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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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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爭執

花音吃驚於哥哥突然提起這件事,她馬上意識到可能是櫻島老師把這件事情和哥哥提起來了。

花音有些心虛,她當時確實對哥哥隱瞞了這件事,因為怕武居學長的事情影響到哥哥的比賽。

她小聲說:“哥哥,我們回家說吧。”這件事情一時說不清,馬上就要放學了。

手冢答應了。

等手冢練完球和妹妹一起回家的時候,花音眼巴巴地看著哥哥,遞上今天的小點心。

手冢看著妹妹,說:“先和我說說整件事情的經過吧。”

於是花音便從清水學姐告訴她這個消息開始講起。

手冢聽完之後,說:“你還讓清水學姐瞞著我是嗎?其他人也和你一樣,都瞞著我?”

花音心虛:比賽之前瞞著,是怕影響哥哥的比賽狀態,比賽之後瞞著沒說,純粹是因為忘記了。

她實話實說,手冢便沒有再說話。

花音有點迷惑:哥哥這是生氣了,還是了解前因後果之後,就不再糾結這件事情呢?

他們倆回家之後,花音端著茶點跟在手冢身後上樓,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哥哥,你還生氣嗎?”

手冢點頭:“嗯。”

花音扁扁嘴:"那哥哥你要怎麽才不生氣?我向你道歉,我應該在你比賽之後就告訴你這件事情的。"

手冢搖頭:“不是比賽之後,是比賽之前。”

花音不說話了。

手冢繼續說:“你擔心影響我比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會受到影響呢?”

花音:“我不要去想,哥哥你的比賽最重要,所有事情都有萬一不是嗎?”

手冢堅持:“你沒有問過我就替我做決定,這樣是不行的。”

花音聽到哥哥有些強硬的語氣,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也不認為自己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繼續選擇瞞著哥哥,很明顯陷入了兩難。

手冢:“明明你之前和我說過,有什麽事情都要告訴彼此,但是這麽大的一件事情,你卻讓所有人都瞞著我。”

他心裏也有很多的煩躁和不安,越說語氣越重,再擡頭看妹妹的時候,剩下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花音雙眼含淚,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這麽想過,對不起,哥哥,但是我還是不會在比賽前告訴你這件事情的。”

手冢沒有辦法接受妹妹的做法,但是也沒有辦法和妹妹繼續爭論。

兩個人就此僵持了下來。

家裏的大人如此關心他們,當然也試圖調停,可說來說去,兩個孩子彼此想的都不算錯,如果真的能馬上說服對方,兩個孩子也不會這麽僵持。

赤司他們也知道了這件事,但這說到底都是兄妹之間的事情,他們再插嘴可能會讓他們之間的氣氛更惡劣,只能看著平時關系無比融洽的兄妹倆,最近都變的十分低沈、低落。

花音抱著漫畫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整個春假她都在和哥哥冷戰,她都不在書房裏待著了。

與其說是冷戰,不如說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繞過那個話題,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難以在關系中的小疙瘩面前粉飾太平。

像他們這樣能隱約感受到對方心情的雙胞胎,就更加沒有辦法忽視了。

花音:之前還好奇我和哥哥吵架是什麽樣子,現在一點都不好奇了。

她把漫畫放到一邊,開始發呆。

關於和哥哥起爭執的事情,其實他們彼此都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可是哥哥不能接受她擅自為他做決定的行為,她不願意讓這件事影響當時哥哥的比賽。

當然啦,不管怎麽說理虧的都是她,可是就是做不到嘛,如果下次哥哥比賽之前發生了這種事,她也絕對不會告訴他的。

不是不信任哥哥,她知道哥哥有多厲害,可是她就是不想去讓這種事情影響他嘛!

花音沮喪地趴在地毯上,從矮桌上摸出手機給赤司打電話。

整個春假都沒有怎麽見到花音,赤司接到花音的電話馬上就接起來了,點頭對老師示意,捂著手機對老師說了聲抱歉,自己走出了房間。

花音的聲音充滿迷茫和委屈,她和赤司分享了自己的想法,悶聲問:“我真的太差勁了,但是我該怎麽做才好呢?”

