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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熊熊大火提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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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熊熊大火提前降臨

勺子探頭看了看外面,準備起身:“要去開店了。”

“勺子。”青帝拉住她,認真道,“你有沒有覺得,每次你跟小勺子待的時間長了,就會乏力疲累?”

勺子頓了頓,“笨書生你想說什麽……”

青帝輕嘆一氣:“小勺子說因你的靈力孕育而生不假,可並非是正常渡靈,而是吸食你的靈氣才生。我與你一起,你多少會受影響得我修為,可一直卻沒動靜。那時我就奇怪過。但後來我們去十一月一日時,曾在錦繡客棧住過一晚,你可記得那天你修為增加?”

勺子想起那日,確實是有。微微捂了心口看他:“所以我一直沒有提升修為,不是你我交合無用,只是因為我得到的那些修為,都給小勺子吸食了?因此沒有任何變化?”

青帝點頭:“對。我尋到客棧後,就一直嘗試將你的靈氣延長,可每次都不得提升。小勺子是在你浸泡天池後才出現的,而她也說之前無法沖破那暗黑的地方。如今看來,是你在天池修為大漲,她吸食的也更多,才得以出世。”

勺子想了許久,低聲,“你的意思是……讓我離小勺子遠點?”

“嗯。”青帝又怎會不知她難受,只是在勺子和小勺子之間,他選擇前者。他忽然想到,那奪走勺子元神的人……會不會就是來歷不明的小勺子?非仙非妖也非魔,自己和女媧都認不出的靈物,實在蹊蹺。

敲門聲驟響,夾著清脆童聲:“爹、娘,起床啦。”

勺子的心驀地揪緊,剛要下地,已被青帝摁住。默了半晌,勺子才悄聲:“你告訴她我染病了……不要把她丟了,反正沒幾天了,我不見她就好。”

青帝輕抱了她一會,這才出去開門。門剛開,就見小勺子梳著丫頭辮仰頭看來,眸如新月:“爹爹早。”

見她要溜進去,青帝抓了她的胳膊,笑道:“你娘不舒服,讓她多睡會。”

小勺子點頭,探頭往裏面喊:“娘你要好好休息。”

勺子吸了吸鼻子,躲被窩裏自己難受。

青帝牽著小勺子下樓吃早飯,下樓梯時,小勺子一階一階往下跳,青帝握緊那小手,心下沈冷。

“爹,你要拉緊我,不然會摔的。”

青帝點頭:“嗯。”

眾妖聽見勺子得病,也沒喊她下來吃飯。杜鵑端飯菜上去時,青帝就帶著小勺子出去玩了。

女媧見狀,微擰了眉,沒有跟隨,也未多言。

杜鵑敲了房門,進了裏頭就見勺子把自己卷成了個面團,苦笑:“勺子,悶在被窩裏更難受,快起來喝粥。”

“嗷……”勺子露出個腦袋,見她後面沒跟著尾巴,才裹著被子坐起身,“小勺子乖嗎?”

杜鵑笑笑:“果然是親娘。”

勺子默了默:“小勺子不是我和書生的。”

杜鵑詫異:“不會吧,她哪裏不像你們了?”

勺子撓頭:“很難解釋。”

“要是不是……你們兩個還跟疼親閨女一樣。”杜鵑搖搖頭,把碗遞給她,“先填飽肚子吧,書生帶著小勺子出去玩了,說給她買糖吃。”

勺子接過碗,喝了一口,感嘆:“還是米大叔的米好吃。”喝了兩口,驀地一頓,“笨書生帶著她出去了?”

“是啊。”

勺子面色一變:“往哪兒去了?”

“不知道,我正好端吃的上來。”杜鵑剛說完,就見勺子手中的碗驚落地上,鞋還沒穿就跑了,從窗戶一躍而下。

勺子不敢去想自己的猜測,書生一心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小勺子既然能威脅到自己,等日後書生沒了記憶,小勺子如果來接近她,他無法保護自己。所以斬草除根,或許他會狠心把小勺子殺了,否則為什麽把她單獨帶走?

