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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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8

第三十八章

“沒什麽。”

安涴瞥開眼。

等她結束, 梁束也化完妝,兩個人如往常一樣並肩往外走。

“你不休息一天嗎?”

梁束聞言側眸,仔細辨別她臉上細微的神情。光線明滅,他失望地收回視線。

“不休, 有什麽可休的。今天也不是在鬧市拍戲, 反正都是劇組的人。”

可是今天劇組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啊。

不再全是崇拜, 她剛剛看到了憐憫,看到了探究, 還看到了吃瓜的興奮。

在他即將踏上劇組大巴時, 安涴拽住他。

“要不坐保姆車去片場。”

她不善於說謊,艱澀開口,“柳白早上說劇組大巴空調可能壞了。”

梁束回眸定定看她, 臉上平淡沒有表情。

半晌後他往前一步握住車門扶手意欲踏上踏板,“可是自己坐車太無聊。”

驀地安涴擡手扶住他手臂, “今天有點熱,可以蹭你的車嗎?”

梁束聞言鳳眸微瞇直直看她,仿佛在思考,“好吧。”

說罷轉身往另一邊走, 走了兩步沒聽到腳步聲他回頭, “幹嘛呢?還不跟上。”

安涴哦一聲, 回神忙跟上。

餘遇在前面開車。

車身顛簸, 安涴扶住小桌, 瞟眼對面正在看劇本的男人。

他好像一點沒有被網上影響到。

漸漸地,安涴也放下心。捧起包子, 像小松鼠一樣小口咬。

陽光透過百葉窗, 滲出微弱的光芒, 照亮空氣中飄舞的浮塵。

梁束看她一眼唇角微彎又垂眸繼續看劇本。

突然傳來手機震動的響聲。

安涴第一時間摸出手機, 不是她的。然後立刻看梁束。

目光碰撞,梁束才側身慢悠悠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下意識看一眼安涴。然後立刻按斷。

此時。

千裏之外的濱城,厚重奢華的紅木書房。

容欽放下電話,看向站在窗邊雍容華貴的女人。

“母親,他沒接。”

說罷規規矩矩垂眼等待。

容母低眸看著窗臺上開得正好的牡丹花。

伸手撥弄翠綠的枝葉,酒紅色的精致長甲緩慢滑過展開的紅色花瓣,撚了撚。

“小姑娘既然能離開他第一次,也能走第二次,找準軟肋。”

“粱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指尖用力,掐斷花苞。汁液沾到手上,容母嫌棄地將它扔到地上。

容欽垂眸。

“這回不能心軟了,知道嗎?”

容母哎呀一聲拖著語調轉了話題,“最近跟卿卿怎麽樣?你再努把力,讓她對你死心塌地,知道嗎?”

“該給的甜頭給一點。”

門後。

正來尋人的楚時卿攥緊拳頭,美甲滑過門框發出一聲輕響。

容母回眸,眼神眼利,不動聲色對容欽使了個眼色。

楚時卿雙手捂住嘴,屏住呼吸,眼眶裏蓄滿淚水。容姨最溫柔,她爸忙總不在家,都是容姨陪她的。可是容姨現在在說什麽,她怎麽聽不懂?

吱呀。

門開了。

楚時卿徒勞地側了側身子,眼淚撲簌落下。

容欽目光掃過她,面無表情與她對視。

“是軟軟。”

軟軟是楚時卿養的布偶貓。

容欽沒再看她,收回視線退回門內將門掩上。

“等事成之後,你想娶哪個姑娘媽都答應。”

“但不能真喜歡卿卿知道嗎?”

“沒喜歡她吧?”

“沒。”容欽簡短回答。

“哦,那就好。”

楚時卿抹把眼淚,彎腰捏起拖鞋,墊著腳尖落荒而逃。

-=-

上午梁束和安涴各自有戲。

分別前,兩個人誰都沒有提直播的事情。

梁束風淡雲清,好像說出那時我很愛她的人不是他。坦然的好像那個她不是安涴。

安涴開拍前,拍完後都忍不住看手機。

還好其他字條已經消失,只剩那條大家最關心的。吃瓜群眾都在扒梁束口中的她是誰,但都毫無頭緒。

安涴這才放心放下手機。

下午才有戲,她此刻沒有食欲,給王哥發了條信息就獨自往片場後的山坡上走。

層巒疊翠,樹葉遮擋炙熱的陽光,遠處送來縷縷清風。

安涴怕山裏危險,並未走遠。

不遠處有一巨石,她跳上去。往下眺望城市圖景變小。

一陣風,一望無際的樹葉簌簌作響。也吹散了她心裏的焦躁。

她坐在巨石上,抱著屈起的雙腿望著遠處發呆。拿樹枝亂畫。

很多時候,人的理智和情感無法統一。從他直播後每次看他,耳邊都會響起他的那句話—那時我很愛她。

那時我很愛她。

她將頭埋進膝蓋,心臟好像變成了一個酸澀的橘子。

他沒被娛樂圈骯臟的部分侵染,依舊坦誠,依舊有擔當。

依舊是她最喜愛的模樣。

雙眼發酸,她哼唧一聲蹭了蹭膝蓋上的布料,擦幹霧氣。

“他說的是你吧?”

