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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周】馴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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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周】馴化(6)

鋪墊結束,下篇可以進入重要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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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給自己的定位一直都非常清晰,他作為向導,絕對是給予對方歡愉的人,在身體關系中,也無疑是主動方。

他是個發育正常的成熟男性,之前對晏明修不是沒有想法,都被自己強行壓制下去了。他堅信自己能夠成為未來另一半最好的選擇,會溫柔體貼,細致入微地給予對方最好的體驗,畢竟結合過後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他不想草率,也不想馬馬虎虎地對待神聖的一刻。周翔會對那個人負責任,他想跟對方組成一個家,用陪伴積攢起永生無法磨滅的愛意。

這是一件充滿浪漫色彩和快樂憧憬的事情,卻被晏明修活生生地添了幾分悲傷的色彩。

周翔的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晏明修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無法具體描述出來的香味。那種香味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只能伴隨著嘀嗒作響的時鐘輕吟。

溫柔,是絕對談不上,比起周翔,晏明修是一個稚嫩的,莽撞的伴侶。

周翔只能在心裏想,這就是科學匹配出來的最佳伴侶嗎?就算是沒有經驗,也可以如癡如醉。

這就是最契合的身體的妙處嗎?

「白象培訓學院·宿舍

2:30AM」

夜已經深了,晏明修估計也是累了,像一只采完花蜜後疲憊的蜜蜂,在周翔懷裏睡得很沈。

現在他們的精神世界已經完全地融合在一起,對方的每一寸情緒,他們都可以共享,並且深刻地共情。

周翔懷裏抱著晏明修,明明很累,卻睡不著覺,他抵著晏明修的腦袋,說著悄悄話:“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讓別人帶走你。”

「白象塔研究所

3:00AM」

“基因細胞進入分裂狀態,正在適應溫度,水分,氧氣……”

劉博士用手指揉了揉睛明穴,眼睛已經幹澀得發酸,他還是強行讓自己清醒起來,嘗試了這麽多遍,他知道這一次結果未必是好的,但是他不會放棄。

無論是領袖級的向導還是戰神級的哨兵,只要擁有一個,劉博士就可以擺脫這種受到打壓的處境,他會帶領整個白象區都走出溫和的陰影裏,他會讓總部開始註意這裏,而不是把這裏看作最平凡的區域,從來不加重視。

周翔的父親是多麽好的一位開拓者,卻太頑固不化,不懂變通,還讓自己和妻子白白身陷囹圄,喪失性命,而周翔是他劉博士當年拼死也要保下的孩子,但是卻天生有能力缺陷。

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他嗎?

劉博士時常頭痛於此,當他以為他這輩子的夙願都無法實現的時候,晏明修出現了,仿佛天降大禮,一位具有極強可塑性的潛力戰神級哨兵,精神控制力低下沒有關系,可以通過倒逼實驗慢慢培養。

但晏明修偏偏對倒逼實驗產生了強烈恐懼感,並且越來越羸弱,如今還面臨著疾病威脅,隨時都可能命不久矣。

劉博士已經是走投無路之地,他只能違背自己的良心,提取了晏明修的一點血液組織,進行非哺育繁殖。

這種人造人實驗是絕對不被允許的,條款明文規定過,如果使用科技進行這種反人類的實驗,將會被終身剝奪學位以及實驗資格,下輩子忍受牢獄之苦。但是他已經受不了這種懷才不遇的落魄感,他已經被逼瘋了。

劉博士給自己倒了一杯黑咖,仰頭甩了甩腦袋。

“適應成功,細胞開始進入分裂模式……”

劉博士猛地盯向培養皿,一開始有些不敢相信,隨後欣喜若狂地走到玻璃管面前。

“預計完成時間:一千零八天。”機械的聲音即便冷漠,在劉博士聽來都是有溫度的。

他激動得直發抖,抓起鎮靜劑註射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白象培訓學院

10:45AM」

周翔再一次恢覆清醒的意識,太陽已經驕傲地懸掛在正半空。他全身痛得無法坐直身子,只好妥協似地躺了好一會,才勉勉強強地撐起半個身體。

晏明修這個小兔崽子,真是個不要命的。

周翔一邊暗自憤懣著,一邊又掠起了一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淺笑,他雙腳剛一沾地,雙腿就難以自控地微顫,好一會兒才站穩,走進洗浴室一番清洗,換了件幹凈衣服,輕緩小心地走出了宿舍門。

“周老師,”生活長官拿著一張準入卡走到剛剛出門的周翔面前,“昨天你跟我商量的事,我去安排了一圈,那孩子……人緣不大好噢。”