雖然小勺子會威脅到自己,但勺子可以不接近她,可她不想小勺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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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爹爹,杜鵑姐姐說不能吃那麽多糖果,吃多了會掉牙,爬爬的門牙就是那樣崩掉的。”

青帝拉著她的手,如果不是拽著,早就跟脫韁的野馬奔進人群了,看著她的小斜包裏塞得鼓鼓當當的蜜餞,說這些話真的沒說服力,跟勺子一樣。

“所以待會回去娘親要是問起,爹你可以說是你買的嗎?”

這點好像又跟自己一樣了……青帝淡笑,待會……沒有待會了:“好。”

小勺子拉著他往人堆裏擠,又嘮叨了一遍:“辛娘阿姨說要給娘抓藥,我們快去吧。”

“小勺子。”青帝喚她,見她還是往前走,俯身抱起她,“走錯了。”

小勺子咧嘴笑笑,人一高,視線更開闊,看著擁擠的人,擡手往前指:“走咯,爹爹加油。”

青帝默然,任她捏自己的臉。

走的越遠,小勺子就越沒精神,趴在他肩上打哈欠:“爹,抓彎腰我們就回去吧,困了。”

“很快就到了。”青帝抱著她,果然是吸食勺子的靈氣而活,才剛離開不久就已經這樣頹靡,本來還不忍的心此時壓下,面色沈冷。小勺子再好,也絕不能讓她傷到勺子。

穿進巷子,一路聽著人聲,循著無人之地走去。到了那兒,小勺子已經睡著了。

青帝進了一家破舊農院,將小勺子放在臺階上,摸摸她的小臉。睡了也好,就不知疼痛了。掌上驀地起了風刃,往她脖子上抹去。風力剛起,一道白光閃過,將利刃盡數化去。青帝沈聲:“女媧。”

女媧閃身而出,盯著他說道:“你一路都知我尾隨,自然知道我的意圖,為何不早攔下?你殺了她,勺子不會原諒你的。即便她是異靈,你也不用……”

“她會吸食勺子的靈氣。”

女媧楞了片刻,終於知道為什麽他要對小勺子下殺手:“也就是說,如今奪靈氣,他日很有可能會將勺子的元神奪走?那真兇……興許是她?”

“除了她,已沒有其他可疑的靈物。”

女媧輕嘆一氣:“若是我,也會這麽做。只是勺子那麽喜歡她,你要是動手了,以她的脾氣,估計要恨你,畢竟已經將她當作親閨女了。那個傻姑娘,可是寧願自己受累。所以……”她笑了笑,“我來殺她吧,反正我跟勺子沒有交集,殺了她我就跑。”

青帝楞了片刻,女媧仰天嘆道:“我真是感天動地好朋友。”

“……”剛才一瞬間騰起的感動又剎那煙消雲散了……青帝扯了扯嘴角:“好。”末了又道,“下手……快些……別讓她覺得疼。”

女媧點了點頭,上前將她接過:“快走吧。”

青帝不忍再看小勺子,松開了手,就好像親手將她的命給掐斷於此。還未離開,地上就映出巨大影子,擡頭看去,竟然是青龍。隨後那巨大的腦袋便跳下一抹粉白身影,面上一頓,勺子已經落到前面,兩人四目相視片刻,看著對方沈沈面色,已經知曉。

青帝知道勺子猜出自己要殺小勺子了。

勺子知道自己猜測青帝殺小勺子的事是真的。

勺子疾步奔向小勺子,將她護在懷裏,默然不語。女媧頓了頓,還是起身離了手。

感應到勺子在身邊,小勺子往她懷裏鉆了鉆,一會就清醒過來,見了她,雙眸立刻染了笑:“娘!”

勺子強笑道:“醒啦。”

“嗯!”她低頭把剛買的蜜餞翻出來塞給她,“糖,喝藥就不苦了,是爹買給你的。”

青帝心頭咯噔,全都是買給勺子的?她還讓自己說是他買的,其實是要把這疼人的功勞給他這做爹的?

