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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芭蕉雨 還想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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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芭蕉雨 還想再看一眼。

次日一大早,孟南枝準時準點清醒,拿起手機看了眼,沒有任何消息。

她t掀開被子起床,推開窗戶,夜裏似乎還下過一場小雨,窗戶正對著的芭蕉葉濕漉漉的。

孟南枝深呼吸了一口,左腳跨出,重心下沈,大腿成水平線壓直,兩手抱拳於腰間,就著公館後花園的好景在空地上紮了兩刻鐘馬步,而後再打上一段拳,徹底神清氣爽後她才去洗漱。

今天穿的也是平日裏常穿的白色襯衣和黑色保鏢西裝,頭發盤在腦後,簡單地撲了點粉再塗上口紅。

確保整體不會出錯後,她拉開門去傭人食舍裏領了剛烤出來的面包和牛奶,安靜地吃完後才出去。

潘公館今日有些熱鬧,傭人來來回回,有準備早食、有整理清掃著客廳,有往花瓶裏換上艷麗玫瑰花的。

早晨的淺水灣空氣清新,雨後的樹木散發著自然的味道。

潘家榮已經穿戴整齊,杵著手杖從樓上下來,見到她,示意身後的助理把預約的事交代清楚。

潘家榮現在是潘氏航運的一把手,年輕時跟著潘老爺子的船運征戰過大洋,風裏海裏幾十年,如今也才五十多歲,兩鬢卻早已斑白,腿腳也不利索了。

他助理張叔比潘家榮還要年長,早些年給如今在半山老宅裏休養的潘老爺子做司機,後來跟在潘家榮身邊做助理。

現在是潘公館最大的管家,平時跟著董事長去公司,回到公館裏一切事宜都是他來掌管,包括傭人和保鏢的調度。

孟南枝喊了聲:“張叔。”

張叔嗯了聲,將大少爺給預約的時間、地點說了,而後提醒道:“務必讓二少爺準時準點出現在霍元集團董事辦,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這個月獎金也別想要了。”

孟南枝垂著頭深呼吸一口,應下,等兩道身影消失在公館,她才轉身上三樓,敲了敲二少的房間門。

裏面傳來兩聲模糊的聲音,她轉身站到門旁,安靜地等待著。

斜對面的房間門打開,一身棕色西裝的潘大少捏著電話出來,見她站在那,微妙地頓了幾秒,而後冷冷一諷,轉身下樓。

孟南枝無所謂,依舊安靜站著。

十幾分鐘後,房間門被打開,潘二少一臉困頓地出來,狼尾發型倒是梳理整齊了,身上也已經穿上了一身淺灰色高定西裝,就是白襯衣衣領口松著,領帶還沒打。

她正要提醒,下一瞬,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連帶著領帶一起丟了過來,孟南枝連忙接住,跟在二少身後往樓下走去。

傭人布上早餐,潘少帆剛坐下,公館外忽然吵吵鬧鬧起來,他不耐煩地擡眸,嘖了一聲。

孟南枝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公館前面是一片油綠廣闊的草坪,草坪邊沿種植一大排高高的椰子樹,風一吹,椰樹葉搖搖晃晃。

清晨的陽光從椰樹縫隙中落下,打在那臺停在公館面前的粉色法拉利上,孟南枝認出來這是何大小姐的座駕,走過去拉開車門。

大小姐優雅下車,像只加菲貓一般,提著小手袋,高貴慵懶地搖了搖手:“Hi,早晨。”

“早晨,何小姐。”孟南枝關上車門,“您吃早餐了沒?”

何大小姐看了她一眼,搖曳生姿地往公館裏走去,孟南枝跟上她,“二少正在吃早餐,您要是還沒吃,我給您布上一份。”

“不用了。”何大小姐進去,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林姨端來一杯熱茶,大小姐撒撒嬌換成了奶茶,這才優雅端起抿了一口。

孟南枝見她不再搭理她,轉身要往餐廳走去,何大小姐忽然扭頭,“昨天,謝謝你了。”這話她是用普通話說的。

孟南枝怔了一下,明白這是為她昨天及時接住那只口紅而道謝。

要是當時她沒接住口紅,今天可不就是簡簡單單去道歉了,而是直接賠命了。

她搖頭,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何欣悅聽著她這一口流利普通話,不由得擡眼看向她。

從前不覺得,如今細看,她才發現潘少帆的這位保鏢皮相不顯,但骨相優越,個高腿長的,屬於越看越美的那種韻味美人。

“你是京北人嗎?”