周翔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昨天還打算給晏明修換宿舍來著,現在卻有那麽些不情願了,但又不能直說,讓人家忙裏忙外這麽久,怎麽樣開口都覺得不好意思。

周翔歉疚地笑了:“他脾氣臭,肯定沒人待見他,沒人肯接納的話就只能算了。”

“我忙了一晚上,找到了一個,不過嘛……”長官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有些不懷好意,“是個暗戀明修的小男生,上面一個哨兵長官的兒子,我想著,明修也這麽大了,如果剛好能促成一對姻緣……”

“咱們不能助長這種風氣,”周翔心裏不是滋味,嘴巴上卻還是很溫和,“讓他們給我好好訓練,別腦子裏成天想些有的沒的,這事不能這麽辦。”

可能生活長官沒想到這位周老師如此傳統,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那你的意思,還是讓明修跟著你?”

“那當然,他那副唯我獨尊的德行,除了我還有誰能受著,”周翔苦惱地歪了歪腦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生活習慣也不好,動不動還甩臉色,嬌慣得很,難伺候著呢。”

“也就周老師能夠這麽寬容大度了。”生活長官想起自己去協商換寢的事情,那些學生們的一臉愁容,將之與周翔的話聯系在一起,完整地構建了晏明修“大少爺脾氣”的生活方式,萬分傾佩地對周翔豎起大拇指。

“我都多大年紀了,能讓著點就讓著點唄。”周翔無奈地攤攤手。

與生活長官道別後,周翔拿出通訊器,發現蔡威急躁得給自己發了不少信息,他點開了第一個,虛擬影像馬上樹立起來,“明修出事了,你快來一趟實驗室。”

就這麽一句話,周翔的心情馬上就轉喜為憂,懸吊吊地匆忙往實驗室趕去。

「白象塔研究所

11:00AM」

劉博士愁眉不展,給晏明修的心臟部位安裝上儀器後,面色凝重地開始操作藥物攝入。

“蔡老師,什麽是黑細胞癥啊……”一個年紀輕輕的女研究員看看晏明修的面孔,又轉向正在做報告的蔡威。

“一種生命力旺盛的身體疾病,但其實也不能稱之為一種病,人體細胞會變得更靈活更強壯,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會使哨兵的精神力增長迅猛,幾近超神狀態,只可惜這是一種畸形成長,過分強大最終會造成強壓迫力,使得哨兵的精神力被強大的負重給壓碎,最後變成一具擁有生命體征的植物人。”蔡威語速之快導致在研究所的人除了劉博士早已心知肚明外,沒有任何人聽得徹底明白。

劉博士咬牙道:“上報。”

蔡威楞住了,詫異地看向劉博士。

劉博士對著蔡威呆若木雞的臉堅決地說道:“我說,該把晏明修這個人匯報給上面了,讓白塔的最高長官查清他從哪來,什麽身份。”

“可……之前不是說無論什麽情況都不……”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劉博士指了指安靜地站在掃描室裏的晏明修,“黑細胞癥,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現在根本沒有這個能力保護他。”

蔡威還沒有來得及發言,匆忙趕到的周翔就已經站在實驗室的門口了。

“我不同意,”周翔的話吸引了整個實驗室裏的研究人員的註意力,“我知道明修從哪來,是什麽身份,他絕對不能被上級知道。”

劉博士轉過頭,嚴肅地看著還在喘氣的周翔,“你知道黑細胞癥是什麽玩意兒嗎?就是它讓繁盛一時的凱島區淪為了現在這一片廢墟,你的父親也是為了……”

周翔格外冷靜地回答:“為了治療黑細胞癥,帶我母親去了凱島,結果我母親不幸患病,生下我之後就自殺了,這我都知道。”

提及往事,劉博士臉色大變,怒道:“所以,我們必須把這件事匯報給上級,他們才有辦法救晏明修!”

“當年我父親沒能完成的工作,由我來完成,我會治好明修,我是向導,我的任務就是治療哨兵可能患有的疾病……”

“你?你是一個沒有精神園改造能力的向導,你能怎麽辦?當年你的父親,有那麽強大的精神力,他可以任意地改造哨兵的精神園,可還是沒能治愈黑細胞癥,你又拿什麽去治好他?”劉博士咄咄逼人地問得周翔一時語塞。

劉博士趁勝追擊:“你難道想看著晏明修變成一個半死人嗎?”