勺子抱住她,緊抱著不願松手:“乖。”

剛站起,雙腿便沒了氣力,往下軟去,眼見著要和小勺子一同摔落地上,已被人穩穩接住。勺子偏頭看去,書生眸色凝重,已沒半分殺氣。

他應該明白的,勺子一直就是傻勺子,要她為了自己活命而殺別人,還是殺親近的人,根本不可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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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依舊熱鬧,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勺子陪小勺子睡了會,走到柵欄那,看著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潮,若有所思。面頰有手撫來,她偏頭看去,笑了笑:“笨書生不要皺眉頭,這樣不好看。”

青帝淡笑,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低頭在她額上印了一記。

勺子說道:“我答應你,我會離小勺子遠遠的,你別殺她。”見他不點頭,認真道,“答應我吧。”

青帝看她:“我許諾了,你就會相信?”

勺子笑笑:“當然,你不會騙我。”

青帝摸摸她的頭:“傻勺子。”

勺子抱了他,貼在寬實的胸膛上:“對,我是傻,你一定要想起有個傻勺子在等你。我們還有個女兒叫小勺子,要記得,書生。”

最後一字落下,已經有了哭音。青帝終於是應了聲:“我答應你,不殺她。只是,今天你就跟我走,我將你交給女媧照顧,再不許接近小勺子,也不要再回客棧。”

勺子遲疑:“如果說小勺子是吸食我的靈氣而生,那我可以每天去天池增加靈氣呀。”

青帝搖頭:“她起先出現,你並不會一臉倦容。可時日越久,你就越是疲累。遲早有一日,會被她吞噬。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可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是吸食你的壽命而活,她是不是也如你這般痛苦?”

勺子楞了楞,青帝又說道:“她如果真將你是母親,那是願意回到那暗黑的地方,還是想看著你死?”

勺子思量許久,才點了點頭:“我跟你走,回九重天去,乖乖的。”

青帝終於松了一氣,一刻也不想她多留:“我先送你回去,再回來跟辛娘他們解釋。”

“嗯。”勺子又道,“要跟小勺子說……你圓個謊吧。要不……把她的記憶抹了,還是抹了吧,這樣就不會難過了。”

青帝允諾了她,喚了青龍。

勺子坐在青龍腦袋上,盯著小勺子睡覺的房間楞神。青帝握了她的手,對青龍說道:“走吧。”

青龍長嘯一聲,往雲端飛去。剛擺尾而上,地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似木頭著火的崩裂聲。勺子一楞,低頭看去,只見客棧屋頂上的饕餮吼和貔貅被奇異的霧氣環繞,轉瞬化了大半,朱砂混著墨汁滾滾而落,所滴落處,皆如巖漿過境,灼的客棧梁柱大火斷裂。

勺子心頭一驚,神獸還未完全化去,如果底下一化,掉進屋裏,那……小勺子!

腦袋登時一片空白,縱身一跳,往那已燃起大火的客棧撲去。

青帝伸手要抓住勺子,卻只抓了一寸衣角,那抹粉白的影子,已經飛竄而走。指尖上的觸感如虛幻般,青帝楞了片刻,勺子的動作……竟快過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一章完結,明天有事沒空碼字,所以千萬別等更新哈,後天晚上19點更新。

然後新文什麽的……OTZ,還是沒靈感。還想繼續看銅錢歡脫文的,可以點擊文名旁邊的“一枚銅錢”,進入作者專欄把銅錢收藏起來“收藏此作者”,以後開新文就能看到了~~~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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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聊賴的看著延續滴落的屋檐水,勺子打了個哈欠,瞧著瞧著,忽然見一抹朱紅落下。揉了揉眼,以為看錯了,可那紅色愈發的多,混在雨水中,嫣紅滿地。勺子“噌”的站了起來:“笨書生,下血雨了。”

書生往外看去,眸子微頓:“是朱砂化了。”

勺子一聽,連傘都沒拿,便去後院,從那裏跳了上去。一瞧,那貔貅果然開始融化,頭上的角都沒了一半。她大驚,自己一次都沒體驗這陣法的厲害,竟然就這麽沒了。擡手去碰那神獸,後頭驚聲:“別碰!”

