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章 修真界（三） 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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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章 修真界（三） 失而覆得……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沒入“堙”後, 祝胭的身體和意識一直處於撕裂之中。
除了完成任務的獎賞，天道給罪惡簿、功善簿掌管者額外的優待，是一次強行修正善惡值的機會和一次本體重生的機會。
拂塵早些年雲游時將自己重生的機會讓給他人, 因此雷罰喪命後直接隕落，功善簿掌管者也換了人。
祝胭沒料到的是, “死”竟是這般的痛苦的過程, 身體撕成無數碎片後，意識重組聚攏難熬又漫長, 她花了整整三年才重新活過來。
如果不是重生在萬惡之淵附近的無名洞窟裏, 也許她會更開心一些。
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為平衡善惡的舉措共分三步。
第一道除惡, 由掌管罪惡簿的祝胭利用自身的凈靈鄴火毀滅罪惡者的肉身, 肉身消亡後主導神識的惡靈會進入萬惡之淵；
第二道凈化, 三長老黑龍薛獄鎮壓萬惡之淵，順利凈化的惡靈可以重生投胎, 反之則消亡；
第三道絞殺, 善惡過度失衡下，天選神子每十萬年清算一次萬惡之淵, 並絞殺超過正常罪惡值的諸般惡念，在眾生心中種下“善”的種子。
由於重生在萬惡之淵附近, 祝胭被迫聽了整整三年的謾罵, 聽到耳朵起了繭子，爛熟於心到甚至某個聲音剛起個頭, 後面的話是什麽, 她都一清二楚。
得，死不悔改的話，那你們還得在萬惡之淵繼續熬。
除了地理因素避不開的薛獄, 重生後她除了養病，沒有找過任何人。
也多虧了薛獄提醒，不然她沒打算聯絡人界的小相公。
“她回來了。”薛獄給她端來一大碗黑黢黢的苦藥。
祝胭連續喝了幾個月，聞到藥的氣味後胃忍不住反酸。沒辦法，萬惡之淵植被稀少，能有療傷的就不錯了。
皺著眉屏氣一口咽下，祝胭苦得舌頭發木。
“誰？”
薛獄又不說了，他問起祝胭的事。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邢綬不對勁，肯定是要殺的。”
薛獄點頭：“需要我幫忙嗎？”
祝胭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殺他倒是簡單，只是他背後藏了些臟東西，傷好以後我得去弄清楚，死遁一次，倒是有些收獲……你好好守著萬惡之淵別外出，上次不是逃走了幾只惡靈，抓回來了嗎？”
“還差一只。”他好似有些困惑：“總數是對的，但就是差一只。”
“怎麽回事？”惡靈逃出去不是小事。
“一共九萬三百六十只，逃出去六只，抓回來五只，但是我數了十次，不算上逃走的那只，總數還是九萬三百六十只。”
“行，若是我遇上了就把它捉回來。”
有祝胭幫忙，薛獄稍微松了口氣，他常年鎮守此地難以脫身，希望逃走的那只不要惹出什麽事端才好。
薛獄不是個愛說話的，安靜下來後，洞窟中兩人聽著從萬惡之淵傳出的聒噪聲，一時無話。
“它們如此吵，這麽多年你怎麽忍過來的？”
“習慣了。”薛獄接過藥碗：“能幫上她便好。”
靈光乍現，祝胭這下知道薛獄提起的是誰了，她了然：“難怪九幽妖都建立之初，原本落在阿凰的擔子被你分了去，我還說若是天道讓阿凰鎮壓萬惡之淵，她那個性子非得鬧上幾次不可。”
薛獄笑，冷硬的眉峰柔和幾分：“她不愛管這些。”
“阿凰知道你的心思嗎？”
知道你心悅她的心思嗎？
一身玄甲的薛獄坐下，高大黑龍窩在小小的洞窟裏顯得有些憋屈，他搖搖頭帶著失落：“她不喜歡。”
也不知道是說了沒結果，還是因為對方不喜歡兒女情長所以從來沒提過。
薛獄平常像潛伏暗處的隱衛，忠誠、寡言，不大習慣別人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更何況如長姐般存在的祝胭，如今獲悉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薛獄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話頭便到了祝胭身上。
