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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愛恨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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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愛恨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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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玩了。

商今悅看著沈家那兩口子有苦難言的表情, 差點當場就笑出了聲。

是沈程碩及時伸出了手,輕輕拍了拍她齜牙大張開的嘴,無奈道:“稍微收斂一下。”

商今悅轉而打了個哈欠, 得意地哼起小調,和沈程碩並排走了過去。

沈程碩走到他們面前, 氣度謙和有禮:“爸媽, 我回來了。”

商今悅故意學著沈程碩的語氣, 陰陽怪氣:“爸媽, 我也回來咯。”

商妍當場就氣得扭頭回了屋裏。

沈先序雖然不像她那麽情緒外露,但臉色也不大好看,反覆看了好幾眼商今悅手上的戒指:“求婚……怎麽也沒提前告訴你媽媽一聲。”

沈程碩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今天帶今悅回來, 就是想來告訴你們一聲的。”

商今悅撅起嘴壓著笑:“嗯吶。”

三人站在門口僵持了好一會, 最後都一言不發地進了屋子。

沈程碩進門後, 就先上樓去哄他媽去了, 商今悅自覺地坐去桌前,熟練地叫來保姆:“我餓死了, 快給我添雙筷子。”

保姆僵硬地看了沈先序一眼,沈先序嘆了口氣點點頭, 也坐了下來。

沒一會,沈程碩就攏著紅了眼睛的商妍下樓了。

商今悅正吊兒郎當地靠著椅子仰頭,正好和商妍對視一眼過去, 毫不掩飾地笑了笑:“嗨咯啊媽。”

商妍立刻又來了氣,準備扭頭上樓, 被沈程碩攔住。

沈先序又嘆了聲氣, 叫住她:“阿妍,先下來吧。”

商妍停下了腳步,轉身忽然埋進了沈程碩懷裏, 傷心地抖著肩痛哭。

“我只是嫁給你兒子,不是要殺你全家吧。”

商今悅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繼續說,拿起筷子繼續挑釁:“再不過來我就先開飯咯?”

商妍更傷心了,商今悅就更大聲起哄:“完蛋咯,我欺負完你們兩口子,馬上準備開始欺負你兒子咯。”

“小悅。”

沈先序起身,盯了商今悅一眼,拿長輩的態度壓她一頭:“你少說兩句。”

商今悅根本不搭理沈先序,不客氣地自顧自開始吃飯。

沈先序也不管她了,走過去跟著一起勸,好一會才把商妍勸過來。

然後商今悅和沈程碩坐一邊,商妍和沈先序坐一邊。

四人埋著頭,誰也不面著誰,誰也不先說話。

往常這個時候有老爺子鎮場,四人不會在飯桌上掛臉。

但老爺子一病倒,四個人之間的矛盾就擺到了明面上來了:爭來爭去,始終都是為了程陽集團的那點事。

他們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兒子和她結婚。

沈先序和商妍一直都看不慣老爺子為什麽總在偏袒她這個收養過來的外人,偏偏他倆自個兒又沒什麽本事去坐程陽集團的主位。

但要是家業真分到了她這個外人手上,他倆估計能氣得整宿都睡不好覺。

可程陽集團真正的名字,明明應該是鴻騰集團。

原本這些都應該是商今悅親生父母,留給她的遺產。

因為是程陽集團的經年舊賬,商今悅也不知道這兩口子到底知不知道,鳩占鵲巢的人,其實是他們自己。

畢竟商今悅也是查賬的時候,順手撬了沈老頭的保險櫃,才知道了這個事。

其實很有可能,這件事就只有沈老頭和為數不多的幾個高層知道。

但無所謂,只要感受到了別人對自己的惡意,商今悅就會毫不客氣地還擊回去。

這幾年裏,他們明裏暗裏相爭,兩個人合起來都沒贏她一次。

商今悅還是個尤其乖戾嘴欠的性格,每次贏了要是不追著對方嘲諷一通,就跟渾身刺撓似的,這兩口子能喜歡她才怪了。

良久後,沈先序才打破僵局,給沈程碩斟了杯酒:“程碩,你學成歸來,爸這次也好好祝賀你一回,都三年沒好好在一起吃個飯了,咱爺倆今天好好喝一杯。”

沈程碩也站起來接過酒杯:“謝謝爸。”

兩人碰杯後一飲而盡,沈先序的視線轉向商妍:“你媽媽也很想你。等會吃了飯咱們好好聊聊。”

他說一半,視線慢慢轉到商今悅身上,沈默了很久:“你的人生,不管你最後做什麽決定,爸爸媽媽都支持你,也為你驕傲。”

商妍聞言漸漸擡起頭,抹了把眼淚,也端起酒杯和她兒子開始說話,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不聊這個,跟媽媽說說,這幾年在外面沒受委屈吧?”

