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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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等等。

第二天周末早上十點剛過,祝新同和白浩就帶著裝琉璃的盒子找到了成南風家。

昨天晚上,祝新同告訴白浩成南風要買琉璃的時候白浩高興了好一陣,兩人商量了個合適的價位後發給了成南風。

剛開始,祝新同還擔心白浩說的那個很合適的價位會不會太貴,他想著成南風要是覺得貴的話他可以再降一些,但他沒想到對方直接要了銀行卡賬號,沒多久錢就轉了過來。

白浩覺得成南風太痛快了,而且對方還是他們的第一位客戶,所以跟祝新同提了要親自送貨上門表示一下誠意。

祝新同對這個提議沒有什麽意見,第一位顧客重視是應該的,而且祝新同總覺得是不是出價出太高了。

成南風的家也是一處四合院,比他們住的那個還要大些,但從外墻上來看,院子好像沒有翻新過。

兩人敲門等在門口,不一會兒,門開了,但開門的人不是成南風,而是一位氣質淡雅容貌姣好的中年女人,女人問他們。

“你們有什麽事嗎?”

白浩趕緊說:“阿姨您好,我們找成南風。”

女人打量了他們幾眼,目光最後落在白浩懷裏的紅漆木盒上,“他在裏面,你們進來吧。”

白浩趕緊說:“好的阿姨。”

女人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表情,但感覺也不是不高興他們的到來,說不上來什麽感覺,祝新同要進去時也跟著說了一句,“抱歉,打擾到您了。”

女人看向他,終究是面色柔和了下來,說:“不會。”

兩人剛進到院子,北屋就有個人從裏面出來了,出來的人正是成南風,他站在院子裏唯一的一顆古樹下。

成南風看到祝新同和白浩出現在院子裏時還楞了楞,反應過來他驚喜地問:“你們怎麽會過來?”

“成哥,我們來給你送貨。”白浩說著捧起了手上的盒子。

成南風的媽媽已經進了東屋,成南風看到了也沒說什麽,他朝兩人迎了過去,說:“怎麽這麽客氣,我本來準備下午去你們那拿的。”

“沒事成哥,順路的事,剛好給你送完我們就要去砍竹子了。”白浩說。

“砍竹子?”成南風疑惑地問。

“是,我們那間院子的房主剛好有承包的竹林,所以我們想說去砍幾根竹子回去做油紙傘。”

從進屋後,都一直是白浩在說,成南風想讓祝新同說,所以他看向祝新同,問:“你還會做油紙傘?”

祝新同微微頷首,說:“這個很好做。”

成南風點了點頭,他想,比起琉璃,油紙傘確實算不了什麽。

祝新同看了眼白浩,白浩會意後立刻把盒子遞了過去,說:“成哥,那你把東西收好,我們就先走了。”

成南風接過盒子,說:“著什麽急?進去坐會兒吧。”

這回還沒等白浩說話,祝新同就說:“不了,就不打擾了。”

白浩看了眼祝新同,也順著說:“就是,我們就不打擾了,成哥你忙。”

想起一會兒還要去處理工程款的事情,成南風也沒有再強留兩人,他看了祝新同好幾眼說:“好,那改天有空了你們再來。”

”好的成哥,”白浩應完還猶豫了會兒,想了下他又接著說:“這次感謝成哥照顧我們生意了,要是以後成哥你身邊還有對琉璃感興趣的人,還請成哥幫忙推薦推薦。”

“沒問題。”成南風答應的很痛快。

“那就先謝謝成哥了。”

“不用這麽客氣。”

回去路上,他們碰到了剛才來的時候給他們指路的阿姨,那阿姨問他們,“找到南風家了?”

“是的阿姨,多虧您指路。”

阿姨又問白浩,“你剛拿的盒子,是送給南風了?”

白浩說:“不是送,是成哥買的琉璃,我們去送上門。”

阿姨好奇地問他們:“呦,那盒子看著挺大啊,那琉璃值不少錢吧?”

“還好還好,成哥人大氣也沒跟我們講價。”

阿姨伸出兩根手指,試探地問:“賣了有兩千沒?”

白浩直接沒忍住笑了,他擡手扶了下眼鏡,說:“阿姨,您也猜的太少了,手工琉璃很貴的,少說也得幾萬起。”

“我個親娘嘞,就這玻璃能賣那麽多?”

白浩無奈解釋著:“阿姨,這不是玻璃,您可能不懂,它算是玻璃的一種但它是琉璃,而且它還是咱們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擱古代可是皇家專用的。”

一直沒吭聲的祝新同看見那阿姨震驚的表情後終於沒忍住打斷了談話,他開口前還頓了下,有些不習慣的叫了聲:“阿姨,我們還要去砍竹子,就先不聊了。”

“哦,行,行。”那阿姨呆呆地答應著,腦子裏還在想一個跟玻璃差不多的東西怎麽會那麽貴,那麽掙錢。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後,祝新同說:“你剛才不應該說那些。”

祝新同一是覺得財不外露,二是覺得沒必要這樣去炫耀。

白浩不以為然,說:“我剛才是故意說的,你信不信?沒幾天這事情估計都能傳出這鎮子,到時候多些人知道這件事對咱們的生意也會有幫助。”

祝新同欲言又止,正想說什麽時聽見身後有人喊。

“新同,等等。”

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沒有人這樣叫過他,聽到這一聲喚時,祝新同心口猛跳了下,他回過頭,看見成南風正快步朝他過來。

見成南風到了他跟前,祝新同問:“是還有什麽事情嗎?”