赤司能感覺到花音的情緒比前陣子更加低落了,這讓他的心揪起來了,他思索再三,還是對花音說:“你試著想一想,如果手冢為了你的比賽,瞞下了忍足要轉學的事情,等你比完賽,發現忍足已經轉學了,再也聯系不上了,你會怎麽想?”抱歉了忍足,雖然不是很貼切,情況也不一樣,但是情況緊急。

花音沈默了一會,對赤司說:“我明白的,小征。抱歉,我好像打擾你上課了。”

赤司拿著手機回到書房,身邊也被看不見的郁悶包圍了。

花音對情緒那麽敏感,她當然明白。

哥哥希望自己能做到,即使是對他的比賽有影響的消息,也要如實告訴他;而她不願意用武居學長這樣的事情去打斷他的狀態。

明白是一回事,願不願意做是另一回事。

手冢也是這麽想的。

兄妹倆直到春假結束,都沒有和對方再提起過這件事情,只維持了別扭的基礎交流。

手冢國晴不是不著急,這段時間他上班都會偶爾分心,要不是彩菜一直攔著他,他都要召開家庭會議來讓兄妹倆和好了。

彩菜是這麽說的:“事情的前因後果你都明白了,這是他們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必須要讓他們自己解決,這並不是誰對誰錯的事情,哪怕是大人,面對這樣的情況也各有各的選擇,總要讓他們自己想清楚才行。而且,他們畢竟是親兄妹,這是斷不了的聯系。”

春假結束,學校開學了,手冢他們來到學校,今天有分班和開學典禮。

他們剛走到分班欄那裏,早他們一步來的竹田凜擠出人群,看到花音就直奔她而來,眼裏含淚:“花音,怎麽辦!”

花音嚇了一跳:“小凜,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她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竹田凜哭兮兮地說:“為什麽今年六年級會分班?花音你和藤岡、赤司都去了B班啊!”

周圍的同年級同學幾乎沸騰起來。

“啊,花音不在A班了嗎!?為什麽會突然分班啊!”

“笨蛋啊,之前有說過六年級要分班的!”“我不承認嗚嗚嗚嗚。”

“好唉,是手冢花音!”“手冢花音又怎麽樣,大驚小怪的。”“那是誰在六年級的時候還從歸家社變成料理社的啊?不就是為了和身為社長的手冢花音說上話。”

混亂的場面裏,手冢抿緊了唇。

花音茫然地看了一眼夥伴們,不知該怎麽辦。

赤司握住她的胳膊:“不管怎麽樣,我們先去新教室吧。”

手冢、結月、高尾看著春緋、赤司和花音三個人走進B班的教室,其實A班和B班交換的人不少,大家都在適應新環境。

高尾嘆氣:“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要換教室......”

對此有意見的不止他們,一個班級的同學相處五年,感情深厚自不用說,這次分班打亂的還有很多平時關系很好的學生們,他們在去禮堂的路上一直在抱怨,情緒敏感的女孩子還有的互相挽著手,緊挨在一起哭泣。

花音低著頭,沒有對周圍的情形做出反應。

她還沒有回過神來,有些恍惚。

校長對於他們的抱怨聲也早有準備,清了清嗓子,說:“每一屆六年級都會進行分班,這是為了與中學的分班制度相銜接,請同學們抱著積極的態度去組建新的班級,認識新的朋友。”接著他就不再多做解釋,開學典禮正常進行。

花音心想,去年聽到六年級前輩們分班的時候,自己還沒有實感,也不覺得自己會和夥伴們分開,可是她今天站在新的班級裏,才發現自己沒有辦法馬上適應新環境。

“和新同學相處起來會很困難吧。”春緋走在花音身邊,和她說話,“但是六年級開始,每周五都可以自己帶便當來學校,我們可以找他們去吃午飯吧。”

花音輕輕地“嗯”了一聲,又去找隔壁班熟悉的身影。

新班級的班主任名字叫尺田嘉美,是和櫻島老師不同類型的班主任,性格非常利索,她拿著學生名冊點名,然後請同學們做自我介紹。

花音目前坐在教室左邊靠窗第二個座位,前面是春緋,右手邊是赤司,身邊大多數都是A班的同學。

尺田老師點到了花音的名字,班上頓時騷動起來,花音站起來說:“我是手冢花音,愛好是下棋、料理,請大家多多指教。”

其他同學自覺開始鼓掌。

尺田老師一楞,雖然她聽說過手冢花音很受歡迎,但是沒想到在新班級裏也能這麽有人氣,她笑了一下:“看來大家都對新學期很期待啊,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一下課,手冢他們三人就跑過來串班。

結月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的花音和她身邊看書的赤司,唏噓:“可憐啊。”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說花音還是手冢。

“喲,我們來看你們了。”結月拍了拍花音的肩膀,“這是怎麽了?”

花音坐起身,說:“有些不習慣吧。”

高尾也摸頭發:“是啊,我們也很不習慣。”

手冢把剛才在自販機裏買的草莓牛奶放在她的桌子上,說:“晚上還是在校門口等我。”

花音從來沒有覺得下課時間太短,好像只說了幾句話,上課鈴就打響了。

大概是花音身上的憂郁太重,原本躍躍欲試的B班同學都忍住了,沒有上前搭話。

放學了,赤司和春緋收拾好東西,都看向了準備去社團的花音。

赤司:“花音,你一個人沒關系嗎?”

