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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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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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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寓到家以後幾乎沒怎麽從房間裏出來過,因為他發現了江鑾有家暴傾向。

魏己很害怕他,江寓偶爾在樓上也能聽到江鑾的埋怨和摔打,江鑾在家裏永遠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他不看好魏己,也就連帶著江寓一起漠視。

江家這對夫妻在江寓看來是沒有感情的。

魏己為江鑾生下了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是Omega。他原本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從小寄養在國外,對於寄養家庭的那些“因為不喜歡你所以把你拋到這麽遠的地方來養著”半信半疑,直到魏己在他回家後的第三天晚上,抱著歉意找到江寓,告訴了他了小時候的原委。

江鑾有個前妻,前妻生下了大兒子江閆,難產沒挺過去,這才有了魏己進門,後來魏己生了江謹和江寓。前妻娘家的人看江寓是個男孩兒,為了保證自己的外孫地位不受威脅,無論說什麽都堅持要江鑾把他送出去,不然就要把江閆接回去養,江鑾當時只做了三個小時的“思想鬥爭”,便隨便找了個人家,把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送到了境外。

江寓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他都沒想通,為什麽有人覺得他可以威脅到長子Alpha的地位,視如眼中釘,又能有人覺得他一個Omega一無是處,對他不勝厭煩。

江寓躺進被褥中,輕輕嗅著他在這裏住了五天才敢悄悄釋放出來一點的信息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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禚家。

禚斐看著面前這個一直無論面對什麽都很從容的兒子,言簡意賅地說:“今天晚上騰出兩個小時的時間。七點到九點。”

禚鄴剛坐下的身形一頓,掀眸看了禚斐一眼,道:“沒空。”

“沒空也得有空,去見一見江家的那個幺兒,婚約還沒有廢除,畢竟是和江謹前後腳出生的,差不到哪去。”禚斐說。

禚鄴良久都沒說話,只是垂著眼敲打筆記本,好似在處理工作。

禚斐說:“你不去也行,誰跟江家聯姻都一樣,正好你哥還沒有看好的人,你不去就換禚鑫去。”

禚鑫正有點局促地坐在禚鄴對面,他做不到像禚鄴那樣裝個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紳士,甚至有點猶豫現在喝個咖啡不會被母親說句什麽。

結果糾結之處一聽母親有這個打算,眼睛微微一亮。

禚鄴現下頭也沒擡了,他合了筆記本放在茶幾上,一邊毫不留情地淡聲道:“一個私生子,江家的人也看得上?”

禚鄴說完往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搭在身上,很平靜地直視著禚鑫。

禚鄴不笑不怒的時候最怵人。

禚鑫當即把眉頭皺起,要跟他叫板,但鬼使神差看了眼姜書頤,最後沒有發作。

作為正妻的姜書頤瞧禚鄴說話那麽直,唱紅臉地悶咳了一聲,假作示意了禚鄴不禮貌的行為,但蔥白的手指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撐著額角,臉上也是那一副不鹹不淡的神情,沒再作聲。

換做以前禚斐早該發火了,但今天她卻退了一步,也沒有發作,只是臉色差了很多,語氣有不再給機會的不滿:“到底去還是不去?”

禚鄴想起那天在靈堂,禚鑫目光灼熱地盯著那個Omega,又想到最近正在跟禚氏爭項目的某個企業,應了下來:“酒店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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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寓沒有想到那麽快又能與在靈堂見過面的人見面,還是談聯姻這種紅事。

他人生地不熟,魏己沒有發言權,江鑾來前讓他別多說話,別擺一張死人臉,江寓只做到了前者。

他在席間幾乎沒吃什麽東西,一停下來,目光就往今天的主人翁身上挪去。禚鄴話多些,偶爾應兩句,江寓則像個啞巴,需要他附和的時候他就點個頭。

飯吃到一半,江寓借口去衛生間,離開了令人窒息的席面。

這個酒店的abo廁所分男女兩邊,只有兩塊公共洗手臺,一塊是男性共用的,一塊是女性共用的。江寓走到最邊上的那個洗手池先洗了個手,再掬了捧水準備洗把臉清醒清醒。

“看你在席面聽他們說話像在聽天書。”

江寓那一捧水還沒有碰到臉上肌膚,耳邊水聲嘩嘩,就聽到身後的人說話,隨之動作頓住了。

緊接著一只棱骨分明的手不緊不慢地伸到他面前把水龍頭開關摁了下去,語氣跟他動作一樣漫不經心:“這不是感應水龍頭,別浪費水。”

江寓擡眸看著鏡中的禚鄴,眨了眨眼,幹脆地放了手中那捧水,有些無奈似的撐著洗手盆,唇瓣蠕動,最後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江鑾來前跟你說的什麽,讓你頂替你姐嫁過來?”禚鄴問,垂眸看著他姣好的手型被水打濕後撐著瓷白的洗手盆邊緣,那微微發紅的指尖貼著瓷面,水珠順著盆壁下滑。