可已經收之不及,指尖頓時灼痛,貔貅轟然化作朱砂雨灑落下來,燙的手臂通紅,差點沒痛暈。眼見那紅雨要傾瀉臉上,書生疾步上前,將她拉入懷中,擡手一揮,拂袖將那紅雨全都扇開。微有紅雨點濺落在身,滾燙刺痛,不由皺眉。

勺子哆嗦了下,捂住手臂看他:“你受傷沒?”

書生看著她那被灼燒了大半的右臂衣裳,隱約瞧見藕嫩手臂被灼傷,又瞧她的臉,都慘白了,還先問他受傷沒,真是傻勺子,輕聲:“沒有。”

勺子嗚咽:“我有……”

“……”

回到屋裏,書生拿了藥和紗布,又氣又好笑的給她剪那衣裳,盡量不碰她傷口。等剪開了,才發現她的傷勢比想象中重,她竟然還能忍著。

勺子抽了抽鼻子,問道:“那朱砂怎麽會燙人呢?”

“朱砂不會,只是那是神獸陣法,正常解除陣法便是普通的朱砂,可若是強行破陣,神獸會竭力反抗,全身就會如今日那般。”

勺子點點頭:“可是誰在破陣?”

書生頓了頓,眉眼未擡,專註在那傷口上:“雨水。”

勺子恍然,手臂一動,替她上藥的書生正在抖藥瓶,立刻撞上她的傷口,長長的“嗷~~~”了一聲,臉色更加慘淡。急的書生額上滲汗:“別亂動。”

就算他戳自己勺子也不敢動了。她嘆道:“要是高人在多好,手指捏兩下就好了。”

書生抿了抿唇,就記得高人,他也在很努力的在上藥啊,緩聲:“傷口是神獸造成的本身就難好,而且雨水有濃重戾氣,混進裏面,哪怕是高人來了,他也要這麽給你上藥才能好。”

勺子輕哼:“掌櫃又沒見過高人,厲害著呢。”末了輕咳兩聲,“謝謝掌櫃幫我包紮傷口。”

書生總算是稍微滿足的笑了笑。

“那這雨還要下多久?再沒客人來,客棧都要關門啦。”勺子又搖頭,“這麽下溫泉都去不了了。”

書生拿著紗布的手又是一頓,看她:“溫泉?”

勺子點點頭:“花期將至,去岐山那眼靈泉泡泡,修為能大增。可是這天老這麽下,都快要沒力氣了。”

溫泉……蒸騰著白氣的溫泉……勺子在裏面……遙想之……書生……又要把持不住了……

勺子歪頭看他,大驚:“掌櫃!鼻血!鼻血!”

書生單手捂住,悶聲,為了勺子的溫泉之旅,得趕快解決這下雨天,握拳!

勺子拿了帕子給他,書生接過,好一會才恢覆:“找到源頭,很快就能見到萬裏無雲的大晴天了。”

勺子頓時狐疑看他:“掌櫃知道緣由?”片刻大怒,化身母老虎,“你知道卻不說,掌櫃你還要不要要不要客棧了?!”

脊背落下一顆兩顆冷汗……書生淡定笑道:“我只是猜測,勺子不要急。來客棧裏吃喝的客官不是說,隔壁鎮都沒下雨,可進了狀元鎮就是水汪汪的麽?所以我想,是不是小鎮進了什麽妖物。而且這雨戾氣頗重,非一般妖物可為。”

勺子面色這才緩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唔,那待會我出門去看看妖物躲在哪裏了。”見他綁好紗布,又換了把小剪刀,以為他要修一下那不服帖的紗布角,可沒想到他卻在幫自己修剪那幾處燒壞的指甲。

書生修的十分認真小心,剪剪落下不傷她半分肉。勺子盯了他一會,沒有像高人那深不可測的力量,也沒有高人那樣結實的身軀,可為什麽越看越覺得順眼可靠:“從來沒人幫我剪過指甲。”

利刃合一,又剪掉一半壞的,書生這才說道:“嗯,以後我幫你剪。”

勺子楞了楞,怎麽有種奇怪的感覺蔓延心頭。想來想去總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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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到現在已經十天了。

