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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章 後悔 絕不會讓她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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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章 後悔 絕不會讓她一個人走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裴守卿狀態一日比一日差。

起初只是輕微走神, 問的話多了眉眼間不自覺的煩悶根本壓制不住;愈發沈默,枯坐半日茶飯不思,三兩句話很難喚回他的神思。

道一吃好飯擱下筷子, 擡頭見裴守卿又是這副失了魂的模樣直皺眉頭,到底怎麽了?

敲敲飯桌, 指著他那邊原封未動的瓷碗:“做神仙呢, 中午不食,晚飯也一粒米不吃?”

裴守卿垂眼, 一言不發將未吃的餐食打包進入門弟子用的收納戒裏, 等夜裏歸家後再餵給後院的雞鴨鵝崽們。

除了精神狀態欠佳,道一其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畢竟降妖的裴守卿足夠可圈可點。

昨日裴守卿獨自斬殺了一只變異駒, 道一信心大增, 立馬在城主府接了個跨等級的中級任務。只要裴守卿能穩步修煉,他便能早日交差。

群居的藍眼黑鬃狼出沒在銀桂村, 銜接著嶂磐山嶺北面。

“藍眼黑鬃狼大多在鍛體期, 但多只圍攻的實力相當於煉骨初期的修為,你如今邁入築基中期, 一對一的確沒有問題,面對群攻還是得小心的……”

兩人行至嶂磐山嶺腳下, 道一忽然欸了一聲, 裴守卿偏頭看向他。

“咳,我剛來丹桂村的時候, 見著嶂磐山嶺黑氣繚繞, 必然有不少妖物潛伏,剛剛我還想著如何繞開,沒成想如今黑氣淡了許多, 興許是哪位大人出了手,要麽就是那些妖修煉到了時候,離開這裏了吧。”

道一挺開心,腰上的紅線銅錢晃晃悠悠,他挑了一條雜草少些的山路,邁步往前。

身後的人並未跟上來,道一回身,見裴守卿站在原地,低垂著頭,神情看不出喜怒。

道一來的時候是大年三十,那時候阿胭剛嫁給他。

裴守卿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多想,可今日已經是第四日了,阿胭明明說過,三日後就會回來的……

莫說最長期限一個月,掰著指頭過活的四天已然漫長得可怕。每時每刻,時間如同鈍刀一般磋磨著他,折磨著本就岌岌可危的意志。

他難免又忍不住去想,會不會存在道一說的情況:妖修煉到了時候,就會離開人界……

想法剛浮現,腦海中繃著的弦猛然拉緊,眼前驟然發昏,陰一陣陽一陣模糊視線。

打住!別想,千萬別想。

裴守卿眼底布滿陰霾,克制的咬緊下顎,白皙修長的拳頭爆出幾條有力的青筋。

道一在裴守卿身上嗅到一絲不尋常,怪異的感覺浮上心頭,或許可以等裴守卿狀態好些再來,他現在就是個一直壓抑自己,隨時可能爆發的炸彈。

道一擦擦額頭,遲疑的給出建議:“要不……先回去?”

大不了跟城主那邊解釋解釋,最多損失五十兩違約金。

裴守卿搖頭,冷聲拒絕:“走吧。”

長時間待在沒有她的屋子裏,他一個人會胡思亂想。裴守卿不希望自己在阿胭回來前變成一個瘋子。

藍眼黑鬃狼體味很大,腥氣中夾雜糞便的味道。相隔不過百步遠,放哨的狼敏銳嗅到貿然入侵的生人氣味。

一顆石子不偏不倚擊中它的小腿,傷害性不大挑釁意味十足。

嗷嗚——

群狼警醒,目光如炬,全體進入備戰狀態,對入侵者嚴陣以待。

道一用隱身訣藏在石頭後,擔心戰況波及於此,又用掉一張禦風符飛進了茂密的古樹枝幹上。

頭狼是一只矯健的母狼,它聽到樹上有聲音,目光轉向道一,發出威脅的低鳴。盡管知道狼群看不見他,但道一還是生出了幾許危機。他只是陪神子訓練的,可不要朝他過來啊。

道一通過眼神控訴裴守卿,說好先讓他藏匿妥當再動手的,怎麽提前出手,年輕人不講武德。

自從裴守卿服下淬煉筋骨的丹藥後,身體各方面機能提高,防禦能力變強,奔跑的速度非常人可比。他的打法不同往日偏向防守,道一隱身後他接連跳躍,腳尖微點,身體降落在高高的巨石之上。

石頭是山體裂開裸露而出的,約莫四五米高度,狼群的情況一覽無餘,除了中央的母狼,還有其他三只慢慢靠攏,齜著黃牙流下渾濁腥臭的口水。

男人高高俯視的領袖姿態激怒了頭狼,它黑鬃色的毛發高高豎起,怒吼一聲發出進攻的命令。

其它三只藍眼黑鬃狼早已饑.渴難耐,相繼沖上巨石,張開極具咬合力的長嘴,露出尖銳的獠牙撲上來,勢要撕碎無禮的入侵者。

速度實在太快,睫羽顫動間一只狼已然近至面前,眼看著就要咬上裴守卿的腦袋,道一為他捏了一把汗。

就算他僥幸躲過這只,也沒辦法躲過緊接而來一左一後的猛烈進攻。

一只藍眼黑鬃狼好解決,而群居的狼總有辦法找到敵人的漏洞,一旦揪住破綻,群狼一哄而上,撕咬了不知多少自以為是的獵戶和形單影只歷練尚淺的修士。

不然幫幫他,畢竟新人首次遇上以一敵三的局面難免束手無策。道一袖子中還摩擦著符紙,下面忽然傳來幾聲慘叫。

淩厲的光刃宛若一對子母鴛鴦鉞,破開第一只的肺腑,回旋擊中左側那只的脊背,切開皮肉帶出猩紅的大腸,以一種極為刁鉆的角度,繞過右側的脖頸,滾熱的血液噴薄而出。

一道光刃解決三只鍛體期的妖。

道一楞住,他沒教過這招啊。

難道這就是神子的悟性和天賦?道一欣喜的跳下大樹,忘了底下還有只母狼,一時沒有躲閃,尖銳的獠牙深入肌膚,咬下一大口肉。

道一睜開眼睛,裴守卿擋在他的身前,小腿上傷口猙獰,深可見骨。他本來就白,白瓷般的小腿上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你!”