“不是。”孟南枝說,“但在那邊上過大學。”

何欣悅眼眸一亮,“那我以後就跟你學京北話了。”

孟南枝:“?”

她趕忙補救,“我也不太會京北話。”

“你說的就很好聽呀。”何欣悅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她。

孟南枝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話了。

何欣悅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問:“你對霍家的那位大少爺了解多少?”

“這個,我還真不了解。”

何大小姐努了努嘴,不太甘心:“那他有老婆了嗎?”

“好像……還沒有?”

孟南枝不太確定,反正前前千金雇主是一直在打探霍家消息的,尤其是霍大少爺會去的場合消息,哪怕一次沒成功過,但豪門世家的大小姐最重臉面,所以應該是還沒有。

“真的?”何欣悅開心了,一臉春心萌動。

孟南枝理智提醒道:“或許已經有了女朋友。”

“噢……”何欣悅不在意,轉而問:“對了,你是一直給潘少帆做保鏢嗎?要不你跳槽過來教我京北話吧。”

孟南枝只能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笑意。

“最近是怎麽了,一個二個都來撬我保鏢。”潘二少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兩人扭頭看去,他還沒穿上外套也沒打上領帶,一件白襯衣穿得松松垮垮的。

何欣悅嫌棄撇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哪個女人堆裏爬出來呢。”

潘少帆氣笑了,“本來還說你要真想學京北話,我讓她跟你幾天教你說,現在我是一分鐘也不會借你了。”

他在沙發坐下,沈聲命令:“孟南枝,過來。”

孟南枝朝著馬上要被激怒的何大小姐欠了一下身,走到潘二少身後。

何欣悅深呼吸,不跟他計較,“我們什麽時候去霍元集團?”

“哦?給我們約的是集團那邊?”他往後瞥。

孟南枝點頭:“剛剛還沒來得及跟您說,大少爺給預約到的時間很短,只有二十分鐘,時間是十點二十那會兒,請您務必準時到達。”

“二十分鐘?”潘少帆和何欣悅齊齊看向孟南枝,都很驚訝。

“你確定他不是給我預約了個上洗手間的時間?”

孟南枝無奈:“霍大少爺的時間寶貴,每一分一秒都在產生巨大的利益,能空出二十分鐘聽您道歉,已經是很……”

她找了個詞,“已經是很給潘氏面子了。”

潘少帆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這二十分鐘的難度也太過於大了些。

他要是女仔那好辦,實在不行大可直接撲上去,可關鍵他是男的,尤其去的還是公司,那只能展示他的商務能力,可他有個屁的能力。

但沒辦法,老頭下了命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最重要的道歉歉意給表清楚了,其他的再說。

九點二十分,奔馳斯賓特駛出淺水灣。

遠處碧藍色海浪晃動,波光粼粼,一艘艘輪船漂浮在海面之上。

中途堵了幾分鐘,到達中寰廣場時已經快十點了。

霍元集團駐港辦公室在中寰商貿中心的頂樓,宋叔將車停在廣場邊,孟南枝下車,快速看了眼周圍,而後走到後座,拉開車門。

何大小姐優雅地下車,潘二少跟在後面,此時他身上的領帶和西裝外套已經整齊穿戴好,下車時一身優雅斯文,狼尾倜儻整齊地垂在腦後。

兩人手裏各自提著精致的禮物,一前一後往摩天大樓裏走去。

孟南枝跟在兩人身後,耳朵上掛著黑色小巧的耳麥,到達前臺,潘二少上前去遞上預約,而後安靜等待。

幾分鐘後,從電梯廳過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精英式年輕男人,嚴正有禮地請潘二少和何大小姐往樓上去,而後目光輕飄飄地往一身保鏢服的人身上看了眼。

