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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章 寵愛 是因為別人說我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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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章 寵愛 是因為別人說我壞話?……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多送你一包米糠, 六十文你給五十八文。”

三包米糠從間隙裏塞進背簍,裴守卿背上重量加劇,寬麻繩陷入肩膀, 勒出深印。祝胭餘光瞧見,背過手召出些許妖氣, 悄悄擡著背簍底部, 減輕些許重量。

她把篾簍提在手上,裏面裝著新買的小家禽。鵝和鴨子更大膽點, 睜著黑溜溜的小眼睛打量新主人, 幾只小雞縮在一處取暖。

真小,比妖界的幼崽還小。

祝·龐然大物·胭拎起它們放在眼前。一口一個還不夠她塞牙縫的, 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

烏雲滾滾, 天幕昏沈, 月亮藏在鴉青色的雲層後,出過汗後身體愈發覺得空氣濕冷。

兩人回到家後, 裴守卿照舊在竈房忙碌, 燒水、洗菜、做飯。

祝胭蹲在後院靠墻的雞舍旁,生命太小她不敢亂碰, 將它們一只一只從篾簍裏拿出來,放進打掃幹凈的寬敞雞舍。雞舍頂頭是嚴實遮蔽的屋檐, 方便小東西們躲雨避陽。雞舍的角落堆放著幹燥的稻草, 虛虛的做成一個窩。

幾只小東西到家後挺乖,和平相處沒有打架互啄。

祝胭把它們喝的水碗放在水下沖洗, 盛滿溫水後又放進雞舍。

“守卿, 食要怎麽餵,餵多少?”

鍋裏正炒著菜,裴守卿走不開:“灑些送的米糠在食槽裏, 不用太多,一會兒它們要關籠睡覺的。”

聞到熟悉的食物味道,打著瞌睡的小雞加入了吃食大軍,鴨子和鵝體型小比小雞要大上許多,它們動起來難免踩到小雞們,祝胭只好將雞舍簡單隔斷,四只小雞養在一邊,兩只鴨子和兩只鵝養在另外一邊。

做完這些,祝胭伸手挨個兒點點腦袋,稍稍釋放威壓和驅疾的妖氣:老實點,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阿胭——吃飯啦。”

裴守卿見祝胭一直擺弄它們,還挨個兒摸小腦袋,本就郁郁的心裏更加低落。

戌時起如絲如縷的細雨不斷,輕盈跳躍在枝丫上、屋脊處、窗棱外,斜斜細織著春的畫卷,無聲滋潤大地萬物,孕育新一歲的新綠昌榮。

吹滅燭火,房裏短暫的陷入黑暗,等眼睛適應,可以看見通過紙窗的微亮月光。

沐浴過後,兩人身上同樣的木質香交融纏繞,祝胭翻過身,裴守卿順勢從背後環抱住她。

“怎麽嘆氣?”

裴守卿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祝胭發現了。鼻息埋在她香氛的烏發中,像一只汲取力量的小鴕鳥。

“沒什麽。”蹭蹭女人的臉頰,手摸著她的肚子幫她順氣消食,嘴巴宛如一個蚌殼,暫時撬不動。

祝胭晚飯吃得些許撐,這時候懶洋洋舒服的瞇起眼睛,左右無事,心情閑適同男人聊起了天。

“讓我猜猜看。”

“……”

“是擔心下雨天耽誤田裏的農活?”

“嗯,有一點,不過春上都是小雨,披著蓑笠也可以幹活的。”

“看來不是這個原因。”祝胭把玩著他的手指,之前破損的指甲長了起來:“天氣還未回暖,是擔心剛買的小雞仔、小鴨仔、小鵝仔晚上睡得不好?”

男人聽見她說了一串“仔”,悶笑出聲,低沈的心情莫名被治愈,他窩在身後搖搖頭:“幹稻草可以取暖,雞舍避雨,不會冷到它們的。比起擔心它們睡得好不好,我更擔心阿胭睡得好不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解鎖了關鍵信息,祝胭了然,她睜開眼睛:“是因為別人說我壞話?”

