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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章 修真界(六) 要記得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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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章 修真界(六) 要記得想我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怎麽總哭?”

雲銷雨霽, 裴守卿伏趴進祝胭懷裏,兩人半躺在池邊同頻喘息,心肺脫離熱泉後燥.熱的狀態好了許多, 雙重熱感疊加著實讓人受不了。

裴守卿眼神被熏得迷離,他側身環抱住祝胭的腰肢, 臉埋在溫軟的小肚子上, 語氣黏得發膩。

“怪你......”

“怪我?那我可走了。”

祝胭作勢要起來,男人趕緊把她壓下, 手拉著她不肯放。

祝胭挑眉, 笑出了聲:“怎麽怪在我頭上?你喊著不要,我心疼你聲音都快喊啞了。說來岸上吧, 你又偏偏勾著不讓動, 水裏起起伏伏的確別有滋......”

裴守卿氣惱, 直起身去捂祝胭的嘴,掌心觸碰到柔軟的唇, 他敏感瑟縮回來, 重新埋進她的懷裏,聲音悶悶的。

“......”

“就知道欺負人......我說的分明不是這個事。”

裴守卿以前說話可不會像這樣吞吐停頓, 祝胭仔細感受了一番,重逢後他說的為數不多的幾句。

黏人是肯定的, 生疏也存在, 還有潛藏在言語中的.....癡怨和膽怯的試探。

他在怕什麽呢?

“說說看?”

祝胭想撬開他的嘴,聽聽他怎麽說。是在宗門受委屈了沒人撐腰?還是裴家二房給他穿小鞋?

“明知故問......”

“啊?”

事後易倦懶, 趁著放松, 祝胭的腦子正好梳理起接下來的布局,一時分心,沒覺察到裴守卿什麽意思。

木頭胭!

裴守卿忍不住怨她。怨她丟下自己四年不聞不問;怨她醒來後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自己;怨她領著自己沈溺情愛, 任他步步深陷。

可他又怎麽敢真的怨她?重逢已是不易,能見到活過來的祝胭,他還願神佛,無數次喜極而泣!

可抹不去的四年分別橫亙在他們之間,裴守卿不知道祝胭還會不會寵著他讓著他,只能小心翼翼往前探著觸角,生怕自己說錯了、說過了什麽惹她不快。

萬幸的是祝胭沒變,重逢後由著他擰巴的性子縱容,任他如何索取都笑著給予。

裴守卿難免也會想,若是她不理他、不愛他,將他棄之如敝......裴守卿都不知道自己會瘋成什麽樣子。

他就是一條被拴了繩子的野狗,主人是她,神明也是她。所以,他必不能失去她第二次。

被肌膚之親的愛意熱烈澆灌,裴守卿心底冰封的防線轟然碎裂,他咽下心底所有酸澀、隱秘、不可說的苦痛,不斷給自己暗示。

別提過往、別問緣由。

人回來就好......

“沒什麽......”

裴守卿想明白後不再糾結,他從祝胭懷裏起來,往袖子裏摸:“阿胭,我帶了食物和藥,藥一點都不苦,我加了蜂蜜的。”

前輩說空間內無法再套空間,可裴守卿沒辦法減少帶給祝胭的東西。他懷著試試的心態研究了下瞬移令的原理。

起初試的時候,收納戒確實是用不了。隨後他依循古書,改良了地支瞬移令的紋理刻印,又重新做了一個小的收納戒,順利把菜肴和湯藥帶過來,藏在衣袖裏方便又小巧。

“難怪你怎麽都不肯把衣服全脫掉,原來袖子裏藏著東西。”

祝胭笑他在溫泉池裏死死護住衣服的事,領口三兩下就能敞開出一大片的白,可側腰帶是決不肯解開的。

水打濕衣服,袖子粘在手臂上肯定不舒服,祝胭想給他換一身,裴守卿搖頭不願意。

“怎麽,不換濕衣服是還想再來一次?”

“......”

“你先喝藥。”裴守卿眼神躲閃。

祝胭彎著眉眼,視線往下:“又起來了。”

“......”

“快喝藥!”

裴守卿連忙扯回丟在不遠處的褲子,蓋在腰間掩耳盜鈴,他面上飛著紅霞,底下露一半遮一半隱隱約約,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樣子更為誘人。

祝胭口齒生津,手要朝那處摸。裴守卿扭腰躲過,只給她摸到飽滿的圓。

“來不及了。”

“嗯?”祝胭察覺到他如有實質的失落:“什麽來不及?”

改良後的地支瞬移令雖然可以攜帶部分物品,但是能待在這裏的時間同樣被削減掉。

加之兩人胡鬧一通,他都不知道能不能陪她吃完一頓像樣的飯。

“先吃飯吧。”

他從收納戒裏端出三菜一湯,魚就一條被樂游原吃了就沒有了,他只能重新烤份叫花雞。

“不是讓我先喝藥?”

祝胭剛要端起藥碗就被裴守卿奪了去。

“還不是叫你嚇糊塗了,先吃飯再吃藥,不然傷胃。而且藥的味道也會影響菜肴,阿胭你總不想吃一頓充滿藥味的飯菜吧?”

