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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人君 “我以為你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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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人君 “我以為你想親。”

“沒事吧?”扶著她的人低聲問。

孟南枝搖了搖頭, 扶住他的胳膊稍稍站穩了些,扭頭看向旁邊背著黑色雙肩包的寸頭男人,“師兄, 你怎麽來了?”

周曜:“你也不告訴我師父要做切肝和清癌栓這麽大的手術, 不然我早就過來了。”

“哼!”病床上傳來重重一聲哼, 陰陽怪氣道:“早不過來晚不過來, 這時候來有什麽用。”

“師父……”周曜以為他說的是他生病的事, 確實是他晚來了,心生愧疚。

陳家衛恨鐵不成鋼地盯著他瞅了兩眼, 索性扭頭不看, “別叫我師父,我不是你師父。”

“您就是我師父!”

“警告你小子, 別亂叫哦!”

……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 孟南枝忙兩頭勸。

只有霍錦西聽懂陳家衛那句話的意思, 掀起狹長黑眸,不鹹不淡地看著他。

陳家衛眼皮一跳, 飛快翻了個身,趕他們:“走走走, 別在這裏吵我。”

霍錦西沒說話, 拉住孟南枝的胳膊,環著她往外走去。

護工見狀,忙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毛巾, “少夫人,我來。”

孟南枝遞給她,跟著霍錦西到了病房客廳。

周曜則留在裏面跟陳家衛說話。

孟南枝看一眼病房裏的師徒倆,剛轉過身,一只幹燥溫熱的手背就伸過來貼了貼她的額頭。

她一楞, 仰頭看去,“怎麽了?”

霍錦西試了試溫度,雖然是正常的,但還是說:“去檢查一下?”

“我沒事的。”孟南枝擺擺手,“就是蹲的時間久了,這猛一起來受不住。”

霍錦西皺了皺眉,拉起她的手,“那是你太累了,這裏有護工還有陪護,你師父還有兩天才手術,回家休息兩天。”

孟南枝搖了搖頭:“最後關頭了,我更是要看緊他。”

他淡聲道:“你回去,這裏我來看。”

孟南枝沒說話,看著他眼底的淺青色,自從那次她回去歇了一晚上之後他就每天都來醫院了。不管多晚,哪怕橫穿整個京北城,路上耗去一兩個小時他也要過來陪著她。

她半夜起來好幾次,他自然也會跟著醒,有時候還會打幫忙,更別說早上他起得要比往常早兩個小時,通常五點左右就得起來了,不然早高峰會將他堵死在路上,自然也是沒休息好。

“平叔在住院部樓下,你……

“不行。”她一口拒絕,眼看他還想說話,孟南枝拉住他的手,“今晚應該是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別留在醫院裏了。”

從西園去集團近,他可以多睡兩個小時,夜間沒她打擾,他睡眠也能更好一些。

霍錦西沒說話,只是眸色一瞬沈了下去,壓著嗓音,一字一句問:“趕、我、走?”

孟南枝張了張嘴,不明白他怎麽忽然就不高興了,解釋:“你這幾天在醫院裏都沒休息好,今晚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借口!”霍錦西冷嗤一聲,“想讓我為你們騰地方就直說,何必彎彎繞繞。”

“……”孟南枝不敢置信地盯著他,“騰地方?”

霍錦西不說話,側開臉,唇角抿成一條冷漠的直線。

“為誰騰地方啊?師兄?”她都快氣笑了,“我跟師兄清清白白,騰了地方也發生不了你想的事情!”

霍錦西轉回臉,逼近一步,神情越發冷淡了:“你還想跟他發生些什麽?”

孟南枝深呼吸一口,盡量心平氣和,“我不想跟你吵,我師父還生著病,要走要留隨你。”

說完,她轉身就往病房裏走去。

身後忽然傳來他低沈的嗓音:“那你趕我走。”

孟南枝腳步一停,轉身看他,“我說了我不是趕你走,你也不看看你眼底的青色都多深了,讓你回家休息還是我的錯了?”

霍錦西冷漠的神情一頓,微微閉了下眼,眼角到鼻根確實酸脹,他自己都沒關註過自己的身體……

他擡眸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當真是因為這個?”

孟南枝無語,“……不是因為這個還能是因為什麽?”

