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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章 安危 知足得像一只黏人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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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章 安危 知足得像一只黏人的小狗……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裴守卿回到家, 推門而進見到的便是一副美人憩睡圖。

院外的梅花枝丫重疊相錯,投下斑駁的影子交織在女人素色的衣裙上,點點梅花飄落相映成趣。她單手側臥, 皓白的手腕被身前寬大的綠色芭蕉葉擋住,藏一半, 露一半。

尋食的鳥兒飛上枝頭, 嘰嘰喳喳的聲音驚動了正在酣睡的女人。

裴守卿用手無聲地驅趕,手指豎在嘴邊, 做出“噓——”的動作, 想讓鳥兒飛走或者小聲一些。

那邊祝胭睫毛顫動,慵懶地睜開黑色琉璃般的眼眸, 已然醒來。她聲音慵懶微啞, 好像還沈溺在未醒的夢中。

“守卿?你回來了?”

裴守卿擔心她睡迷糊, 下吊床的時候會摔倒,連忙快步上前, 擡手扶穩她的小臂, 隨即半蹲而下為她穿上鞋履。

“阿胭。”

摸到女人冰涼的腳,他眉頭皺起, 張開大手包裹住,又碰她的手, 果然也是冷的。

“怎麽不在房裏睡, 外面冷,當心著涼。”

體感溫度的傳遞還是太慢, 院裏冷, 他牽著祝胭的手進了竈房。

兩人並排坐在竈坑前的小凳子上,裴守卿用打火石點了柴火放進竈眼裏,火苗由一小簇漸漸蔓延開, 其他枯枝被陸續點燃,火勢也就慢慢起來了,不一會兒竈眼裏變成火紅的一片,屋裏的溫度提高了不少。

“等一會兒就暖和了。”

他倆默契的伸長手臂,張開手掌烤火,汲取火焰的熱量。

一天沒見著,裴守卿很想她,明明可以自己烤自己的,他非要把凳子搬近黏過來,大手抓著祝胭的手。

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交疊在一起,影子投射到身後的墻壁上,放大了兩人在冬日小屋裏相互依偎的身影。

高一點的影子慢慢傾斜,裴守卿的腦袋輕輕靠在祝胭的肩上,他嘴角翹起,木柴燃燒的白噪音裏閉著眼享受這一刻的美好寧靜。

白日裏就診的病人很多,大多是年節吃壞了肚子。來鋪裏賣草藥的人也像是約好了的,也來了不少人,他和周伯忙了一天,收工的時候累得手臂快要擡不起來。

看診是腦力工作,用腦過度後在回來時一路嗡嗡的。

可回來一看到阿胭,他身上的疲憊自然而然的消失,女人身上的體香如同一支鎮定劑,窩在祝胭冷香的肩上,他感到昏昏欲睡。

真好,有阿胭在的小家真好。

裴守卿無比滿足現在的生活,日子有了奔頭,獨屬於家的溫暖滋味填滿他心中支離破碎、缺失的那塊,充盈得要溢出來。

他知足得像一只黏人的小狗,討好似地蹭蹭了祝胭的臉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咦?

嗅到其他的氣味後,困倦迷離的眼睛睜開。

“阿胭,你身上怎麽會有狼毒花的味道?!”

側過頭,他的鼻子湊近了仔細嗅。他宛若一只專業的搜捕犬,嗅到不對後,立馬察覺引起警惕。

脖子旁呼出的氣弄得祝胭有些癢,她笑著偏頭躲開。

“怎麽了,有毒?”