周翔側頭看了一眼背對著眾人站在掃描室裏的晏明修,整個人的五臟六腑都抽痛起來。

“我是他的愛人,才是最有權力決定他何去何從的人。”周翔坦誠地告破,整個實驗室的人都驚訝地閉口不言了。

蔡威看著周翔強作鎮定的模樣,也忍不住勸說道:“博士,既然這樣……就看看阿翔能不能有辦法,我們也可以去借著研究的名義向白象塔要一些關於黑細胞癥治療的材料,幫幫他們吧。”

劉博士氣得臉色漲紅,眾人還沒有見過慈祥的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晏明修不能留在白象,這毫無疑問,劉博士的基因分裂實驗已經成功,如果讓白象塔知道他造了一個小晏明修出來,不說名譽,下半輩子的自由和理想全部泡湯了。

“周翔幫不了晏明修,我們也幫不了,”劉博士絲毫不肯妥協,“黑細胞癥潛伏期為兩年左右,從今天開始,晏明修的每一天都是在向死亡邁進,拖延的時間越久,就越無可挽回。”

“我只要一年!”周翔痛心地退了一步,“一年之內,如果我還是束手無策,就上報,黑細胞病的發作期是兩年,兩年過後才會成長到開始壓迫精神力,而我只要一年。”

蔡威也皺眉看著劉博士,希望得到對方的成全。

實驗室靜默了良久,劉博士才從牙縫裏勉強鉆出兩個字:“可以。”

蔡威這才堪堪放松了一些。

“一年之後,無論你們再說什麽,我都不會同意,必須匯報給上級。”劉博士補充道。

「白象塔圖書室

4:00PM」

周翔埋頭在一堆理論著作裏,他在尋找關於任何一點黑細胞癥的蛛絲馬跡,他知道恐怕是拿不到高級權限所擁有的資料了,可是他父親曾經就是研究這個的,他也是從患有這個病的母親肚子裏出生,他相信他與這個病癥有一種感應。

晏明修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他翔哥忙碌,他也隨手拿起了一本書閱讀起來,過了很久,他終於有些受不了了。

“翔哥。”晏明修拉了拉周翔的袖口。

周翔翻過一頁書,沒有來得及理會。

“翔哥,”晏明修的語氣多少帶了點撒嬌的意味,很微弱,但還是很有少年的任性感,“別忙了,你看看我。”

周翔握住了晏明修煩擾他的手,“我一定會找到辦法幫你。”

晏明修欠身抱住周翔的腰,腦袋靠在有些硌人的肩膀上,“我們能不能先什麽都不想,就這樣待一會兒?”

“等我治好你,我們會有很多的時間,我得先找到辦法才行,可是怎麽樣才能找到辦法?”周翔的語氣裏帶了幾分無助,甚至無助到有些哽咽,他的嗓子裏冒出了一句輕輕地哭一樣的沈吟。

“我就在這裏,我哪也不會去,所以你別想得那麽遠,抱抱現在的我。”

夜晚,晏明修總算是把有些固執的周翔拖到休息室裏,打開了海邊的虛擬場景,在海浪不斷地往海岸伸脖子的海邊,風刮得很輕。

這個休息室一共十個場景,都是白象塔的專業人員通過精心調配的最佳舒適環境,能夠有效緩解壓力。

晏明修不喜歡這種充滿科技感的放松方式,但是現在焦慮的人並不是自己,而他又沒有周翔那神乎其技的安慰能力,只好帶著對方來這裏,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讓翔哥稍微不那麽緊張的途徑。

沙灘上的金沙質地柔軟,皮靴踩在上面能凹下一個明顯的坑。

“明修,我們坐一會兒吧,昨天和今天都好累。”周翔止住腳步,實在是有些走不下去了。

晏明修面頰微紅,與周翔一路沈默著走到座椅邊,待周翔在又長又寬的沙灘椅上安頓下,他才躺在對方身邊,頭靠著熟悉的肩,整個人都顯得慵懶閑適。

“我家裏也有一個這樣的虛擬休息室,等以後我們住在一起了,我就多設置幾個程序,每天不重樣。”

“好啊。”

“你到時候應該是在白象塔哨兵第三十四軍裏當指揮官,”周翔溫柔地笑了,仿佛眼前已經浮現了晏明修穿上指揮官服的模樣,“我上不了戰場,本來是可以的,但是天生少了樣能力,不過你可以。”

“翔哥說什麽都好。”

“那就好好陪著我,哪也不要去。”

“……嗯。”

倆人就這麽一句一句地聊著,仿佛感覺不到時間流逝一般,一久,周翔累了,靠在晏明修身上睡過去,沒再出聲。

海浪和海風同時唱起了輕柔的搖籃曲,晏明修感受著周翔勻勻潤潤的體溫,一時之間也做起了未來的迷夢。

他年紀太小了,接觸的世事太少了,以往的生活也太封閉了。他大概不能了解周翔心裏對失去的恐懼感有多麽深,如果他了解的話,大概他不會這樣任性地一味沈溺。

他還是不夠成熟,為周翔考慮得不夠多。

但是為了彼此,苦難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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