“是,”成南風一瞬不瞬地看著祝新同,“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開一個店鋪?”

“店鋪?”祝新同不明所以。

成南風笑了笑,說:“鎮子後面開的那塊地不知道你去那裏看過沒有,現在那裏的工程已經進行了一部分了,大概明年冬天就能完工,我來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在那裏開家鋪子做琉璃,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留間大的商鋪。”

祝新同沒說話在思考,白浩想都沒想的就說:“那感情好啊,成哥你人也太好了,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說完,白浩才覺得他說的太快了,祝新同還沒決定呢他就謝上了。白浩問祝新同:“你覺得怎麽樣?我感覺挺好的。”

祝新同想了想,問:“那租金大概是多少呢?會很多嗎?”

成南風笑了笑,說:“不會很多,但你要覺得多可以商量,多少都好說。”

白浩驚訝地看著成南風,在看到對方眼睛不離祝新同身上時突然腦子咯噔了一下。

他怎麽就忘了,祝新同以前可是有過那種傳言的。

再說祝新同這長相,吸引到誰白浩都不稀奇。

祝新同很意外,他意外成南風怎麽會這麽好說話。他正這樣想著,突然發現他一直被成南風專註地看著,祝新同逐漸不自在起來,他有些慌張地移開目光沒去看那雙眼睛。

“謝謝你,我想再考慮考慮。”

成南風見祝新同被他看的不自在,反應過來笑了下,說:“沒問題,考慮好了隨時聯系我。”

祝新同點點頭,說:“那再……”

祝新同還沒說完,成南風身後不遠處就有一群孩子朝著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那幾個孩子邊跑邊喊:“快跑!別和她玩,我媽說了不準我和她玩。”

幾個孩子此起彼伏地笑聲回蕩在路間,幾個孩子跑遠後,祝新同看到小語掉著眼淚慢吞吞地從那幾個孩子跑過的方向走了過來。

“小語。”成南風叫了女孩兒一聲。

小語抽泣著看著成南風,“叔叔。”

小語叫完,又看見在成南風身後的祝新同和白浩,她眼神躲閃著小聲地叫了聲,“哥哥。”

成南風一時無言,其實這會兒他也不應該想這些,可是,為什麽小語叫他叔叔叫祝新同哥哥,這是不是說明小孩兒也覺得他比祝新同大很多?

要不是時機不對,成南風真想問問小語。

祝新同走過去,在女孩兒面前蹲下伸著手給女孩兒擦眼淚,他聲音很輕地問:“小語,最近為什麽躲著我?”

自從上次小語爸爸去鬧過後,祝新同在上下學時間在門口等過幾次小語,但每次小語遠遠看見他在門口時就眼神躲避腳步加快地走過去。

其實祝新同猜到了,大概是男人不讓女孩兒去他家裏玩警告過女孩兒,但祝新同還是不放心想問個清楚。

小語聽見祝新同的問話吞吞吐吐地,好一會兒才說:“爸爸不讓我去,他說我要是再去那裏就打死我。”

成南風和白浩站在那沒說話,祝新同也沈默了會兒,問:“那你爸爸最近還打你了嗎?”

小語點了點頭,“打了。”

“疼嗎?”祝新同問,他也知道自己在問一句廢話。

小語眼淚又下來了,她用力地點頭,“疼,爸爸每次打我都好疼,我不想讓他打我,我想讓媽媽回來,但他們都說我媽媽不要我了。”

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席卷祝新同全身,他好像也感覺到了那種疼一般,用力吸了口氣後他說:“以後他要再打你,你就跑,你來找哥哥,哥哥會盡力保護你,不讓你疼。”

“真的嗎?”女孩兒不相信地問。

“真的,哥哥保證。”其實祝新同知道自己未必能做到,就像白浩說的,攔了這次那下次呢,回家後呢,小語不可能永遠不回家。但祝新同還是這樣說了,說了就保證他一定會盡力去做。

女孩兒不哭了,自己抹了抹淚痕,但沒一會兒就又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看著祝新同,問:“哥哥,我想跟我同學玩兒,可他們都不跟我玩兒,他們說他們的爸爸媽媽跟他們說我爸爸做人有問題不讓他們跟我在一起玩兒。”

“哥哥,做人有問題是什麽意思?”

祝新同沈默了好久,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卻沒有那麽好回答,尤其是面對小語這麽小這麽純真的孩子時,祝新同想了想,握住了小語的手,說:“小語,做人大概就像白天和黑夜,有些人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的,而有些人是躲在黑暗裏的。哥哥認為,站在陽光下的人總比在那些已經在黑暗裏卻還要凝視著光底下的人來的好。”

小語聽完眨巴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是什麽意思,最後她皺著眉思考著問:“那樣不晃眼睛嗎?”

“什麽?”祝新同沒懂她的意思。

小語一副天真的模樣,問:“黑暗裏的那個人,他看著光不會晃眼睛嗎?”

祝新同垂著眼睫,擡眼時他摸了摸小語的頭,說:“會吧,除非他選擇閉上眼睛不去看。”

“那好可怕啊。”

“為什麽?”

“那樣就只能看到黑呼呼的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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