沒錯,是狼毒花的味道,還有雞血藤、馬錢子、八角茴香、狗尾巴草、馬齒筧……

得虧他常年跟草藥打交道,這麽多有毒的沒毒的,是草藥的不是草藥的混在一起,也能從中一一分辨出其中的氣味。

兩人日日交頸相伴而眠,他熟悉祝胭身上的味道,熟悉往往代表著安全,也難怪他最開始沒有覺察。

狼毒花的味道不濃,他一板一眼地擺正祝胭躲開的腦袋,依次翻查了眼睛、舌頭,發現沒有問題後又將她從上到下排查了一遍。

裴守卿這麽緊張嚴肅,弄得祝胭也跟著緊張。

不會吧,她不會又在沒註意的時候中毒了吧?人界的植物不會比妖界更毒吧?

“還好,並無大礙。”

除了祝胭手上沾了一些難以洗掉的汁液,倒是沒有其他異常。裴守卿松了口氣,心回到肚子裏。

照理說這個季節是沒有這麽多草藥的,更何況狼毒花這種西域的植物並不常見。放眼整個南蕪洲,只有一處地理環境適合這種植物的生長。

“阿胭,你去福陀山的冰火泉眼了?”

這麽快就暴露了嗎?

祝胭沒想瞞他,本來是想他在拿藥簍的時候,發現了她采回來的寶貝時再告訴他的,誰想到郎中的鼻子比較靈,提前聞出來了。

“嗯,我今日是去了福陀山。山腳下那塊月牙形的我們家的地我見著了。

至於守卿你說的冰火泉眼我不知道在哪裏,我不認識路到處瞎走的,找的也都是看起來跟周圍不一樣的草藥,可能誤打誤撞走到了冰火泉眼的附近吧。

你每日上工來回奔波很辛苦,我也想為這個家做點什麽,所以采了草藥回來,看看守卿治病救人的時候能不能用上。”

聽她說今日去了福陀山,裴守卿擔心壞了,心狠狠地揪起。那麽遠,阿胭一定累壞了!還好全須全尾的回來,否則他非得內疚一輩子。

女人的解釋讓裴守卿著急的心被滿滿的在意包裹,他掉進女人的柔情裏,被名為愛的囚籠層層束縛,甘之如飴。

阿胭怎麽這麽好……

眼看著他又要抹淚,祝胭趕緊止住話頭轉移話題。她把手伸到裴守卿眼前,指著問上面紫色的痕跡:“洗不掉怎麽辦?”

裴守卿當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沈浸在自以為的愛意裏,緊緊的摟住她抱在懷裏。

“守卿……”

祝胭的手還被壓在身前。

男人抱得緊,明擺著感性上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躲著哭。

她能怎麽辦?自己招惹的人只能自己順毛哄嘍。

“乖啦。你知道我有點拳腳功夫在身上,不會有危險的。我這不是安全回家了嘛,你不要擔心好不好?”

裴守卿窩在脖頸處,聲音悶悶的。

“嗯……”

“守卿本就辛苦,我總不能在家無所事事吧,更何況我既嫁到這裏,總得熟悉這裏對不對?”

手被壓著不太舒服,裴守卿還是黏在脖頸處緘默不語。

祝胭輕輕推開他,兩手捏著他的臉頰:“走嘛,陪我去洗手,然後看看我都采了什麽回來。”

裴守卿還想抱一會兒,他已經聞出了大部分的草藥,但祝胭牽著他去後院,他自然一步一腳地跟著她。

裴守卿幫著她用皂角來回洗了三遍,手掌上仍殘留著紫紅色的印記,只是顏色淺上很多,並不打眼。其實過幾天就會消,好在裴守卿的情緒恢覆正常,祝胭因此作罷。

兩人轉移陣地來到藥房,祝胭提溜起藥簍,把它們統統空在地上。

裴守卿心裏酸脹甜蜜的滋味在看到地上混成一堆的植物時,突然變成了靜默。

……

額,怎麽說呢?