“你……你相公怎麽樣？”
薛獄知道她在人界有個相公，長得不賴人也還算賢惠，把祝胭養肥了一圈。
“不知道，大抵還算好吧。”
妖丹給了他，又有親族傍身，到了修真界以後世界更為廣闊，應該就能慢慢忘了她。
“……沒聯絡過？”
薛獄對感情雖然懵懂，可像阿凰歷劫後多年沒有消息，他會感到擔心一樣。薛獄能懂裴守卿每每看向祝胭時眼底的愛意，所以他感到不解，不過就是傳個信的功夫，怎麽阿凰和祝胭都不願意做呢？
祝胭伸伸懶腰，新長的骨頭動起來不大利落，她給薛獄分析利弊，從妖界時局說到三界蒼生，又提到裴守卿的神子身份和責任。
薛獄蹙眉：“可這些跟你們夫妻感情有什麽關系？”
祝胭頓住，好了，說的一通白說了。
薛獄不理解：“應龍不也是神子，他為了救戚羽甘願赴死，殉情後就算進了萬惡之淵，只要洗滌罪孽用不了多久也能獲得新生。更何況你說你就死在他眼前，你相公肯定很傷心，只是報個平安也不行嗎？”
難得他說這麽長的話。
“我就怕這個，上界神子絞殺任務沒成功，這一次再不能失敗……嗳，總之，還不如讓他以為我死了算了。”
祝胭突然想起來，戚羽不知道萬惡之淵的存在，想來是把應龍的死歸結她的身上，所以才會和邢綬合作，給了他冰魂千古原才有的雪戎之毒對付自己。
所以裴守卿會選擇為她報仇嗎？
祝胭變得猶豫。
立於妖界的萬惡之淵，獨立各大山脈之外，這裏不分晝夜，天幕常年詭譎暗沈，伴著深淵之中不絕於耳的嘶吼嚎啕，籠罩著無形的壓抑、森寒氣氛，給人宛若煉獄般的悚然錯覺。
薛獄離開後，祝胭尋到一塊難得的僻靜之地，指尖輕敲玉符，思忖半晌，在聯絡和不聯絡之間反覆糾結。萬一他過得不錯，自己“死而覆生”會不會嚇到他？若是被有心人發現她還活著，會不會對他不利？
想了很多，薛獄“殉情”的言論占據上風，到底放心不下。她想，報個平安似乎也沒什麽問題，也可以聽聽那邊的動靜再做抉擇。
玉符上的胭脂紅亮起，祝胭聽見那側傳來幾聲響動，響聲平息後，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祝胭楞住當下，腦子一時之間沒轉過來。
怎麽了這是，是裴守卿在哭？他的嗓音聽起來怎麽會這般嘶啞悲慟？四年過去，身邊發生什麽才會讓他哭得如此心碎？
直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喚出，理智被當頭棒喝，極度思念的繾綣引得祝胭觸動，聽得她的心裏一顫，不會真被薛獄說準了吧。
玉符帶著祝胭的聲音傳遞而出，火焰在跨越時空的兩個玉符上同時亮起。
“別哭啊。”
“……”
哭聲漸止，那頭安靜下來。
“怎麽不說話？”
祝胭知道他在聽。
“……”
祝胭等了一會兒，除了似有似無不穩的呼吸聲，那邊沒有了動靜。
好吧，興許自己自作多情誤會，所以打擾到他了？
站起身抖抖衣袍，腿骨用得好不習慣，吱嘎吱嘎作響，“不在？那我可要去忙嘍。”
“不要！”
男人嚇得聲音驚慌破了音，急得不行，接連懇求。
“不要走！不要走！求你！”
沒人能在短時間接受死而覆活，他需要時間，祝胭遂坐下，就這麽隔著玉符陪他。
風吹得不疾不徐，養病以來祝胭沒外出過，她坐在大石頭上晃著腿，腳跟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偶爾擡手撫弄吹散到面上的碎發，摸到顴骨上好不了的疤痕也大不在意。
男人不說話，祝胭開始絮絮叨叨說。
說自己是怎麽醒過來的、說喝的藥太苦沒他熬得好、說手骨還沒長完全竟然可以反折起來、說山洞睡起來膈腿肚子、說見到一只長得很醜的鯰魚精……
說著說著，那頭的哭咽聲小了，可一旦她不說話，男人的呼吸又徒然變得急促起來，祝胭只好想其他的話題聊。
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祝胭說得有些累了想回去睡，結果那頭又不肯放人，接下來變成裴守卿一遍又一遍的叫她。
“阿胭。”
“嗯。”
“阿胭。”
“嗯？”
“阿胭。”
“……嗯。”
祝胭哭笑不得：“怎麽了？”
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裴守卿窩進被子，他將玉符貼很近很近，以一種珍視的姿態捧在手心裏虔誠仰視，他又哭又笑，眼淚糊住長長的睫毛。
不真實感讓他的心抽搐得發疼，可他在四年裏一千多個日夜，從沒有這般開心過。
