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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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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

因為在盧米內斯特基地底層人士沒有隱私的緣故,關於65號凈化艙內地球人逃跑的事件經過用不了幾秒鐘就完全呈現在掌權者面前了。

起因是名叫小雨的監察員在檢查爆炸後進化艙程序中出現的警報時,發現程序頻頻中斷,於是進行了全面掃描工作。這一流程中包含凈化艙自動開門,確保該功能運行正常的作用。雖然僅僅只是一秒鐘的時間,但沒有人意識到65號已經是蘇醒的狀態,她便趁著這一秒中溜了出去。

第二個錯誤之處是,基地內部各處都是對外來闖入者的監控設備,65號從凈化艙一走出來就該對他的行動進行限制,但那時恰巧萊利看見上司的愛寵在扒窗,就順手幫忙打開了窗戶,本意是放它去外面。這無可厚非。但那只貓順著剛流過死人氣味的管道爬進了凈化艙房間,導致陌生痕跡檢測設備瘋狂轟炸,為了救那只貓,監察員暫時關掉了監控。所以65號順利走出凈化安置部。

接下來是第三個錯誤。從凈化安置部的凈化艙車間出來,按照一般闖入者的能力只能沿著迷宮似的封閉通道前進,最後陷入死胡同被翁中捉鱉。但根據巡查部十一隊小隊長狒狒的神經記憶,他確實在通道上方的單向可透視天花板一路追蹤65號,看到他逐漸慌亂、絕望,可是不知為何,中途神經信號間斷,失去思考和行動能力,在一分鐘之後才恢覆正常。隨後,他繼續追蹤,在本該看到65號的死路盡頭並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所以,他去了哪裏?

馬裏恩團長認為這件事嚴重影響到基地的安危,所以向總督請示要求親自搜查,將那65號連同其同夥給揪出來。

“如果總督要護著誰,我也不阻攔,只是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諸多疑問必須由我查個水落石出,這關系到盧米內斯特的存亡,我們所有人的榮耀!”

那時總督臉上風輕雲淡,毫不在意的擦了擦被噴在臉上的口水,沒有說話。在旁人看來,總督被訓得和孫子似的。

65號消失的地方有一道門通往秘密垃圾處理部,只要通過那裏,再穿過零下一百度的速凍庫,就可以到達信息統計部。

“所以,馬裏恩,你認為65號能扛得住強酸強堿蒸騰消解還是噬骨細菌寄生,或者說是零下一百度的低溫?他不過是個普通的莫亞蒂斯人。”蘇維裏安並不認同馬裏恩的觀點,“只要他走進那道門,必定屍骨無存,我們自己人進去也是死路一條。”

“那就從信息統計部入手,總督,請批準搜查令。”

“你為什麽非盯著我的信息統計部不放呢?”蘇維裏安有些不耐煩,站起來和馬裏恩敲了桌子。

總督不愧是總督,有實權在手,誰都不怕。不過,在場的人都知道總督為何介意有人想要探信息統計部的底。弗洛的目光落在蘇維裏安嘴角的傷口處。

“要是非得搜查也不是不可以。”蘇維裏安重新坐回椅子裏,腳搭在辦公桌上,身後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基地大樓,宛如白色的樹菇。他似乎占了上風,神情輕松愉悅起來,腦袋枕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笑容裏明晃晃透露著他的壞心思。“馬裏恩,你先派人去垃圾處理部看看吧,進去確認之後,我無條件同意。那時候就算你把信息統計部拆了也無所謂。哦,別忘了速凍庫也要仔仔細細檢查清楚,一個角落也不要放過。”

實際上,所謂的垃圾處理部是盧米內斯特的禁地,因為就算憑借著全宇宙最高超的科技產品也無法了解那裏的全貌。那裏曾經是盧米內斯特原住民敬仰神明、祭奠祖先的地方,實際上不過就是處理死屍的場所,所以基地沿用了它的用途。那道鮮少有人知道的暗門也是基地內處理“垃圾”的主要通道。