霍錦西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眸看了幾秒,那雙透亮的瞳仁裏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俯身拉過她的手,雙手握住,拇指壓著柔軟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

沈默了片刻,他低聲道:“剛剛,是我說話太沖了,對不起。”

孟南枝側開臉,不說話。

他俯身輕輕地環著她,“南枝,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轉回頭,仰眸盯著他,眼眶漸漸發熱。

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啊,身居高位,或許從沒跟誰低過頭道過歉,卻偏偏跟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

孟南枝抿了抿唇,後仰著頭,神情認真道:“我跟師兄真的清清白白,你別多想,不要他一來你就跟吃了炸藥了一樣,都不像你了。”

霍錦西沒說話,雙手將她緊緊圈住。

孟南枝靠回他懷裏,輕輕地嗅著他身上的氣息,擡手將摟住他的腰。

“師妹——”聲音戛然而止。

孟南枝立馬推開他,而後飛快轉身,幹幹笑了一下,“師兄,怎麽了?”

周曜表情僵硬,幹巴巴地扯了扯唇角:“這兩個月都是你在守著師父,馬上要手術了,換我來守著,你回去休息休息。”

孟南枝搖頭:“沒事的,再說師父也不會讓你守著他的……”

“剛剛問過師父了,他同意的。”

孟南枝楞了下:“他同意了?”

“嗯吶。”周曜上前一步,將已經放下來的雙肩包放在沙發上,側身看著她,“你看你,眼底一片青黑,這黑眼圈都堪比老家的大熊貓了,再這麽熬下去可不行,師父這裏有我看著,你就放心地回去休息,起碼睡個好覺。”

孟南枝擡手摸了摸眼底,前兩天她就看見這兩個大眼袋了,只不過一直不放心師父也就沒管,既然師兄來了……

她探頭看了眼又睡了過去的師父,不放心叮囑:“師父會耍些小性子,有時候還挑嘴,還會忽悠護工……”

“放心好了。”周曜擡起手,習慣性地要去摸摸她的頭頂,側邊t忽然投過來一道寒冷鋒利的眼風,他手一頓,改為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從小一起在他的棍棒下長大,你知道的我怎麽會不知道?”

他笑了笑,藏了絲苦澀在裏面:“快回去休息吧。”

孟南枝道:“好吧,那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周曜應了聲,見她轉身走向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他忙垂首,裝作整理雙肩包的樣子。

“師兄,我們走了。”

“嗯,路上註意安全。”周曜頭也不回,胡亂揮了揮手。

等腳步聲消失,他才緩慢地直起身體,轉身看向門口,唇角繃得緊緊的。

“再看也晚了!”病房裏傳出一道恨鐵不成鋼的氣哼聲。

周曜轉身進病房,“師父……”

“叫老漢兒都沒得用!”陳家衛翻白眼,“整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

在道觀昏倒時他還以為是這小子回來了,心底都已經同意這門親事了,結果醒來一看,好家夥根本不是他!

而是老霍家的長孫!

這門第多高啊,幺妹兒嫁過去就是受罪的。

可那兩人倒好,明明看著不合,結果把結婚證給領了!

這小年輕人的情趣,他這個跟不上時代的老人家當真是看不懂了。

不過……看最近兩小口感情還不錯,他心裏也好受一些。

是好是壞,是對是錯,總歸要讓她自個去走一遭的。

命裏有時終須有,至於命裏沒有的……他側目看向這個算來是他教過的所有武學弟子裏最成器最出色的小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近水樓臺又如何?

青梅竹馬又如何?

沒緣就是沒緣,這就是命,宿命啊。

“你跟你師妹已經徹底沒緣了,你就不要再想她了。”

周曜垂眼,手心緊緊握在一起:“有沒有緣不是您說了算……”

“那結婚證總能說了算吧?”

周曜一瞬擡眸,緊緊盯著陳家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說什麽?”

“我說,”陳家衛直起身體,手捧在嘴邊,“他們已經結、婚、了!”

周曜面色霎時蒼白,兀自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有什麽不可能的,結婚證我都看了。”

“那也不是她自願的!”周曜抿緊了唇,“年初三她才讓我幫她想盡辦法從霍家逃走,她不可能願意的!一定是霍錦西逼她的!”

陳家衛怔住,不再悠然自得了,反問:“幺妹兒是逃回來的?”

周曜點頭:“那天,關老首長把她喊去,不知道說了什麽話,出關宅的時候師妹臉色都是蒼白的,一聽說我有辦法讓她了無痕跡地回到都江堰,說什麽都要走,連行李都不要了。”

陳家衛張了張嘴,心底霎時就沈了下去,“這麽說,幺妹和他是……”

“師父!”周曜話都湧到嗓子口了,想起他馬上就要動手術,萬一那個猜測說出來,師父不肯做手術,那豈不是得不償失,於是話又吞了回去。

他僵硬解釋:“不過他們之前就有感情,或許是有什麽誤會也不一定……”

“啊?”陳家衛懵懵擡眼。

他腦海裏剛剛有靈光閃現,但被他這一打斷,就不翼而飛了。

再想已經想不起來了。

“您看到師妹送給那個人的五星領夾了麽?”

