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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戳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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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戳臉 13

13

“你……啊!吵不過就打人, 哪有你這樣的!”

商今悅一腳過去其實就已經沒了力氣,拽著他的腦袋歪歪斜斜地左右晃,但怒火攻心的人哪兒顧得上那麽多, 幾乎是用著身上全部的力氣揮拳砸在宴北川身上。

宴北川確實被她突然的動作嚇到了,但商今悅現在的拳頭腿腳都是軟綿綿的, 他常年健身, 身強體壯的, 拳腳落在他身上根本沒太大感覺, 只有她手上拽著的頭皮疼得慌:“你峨眉山來的嗎,怎麽老拽人頭發?”

商今悅朝著他的腦袋狠狠啐了口:“狗仗人勢的爛白菜,就該給你薅光了滾去當和尚, 省得成天惦記著再去給哪家姑娘當狗……”

“小姐、小姐你別……”

宴北川齜牙咧嘴地捂著腦袋, 商今悅踉蹌地拽著宴北川扭打在一塊, 陳月瑛怎麽也拉不開架, 場面亂作一團。

宴北川絕望萬分,他有力氣能拉開她, 但一直在收著勁兒,現在情況太亂了, 就怕沒主意好力度,把誰又磕著絆著了。

但商今悅忽然擡腳踹在了他的腰上,他猝不及防, 手上一個不留神,一把將人給推了出去。

商今悅往後跌了好幾步, 後腦勺咣當一下撞在了墻上, 眼看著她暈暈乎乎地就要歪栽著往一邊倒,幸好陳月瑛眼疾手快,迅速把她接住了。

商今悅坐在地上, 使勁地甩了甩腦袋,揉著腦袋,似乎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宴北川心虛得要命,立刻就上前想去幫忙,陳月瑛擡頭對他連連搖頭:“你別在這待著了,快走!”

他腳步一頓,想都想的到,要是再走過去,等商今悅反應過來,一定又會齜牙咧嘴地撲過來再和他打起來。

腦子還在懊悔,腳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轉向門口快步跑了出去。

“誰讓你放他走了!”與此同時商今悅終於回過味兒來,陳月瑛幾乎要攔不住她。

“小姐!紀明陽那邊……”陳月瑛壓住她急匆匆地提醒。

商今悅雖然氣得腦袋發昏,沈默兩秒後,迅速恢覆理智做出選擇:“走。”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於剛剛那場鬧劇,她像是比之前有了些氣力了,兩人互相攙扶著也比之前走得快了許多。

然而到了花園門口,周圍不知從哪湧出來五個體型健碩的保鏢,團團將她們圍了起來。其中一位為首的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商小姐,我們家岑小姐吩咐了,今天您就在這裏好好養傷,還是讓我們送您回去吧。”

宴北川離開莊園時腦子一片空白,開著車回家的路上,也沒弄清楚今天為什麽要來這裏:宋巖的事沒解決,還挨了頓莫名其妙的打。

他又想到了商今悅,氣得把車往路邊直接一停,狠狠砸了把方向盤後,把腦袋埋在了上面冷靜,似有餘疼地伸手揉了揉腦袋上被商今悅薅過的頭發。

就因為當年的事……她至於有這麽大的怨氣嗎?他被當成賭註被她也耍了這麽久,他都還沒抱怨什麽呢,況且她這一來二回的,也該報覆夠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坐起,回想起今晚和商今悅的記憶,仍然心有餘悸:去的時候,她看起來身體狀態似乎特別差,腦袋該不會撞出問題吧?

本來想著,商今悅好歹是在岑溪音家裏,可現在冷靜下來覆盤,從今晚兩個人的話裏,能感覺到她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也沒有非常和洽,萬一岑溪音真的不管她……

只是撞了一下腦袋,不會出什麽事的。

耳旁有個小惡魔揮舞著鋼叉架著他的耳朵:宴北川,不要多管閑事。

他重新調整好狀態開車,那只惡魔滿意地坐在他的耳朵上翹起二郎腿:況且她身邊不是一直有個人扶著的嘛,放心吧。

不這麽被提醒一下還好,一想起來商今悅身邊那個比她矮了一截的姑娘,一個捂著嘴巴驚恐的白色小天使忽然出現,就像蒼蠅似的在他腦門前快速飛旋——

你是在幻想那個看上去擡桌子都費勁的姑娘,可以搬運得了那個錘人邦邦響的家夥嗎?你要那個姑娘擡著邦邦響嗎?你要……

“不不不……”

頭皮上的餘熱微微發燙,他堅定想法:“我今天說什麽我都不會回去的。”

