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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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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維裏安醒來,發現自己泡在溫泉中,周身酸疼,稍微動一下便覺得骨頭斷了一般。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

他只記得和奧菲利亞一起掉下去時,並沒有特別的感覺。那些機器人一碰井裏的液體都溶解了,一堆堆零散的金屬塊往下沈著沈著救沒了影子。後來,他看見狒狒來了,便把奧菲利亞推過去,狒狒卻扔了奧菲利亞,打算先救自己。

周圍一片綠光,看不清是什麽地方。不遠處有一人影,蘇維裏安試探著叫了一聲,“狒狒。”

“總督大人。”

果然是他。

“我的衣服哪去了?”

“溶化掉了。”

“那你的衣服怎麽沒事?”

狒狒手邊準備了一套新的衣服,但他沒打算現在就給蘇維裏安。

“總督大人,進了神井,不會有人生還。”狒狒話語沈重,“你回去之後打算怎麽和別人解釋?”

“我活下來,是因為你救了我嗎?怎麽做到的?”

“噬骨細胞是存在的,但不是整片水域都有,我認識,所以只是避開了而已。”

蘇維裏安看了看手臂上的傷痕,不是化學物質腐蝕,或者感染病毒之類,而是常見的棍棒擊打造成的淤青。

“狒狒,我的傷該不是被你打出來的吧?”蘇維裏安對狒狒從來都敢於直言快語,毫不藏著掖著。他手上所掌握的狒狒的弱點更多一些。

狒狒沒有回答,那便是默認了。

“有我在,沒有人敢闖進來,你放心吧。”蘇維裏安覺得應該給狒狒一個承諾,不然他不會就此罷休。現在,他該好好對待自己了吧。“奧菲利亞哪去了?你當時好像不怎麽擔心她的狀況。”

“不要問。”狒狒難以開口,“我會把她藏起來。”

“以奧菲利亞的身份?”蘇維裏安從水裏站起來,朝狒狒走去。狒狒迅速的跳上洞頂,隱入藤蔓之中,失去了身影,以及那件衣服。蘇維裏安心中微有怨氣而無可奈何,隨手扯了扯身邊的藤蔓,紮痛了他的手,所幸放棄用這原始的方式遮擋身體的想法,回到了溫泉水之中。狒狒這才重新現身。

“我會帶她回地下。”狒狒說。

“你覺得她認同你的安排嗎?”蘇維裏安的反對意見無可反駁。現在的奧菲利亞身體裏是海斯特的精神體,就算她有時候會表露出一點狒狒一族人的特征,她自己並不清楚這件事。“你們是什麽關系?”

“夫妻。”狒狒說。

蘇維裏安頓時叫破了嗓子,吼道,“夫妻?你說你們是夫妻?海斯特和我是戀人關系,你覺得應該怎麽辦?她到底是誰?誰有權利證明?”

“未婚夫妻。”狒狒說。

“哦,那就好。”蘇維裏安恢覆穩重安靜的狀態,“未婚夫妻,那就是沒關系。我記得小時候來這兒的時候,沒見過你。”

“我是每天幫你端茶倒水的那一個。”

“哦。”蘇維裏安的語調由下往上,再由上往下轉了一個彎,表示他想起來了,實際上什麽都沒想起來。

他哪會記得一個端茶倒水的人長什麽樣子。那個時候的目光全凝聚在英姿颯爽的惺惺秦公主身上。狒狒從海斯特和奧菲利亞身上所看到的第三個人,她的名字是惺惺秦。

“總督大人,你是盧米內斯特人。”

誰也不信盧米內斯特人會產生愛情。蘇維裏安現在是在他面前做什麽戲呢?狒狒對此表示不滿,但他的表達也只能到這種地步。

“現在可以把衣服給我了嗎?”蘇維裏安的聲音聽起來是生氣了。

“你要去找她嗎?”

她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不然你覺得她可以靠你嗎?”

如今的公主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事到如今,他沒有立場幫助她,只能仰仗蘇維裏安的力量。三十年前,別無選擇,三十年後,仍然被迫接受這個局面。還活著的兩個人,面對面卻不相識。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的故事還在等待結局,那時候存著僥幸心理,以為多年後他們終將東山再起。誰知剛出現了一點希望,這點星火迅速熄滅,把故事引入到另一條道路上去了。

蘇維裏安放出覆線菌,很快,他們找到了奧菲利亞停留過的第一個地點,並且標記出了她所去的方向。

“狒狒,你跟著我一起。”蘇維裏安用腳踢開草叢,看著樹幹上的一道三角形標記。“海斯特她找到同伴了。你看,她在孤立無援的時候,沒有選擇你,也沒有選擇我。她是莫亞蒂斯人,當然會選擇和莫亞蒂斯人站在一起。”

“她去了哪裏?”狒狒問。

“我的住所。”

奧菲利亞循著記憶來到蘇維裏安的住處,面對著茫茫山林,她有些恍惚。遠遠望去,之前去過的那座白色高塔一樣的建築,本應十分顯眼,但現在,眼前除了山林和霧,沒有人類作品的痕跡。

水汽濕重,奧菲利亞只能聞到周圍草木的氣息,厚重的壓著嗅覺。走在林中,目光受限,行走艱難。身體沒有被困住,但精神囚於困頓之中。她原本是開著飛艇來的,到了這附近,飛艇突然失去控制,一想到可能是被盧米內斯特人發現行蹤的信號,她就不得不從飛艇上跳下來逃生。

行進途中,她看見幾個叢林搜索機器人,兔子一樣大的鐵蜘蛛能在灌木叢裏自由活動,也能輕松上樹,和飛行。還有兩個自然人,坐在一起,咒罵著工作的艱難。從他們的話裏判斷,是笛橋的手下。

他們還在找蘇維裏安叛國的罪證,卻始終找不到蘇維裏安的住處。

蘇維裏安的住處藏著什麽秘密?奧菲利亞覺得絕對不是她捏造的叛國罪那麽簡單。誰會把叛國的證據保留在家裏?他們為什麽不去找蘇維裏安工作上的可疑之處,非要找到他的住處才行?