江寓沒作聲。

“無論是什麽打算,看他們現在交杯換盞相談甚歡的樣子,估摸著這件事沒什麽扭轉乾坤的機會了。”禚鄴說。

江寓道:“……那說起來你也是無法插手,或袖手旁觀。”

江寓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禚鄴再擡眸看著江寓耳後的碎發,不置可否。

江寓盯著鏡中的那位額角落下一絲頭發的俊美Alpha,冷聲道:“還是說你同樣可以在這裏面撈到利益,所以來看看我這個看起來沒什麽好處可以占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禚鄴沒想過他說話那麽不饒人,安靜了一會兒,真偽莫辨道:“因為你長得像你姐姐。”

江寓轉頭看著禚鄴,半晌低聲說:“替身麽。”

魏己就是江鑾前妻的替身,僅僅只是氣質上像,便給人做了幾十年的替身。

禚鄴想了一下,貌似是?

——如果真的只是因為他像他姐姐就娶他的話。

江寓點點頭,道:“知道了,但是我沒見過我姐姐,我不知道她的生活習慣,你如果想要一個合格的替身,恐怕只靠一張臉不太行。”

禚鄴被逗笑了,扯了一下唇角:“學?”

江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問:“你教我?”

禚鄴挑眉:“行啊。”

江寓隱隱洩氣,但面子功夫做足了,還是那副帶著刺的清冷,從禚鄴身邊擦肩而過:“當然行。”

這一場挽救回來的聯姻,讓兩家的心都放了下來。

江鑾踏實了很多,心情也好了不少,但是轉頭一看江寓那張走哪兒都垮著的臉,就覺得掃興,一路沈默到回家。

快到家的時候,江鑾終於說話了:“魏己,回去以後給他說點念念平常的習慣,畢竟是替念念頂替嫁過去的,別成天跟尊佛一樣要人供著,惹得禚鄴不高興。”

江寓最近心情很差,聽到他這樣說原本沒有什麽情緒,因為江鑾對自己的語氣總是這樣不鹹不淡的。但是魏己剛想開口挽回一點,江鑾就橫了魏己一眼,道:“你當時要是沒生他就不會有這麽多事,老子生他養他,總是花了錢的,他要是有念念一半兒讓人放心我都不會多說什麽。”

江寓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一抽動,氣壓低到了極致,卻不能發洩。

他知道現在的處境很差,他剛回國沒有立足之地,除了自己的處境他還要顧及他爸的處境,如果自己把江鑾惹生氣了,魏己才是那個替他受著怒氣暴風雨的人。

而且魏己身體差,江鑾一有什麽就拿信息素壓制,搞不好要出人命。

江寓掐著手心最終也沒吭聲。

“下個月初去領證,我要出差,你自己看著時間聯系禚家的人,別被人看笑話。”

江鑾的這句說完好幾秒,江寓才楞楞地反應過來是在跟自己說,現在就連點頭也沒點。

江鑾知道他是個啞巴,瞥了江寓一眼,懶得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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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江寓在考慮自己以後的去路,除了婚姻以外的去路,是應該拿著存著的錢開一個小店,還是投資?

他糾結了幾天的事情,被江鑾一句話板上釘釘。

江鑾要他去家裏的企業公司工作,或許是看不慣他整天待在家裏,又或許是想給他個職位,不至於到時候結婚了傳出去說江鑾賣兒子,多少有個自家公司的職位在牽絆著他。

江寓以為是當個甩手掌櫃,誰知是去頂替了江閆的位置。

強撐著做了幾天下來頭疼得要爆炸,那老家夥根本沒想閑著他,堆積了好多天的工作事務讓他接手,和沒有磨合過的秘書找不到節拍,每天完成速度都不快,天天熬夜,開會開會開會。

開會能占掉他很多工作時間,他今天最後一次發脾氣,是遞交上來改過第三次仍舊令人無法言語的策劃。

眼見時間跑過零點,江寓完成了今天以及之前的電子郵件回覆工作,便已經力不從心,渾身沒勁,頭昏眼花,手腳發軟。

他躺在老板椅上,睨著日歷表上標著月底的31號,伸手拿過一支筆,打了個圈,然後指尖挑著日歷紙,將三月份的紙頁翻了過去,隨即茫然地看著四月二號上,他用紅筆標了兩個字,領證。

也不知道是誰定的時間,定在了愚人節後一天,不過江寓查了一下,那天又確實是宜嫁娶。

他放下筆,捏了捏鼻梁,後腦一陣一陣的疼,無聲地看著擺在桌面上他從未蓋下去的江閆的照片。

那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江寓想象過江謹和江閆站在一起的樣子,兄妹二人和睦友好的樣子。

很美好。

這個公司應該是他們二人聯手撐起來,而不是現在把他臨時被塞進來,手忙腳亂的應付這些危機。

這個意外來得太不是時候,如果沒有這個意外,他不會回到Z國,不會從一個沼澤跌入另外一個沼澤。

天意弄人。

江寓很困,困得他直接在椅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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