三人很快又膩歪地聊起了家長裏短,跟商今悅不存在似的。

沈程碩很會說道,講了幾個趣事,沒一會就把他爹媽哄高興了。

商今悅原本是來嗆那兩口子的看熱鬧的。

她是來破壞這個家庭,不是來看他們一家人和樂融融的,現在他們三個好了,她一個外人坐在這算什麽?

她一下子就不高興了,吃飽了,一拍筷子起身,翻了個白眼:“慢慢聊,我回集團了。”

“今悅……”

她不管身後沈程碩的勸阻,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坐上車了後,她看著門口的方向,沈程碩沒追出來。

那是當然的了,她這個外人怎麽能比得上他的家人重要。

她也只等了半分鐘,扭頭淡淡對司機道:“去程陽。”

到了公司,她還是像往常一樣,開會、工作,但心裏一直有種說不上來的不爽。

直到太陽下山,她也沒心情再看文件了,下樓準備回家,剛走出公司,看見沈程碩正靜靜地站在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旁等著,身高腿長,披著件黑色大衣和車身相配的極好,氣質又格外出挑,往路邊一站跟拍海報似的,引來了不少矚目。

見到商今悅走出來,他便起身,邁開長腿朝她走了過來。

她裝作沒看見,繞過他準備離開。

沈程碩追過來將她拉住,語氣無奈:“明明一開始,是你自己說想回去的。”

“嫌我無理取鬧了?”

商今悅哼了聲,手揣著兜冷漠:“那沒錯啊,我本來就是過去挑事的,怎麽了?我就是不講理,你接著回去哄他倆唄,來找我幹嘛?當判官?特意批判一下我哪哪做錯了?是不是閑得蛋疼。”

沈程碩快速拿出來個冊子擋在她面前:“來道歉。”

商今悅看清楚那是Johnathan的簽名冊後,腳步不爭氣地頓住了。

沈程碩見她有動搖後慢慢走近,耐心地哄道:“生我的氣,也別生Johnathan老師的氣吧?”

商今悅嘴一撇,嫌棄地盯了盯沈程碩,又看向那個冊子,心中百感交集。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她生的壓根就不是沈程碩的氣。而是看到他們一家人和樂融融的那個場景,總覺得心裏面有股說不上的別扭t感。

即使她打心眼裏看不起那兩口子,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是很好的父母。

看到這種場景,她偶爾也會忍不住向往一下,不過也只有一下。

等她回過神,發現自己居然在羨慕這種人,才會莫名其妙地對自己來了氣。

思考不出個所以然,她就直接不思考了,雙手把簽名冊直直地搶了過來,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這本來就是我應得的。”

她搶完揣了兜就走,沈程碩在後面喊道:“我還準備了個帶不過來的禮物。”

腳步又一次可恥的停住了。

因為沈程碩太了解她了,他送的禮物,從來都沒有一個沒送去她心坎上的,導致每次她一聽到沈程碩準備了禮物,就忍不住好奇和期待。

加上現在也不算是真的在生他的氣……

商今悅咬咬牙,氣得原地跺了跺腳:沈程碩真的很該死。

沈程碩趁著她停下腳步,三兩步追了過來去,俯身去牽她的手,軟下語氣:“商總,賞個臉一起去看看嘛……”

商今悅閉上眼不想看到他,她對自己和沈程碩都相當無語。

沈程碩小步挪到了她面前,靠近她的臉溫柔地親了親,雙手握起她兩只冰涼的手,放到自己的面前暖了暖,靜靜地等著她回覆。

商今悅頂不過好奇心,皺著鼻子,擡了擡下巴表示默許。

沈程碩笑著握住她的手揣進了大衣口袋,一起走進了車裏。

目的地是在郊外的一座山上,但一下車,山野夜裏的冷風就吹得商今悅縮緊了衣袖,忍不住罵:“姓沈的!大半夜的,你是想把我弄過來暗殺了,還是想凍死我?”