莫亞蒂斯五人隊也在找那個地方。

蘇維裏安一定運用了什麽技術將那座塔給藏起來了。可周圍的環境是無法作假的。奧菲利亞之前總是乘坐飛艇到達他的家,從來沒有穿越周邊的叢林。不過,她隱隱記得,從落地窗前望出去,那一片山的形狀,正是她腳下這一處。

既然看不見,又該怎麽進去?

一只手驀然搭上她的肩膀。奧菲利亞沒能聽到腳步聲的靠近,此刻也聞不到活人的氣息。她感受到那只手如鷹爪一般有力,渾身的肌肉頓時緊繃起來,做好反擊的準備。她慢慢回頭,一張見過的臉出現在眼前。

“你在這裏繞了許久,該不會是想耍我們吧?”

堵住她的人是莫亞蒂斯五人隊中的阿澤斯拉。

奧菲利亞沒好氣的轉身,“那我回去了?”

阿澤斯拉伸手攔住,“怎麽回事?”

奧菲利亞沒有回頭路可走,才全心全意的選擇了莫亞蒂斯人。她因為之前懷了叛逃的心思而心虛,難以直面阿澤斯拉。但她那種心思連自己也不知為何會產生,如今便是處於這樣一種混亂狀態,當下又找不到信任的人幫助她來解決。奧菲利亞只好先以保住自己的命為重。

“你可能太高看我了。每次回家都是蘇維裏安帶著我坐飛艇,誰知道自己一個人找過來竟然設了機關。應該是能將物體隱形的技術,你了解過相關的破解方法嗎?”

“隊長!”阿澤斯拉朝身後某處輕輕喊了一聲。不多時,其他四人從隱蔽處現身,以奧菲利亞為中心,圍成一圈,防禦面朝外。

這是把她當做保護的對象。要是真的有危險,他們把多活幾秒的機會留給了奧菲利亞。不過她的感受與常人不同。她不喜歡被圈禁、失去自由。

被喊作隊長的男人面容普通,瞳仁的顏色接近於淺淺的琥珀色,眼神淡淡的,表情淡淡的,待在人群裏不容易被一眼察覺,風一吹就會消失似的。他蹲下來,其他四名成員也跟著蹲下來,奧菲利亞見狀也融入這個圈子。

“我們想過這個可能,在你給我們留下信號之前,已經把這周圍摸遍了,試了很多辦法,但是沒用。你確定是在這裏嗎?”

“確定。”奧菲利亞看了一圈這五個人,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她對每個人的臉都產生了親切、熟悉的感覺。盡管這五人對她的打量很不滿,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但只要她移開目光,他們的視線又會時不時落在她身上。除了那位隊長,其他四位的“刀鋒”氣質顯露無疑,讓人一看就知道是經驗豐富的戰士。所以眼神總是十分淩厲。

他們也很好奇吧?為什麽海斯特會變成盧米內斯特人的模樣?

“蘇維裏安的家裏藏了什麽?咱們必須得找到?”奧菲利亞好奇。

回答她的是沈默。

“我的教練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了嗎?我是怎麽到這裏來的,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都告訴你們了嗎?你們相信嗎?”幸好是她的教練,發現了她留下的信息,又無條件的信任。

回答她的仍然是沈默。

“僅僅只是我的教練派你們來的嗎?”潛入別的星球救人,要是沒有經過上層批準,這可是要被革職審查的。奧菲利亞有些擔心。

“少說廢話了。”隊長在前方勘測。其餘四人眼神直勾勾看著奧菲利亞,審判似的,逼得奧菲利亞閉嘴了。這就是她不喜歡被圍在中間的原因,要是這幾人對她出手,那她一點反抗成功的機會也沒有。

“如果只是信號屏蔽問題,我們只是看不見,沒道理摸不著。但是現在,我們眼前是一片比別的地方還密的樹林,樹縫之間的距離只容一個人通過。我們之間在這樹林裏面來來回回穿行數十次,沒有找到可疑的地方。把這些樹砍下來,和別的樹也沒有區別。”

“那就只能把蘇維裏安抓過來了?”這個辦法應該難度更大吧?奧菲利亞想。

“地下。”隊長當沒聽到奧菲利亞的話,“他的房子一定少不了地基對吧?海斯特,你能確定一個大概的安全方向嗎?我們挖出一個地道來,從下面潛進去。”

“怎麽挖?用雙手……和鏟子嗎?”以前的訓練項目裏,海斯特被懲罰用小小的鐵鏟挖過一天一夜的坑,以致於她現在看到土地就會想起那一天的悲慘經歷,事實證明這比任何懲罰都管用。

“我們現在用先進的工具。”年齡最小的那位冷淡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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