安涴霎時回眸,就見言橋正站在巨石邊含笑看她,碰觸到她震驚的目光他用下巴點了點石面。她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胡亂的圖畫—大大小小都是梁束的名字。

她頓了一秒,然後連忙用樹枝來回塗掉。

言橋在他身旁坐下,看她做無用功,“別擔心,我不會往外說的。”

“他可真小氣,我進組就被扔進B組,連句話都沒跟你說上。”

“好像一條護食的狗。”

見安涴動作頓住,言橋舉手投降解釋道,“我沒有說你是骨頭的意思。”

安涴回頭看他。

不知怎麽,她覺得現在言橋周身霧蒙蒙的。

“其實上部劇結束後我想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言橋望著遠方,突然開口。

安涴疑惑:“你要去哪裏?”

“去哪都行,離開娛樂圈啊。”

言橋笑笑,依舊溫柔沈靜,“你不是不喜歡嗎?”

“我也不喜歡。”

“你還喜歡他嗎?

“如果不喜歡,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言橋起身,拍了拍粘在褲子上的灰塵。

“你怎麽突然跟我說這個?”

“因為我們很像,我想幫幫你。”

也幫幫自己,他垂眼。

“你難道不想做一次掌控者嗎?”

言橋緩步下山,走過樹蔭時他回眸,看到安涴還坐在巨石上一動未動。他扯了扯唇角,收拾好心情雙手插兜繼續往山下走。

沒走出十米,就遇見意料之外的人。

言橋挑眉,止步望著站在對面的男人。

“梁老師好興致,也來爬山嗎?”

目光落在梁束手裏的手提袋上,輕笑道,“還是來露營?”

“離她遠點。”

梁束冷瞥言橋,“你別沒事找事。”

言橋:“梁老師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梁束:“非得我提秦總的名字你才能聽懂?”

言橋微彎的唇線立刻拉平。

兩人擦肩而過。

梁束黑著臉繼續往上爬,又過五分鐘才看到她孤零零的背影。

滿臉不耐走過去,將手提袋往地上一扔。

咚一聲悶響,嚇得安涴打了個哆嗦,忙回頭看,與梁束目光相交後松口氣。

“你怎麽在這?”

梁束嗆她:“我怎麽不能在這?”

大咧咧在她身旁坐下,“這裏寫了你名字不成,還是寫別人名字了。”

“……你怎麽跟吃槍藥了似的。”

梁束聞言沒好氣瞪她,將飯盒從手提袋裏拎出來咚一下放到她面前,“吃飯。”

安涴看眼飯盒又看他,“你怎麽來了?”

“我想出來透透氣,正往這邊走被你經紀人喊住。”

梁束低頭一邊擺弄一次性筷子一邊說,“你經紀人說你沒吃午飯在山上呢,說我如果上來看到你的話就帶給你。”

他怕弄裂右手傷口,怎麽弄都沒弄開。心情不好,直接往地上一扔。一次性筷子劈啪落地翻轉兩圈。

“你運氣挺好,我沒走兩步就碰著你了。”

安涴沒說話,彎腰拾起筷子,雙手捏住中間一用力扯開。垂眸將兩個筷子來回摩擦,仔細清理完木屑之後將筷子放到自己的飯盒上。

梁束看她把筷子放自己那之後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鳳眸銳利如火,瞪她。

然後就見她又打開自己那雙一次性筷子,弄幹凈之後遞給他。梁束楞住,沒接。

安涴又往前遞了遞,“不吃飯嗎?”

梁束回神,一把拿過她剛剛放在飯盒上的那雙,悶聲悶氣地答道,“誰說不吃。”

這人怎麽回事?

安涴疑惑,又鬧什麽別扭呢。

目光落在他動作有些奇怪的右手上。

“傷口還疼嗎?”

梁束扒拉飯的動作頓住,“疼。”

“還有幾天拆線?”

“四天。”

“拆線時用我陪你去嗎?”

漫長的沈默。

直到安涴拆開盒飯,吃了幾口之後他還沒吱聲。

“那我就不去了。”

咚。

飯盒被用力重重放到地面上。

梁束雙臂環胸,冷冷看她。

“誰惹你了?”

安涴覷他一眼。

這人跟只生氣的狼犬似的,渾身炸著毛。

早上還好好的呢,陰晴不定的毛病怎麽也跟之前一樣。

安涴不再理他,認真吃飯。

梁束不滿:“如果想去肯定會去,不需要問。”

安涴這才看他,突然問,“你是不是特地來給我送飯的?”

梁束睇她一眼,不滿嘟囔,“知道你還問。”

安涴安靜看他,目光柔和。

梁束僵住,俯身又捧起飯盒,吃口飯。結果咀嚼時感覺她還在看自己,梁束擡頭,幹巴巴地問,“你看我幹嘛?”

“看看不行嗎?”

“……沒說不行。”

梁束看眼飯盒裏的紅燒排骨,連著將幾塊都夾到她那邊,“太油了,我不能吃。”

安涴目露疑惑。

梁束:“不利於傷口恢覆。”

安涴哦了一聲,小口小口啃排骨。

突然聽到他略帶遲疑的嗓音,“你今天怎麽好像不一樣了。”

安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怎麽不一樣?”

梁束沒答,反而說,“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滿臉不耐,一點沒有昨天直播時的冷靜端方。

等了一會兒,見安涴不理他,梁束又自顧自捧起飯盒吃起來。

“我得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拍下午的戲。”

安涴動作頓住,這才想起來他倆下午有一場分手吻戲。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醋王爆炸。

本來前幾天雙更之後準備一直雙更的,結果家裏人陽了得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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