沈程碩下了車,轉過來接她,面向她張開大衣:“你先下來。”

商今悅狐疑著還走了下來,鉆進他的懷中,不忘冷颼颼地譏諷:“你最好是真的準備了好東西,不然我今晚就在這跟你同歸於盡。”

“好。”

沈程碩只是笑,等到走到了一處視野極佳的位置,沈程碩接起個電話:“可以了。”

商今悅被他攏在大衣裏,擡起頭看他一眼:“什……”

沒等她說完,忽然看見前方亮起燈光照亮了一處別墅。

她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看著這些的熟悉裝潢和風景瞳孔猛地收緊,霎時腦子一空。

沈程碩其實這一次心裏很沒底,解釋的時候謹慎選詞:“這是……按照你以前的那個家重建的。我讓人找到了當年的圖紙趕工出來,想在婚前把它當作禮物送給你。”

沈程碩口中的那個家,是她和親生父母生前的那棟別墅。

她爸是在家裏引火自焚沒了的,從此以後,那棟房子和有關爸媽的回憶,似乎都被那把火一把燒沒了影。

如今再看見幾乎和記憶裏相差無幾的場景,她隱隱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和自己爸媽有關的模模糊糊的記憶,似乎也隨著這棟“贗品”的出現,再次被關聯了出來。

媽媽生前在懷孕的時候,在這個“家”裏記錄了相當多的照片:和爸爸一起花園挑選名字,為她的降生祈福栽的小樹,在院子裏算著尺寸建造秋千……

所有的場景,似乎都能和這裏一一對上。

即使不說照片,後來媽媽去世了,爸爸也會在精神最憂郁的時候,強打起精神陪她在這裏嬉戲。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楞了多久,一直到沈程碩隔著大衣,捂了捂她的耳朵:“喜歡嗎?”

商今悅回過神,似笑非笑地閉上眼淡然:“聽不見。”

沈程碩松了口氣:“喜歡就好。”

商今悅只要沒有說拒絕,那就是還喜歡。

但這次商今悅只是笑了笑,無意識地搖了搖頭。

她是真的說不上,現在是覺得高興驚喜更多,還是物是人非的悲涼更多。

沈程碩忽然捧起了她的臉,商今悅在他懷中眨了眨眼,擡著頭和他相望。

月光下,他劍眉星目,眸色深情地望著她,認真地一字一頓:“今悅,我們也會有一個家的。”

商今悅還是擠眉弄眼地聳聳肩:“聽不懂。”

沈程碩輕笑,直白道:“我說,我愛你。”

商今悅看著他,終於發自內心地揚起唇角,左右晃了晃腦袋:“我也愛我自己。”

她一個扭身從他懷裏滑出來,轉身調笑一聲:“這樣的房子,商總現在能給自己建一排。”

沈程碩不滿,追上來咬牙切齒伸手,用力揉搓她的臉和頭發:“心是石頭做的。”

商今悅不甘示弱,跳起來抓住路邊的樹枝一通亂搖,抖了沈程碩一身的枯葉。

最後不知怎的,兩人默契地同時開始枯葉大戰,停下來時,看著彼此狼狽的模樣放聲大笑。

商今悅第一次認真地看了看眼前已經高出了她一個頭的沈程碩,早就沒了少年人的青澀模樣,但又和記憶裏沈程碩沒有太多差別。

她依然可以像小時候那樣,無所顧忌地和他追逐、嬉鬧。

以後似乎也可以。

只是手上要多一枚亮晶晶的戒指。

他們最後還是說笑著,跑去了那棟房子前。

沈程碩將鑰匙交給她,她收下了鑰匙。但還是搖了搖頭:“不住這,回去。”

沈程碩也尊重她的決定。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心不在焉:她想著爸爸媽媽,想起沈老頭,想著程陽集團和鴻騰集團,也想沈程碩。

恍惚間她又想起了沈老頭的話:如果放下仇恨,她原本可以過上很幸福的生活。

可是這世界上可恨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她恨早早離她而去的爸媽,恨霸占了她遺產的沈老頭,恨無意識針對著她的沈家夫婦,恨讓她想起來這些事的沈程碩。

但人真的好奇怪,可以對一個人既愛又恨。

每當她總想一條道走到黑,恍惚就又會琢磨出他們的好來。

她會想起爸爸媽媽對她降生的期盼,想起沈家人在小時候她發病時的陪伴,想起從小到大沈程碩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撐腰。

愛和恨的區別和邊界,她不太能分得清了。

不過這種感覺壓根沒讓她郁悶太久,她堅守的原則只有一個:要像爸媽給她名字時的期望那樣,怎麽開心怎麽活下去。

今天能讓她高興的人,她就要和他擁抱、接吻,纏綿到死。

明天讓她不高興的人和事,就通通都該被打上死罪,滾出她的生活。

於是回了家,她又和讓她今天很高興的沈程碩親了個爽。

等縱欲完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躺,她立刻就忘了不高興的事。

反正離沈程碩去杭州還有好幾天,她幹脆連工作都放去了一邊,痛痛快快地和沈程碩到處玩了好幾天。

直到送他上了去杭州的飛機,她才饜足地伸了個懶腰,剛準備回集團工作,沒想到一打開手機:天老爺,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居然第一次收到了宴北川的主動來信。

【你家裏……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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