好,你是郎中聽你的。

酸辣牛肉、陳皮燉鴨、叫花雞和一盅筒骨滋補山藥湯。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祝胭也不抓著他逗,接過裴守卿雙手遞過來的筷子,又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湯,口齒感知到的鮮美使得她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似的,她像一只餓鬼,下筷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一直往嘴裏塞。

太好吃了,這是她醒過來以後吃得最好吃的一頓了,嗚嗚嗚......真好哇,有個小相公真好哇!

“慢點吃,別噎著......喝筒骨湯對骨頭好,再喝一口?下次我給阿胭帶其他好吃的。”

“下次?”

“嗯。”

裴守卿悶聲應著,微微偏過頭去看向其它地方,眼睫顫動恰似被驚擾的蝶。被看得不自在了,忽然低下頭,以此遮掩住眼底濃郁的、化不開的不舍。

他的心揪成一團,酸澀的滋味好似漫過鼻息的海水,毫無預兆的湧來,讓人無法呼吸。刺激得他眼睛發疼。

相處時間實在太短,怎麽就要分開了呢?

他只想好好待在她身邊,陪著她、照顧她、愛著她,跟她共進退怎麽就這麽難呢?

為什麽,老天爺要奪走他生命裏的甜,就因為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嗎?

“又、又哭了?”

一顆剔透的淚毫無征兆的掉落,祝胭放下筷子,飯也不吃了,傾身就要摟著他哄。

裴守卿推拒不肯依,忸怩得背對祝胭不肯轉過身。

他狀態不佳,祝胭不放心,所以沒由著他,強硬將人薅進懷裏,捏著他的下巴緩緩擡起,臉頰貼近,仔細端詳他面容。

裴守卿視線低垂,一直避免跟祝胭對視,他怕自己看見她後壓制不住崩潰的情緒,不想因為自己而驚擾相處時的美好。

他藏了那麽多的委屈和難過,明明已經忍了四年,怎麽現在一感覺到“離別”就忍不住了呢?明明還有機會再來的,怎麽就忍不了短時間的分開?

他像一個離家多年風餐露宿的游子,剛剛感受到一點兒溫暖便情緒決堤,難過根本收不住。

身體騙不得人,眼淚緩緩流下,他哭得靜默無聲,卻震動發聵讓人感覺無端的心碎。

裴守卿將修真界的事告訴了祝胭,他再三保證很快就會再過來,可他自己卻哭聲不止。

祝胭輕拍著他:“沒關系,你在修真界過得好我才放心,認識不少人學到本領,我們神子才會越來越厲害呀。”

“我不要做什麽神子,我就想、就想跟......”跟你在一起。

“好了,過段時間我也會離開,不會長時間待在這裏養傷,三天兩頭隨時都會換地方也不好找......你好好修煉,等拿下宗門大比頭籌,不就能經常見面了嗎?”

祝胭如是勸他,理智中透著無情的冷漠。

降生在人界的神子眼下待在妖界並不安全,更何況盤根錯節的勢力一個不慎便容易隕落。

她沒有第二次重生的機會,也承受不起任務失敗後的結果,他如此,蒼生亦是如此。

“阿胭,你去哪裏都會跟我說的對不對?我們每天都會用玉符聯絡對不對?我會拿到宗門大比的頭籌,到那時我們就能永遠在一......”

“守卿!”

祝胭打斷他的話。

裴守卿突然被她板起的臉嚇到,他無措的眨眨眼睛,淚眼婆娑,心裏無由的浮現一陣心慌,他有些害怕,忽然不想聽她接下來要講的話。

他率先搶過話頭,示弱和服軟的語氣無不表露出心底的驚慌和畏懼。

裴守卿討好似的蹲下,仰起頭牽著祝胭的手,他努力讓自己嘴角彎起,盡量笑得不那麽僵硬勉強。

“我、我不說了......阿胭你別生氣,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別生氣......”

祝胭不是看不懂他情緒徒然的變化,她闔了闔眼睛,到底沒說什麽。再睜開眼睛後,她已然緩和掉嚴肅的表情,態度松緩幾分,擡手揉揉男人發頂。

“我得閑了就聯系你不好不好?”

裴守卿沈默不語,垂著頭額頭貼在她透著涼意的手心裏,他不敢看她,也不敢反駁,一時沒說好還是不好。

祝胭如何不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死遁一事確實是自己沒安排好,虧欠了他整整四年光景。讓他困在過往走不出來,祝胭也心生愧疚。她想了想,無奈嘆了口氣,誰叫她先惹了他呢。

祝胭只能遷就,一瞬間收起所有外放的淩厲,到底退讓幾分,將他拉起來相擁,哄著鬧情緒的小男人。

“每晚戌時前後,我用玉符找你說說話,這樣行不行?”

裴守卿點點頭,他預感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一大股吸力不由分說的將他從祝胭的懷抱裏分開。

他也顧不得旁的,趕緊囑咐:“藥每天吃三副,記得多修養!還有!”

他的身體越來越稀薄:“要記得想我——”

意識渙散前,他突然聽見山洞外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胭姐,洗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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