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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憶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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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憶 15

15

商今悅大腦一片空白, 努力回想著兩人出現在這裏的前情提要。

但顯然肢體感官比記憶更先恢覆,她清楚地感覺到宴北川的胳膊還錮在她的腰上。

她再也睡不下t去了,伸手試圖推開宴北川, 但她一動,宴北川也很快醒了過來。

陽光晃得眼睛疼, 他騰出手揉了揉眼睛, 皺眉註意到商今悅正睜大著眼睛盯著他, 打了個哈欠含糊:“你醒了啊, 應該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吧……”

昨晚?

商今悅頭皮一陣發麻,昨晚她應該是在岑家莊園給岑老爺子賀壽,後來被岑溪音設計後發病回了別墅休息, 想出去給紀明陽報信的時候, 宴北川不知怎麽的忽然鉆了出來, 現在……還和她睡在了一張床上?

她瞬間從床上蹦了起來, 反身騎在宴北川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聲音氣得有些發顫抖:“昨晚、現在,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岑溪音給了你多少好處!”

宴北川猝不及防地被她猛地按在墻上掐住,連連咳嗽:“你昨晚發病了啊!咳、咳……我昨晚和月瑛姐一起送你回來的, 別說你一點都不記……”

“你他大爺的送人給送到床上來?我沒見過你誰像你這樣盡心盡職的!”

宴北川被掐得喘不上氣:“是你昨晚抱著我不撒手啊!我沒辦法了才留……”

商今悅怒道:“你當我是傻子嗎,我不撒手你就找不到人分開?非要跟我睡一張床上?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以為我多稀罕和你待一塊兒嗎!”

本來一晚上沒睡,宴北川的精神就差到了極點, 現在又被商今悅掐得眼冒金星,他壓著的火幾乎是瞬間就燃了起來。

“我一晚上被你們幾個人耍得團團轉, 一會被你騙一會被岑溪音騙, 一會挨打一會打人一會又要去設計誰,一晚上沒一個人跟我解釋情況,就讓我一頭霧水搬著你跑來跑去, 爬了九層樓還一宿沒睡,醒了還要被你打……我能想幹什麽?我想回家睡覺啊!你們有錢人都是神經病嗎?”

商今悅看著他憤怒的樣子不像是假的,遲疑著松開了手。

宴北川又氣又委屈,商今悅一挪開,他就兩眼通紅地掀開被子起身要走,正巧碰上陳月瑛接好了水回來,見到兩人都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就知道是鬧了誤會,先攔住宴北川:“小宴,你一晚上沒休息,吃了早飯再走吧。”

“你們慢慢吃吧。”

宴北川窩了一肚子氣,也不顧禮儀面子的了,頭也不回地朝門外離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後,臥室裏短暫安靜了數秒,陳月瑛走過去和商今悅重新覆述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事情。

商今悅聽著聽著,隱約也覺察到一絲愧疚,但還是為自己找補:“怪我咯?就算他有點道理,我又不知道他是被岑溪音陷害的,一睡醒看到床邊多了個人,肯定會嚇到的吧?你看他剛才那副情緒化的樣子,就不能冷靜點把事情好好解釋清楚嗎?”

“小姐說的對,來,先喝杯水潤潤嗓子。”

陳月瑛應她,將水杯遞過去,商今悅才註意到自己手上、胳膊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幾個繃帶。

陳月瑛註意到她的視線,解釋道:“昨天您受了點傷,是我們一起包的,沒想到他是個心靈手巧的人,很會照顧人。”

商今悅看向手上包紮精細的繃帶,依稀記起宴北川拿著毛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臉,熱氣蒸得身體很舒服,腦海昨晚其他的記憶也隨之閃出。