後院花壇汪洋一片,眾妖心情低落的窩在自己的地方,被雨水打蔫了。

勺子拿了鐵鍬在花壇那疏通了一條水溝,又搭起棚子,這才舒服了些。眼見著再過四五天自己就要開花,可這種下雨天溫泉的水也不潔凈,看來要錯過今年增加修為的日子了。

她找了三天都沒找到戾氣根源,根本無法阻止雨天。還有重點是,因為總是在下雨,連青菜都不怎麽長了,這幾日菜價高的嚇人。她深深感覺到連青菜都要吃不起的日子即將來臨……不由更加神傷,長嘆一氣。

這口氣一嘆,旁邊接連唉聲嘆氣。

“再看不到朝陽,我都要忘記它長什麽樣了。”

“每天都活的十分艱辛,滿肚子的水。”

“人生無望啊。”

勺子聽著雨打頂上的劈啪聲,見秋菊和搖錢樹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問道:“你們去哪?”

秋菊說道:“當然是去隔壁鎮曬太陽了。你沒聽說附近幾個鎮都不下雨嗎。”

勺子攔住他們:“你們不能走,要是讓人發現院子裏突然少了你們,會引起大亂的。”

搖錢樹說道:“到時候被發現了你去抹除記憶不就好了。”

“不行。”勺子堅定搖頭,“那是違背妖界規矩的事。如無特殊原因,不得擅自離開寄生之地。”

“阿呀呀呀!”秋菊甩下包袱,又鉆回土裏,咆哮,“你是妖主的跟屁蟲嗎!”

胖葫蘆說道:“老大也是為了你們好,讓妖主知道可就完了。”

“妖主哪裏會管我們這些小妖怪的事,哼!”

勺子也不氣,回了土裏,腳上濕答答的,十分不舒服。

翌日,勺子發現街上賣菜的大嬸少了很多,而且僅剩的大嬸無一不擡高菜價。她提著空空如也的菜籃子扶墻回去,書生見了她,笑道:“回來了。”

勺子趴在櫃子上哭泣:“掌櫃,連素菜都吃不起了,菜農好狠的心,一顆小白菜要七個銅板,都可以吃一小片肉了。”

書生失聲笑笑:“還有白米粥。”

“嗚嗚嗚,肉……我想吃肉……”

沒有肉吃的勺子十分不幸福,她喝了兩碗白米粥,配了幾粒花生米,眼巴巴看著書生:“掌櫃。”

書生應聲:“唔?”

“人生好黑暗啊。”

“……”

“再過兩天沒人進店,就要連粥都喝不起了。為什麽你還能喝的那麽開心,這只是粥,連根鹹菜也沒。”

書生笑笑:“看和誰一起吃。”

勺子完全沒聽出裏頭的意思,又喝了一口粥:“這種鬼天氣,連野獸都不出來了。我還想著去山上抓兩只野雞回來。不對,就算是見到了野雞,也一定抓不到的。僥幸抓到了,宰殺的時候也一定會跑掉的……”

為什麽越想越傷心,嗚嗚嗚,好難過,吃不到肉了,連青菜也沒了……

書生微微皺眉,聽著她說了一大堆,又往外看了看。夜幕下的雨仍在下著,淅淅瀝瀝,淅淅瀝瀝。片刻恍然,擡指在勺子額心輕輕一抹,淡聲:“有臟東西。”

勺子眨了眨眼,不知為何心頭陰霾瞬間散去,瞧著那粥水頓覺她還能喝上粥簡直就是上蒼恩賜。青菜會有的,葷菜也會有的,人生是光明的,六界是和平美好的!不對,扯遠了……

書生低眉沈思,那雨果真是憂思雨。雨水所到之處,極易使妖物喪失鬥志,一蹶不振,只覺人生無望。消極嚴重時,心中全是狂躁、愁傷,最後不是自相殘殺,就是自我了斷。

樓梯有低沈腳步聲響起,均勻而緩慢。書生擡頭看去,那和尚一手拿著油紙傘,一手抱著曇花盆,一步一步往下走。到了門口,二十四骨傘沈聲打開,身影在雨中漸行漸遠。

勺子捧著碗,靈光一現,看著他問道:“第一日下雨,正是和尚出現之日?”

書生淡笑,輕落一字:“是。”

作者有話要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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