“馬裏恩,你想派誰去?”蘇維裏安大權在握,渾身上下充滿了對旁人的戲謔、玩弄。

這話直白的說就是,你想派手底下的誰去死?基地內能抵抗強酸強堿的的各式智能化工具比比皆是,只是那裏面的噬骨細菌無堅不摧,還沒有辦法能夠抵抗。

馬裏恩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這種事派一個原住民去不就得了,正好,我們的總督有先見之明,手底下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人。狒狒隊長,你願意為我們的基地獻出生命嗎?”

被點名的人是在場各位身材最瘦小的那一個。他從門邊走到蘇維裏安的辦公桌前、馬裏恩的身後,一副從容不迫、心情愉悅的樣子。再者,一頭長長的黑色秀發襯得他嬌俏起來,但這裏沒有人會心慈手軟,甚至會對這種模樣感到厭惡。

“一切聽從總督安排。”狒狒說。

“馬裏恩,你叫我的人去送死?”蘇維裏安一臉難以置信,與馬裏恩對視幾秒,他想到什麽隨即又笑了,“那你就去一趟好了,狒狒,祝你一路順風。”

蘇維裏安望著狒狒離開的目光顯然是對逝者的送別。狒狒走後,蘇維裏安朝在場的某位軍官看了一眼,對方當即領會其中含義。在辦公桌上敲擊幾下,一些按鈕和圖像呈現出來,展現的正是狒狒的視覺畫面和思想活動。

馬裏恩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不過能看出他對此毫不意外,甚至還有些驚喜和敬佩。他一擡手,帶走了幾個人,前往信息統計部。

基地已經存在一個精神維護部區負責整個基地的人員運輸、改造、後期銷毀等工作,凈化安置部歸屬於其中。所有相關信息都被記錄在冊,根本不需要另外設立一個信息統計部。這完全是總督的私心。不過上級覺得他年少有為,大有鴻鵠之志,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求他能交出一份能對旁人作出交代的報告。

露娜遠遠看見走廊裏有人影浮動,以為又是蘇維裏安來了,正要通知奧菲利亞,還未按下墻上的呼喚按鈕,手被一股力道攔住。因為精神狀況不好,露娜這才遲鈍的反應過來,是馬裏恩團長的手下阻止了她。

“你們做什麽?這裏沒有總督直接命令不能隨便進入。”露娜毫不怯懦。她有權制止這些位居高位的人擾亂自己的工作。

馬裏恩瞥去一個眼神,連半句話也不想同這無名之輩多說。全副武裝的手下明白長官的意思,用一種專門用來破解高級門鎖的激光槍強行打開通往實驗室的門。只不過,兩分鐘之後,手下無助的目光告訴馬裏恩他們失敗了。

“去把門打開。”馬裏恩命令露娜。

“我說了,沒有總督的直接命令,你們不能進去。”

馬裏恩不緩不慢的出示搜查令,神情倨傲,大有一種要將這裏掃蕩為平地的氣勢,“現在可以了嗎?”

露娜被身強力壯的士兵一把推到門前,一頭撞進了某個人的懷裏。她擡頭一看,是神情冷淡而鎮定的奧菲利亞。

“既然總督親自坐陣搜查,當然要打開門來歡迎。露娜,這裏沒你的事了,先回家休息休息吧。”奧菲利亞盯著最外面的那位。

他的目光看起來總是在觀察,思考,像一把錐子,挖開目標內心潛藏的秘密。他扯起嘴角,從自覺分開的士兵中間穿過,走到了最前面。

信息統計部的全貌被遮遮掩掩十幾年,如今終於呈現在更多人的面前。只是,他們有些失望。因為看起來和別的地方沒有什麽不同。閃爍著數字或字符的顯示屏、亂中有序的矽線,白色的殼子以及白色的辦公用具,睜著睿智大眼睛的機器人和可愛電子小狗。