祝胭從裴守卿的沈默中窺見答案。

她轉過身子,將緘默的男人摟在懷中,手有規律的輕輕拍拂他。

“我少一塊肉了嗎?”

“……沒有。”

“那就是你少一塊肉了?”

裴守卿下壓嘴角沒忍住笑,羞惱的作勢要咬她脖子上的軟肉。祝胭哈哈一笑,任男人氣鼓鼓貼著她鬧。

“阿胭,你就知道逗我。”祝胭伸手勾起裴守卿的下巴,他仰起頭睜著濕漉漉的眼神同她對視。

“你之前好像不會計較這些。”

“如果話是朝我來的,如何說我我都沒有關系,可是說阿胭就不行。”裴守卿靠在她的耳邊,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帶著不滿的情緒。

“世上那麽多惡意,沖我來就好,為什麽要波及到阿胭呢?我心中也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可我不願阿胭去承受那些莫須有的流言蜚語……真想研究出一款藥,吃了以後就不會心生惡念。”

其實遠不止如此。

田間地頭,對祝胭有意無意,惡意善意的打量,統統都讓裴守卿感到不適,尤其是馮二娘的男人看向祝胭時,眼睛裏的興味幾乎要逼瘋他。

他只想把祝胭藏起來,一顰一笑都是他一個人的,誰都休想覬覦。可正常人不會這樣想,他只能壓下天方夜譚的想法,獨自在心裏生悶氣。

聽裴守卿提到惡念,今日田間的一幕幕在祝胭腦海中回放。勞作的百姓很多,其中的黑氣似乎並不少,但每股黑氣都沒有顯示對應的數值,大抵是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因此祝胭忽視了它們存在的數量。

有空了去查探一番。

祝胭親了親裴守卿,安慰懷裏的男人:“我不會放心上,守卿也不要多想。若是真能研究出這樣的藥,世上每個人不都是聖人了嗎?是是非非隨它去吧,置之一笑就好。”

識海裏想盡辦法偷聽的阿乾,笑得忍不住打滾。

“哈哈哈哈,娘親你是被奪舍了嗎?誰要是敢置喙你,你早就揮著青殷槊砍上去了,哈哈哈哈,什麽'是是非非隨它去'呀,笑死我了。”

祝胭臉一黑,直接一道法訣屏蔽它的窺探。

“嗯,我聽阿胭的。”

裴守卿溫順得緊,祝胭不介意多寵寵他。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些,閃過陣陣春雷。趁男人半睡半醒,祝胭神識進入識海。

“娘親~”

阿乾坐在樹下,身邊堆放著不少放在乾坤戒裏的東西,它每隔一段時間會分門別類整理其中的寶物,遇到品相差一點但不錯的,會請示祝胭,然後選擇對應的材料給它們升品級。

“阿乾怎麽學會偷聽了?”

“呃啊恩吶這個嘛……”

祝胭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她找阿乾另有其事。

“!什麽!娘親啊!阿乾是神品器靈,怎麽可以大材小用去翻土哇!娘親你還是不是我親娘啊——”

嚎得哇哇叫,祝胭掏掏耳朵:“哦,我不是。”

阿乾抱住祝胭,成了一個腿部掛件,它淚眼婆娑:“不要啊,娘親不要阿乾啦!娘親怎麽可以為了一個男人讓阿乾當牛做馬,娘親——”

可謂歇斯底裏。

“你說的這個男人就是太極護心軟甲的新主人。”

被層層打擊的阿乾也不裝了,從祝胭腳上跳下,見祝胭並不像開玩笑,它終於心如死灰:“真要去哇?”