這些年成日謀劃著報仇的事,她的睡眠一直很差,但昨晚難得睡得很沈。

不知是夢裏還是現實,她好像感覺到有雙手一直在輕拍著她的脊背,恍惚間擡頭看見宴北川枕著靠背睡眼惺忪,嘴裏機械地哼著首熟悉的溫柔曲調。

是大學那會夏夜裏,社團組織活動游戲,先被淘汰的兩人遠離人群坐在操場的另一側歇涼,配合著人群合唱哼著的那首歌。

那時兩人心照不宣地坐在了一起,她悄悄趁著唱歌的間隙勾住了他的小指。

側目偷看時,他抿唇壓抑著嘴角,伴唱的聲音卻逐漸弱了下去,耳根也隨著逐漸銷匿的聲音燒得透紅。

她邊唱邊毫不掩飾地笑著,身側的人漸漸害羞得沒了聲響,只是暗暗勾緊了她的手。

當大學時期的回憶浮現在腦海中,她也想起了第一次動心的青澀,心跳猛然間快了一瞬。

回過神看向陳月瑛時,她莫名心虛,挪開視線捧著杯子喝水。

仔細一想,就是因為兩人有過美好的時候,商今悅才會覺得毀掉了這一切的宴北川十分可恨。

陳月瑛適時替宴北川辯解兩句:“昨晚小姐難得睡得好,我們都沒忍心把您叫醒,他怕解釋不清楚,守著一晚上沒睡呢。雖然不知道你們之前有過什麽矛盾,但這件事……”

“行吧行吧。”

商今悅皺了皺鼻子,轉移開話題:“是我態度不好……不聊他了,岑溪音等會要來吧?”

“嗯。”

商今悅咂咂嘴:“餓了。你去做飯,我去換身衣服。”

兩人各自忙去的時候,紀明陽也用新號碼通過陳月瑛聯系上了商今悅:原來昨天他在得知臨時換了司機就察覺到了不對,等到今天早上才來換了新號碼和她們核對信息。

確認紀明陽沒有上當之後,商今悅心裏更有底了。

岑溪音上門的時候,商今悅和陳月瑛正在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面,商今悅換了套純白的高領毛衣配墨藍色長裙,甚至抽空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岑溪音坐到她身邊的時候,她眼皮都不擡一下。

“生氣啦?”

岑溪音仍是毫不在意的語氣,仿佛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

商今悅不理她,她自覺地去拿桌上的橘子,商今悅伸手拿了回來:“沒你的份。”

岑溪音失笑:“你都準備坑我了,我不能反擊一下嗎?再說了,我不是沒成功嘛。”

她趴著湊過去,撞了撞商今悅的肩膀:“說說你原本的計劃唄,要是我沒發現你和紀明陽串通在一起了,你準備給我埋多少坑?”

“多著呢。夠你事發之後,咬牙切齒地給我紮一屋子詛咒小人的程度。”

商今悅直言不諱:“要是你沒反應過來,等到半年後沈程碩回國,我就會答應和他結婚,然後把股權轉讓給他,順理成章地退居幕後。”

“退居幕後?”

“是啊,退居幕後,當我的賢妻良母。X海的項目就徹底推給了程陽集團和岑家。”

商今悅譏笑一聲,拿著筷子敲了敲碗邊:“我這個賢妻良母和X海的項目能有什麽關系,你問我怎麽在動工的時候被人截胡了?我怎麽知道,這不是你和沈程碩的事情嗎?”

岑溪音挑了挑眉。

商今悅繼續:“紀明陽的公司已經承接了X海的技術項目,等到你們掏空底褲打通關系套幹凈資金,就來個釜底抽薪。X海的規模可不小啊……我想你們準備怎麽填補這個虧空呢?你肯定為了盡量保全岑家到處找補,一定會把我前段時間均華信那塊地拿出來,跟程陽打官司撈點錢回血。程陽集團呢,兩頭著急,絕不可能花大價錢去填這個空子,那能怎麽辦?要麽就宣布破產,要麽……”

岑溪音輕笑:“要麽你和紀明陽在這個時候出面和解,程陽集團就能順理成章的劃到你手上了。”

“我本來給大家準備了這麽好的一個結局。”

商今悅長嘆一聲,抽出張紙巾,擦了擦嘴:“結果呢,全被你給壞事了。”

岑溪音不滿:“你管這叫好結局?對我可真狠啊。我要是真上當了,岑家在京城就再也查無此名,只能守著藥業過活了。”

“不是還有X海的項目嗎?”