馬裏恩隨手翻動電腦內部資料,被工作人員阻止,遭到這位很有手段的團長掌摑。脆弱的人倒在地上,身體從腰間斷開,扭成活人不可能完成的姿勢。其他同伴聽聞這種動靜本能的移動腳步前來圍觀,被阿裏不動聲色的阻止。

“你是這裏的頭兒?”馬裏恩朝阿裏走過去。

奧菲利亞此時已經懵了。直到清潔機器人閃爍著紅燈將地上那個人吞進腹中,抹去了不小心撒出來的一塊紅色碎片,才明白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幸好,她沒有嚇到叫出聲來。她擡頭看著馬裏恩和阿裏對話,談笑風生,自己卻不能動彈。而蘇維裏安坐在距離她五步遠的椅子上,左右轉動著,靈巧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根香煙,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阿裏帶著馬裏恩及其手下將實驗室內可疑的地方搜了個遍,馬裏恩看起來有些失望,一無所獲但並不想馬上離開。

“蘇維裏安,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這裏是你研究流暢自由人的地方,可是為什麽沒有一個成品,或者,半成品?”

蘇維裏安聽了這話,掩著下半張臉笑出聲來,毫不客氣的揭短,“馬裏恩,看來你真是對這些一無所知,還是回去好好做做功課吧。”說著,看了一眼空中的某個顯示屏,等它挪到眼前,蘇維裏安的手在上面敲擊幾下。馬裏恩經過好幾個來回的白色墻壁上出現了一排水晶棺材樣的盒子,一具具人的身體像貨物一樣陳列其中。與凈化艙格局相似,不同之處在於這裏的都是死人。蘇維裏安身後的平臺上也出現了一具人體。身上密密麻麻接了數不清的細管,仔細觀察的話能夠看清其中有液體在流動。

馬裏恩一揮手,叫手下們再去檢查一遍。而他的表情此刻變得凝重。他的確不熟悉這些手指敲敲打打就能瞞天過海的把戲,但他深信只要手段足夠強硬,無論什麽銅墻鐵壁都能擊碎。

很快,手下前來報告,馬裏恩面色鐵青。

蘇維裏安隨手從身後撈過來兩根線,輕輕一撚,冒出火花,他借此點燃了手裏的香煙。剛擡起頭朝馬裏恩露出嘲諷的笑容,清脆的腳步聲快速靠近,急促、爭分奪秒。用了全身力氣的一巴掌甩在蘇維裏安臉上,來不及抽上一口的那根煙被打飛落地,立刻有清潔機器人來打掃。

受傷的嘴角又撕裂開來。

“這裏不允許抽煙。”她等到了報覆的機會,決心如此冒險壓一壓這群禽獸的威風,就算是死在這裏,至少不會愧對馬裏恩草菅人命的受害者。

蘇維裏安靜呆了幾秒,扯扯嘴角,拉回麻木的皮膚觸覺,手指抹了抹疼痛的地方,果然出血了。他好脾氣的朝著除了奧菲利亞以外的人無奈的笑,自始至終臉上毫無慍色,“昨天這裏也是老婆打得,這是她的癖好。大家不是不知道吧哈哈……不過奧菲利亞……”

蘇維裏安轉身面對著空空如也的平臺,好心的帶著點討好的表情提醒,“這具實驗體該換補給液了,而且腦內信號也十分虛弱,是不是該處理一下?”

奧菲利亞氣勢逼人,喊了一聲,“阿裏!”

“這是你的責任,奧菲利亞,十八號工作臺,我沒記錯吧?馬裏恩團長,這裏雖然是屬於我私人的地方,但是底下人玩忽職守的話,你也有責任幫忙處理,是嗎?”

“當然,這是我的工作,總督大人。”馬裏恩語調機械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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