然而半分鐘之後,他滿腹抱怨地咬緊了牙,把方向盤打了個彎兒。

折返回了岑家大宅,走到花園門口他就一眼看到了商今悅的身影。

他心想著這看起來不確實沒事嘛,都自個能站起來能走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商今悅面前是好幾個壯漢攔著她的去路,陳月瑛此刻彎著腰站在她的身後不知情況,而商今悅不知道是從哪撿來了一根長棍,定定地護在陳月瑛面前。

察覺情況有變,宴北川加快腳步,看見商今悅已經一悶棍朝著那群大漢中的一人掄了過去。

那人往後連連躲避,她同時身法熟練地側身掃過一腳,將另一人逼退更遠,但回身站定的時候,她腳下踉蹌了好幾下才被陳月瑛扶住,明顯是強撐著自己的身體。

宴北川看呆了,從沒見過這樣生猛的姑娘,即使漂亮的臉上帶著明顯病態,也絲毫不影響拿著長棍的模樣颯爽又幹脆利落。

但他也迅速意識到了,情況真的十分危險,不多做思考的快步跑去。

先退後的那人換上了副笑臉上前:“何必呢為難我們呢,商小姐,我們不敢動你,你也打不過我們。您看著身體也不太好,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我說了,我有事要出去,這麽攔著我,不知道還以為我被岑家人綁架了呢”,商今悅瞪著他們,餘光瞄了眼陳月瑛的狀態。

陳月瑛捂著流血的額頭和小腹,寬慰地搖搖頭:“我沒事,小姐。”

商今悅手上的木棍攥得更緊:“你們幾個的臉,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敢傷我的人,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哎喲,商小姐這是哪兒的話,她明明是自己沖過來碰傷的,怎麽能怪到我們頭上?況且,我們是岑家的人,岑小姐說了,只用照顧好商小姐就行。”

那人還是陰惻惻地笑:“商小姐既然不配合的話,我們就只能用強硬些的手段了,動手吧。”

話音剛落,幾人就迅速圍了過來,就在商今悅準備好殊死一搏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離商今悅最近的那人肩上。

隨著一聲痛叫,那人眼一瞪,躬起身直楞楞地倒了過去。

所有人的視線看過去,宴北川正握住朝他跑過來的第二個人的手腕,往裏輕輕一抖,那人的手腕便像樹枝似的向後折去,那人順著他手的方向一下跪在了地上,痛叫聲隨即響徹整個花園。

那是……宴北川?怎麽又回來了?

商今悅睜大了眼,領頭的那人表情也僵硬起來,宴北川蹙眉,神色鎮定,不知從哪找到了個啤酒瓶子,隨便在路邊的階梯敲碎抄了起來,做好了隨時準備好了接著和他們打的架勢。

剩下三人看得出來,他們加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連忙腳底抹滑地跑走了。

商今悅脫力,松了口氣後立刻扭頭癱倒進了陳月瑛懷裏。

宴北川這才丟了酒瓶子跑到她們面前,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清澈,毫不掩飾震驚:“我才走沒一會吧,你們怎麽出來了?哪遇上的流氓啊?”

陳月瑛抱著商今悅的肩膀,一邊和宴北川交代:“他們是去叫人了,我們快點走,小姐……小姐?”

她話說一半,才發現商今悅趴在她的身前,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袖大幅度地顫抖著,呼吸緊促雙目血紅,身體冰冷到了極點。

宴北川見狀也緊張起來:“她到底怎麽了,哮喘?癲癇?”

“恐慌癥……都是我不好……”

陳月瑛快速眨動著眼抑制住水光溢出,抖著手輕揉著商今悅的臉頰,清嗓望向宴北川:“她很久沒有發過病了,吃了藥本來該好好休息的,今晚這麽折騰實在太勉強了……我一個人不太行,可以麻煩您幫忙把她抱去車裏嗎?”

“行啊”,他說著走近,準備找角度把人扛起來。

陳月瑛搖搖頭,認真道:“不,橫著抱起來。”

“橫著?”

宴北川不明白這麽做的用意,但也只是遲疑了幾秒,就打橫把商今悅給抱了起來,和陳月瑛一同往門口停靠著t的一輛車的方向跑去。

陳月瑛熟練地打開了車,坐去了駕駛位翻找櫃子,宴北川順勢抱著商今悅坐去了後排。

但直到等到準備把她放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商今悅的兩只手臂,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拴在了他的腰上。

宴北川第一次嘗試將她的手解開以失敗告終,商今悅一直在抖,像是被大雨淋濕的人無意識地打著寒戰,緊緊抱著他將自己的身體蜷成一團,試圖找尋更多溫度。

宴北川張開了兩只手臂維系安全距離,陳月瑛忽然遞過來藥和水:“我先開車,勞煩您照顧一下小姐。”

“哦哦哦……”

宴北川呆滯地接過,陳月瑛便扭過身啟動車一路飛速往前,宴北川問:“我們現在要去醫院吧?”