“什麽?”

“你覺得我是什麽慈善家,會眼睜睜看著紀明陽一家做大嗎?”

商今悅瞥她一眼:“我手裏是有他整條鏈子的把柄,但說白了,錢還在他手裏。等算到你在家把我的詛咒小人紮了一屋,緩和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我不就來登門賠罪,商量著一塊兒把X海的項目給撈回來了嗎?你也能將功補過,繼續當你的大小姐。”

“你這個……我確實沒想到。”

岑溪音皺眉,摸著下巴思考起來:“繞這麽大一圈子,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

商今悅把臟紙團丟到岑溪音懷裏:“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和沈程碩不是一頭的。”

兩人靜默地對視著,岑溪音忽然瞇起眼一笑:“你就只想要沈家破產?我可不信,沈老頭子一家好像沒惹著你吧?”

商今悅看著她沒有回話。

“不解釋?那我就當你還是在坑我了”,岑溪音擺手:“不怕我跟沈程碩告狀?”

“告唄。看看他是願意和你合作,還是和我。”

商今悅聳t聳肩:“先不說他對我的感情到哪種程度。這幾年我和紀明陽發展的也不差,也沒被你們真的抓到把柄,沈程碩幫著你對付我內訌,對彼此都沒有好處,受益的只有你們岑家。客觀來看,同樣是圖謀不軌,你覺得,他為什麽不選擇先和我一起先對付掉岑家,再慢慢和我清算呢。”

空氣又是一陣沈寂,商今悅清楚,雖然她把局勢說得對自己這麽有利,但要把全部希望都壓在沈程碩的決定上,歸根到底還是冒險的,稍有不慎,她和紀明陽就得徹底完蛋。

最保險的策略還是拉攏岑溪音一起合作。

所以她不再隱瞞,將自己的身世和鴻騰集團的事情和盤托出。

最後,她也鄭重其事坦誠:“我現在已經把合作的誠意擺出來了,要不要合作,看你。”

誰知岑溪音下一秒忽然撲了過來,將她緊緊抱住驚喜:“我就知道你突然要結婚,肯定有不無聊的理由!”

“起開。”

這是確定了合作的意思。

但商今悅被她抱得喉嚨疼:“我現在看你還來氣,你當我昨天犯病鬧著玩的?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要被人拿住了一點把柄……”

“放心,我早就做好準備了,當時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都已經被我挨個打發封口了,絕對沒有漏的。”

商今悅聽完就翻了個白眼:“狗屁,光我現在知道漏掉的就有一個。”

“誰啊?”

“宴北川。”

“嘖”,岑溪音捂了捂嘴,喃喃自語:“把他給忘了。”

“誰讓你昨天把他弄過來的?”

“我當時在氣頭上,既然都知道你倆有過節,為什麽不把他弄過去膈應一下你?”岑溪音撐著臉:“那我補救補救,把他整出京城,怎麽樣?”

“不用,托你的福,我欠了他一個新鮮的人情,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

“……你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笑了沒?你是什麽知恩圖報的人嗎?”

岑溪音滿腹狐疑:“你不能是真看上他了吧?”

“不好嗎?正中你的下懷。”

商今悅看了看手上的繃帶,回想起宴北川臨走時那張嗔怒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靈光一閃:“我今天突然覺得,他好像沒有之前那麽可惡了。”

她之前一直在想,何羨雲也是真不挑,宴北川除了一張臉能看,就這種大腦小腦完全不發育,到處惹麻煩的傻子,到底有什麽值得留在身邊的。

沒想到伺候人還挺有一套。

仔細一想,要想隨時隨地折磨到他,那不是就是留在身邊最方便嗎,宴北川都願意被包養了,怎麽就不能換個金主了?

岑溪音看她是認真的,笑得暧昧湊近。

她笑了笑,捏了捏岑溪音的臉:“封口的辦法不是多了去了。”

雖然她對養個廢物男人沒興趣,但想到當初他不識好歹地拒絕了體面獲得這個位置的機會,如今要自己打了自己的臉,跪在她面前百般討好。

她還真有些好奇,他會露出什麽有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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