“看到了。”

正因為看到了,知道幺妹也明白那枚領夾的意義,她對那個男人到底是不一樣的,他才沒那麽排斥霍家長孫。

“所以他們是有感情的。”周曜嗓子裏像是吞了黃蓮一樣苦,生硬地轉了話題:“師父您還是先休息好,馬上就要手術了。”

“哦哦,好……”

陳家衛被這麽一說,當真還有些困了,躺下,閉眼。

周曜拉起被子給他蓋上,在陪護椅上安靜地坐下。

目光在師父蒼老的臉頰上過了一圈,肝癌的病痛折磨了師父太久了,師妹一定是為了將師父治好,才會委身霍錦西。

他這些年在京北,做過不少官家子弟的警衛工作,見過不少不可言說的事,最是明白,京圈的這些大少爺,沒一個是好東西。

可恨他沒能力,不然也不會那麽委屈師妹了。

孟南枝確實委屈,一上車這人又開始陰陽怪氣了。

雖然話還是好好說的,但什麽叫‘他讓她回家休息她不回,她的好師兄一叫她回去休息她就回來了。’

她都解釋了,師父那邊有師兄來照顧了,所以她才會放心回來。

這人又接了句:呵,放心你的好好師兄看護,就是不放心我看護。

孟南枝都無語了,抱著胳膊側臉看向車窗外,不再解釋也不再說話。

她看得出來他這回沒生氣,就是有些吃醋。

可他之前都道過歉了,一見師兄又固態覆發,她才不要那麽快原諒他。

兩人都沒說話了,車廂裏一時安靜無比。

過了小片刻,她搭在左胳膊上的手被溫熱的指尖捏起,下一秒,無名指上倏地一涼。

孟南枝轉回頭,擡起手,一枚晶瑩剔透的簡約鉆戒套在無名指上。

她詫異,也有些驚喜,飛快扭頭去看他,“你怎麽……”

男士戒指被遞到眼前,孟南枝一怔,擡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款式都是一樣的,這是一對情侶戒指。

她伸手接過,拉起他搭在膝蓋上的左手,將男士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

她伸出右手和他的左手放在一起,兩枚戒指在車廂裏像是發著光一般,她左看右看,唇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你怎麽突然就買了戒指?”她仰頭看他。

車廂裏光線並不明亮,但霍錦西依舊能看見她眼底的晶亮,他慢條斯理地搭起一條腿,“想買就買了。”

“怎麽?不喜歡?”他睨來一眼。

孟南枝沒回答,垂眸再次看了眼戒指,故意說:“別人家的都是鴿子蛋……”

他打斷她:“看來你是真沒進衣帽間去看過。”

“嗯?”她擡眸。

霍錦西往後一靠,神情倨傲:“自己回去看。”

再次回到京北之後,她也就回去過一次,睡也睡到了半夜,進衣帽間也就在門口拿了睡衣就走,第二天的衣服也是他給準備好了,她確實沒好好看過衣帽間,自然也就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變化。

但連睡衣都增添了女士的……其他的更是不必說。

孟南枝心間潮熱,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朝著他挪了過去。

霍錦西餘光都不帶瞥一眼的,慢條斯理地擡手取下眼鏡,拿起擦鏡布緩慢地擦著。

孟南枝握住他的手,仰頭湊近他,想要親親他的側臉,這會兒沒戴眼鏡,正是方便她親。

霍錦西側臉,自然而然地垂首,唇印了下去,封住她的唇瓣。

孟南枝一怔,漆黑的睫羽眨了眨,盯著近在咫尺的黑眸。

她明明是要去親他的側臉,他也都看出來了……

“不親?”他一秒退開,清高得像是個正人君子,“我以為你想親。”

孟南枝飛快抓住他的領帶,扯著拽向自己,唇也迎了上去,正正吻在他唇間。

戴著戒指的手擡起,撫住他的側臉,輕柔緩慢地吮吸著他幹燥柔軟的唇肉。

霍錦西呼吸一滯,放開架著的腿,擡手握住她的腰將她撈過來,整個禁錮在懷裏,深深地吻了下去。

陰了大半個月的天被夕陽捅破一絲縫隙,火紅的光線像是流星一般,拖著長長的尾巴照了下來。

那光照在戒指的鉆上,在他肩膀的黑色西服上呈現出一抹閃閃晃動的淡藍色璀璨光芒。

光在一閃一閃地跳躍,連帶著她心頭的悸動也跟著砰砰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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