陳月瑛專註地盯著前方提速,一言不發。

見陳月瑛不願意回答,他也不再去自討沒趣,但不和陳月瑛說話,現在這個尷尬的狀況,想不把註意轉移到商今悅身上實在是太難了。

他渾身僵硬,手和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試著窗外分散註意力,但還是會忍不住快速掃過去一眼。

商今悅像他第一次去她家那次看到的一樣,把身體戒備地蜷成了一團,窩在他的懷裏沒什麽聲響,完全沒了剛才那副拿著長棍炸起毛的“英勇形象”,淩亂的濕發貼在她失去血色的臉上,看上去倒多了幾分可憐。

也許是車裏沒有其他可以供他消磨時光的東西,也許是因為看到商今悅是真的生病了,不知不覺間,他也不再僵硬,放松了下來任由她抱著,甚至把她往上擡了擡,調整了個更舒服些的睡姿。

商今悅除了身體一直發顫,一直閉著眼安靜地躺著,眉頭不服氣地擰成了一團,看上去是睡著了。

臉、嘴巴、鼻子看上去都是小小的,像小貓一樣……

他隱約回想起,岑溪音那晚捏著商今悅臉時給出的評價:商今悅不說話的時候,確實要比平時可愛得多。

也不知道腦子搭錯了哪根筋,他沒忍住,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隨後不可思議地張大了瞳孔:怎麽會……和男人臉上那層皮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她臉頰的觸感,居然是綿軟緊致的,像白面饅頭一樣,手指戳進去還能彈回來。

幹壞事一旦開了頭就再難收住,盡管心裏清楚趁著別人睡著做這種事,太不知廉恥了些,但這種感覺太新奇了,他實在忍不住,又一次伸出了手。

這次他拱起食指,用指關節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臉,不出意外地更加驚訝:真的是軟綿綿的,和他的臉完全不一樣。

怎麽會呢,明明都是皮包著肉的人……

商今悅微微張了張嘴,他立刻心虛地收回了手,但看見她的嘴巴還在動著,一張一合:“見……見……”

“是想說什麽嗎?”

他狐疑著湊近了些,逐漸能將她的聲音聽得真切。

“……賤人。”

虛弱但字正腔圓。

商今悅當然還得那個商今悅,絕不會因為病倒了氣勢就跟著減弱半分。

她冷哼一聲,有氣無力地睜開眼:“還真以為……真以為老子睡著了嗎?”

宴北川從脖頸到耳根瞬間紅了個透,想辯解卻口糊一片,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就在他慌亂想起身的時候,商今悅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感受到她的溫度貼得前所有未有的近,宴北川立刻在原地石化,一動也不敢動。

商今悅借著他脖子的力,微微坐起身來靠在了他的肩上,貼靠在他耳邊費力道:“把藥拿過來……”

宴北川一聲不吭迅速照做,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拆藥的手抖個不停,耳朵更是燒得透紅。

商今悅撐靠在他的肩上,勉強把藥吃了下去,接著在他耳邊發號施令:“再把你手機給我。”

宴北川聽話地遞過去,商今悅播著紀明陽的電話打過去:果然,還是無法接通。

紀明陽的手機也被動了手腳。

“岑溪音……好啊,好,學得精啊……都給老子滾!”

她近乎自言自語般笑著,忽然暴怒地將手機往後面一丟。

“你……”

商今悅把自己的手機丟飛出去的時候,宴北川下意識地坐直了身,想到剛剛被商今悅“抓包”,又心虛地閉上了嘴。

商今悅不屑:“你有意見?”

“……沒有。”

“再敢亂動一下,我保證,我絕對會把你的兩只胳膊給卸下來。”

宴北川洩了氣,商今悅的身體已經不怎麽抖了,只是疲憊地勻均了一口氣:“問問還有多久到……”

“已經到了。”

像是心有靈犀般,陳月瑛已經將車穩穩停在了一處公寓的樓下,下車給兩人打開門,催促宴北川:“楞著幹嘛,快把小姐抱下來啊。”

“不是,她剛剛已經醒了,就不……”

商今悅打斷他指揮道:“下去。”

隨後,她一點沒有準備下來的樣子,反而雙手箍緊了他的脖子。

還得抱著?

宴北川一步沒挪:“你剛才、你不是已經好了……”

“當好你的輪椅。”

商今悅幾乎是咬著字擠出來的:“要是樓上那個人,因為你的墨跡出了一丁點的閃失。宴北川,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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