“偽裝好一點,別太顯眼。”祝胭留下這一句話後離開了識海。

裴守卿在丹桂村人的眼裏,多少帶著點摸不透的神秘面紗。剛來村裏的時候,身邊有隨行照料他的乳娘,可說富貴吧也沒見著多富裕,他乳娘生病的時候家裏最困難,甚至湊不齊二十文的看病錢。

眾人都議論只怕回天無力時,他竟然通過自學的醫術硬生生延長了乳娘的壽命,自此好醫術在村裏傳開。

可剛有點好名聲,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又讓人望而卻步。再後來裴家旁支來了人造勢,村裏人剛議論他有什麽不得了的身份,誰承想成個親聽說新娘跑了,別提多丟臉。

可人家又柳暗花明,娶的妻子美若天仙。

這種神秘的起起伏伏、峰回路轉在春耕一事上也得到了驗證。

昨夜下過雨打了雷,上午天氣剛晴,還沒翻土的人家抱怨下了雨地裏濕,翻土費力氣,可一看裴守卿的田裏,豁!大抵幾道春雷劈過,大部分的土被劈翻開來,比他們一鋤頭一鋤頭整得還要好。

真是運氣好,雷咋不劈到他們地裏呢?

“你家的地昨晚不是沒翻嗎?怎麽今天一大早全部翻好了?”馮二娘吃驚。

裴守卿剛到田裏時,也是一楞。

他臉色如常沒回馮二娘,倒是在施肥的時候偷偷瞄了瞄祝胭,眼睛裏閃過不確定。

有些肥料灑在了表層,裴守卿拿著鋤頭稍微翻翻,七分地很快整完了。

雷的威力不小,整地的中途田裏的蟋蟀蚱蜢青蛙都被劈暈了,正好帶回去給小動物們吃。田埂上甚至劈暈了一條五步蛇,裴守卿不敢上前,懂門道的村民幫他捉了,順帶賣了七十五文。

兩人中途折返回家了一趟,祝胭拿著破竹罐餵小雞、小鴨、小鵝,裴守卿拿東西分裝發了芽的稻種。

稻種播種進地裏,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等它慢慢發芽。

其他村民家裏通常還會種茄子、西紅柿、辣椒、絲瓜、黃瓜、缸豆之類,每天都都農活要忙。裴守卿除了七分田種的水稻,家裏後院撒種的小蔥、大蔥,只餘下福陀山的草藥田,並不需要過多打理。

田裏的活兒結束得早,裴守卿想了想,趁祝胭在湢室沐浴更衣的時候,褲腳帶泥的坐在椅子上,拿出賬本算最近家裏的收支。

【立春三日】

收:三畝四分田收租一百七十文、藥鋪工錢一兩八十文、膏藥售五盒二十五文、膏藥售一盒十五文、五步蛇售七十五文……

支:七分田交租六十五文、肥料一百二十文、雞鴨鵝五十八文……

算上賣兔子大雁、畫符箓等零零總總的開支,清算家裏的餘錢共十九兩七百九十八文。他如今畫符箓愈發得心應手,等跟著道一修行應該還有其他收入。

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裴守卿心裏一合計,總歸是要往返城裏的,不如買一匹馬或者一輛騾車?既然如此,餘下的大半天,不妨帶阿胭出去逛逛。

祝胭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濕的在滴水,裴守卿趕緊起身為她擦頭發。

“寫得些什麽?”祝胭瞅見桌上的賬本:“家裏就十多兩銀子呀。”

“已經很多了好不好,有進有出,夠我們生活挺久的。”

祝胭笑了笑,有了乾坤戒,裏面隨便一樣東西都價值千金萬金,還不算她本有的財富金山。哪天找個理由豐盈一下相公的小荷包,省得他總是摳摳搜搜省著花。

“守卿你身上出了汗,快去洗澡,衣服我都仍在木桶裏了。”

“好,等我洗完換完衣服了,我帶阿胭去個地方。”

“去哪兒?”

“帶阿胭去城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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