花音點頭:“哥哥會來接我的,沒關系。”

春緋湊到花音耳邊小聲說:“如果想要和手冢和好,今天再談一談吧。”

花音似懂非懂地點頭。

部活結束,在校門口見到哥哥的時候,花音的腳步反而有些遲疑。

她好久沒有和哥哥好好聊天了,要是像上次一樣又吵起來怎麽辦?

手冢背著網球包站在校門口,低頭想著心事,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擡頭看過去就見妹妹站在不遠處,他對著妹妹伸出手:“回去吧。”

一開始還是沈默,後來手冢先開了口:“關於之前那件事。”

花音低著頭:“是我不好,但是我——”

手冢打斷了她的話:“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了。”

花音擡頭,有些愕然。

手冢直視前方:“因為我發現,如果在你比賽之前,我得知了可能影響你的消息,我也會瞞下來的。”

在分班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這麽做,因為他總是和妹妹待在一起,有些事情就變得非黑即白,一定要對方能夠配合自己的步調,否則關系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可是僅僅分開一天,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還不夠成熟。

正因為分開了,離遠了,有些事情才看的更清楚,意識到對方的重要性之後,他又做了一次設想,如果是他知道武居學長或者別的什麽人,對花音起了壞心思,他會告訴花音嗎?

答案很明顯,他恨不得把那個可能就存在於隔壁班的壞人馬上揪出來扔的遠遠的(B班的大家:?),絕對不會讓花音知道在她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他們當然無話不談,可是有些事情,也可以作為【不願意公開】的部分隱藏起來。

花音看著哥哥,說:“可是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我會考慮告訴哥哥的,同樣的,我把同樣的權利也交給哥哥你,如果你判斷那件事我不該知道,也可以瞞著我。”

手冢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久違地露出了笑容:“那就這麽說定了。”

兄妹倆和好了,手冢家的氣氛也為之一變,彩菜這才問起他們這件事是怎麽和平解決的。

“因為分班了。”手冢說,“如果不和好的話,花音會很難過。”這也是原因之一吧,只是並不是全部。

花音捧著碗笑了笑,和哥哥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這也算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吧。

恢覆了元氣的花音,在一周之內就和新的班級同學們混熟了,帶動著原來A班的同學也迅速融入了新環境,不再是原來的班級同學互相抱團。

周五是吃自帶便當的日子,他們選擇了在學校的小花園裏聚餐,春緋對結月他們分享花音這一周的戰績——

“B班的西澤同學,被花音的點心征服;小泉同學,和花音小組合作一次之後就完全倒戈;多田君是在花音幫他做了一次值日之後;加藤桑,花音問了一句她的花粉癥要不要緊,她就倒下了。”多田君當天要趕回老家看生病的奶奶,沒有時間做值日,和他搭班的花音直接讓他走了,還幫他寫好了日志,加藤的花粉癥不明顯,平時都靠戴口罩硬撐,同學們都沒有意識到,因為大家感冒的時候都會戴口罩,但是花音問她的時候,還給她遞了專門防花粉的口罩。

“所以你為什麽會帶著防花粉的口罩啊!”高尾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在A班,大家都彼此熟悉,知道別人有花粉癥不奇怪,送口罩也不奇怪。

花音疑惑:“我包裏一直都有啊,是媽媽給我帶的,媽媽一直擔心我會得花粉癥。”小時候的花音身體不好,彩菜把每年春天的花粉都視作威脅,一直給女兒包裏裝著,有備無患。

手冢吃著肉丸,面色很平靜,說到底,花音被同學們喜歡,一部分歸功於她敏銳的情緒察覺能力,另一方面也歸功於她一直很淡然地幫助別人。

赤司和手冢的意見相似,但他想的更多:以前他還擔心花音會不會被別人利用這份好心,但是現在他也意識到,花音完全可以分辨出什麽人對自己抱有惡意,什麽人是真的需要幫助。

而且花音很有自己的原則,她無能為力的地方也絕對不會逞強,也不怕被別人說成“裝好人”,這一切只是她願意做而已,在她心情不好的那一天,她也會完全無視與拒絕其他人的搭話。

結月看準了花音飯盒裏的肉丸,想伸筷子,花音捧著飯盒移開了:“不行,這個肉丸媽媽只給我們每個人做了三個!”

——就像現在這樣。赤司微笑,但是這樣的花音更加讓人憧憬、想靠近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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