失而覆得。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真的活著，真的陪著我，真的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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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入“堙”後, 祝胭的身體和意識一直處於撕裂之中。
除了完成任務的獎賞，天道給罪惡簿、功善簿掌管者額外的優待，是一次強行修正善惡值的機會和一次本體重生的機會。
拂塵早些年雲游時將自己重生的機會讓給他人, 因此雷罰喪命後直接隕落，功善簿掌管者也換了人。
祝胭沒料到的是, “死”竟是這般的痛苦的過程, 身體撕成無數碎片後，意識重組聚攏難熬又漫長, 她花了整整三年才重新活過來。
如果不是重生在萬惡之淵附近的無名洞窟裏, 也許她會更開心一些。
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為平衡善惡的舉措共分三步。
第一道除惡, 由掌管罪惡簿的祝胭利用自身的凈靈鄴火毀滅罪惡者的肉身, 肉身消亡後主導神識的惡靈會進入萬惡之淵；
第二道凈化, 三長老黑龍薛獄鎮壓萬惡之淵，順利凈化的惡靈可以重生投胎, 反之則消亡；
第三道絞殺, 善惡過度失衡下，天選神子每十萬年清算一次萬惡之淵, 並絞殺超過正常罪惡值的諸般惡念，在眾生心中種下“善”的種子。
由於重生在萬惡之淵附近, 祝胭被迫聽了整整三年的謾罵, 聽到耳朵起了繭子，爛熟於心到甚至某個聲音剛起個頭, 後面的話是什麽, 她都一清二楚。
得，死不悔改的話，那你們還得在萬惡之淵繼續熬。
除了地理因素避不開的薛獄, 重生後她除了養病，沒有找過任何人。
也多虧了薛獄提醒，不然她沒打算聯絡人界的小相公。
“她回來了。”薛獄給她端來一大碗黑黢黢的苦藥。
祝胭連續喝了幾個月，聞到藥的氣味後胃忍不住反酸。沒辦法，萬惡之淵植被稀少，能有療傷的就不錯了。
皺著眉屏氣一口咽下，祝胭苦得舌頭發木。
“誰？”
薛獄又不說了，他問起祝胭的事。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邢綬不對勁，肯定是要殺的。”
薛獄點頭：“需要我幫忙嗎？”
祝胭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殺他倒是簡單，只是他背後藏了些臟東西，傷好以後我得去弄清楚，死遁一次，倒是有些收獲……你好好守著萬惡之淵別外出，上次不是逃走了幾只惡靈，抓回來了嗎？”
“還差一只。”他好似有些困惑：“總數是對的，但就是差一只。”
“怎麽回事？”惡靈逃出去不是小事。
“一共九萬三百六十只，逃出去六只，抓回來五只，但是我數了十次，不算上逃走的那只，總數還是九萬三百六十只。”
“行，若是我遇上了就把它捉回來。”
有祝胭幫忙，薛獄稍微松了口氣，他常年鎮守此地難以脫身，希望逃走的那只不要惹出什麽事端才好。
薛獄不是個愛說話的，安靜下來後，洞窟中兩人聽著從萬惡之淵傳出的聒噪聲，一時無話。
“它們如此吵，這麽多年你怎麽忍過來的？”
“習慣了。”薛獄接過藥碗：“能幫上她便好。”
靈光乍現，祝胭這下知道薛獄提起的是誰了，她了然：“難怪九幽妖都建立之初，原本落在阿凰的擔子被你分了去，我還說若是天道讓阿凰鎮壓萬惡之淵，她那個性子非得鬧上幾次不可。”
薛獄笑，冷硬的眉峰柔和幾分：“她不愛管這些。”
“阿凰知道你的心思嗎？”
知道你心悅她的心思嗎？
一身玄甲的薛獄坐下，高大黑龍窩在小小的洞窟裏顯得有些憋屈，他搖搖頭帶著失落：“她不喜歡。”
也不知道是說了沒結果，還是因為對方不喜歡兒女情長所以從來沒提過。
薛獄平常像潛伏暗處的隱衛，忠誠、寡言，不大習慣別人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更何況如長姐般存在的祝胭，如今獲悉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薛獄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話頭便到了祝胭身上。
“你……你相公怎麽樣？”
薛獄知道她在人界有個相公，長得不賴人也還算賢惠，把祝胭養肥了一圈。
“不知道，大抵還算好吧。”