孟南枝立馬停下腳步,雙手交握在小腹前,筆直地站著,目送他們遠去的背影。

潘少帆扭頭看了眼,倒沒說話,跟著年輕男人大步往電梯廳走去。

直至他們身影完全消失在電梯廳之後孟南枝才轉身出了大樓。

斯賓特還停在廣場邊上,她快速過去坐上副駕駛,宋叔啟動車子,轉到中寰廣場地下一樓的停車庫。

停車庫裏的車位很緊張,轉了很大一圈都還沒看見空位,不得已再往下一層。

這層裏停著的豪車特別多,一路過來都是法拉利、添越、庫裏南、布加迪等等,他們這輛斯賓特就像一個小弟闖入一幫大佬裏。

宋叔開了二十幾年車都小心謹慎起來。幾分鐘後,終於看見了一個空閑的車位,商務車駛進去停下,兩人在車上安靜地等著。

而跟著助理上了頂樓的潘二少和何大小姐則被請去了一間會議室裏等待。

會議室不是很大,卻很明亮整潔。

長形會議桌中間一排嫩綠的綠蘿,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維港。

助理給他們端上茶水,說了聲:“老板現在還在忙,請稍等。”就退了出去。

兩人坐在會議t室裏,一時間相對無言。

退出去的助理則轉上覆式樓頂層,隨後敲了敲唯一一間辦公室的門。

“進。”裏面傳出低沈的一聲。

助理推開門進去,安靜明亮的辦公室裏,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男人從文件裏擡眸,無邊框鏡片折射出窗外維港的冰冷幽光。

一襲冷黑調高定合身的襯衣包裹住肌理流暢的身體,藏青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茍,將將卡著凸起的鋒利喉結,氣質孤冷卓絕。

他不說話,看了一眼就垂眸。

“老板。”助理走過去匯報情況,“潘氏航運的二公子和何氏珠寶的大小姐過來跟您道歉。”

助理叫沈哲,是董事辦行政助理,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特別總助江淮丙,一個生活時尚助理Levi。

昨天三人都跟在老板身後一起去了酒會,當然知道這兩人道的是哪門子的歉。

說實在的,他跟在他家老板身後做助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哪個人敢說老板一句“外地佬”的。

別說沒有,就京北那片土地上,不管老板去到哪裏,無不是熱情相迎、極盡討好。

不管沾不沾邊的,都想著湊上來在老板面前露一面說盡好話,以求得到更多的資源和吹噓的資本。

只是老板向來低調,還真沒有人能通過層層保鏢無緣無故湊上前的。

不過昨天的老板也確實有夠奇怪的,好好的酒會大門不走,偏走那人多嘈雜的側門,還險些被一只口紅給刺到。

當然,他知道以老板的身手是不可能被刺到的,但也著實危險了些。

霍錦西眸光一頓,而後掀起眼皮看過去,“就兩個人?”

沈哲莫名地嗯了一聲。

對啊,昨天不就這倆人有眼不識泰山,一人一句“外地佬”的麽?

他擡眸看向自家老板,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老板身上的氣場更為冷冽了。

霍錦西沒再說話,手指輕輕一動,尾指上的素戒銀光一閃而過,意興闌珊地將手裏的鋼筆筆帽蓋上,冷淡道:“那就等著吧。”

沈哲意會,摸出tablet匯報起今天接下來的行程:“十點半您有個跟東灣區總監的投資布署會議;十一點二十有個英國分公司高管的線上視頻會議;十二點要跟港城路政署的長官吃飯,大灣區有個路政合作項目需要您親自出面跟對方長官洽談……”

霍錦西丟開鋼筆,往後仰靠在辦公椅裏,雙手交握,輕輕搭在腿面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離十點半還早,既然是無用的道歉,他大可將這點時間放在休養神思上面。

那句口無遮攔的“外地佬”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至於為何會讓助理接下潘氏的預約……

大抵是,還想再看她一眼。

又或者是,再確認一次。

她到底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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