裴守卿皺著眉,扔出的光刃被母狼迅捷躲開,再想出手那母狼已經跑遠了。

見著他的傷口,道一內疚極了,趕緊蹲下給他用了幾張療愈符。

“是我疏忽,師弟你疼不疼啊,把丹藥吃了好得快些。”

療愈符燃燒殆盡,空氣中殘留幾縷煙味。

“不用。”

裴守卿沒吃,放下被道一掀起的褲腿,跳下巨石時牽扯傷口,沒忍住“嘶——”的一聲。

“這怎麽行,雖然療愈符可以清除部分毒素,可還得服些丹藥才能好得快,師弟你是郎中,自然比我更清楚。”

道一追上來憂心忡忡,都怪他高興過了頭。

不過話說回來。

“師弟你進步實在神……”手剛搭上對方的肩膀,誇讚的話被裴守卿黑沈的目光制止。

警告的意思很明顯:別碰我。

道一收回手,心裏嘆了口氣,脾氣也是越來越差。

“照如今這樣的進度,師弟你很快就能進入築基後期,等過了築基就能進宗內修煉了,說起來主城裴家的少爺也是築基,說不定你們可以結伴同行。”

“不去。”

“……額,天玄宗有很多寶貝,你平常不是想找關於妖的書嗎,宗內要多少有多少。除了許多珍貴的法術秘寶,還有劍道第一人可以指點你修煉,靈氣比人界充足多了,想來那時候,師弟一日千……”

“不去。”

接連被拒絕,道一倒是沒有生氣,誰讓裴守卿為他擋傷害呢。雖然裴守卿面無表情一張木頭臉,但那傷口看著就疼。

道一反思,也許是他說的條件不夠吸引人。他得好好想想裴守卿最在意什麽……有了!靈光乍現。

“你家娘子可以跟師弟你一起去。”

道一胸有成竹,這下總能同意的了吧,天玄宗也沒有明文禁止不讓親眷陪同。

裴守卿停下腳步,防備而警告的看了道一一眼,緩緩吐出兩個字。

“……不去。”

小腿的疼痛分散了些許心理上的疼,今晚絞殺任務完成,他沒必要在這裏耗時間。

天幕漆黑,形影單只的男人背離而行,右邊小腿不受力微坡著漸漸融入黑暗中。

道一猛然產生一種他將被黑暗吞噬的錯覺。

這樣的預感很不妙,道一頂著被拒絕的壓力,企圖打破裴守卿連日以來的詭異和寡言。

“這麽晚了,不然就別回去了,在我那邊將就一晚,等明日天亮我幫著向你家娘子說些好話。”

靴子踩在泥濘的土地上,硬生生停下來。

順著風聲,道一覺得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他竟然聽出了些許哽咽和無助,苦苦堅持的人無意中擁有了不確定的希望,抱著微不足道的希冀尋找出一絲可能性。

“……你能聯系上她?”

道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

裴守卿沒給道一說話的機會,一步一腳消失在黑暗裏。

他怕被阿胭知道自己修士的身份,一直藏著掖著。也怕其他修士知道阿胭是妖,用在她身上藏匿氣息的隱形符咒從未斷過。

幫著道一做了數日的任務,絞殺惡妖的過程讓他越來越清楚的知道,盡管聲稱三界並立,妖分好壞,但惡妖對人界的殘殺和傷害無不加劇一個事實。

令人窒息的事實:妖和修士天然對立。

他又怎會帶阿胭去天玄宗受苦,人均修士的地界,真的能容得下一只妖嗎?

聯系不上阿胭是他自己無能,根本就沒有辦法。現實割裂,身體和精神負荷過重,思念成疾,他快要受不了了。

裴守卿後悔了,如果時間倒流回到那天晚上,絕不會讓她一個人走。

黑漆漆的烏雲遮住頭頂的月光,皎潔柔和的光暈徒一消失,四下的風張牙舞爪呼嘯而過,鼓動衣袍,夜風卷著沙土,差點刮傷人的眼睛。

眼前的路越走越沒有盡頭,枝丫交錯亂草叢生。

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裴守卿總算回過神,就在他眉眼清明的瞬間,周圍景色倏然變化,漫無邊際的黃沙裹挾而來,磅礴的威壓宛若大山,來勢洶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小腿並未痊愈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溪流似的蜿蜒而下,滴落在沙地裏,呲的一聲灼熱蒸發。

裴守卿調動丹田真氣,試圖抵消等級差距下天然的威壓,氣血上湧中臉色漲紅,耳朵裏已然流出血來。

好囂張的氣焰!好一個下馬威。

裴守卿並不認為是自己無意闖入了大妖的地界,驚動大妖被帶入專屬領域。

相反,他走的路線早已離開嶂磐山嶺的範圍,他這是在通往回家的路上,被專程等他的妖怪給堵了。

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灰茫茫的黃風中,一道加持了妖力的聲音穿破耳膜,刺耳難聽。

“你就是她養在人界的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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