很多草藥因為采摘失誤都沒辦法入藥,裴郎中很慶幸祝胭不是他醫學上的學徒,否則他的心情肯定沒有現在平靜。

他想委婉的告訴祝胭,這些植物已經沒有什麽藥效,而且也不能混在一起,她這一天也許白幹了的真相。

“阿胭,呃,其實呢……”

祝胭扭頭看向他,臉上隱約帶著驕傲,一副“采得是不是挺多,我厲害吧”的樣子,隱晦包含著洋洋自得。

裴守卿閉上嘴,將口水咽下。

“怎麽樣?有用嗎?明天我還要去的。”見他不說話,祝胭怕明天出門受阻,明確表達自己的態度。

“阿胭你不必如此,家裏有我。”

“那可不行,我總得多了解我們家裴郎中的生活。”

既然她這樣說,裴守卿無法反駁。至於采草藥這事,實在不忍心打擊她,裴守卿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避重就輕。

他在雜七雜八的一堆裏面翻找,又考慮到如今的天氣環境,他翻出一株拿起來給祝胭看。

“其實不用出門阿胭就已經給我藥材了,柑橘皮我好生收著呢。如果阿胭很想出門的話,可以找找這種葉子,葉子下面的根莖叫葛根,這個季節可以挖到。”

他又找到另外一株:“野生的葛根通常比較難挖,我在田裏有種。阿胭可以看看這株,路邊很常見的車前草,具有利尿、清熱、明目、祛痰的功效。”

祝胭點點頭,從他手裏接過車前草,單獨放進空無一物的藥簍裏。

收拾完藥房,鍋裏煮的水翻滾蒸騰,打開木頭鍋蓋,白色水汽裊裊向上飄。

裴守卿兌好水,照舊讓祝胭先洗澡去除疲憊,他後洗,得準備晚飯。

冬日裏的蔬菜不容易壞,豬肉用鹽腌著,想吃了就從陶瓷盆裏切一部分炒著吃。備菜的時候才發現家裏快沒米了,距離發工錢還有一周的時間,這意味著又要花老本。

裴守卿有些愁。

他還沒有去學堂同尹夫子談授課的事。

考慮到在藥鋪上工後,一天中回到家的時間本來就變少了,吃個飯洗個澡便到了安置的時辰。如果再接一份學堂的活計,可能回到家不說他一身疲憊,阿胭也會因此吃不上晚飯。

可是不接的話進賬少、花銷大。

他臉色有些緊繃,心裏想著賺錢的門路,一時之間沒看著火候,鍋裏的菜有些糊了。

祝胭進門聞到糊味,見裴守卿一副皺眉神游的樣子,她趕緊用瓜瓢舀了清水,往鍋裏傾倒。

冷熱交替,發出滋滋的聲音。

“怎麽了?”

兩人吃飯的時候祝胭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在做飯上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失誤。

裴守卿思忖,還是決定將家中的情況跟祝胭說上一說。

盡管他不想祝胭同他一樣發愁,但阿胭今日的話讓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作為夫妻,祝胭有權知道家務事。

“缺錢?”

咬著嘴裏的筷子,祝胭的妖生中還沒出現過這個詞。

“嗯,可能會有短暫的拮據。我在考慮是否要去學堂教書,只是這樣一來,收入的確翻倍,但我回家的時間就少了……”

“打獵可以掙錢嗎?”阿胭突然想到如果打獵可以維持生計,那她往福陀山去就多了一個借口。

“肉類的價格不低,但是太危險了,我心系阿胭的安全,萬不可因小失大。”裴守卿怕阿胭為了掙錢去做危險的事。

裴守卿臉色不對,祝胭清楚他的意思,順著他說:“不會不會,我想著如果遇到兔子什麽的小動物可以試著逮一逮。”

“那就好,總之什麽都沒有阿胭的安危重要。”裴守卿往她碗裏夾了一塊肉。

祝胭點點頭。

夜裏安置的時候,裴守卿習慣窩在祝胭懷裏,將睡未睡時,有個掙錢的念頭冒了出來,但轉眼被忘記……

實在是瞌睡上來,困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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