妖丹給了他，又有親族傍身，到了修真界以後世界更為廣闊，應該就能慢慢忘了她。
“……沒聯絡過？”
薛獄對感情雖然懵懂，可像阿凰歷劫後多年沒有消息，他會感到擔心一樣。薛獄能懂裴守卿每每看向祝胭時眼底的愛意，所以他感到不解，不過就是傳個信的功夫，怎麽阿凰和祝胭都不願意做呢？
祝胭伸伸懶腰，新長的骨頭動起來不大利落，她給薛獄分析利弊，從妖界時局說到三界蒼生，又提到裴守卿的神子身份和責任。
薛獄蹙眉：“可這些跟你們夫妻感情有什麽關系？”
祝胭頓住，好了，說的一通白說了。
薛獄不理解：“應龍不也是神子，他為了救戚羽甘願赴死，殉情後就算進了萬惡之淵，只要洗滌罪孽用不了多久也能獲得新生。更何況你說你就死在他眼前，你相公肯定很傷心，只是報個平安也不行嗎？”
難得他說這麽長的話。
“我就怕這個，上界神子絞殺任務沒成功，這一次再不能失敗……嗳，總之，還不如讓他以為我死了算了。”
祝胭突然想起來，戚羽不知道萬惡之淵的存在，想來是把應龍的死歸結她的身上，所以才會和邢綬合作，給了他冰魂千古原才有的雪戎之毒對付自己。
所以裴守卿會選擇為她報仇嗎？
祝胭變得猶豫。
立於妖界的萬惡之淵，獨立各大山脈之外，這裏不分晝夜，天幕常年詭譎暗沈，伴著深淵之中不絕於耳的嘶吼嚎啕，籠罩著無形的壓抑、森寒氣氛，給人宛若煉獄般的悚然錯覺。
薛獄離開後，祝胭尋到一塊難得的僻靜之地，指尖輕敲玉符，思忖半晌，在聯絡和不聯絡之間反覆糾結。萬一他過得不錯，自己“死而覆生”會不會嚇到他？若是被有心人發現她還活著，會不會對他不利？
想了很多，薛獄“殉情”的言論占據上風，到底放心不下。她想，報個平安似乎也沒什麽問題，也可以聽聽那邊的動靜再做抉擇。
玉符上的胭脂紅亮起，祝胭聽見那側傳來幾聲響動，響聲平息後，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祝胭楞住當下，腦子一時之間沒轉過來。
怎麽了這是，是裴守卿在哭？他的嗓音聽起來怎麽會這般嘶啞悲慟？四年過去，身邊發生什麽才會讓他哭得如此心碎？
直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喚出，理智被當頭棒喝，極度思念的繾綣引得祝胭觸動，聽得她的心裏一顫，不會真被薛獄說準了吧。
玉符帶著祝胭的聲音傳遞而出，火焰在跨越時空的兩個玉符上同時亮起。
“別哭啊。”
“……”
哭聲漸止，那頭安靜下來。
“怎麽不說話？”
祝胭知道他在聽。
“……”
祝胭等了一會兒，除了似有似無不穩的呼吸聲，那邊沒有了動靜。
好吧，興許自己自作多情誤會，所以打擾到他了？
站起身抖抖衣袍，腿骨用得好不習慣，吱嘎吱嘎作響，“不在？那我可要去忙嘍。”
“不要！”
男人嚇得聲音驚慌破了音，急得不行，接連懇求。
“不要走！不要走！求你！”
沒人能在短時間接受死而覆活，他需要時間，祝胭遂坐下，就這麽隔著玉符陪他。
風吹得不疾不徐，養病以來祝胭沒外出過，她坐在大石頭上晃著腿，腳跟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偶爾擡手撫弄吹散到面上的碎發，摸到顴骨上好不了的疤痕也大不在意。
男人不說話，祝胭開始絮絮叨叨說。
說自己是怎麽醒過來的、說喝的藥太苦沒他熬得好、說手骨還沒長完全竟然可以反折起來、說山洞睡起來膈腿肚子、說見到一只長得很醜的鯰魚精……
說著說著，那頭的哭咽聲小了，可一旦她不說話，男人的呼吸又徒然變得急促起來，祝胭只好想其他的話題聊。
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祝胭說得有些累了想回去睡，結果那頭又不肯放人，接下來變成裴守卿一遍又一遍的叫她。
“阿胭。”
“嗯。”
“阿胭。”
“嗯？”
“阿胭。”
“……嗯。”
祝胭哭笑不得：“怎麽了？”
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裴守卿窩進被子，他將玉符貼很近很近，以一種珍視的姿態捧在手心裏虔誠仰視，他又哭又笑，眼淚糊住長長的睫毛。
不真實感讓他的心抽搐得發疼，可他在四年裏一千多個日夜，從沒有這般開心過。
失而覆得。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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