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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章 危機 一個毫不相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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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章 危機 一個毫不相關的男人……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祝胭並不確認楊嶧就是神子。

他站在一群淺黑色、無色、淺白色的人群之中,是最大最亮的一團白,耀眼得無法令人無視,足以說明他是一個行俠仗義的善人。

隨著妖力的日漸恢覆,祝胭而今眼中看到的所有物,包括村裏追逐的黃狗、曬太陽的三花貓、揚起脖子的白鵝、咀嚼青草的山羊,在祝胭眼中幾乎都罩著一層氣體。

氣體依舊為黑、白兩色,不同的是區別之前單純的顏色濃度差異,現在每團氣體上增加了明顯的數值,以此對應每個人身上的善惡值,而身上沒有顏色的個體無功無過,因此什麽也沒有。

不少人是無色,包括裴守卿。

至於淺淺的黑氣,祝胭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人性覆雜,誰沒點秘密在身上,踩死一只螞蟻也是罪過那是佛祖的標準,若是每個黑氣祝胭都追究,不知道得殺多少人。

楊嶧頭頂198的數值,作為人群裏最大最亮的一團白,自然是顯眼的。

他皮膚呈古銅色,身體健碩,是孔武有力的硬漢。符合神子共性中的兩條標準:身型魁梧、心懷仁善。至於另一條,等祝胭自己試探試探就知道他是否戰力強悍了。

如果楊嶧真是神子,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祝胭借著人流走動,不小心撞上楊嶧,踢到他的腳跟。

楊嶧停下轉身,他道歉多了肌肉產生記憶,自覺抱拳低頭習慣性道歉:“姑娘小心。”

餘光瞥到祝胭梳著婦人發髻,他繼續道歉:“這位夫人小心。”

祝胭搭話:“沒事,人太多沒看著路。……欸,怎麽沒在村裏見過你?是山裏的獵戶?”

不外乎祝胭誤會,楊嶧生得牛高馬大,薄薄的衣料遮擋不住他手臂肌肉隆起的線條,手上厚厚的一層繭子,想來力氣活兒沒有少幹。

之前在人群中註意楊嶧,他眼睛炯炯有神,神采奕奕的模樣又不像尋常搬運重物,為生活奔波的長工。

楊嶧正好想在村裏安頓,自我介紹的時候便問起了這事:“在下姓楊,單名一個嶧字。楊某不過是常年游走的散修罷了,故而夫人不曾見過。不知夫人可否知道村裏可有租賃的屋舍,楊某想在此地落腳數日。”

修為不高的散修。

莫非神子剛降臨因此修煉不久?若是這樣,把人放在眼前,花上五年時間看著修煉是最好不過。

祝胭想起白日裏觀察的結果,真真假假的接話:“有些人搬到城裏去了,空房子自然是有的……楊大哥既然是散修,不知道是否知道嶂磐山嶺的事呢。”

上回祝胭去嶂磐山嶺解決了碧眼青蛇,但也只清繳了山嶺外圍的黑氣。嶂磐山嶺縱橫寬廣,地形錯雜,黑氣遮掩繚繞,裏面蟄伏了不知道多少惡妖。

趁此機會,一來試探楊嶧的修為;

二來觀察他的行為是否跟罪惡簿的數值掛鉤;

三來他協助調查府衙命案,雖不至於對她構成威脅,但知己知彼她懶得惹上麻煩;

四來嘛,如果他不願意解決嶂磐山嶺的迷障,便算不得是善人,這樣的人不是神子。

一舉四得的好事,祝胭拋出了餌。

“哦?楊某不曾聽說。”

祝胭嘴角彎彎:“我也是新嫁過來的,聽說村子西邊有一片山脈,以土地廟為界,往西去便是嶂磐山嶺。那裏邪門的很,人有去無回的,不知真假。還想問問楊大哥作為修士是否知道其中緣由呢。”

嶂磐山嶺。

楊嶧默默記下這個地名,莫非與這次的命案有關?

“敢問夫人,嶂磐山嶺離這裏相距多遠?楊某前去勘探一二便能知曉。”

魚上鉤了。

楊嶧的確是個熱心腸的人。揣著壞的祝胭在他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楊嶧和故去的第二任神子應龍很像,他們都是古道熱腸的做好事,從不下意識分辨對方是好是壞,就算被算計了也不往心裏去。

整天精神奕奕,天生的行俠仗義。

作為沒怎麽出過門的新婦人,她不能直接告訴楊嶧距離多遠,心下正糾結要如何自圓其說達到目的,身後的裴守卿找了過來。

“沿著大路往西邊去幾十裏便是。”

裴守卿回答楊嶧問話時沒有第一時間看對方,他一心拉著祝胭的手,上下掃過祝胭全身,沒有發現磕著碰著這才放心。

“阿胭。”

生怕她走丟,見著人了氣息才緩和下來,他眉眼彎彎,重新笑起來。

註意到對面男子還未離去,裴守卿收了笑,他側過身,擡手見禮,舉止謙遜溫文爾雅。

“在下裴守卿,阿胭是我的妻子。兄臺若有其他疑惑,裴某可以一並相告。”

“啊,無事,無事,裴兄有禮了。”

楊嶧擺擺手,人家丈夫維護妻子的姿態很明顯,他要是看不出來不識趣,也枉在世間行走多年。不便多說什麽,打著哈哈也就過去了。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註意到祝胭姣好的相貌,平日癡迷修道,外貌皮囊於他而言都是虛無的浮雲,沒想到今日遇到的兩人,真是珠聯璧合的登對。

楊嶧笑聲爽朗,不拘小節,讓人一眼便覺親切。

祝胭不知覺的嘴角上揚。

一直關註妻子的裴守卿低眸,沈默的用大手牽上她,緊緊包裹住祝胭的柔荑。好似急於離開此地一樣,他立即向楊嶧告辭。

“已至晌午,家中還熱著飯,裴某和阿胭便先行一步了。”

“好好好,裴兄請。”

楊嶧讓了路,心裏想著房子的事,和兩人打過招呼也去尋門路了。

裴守卿牽著祝胭回家,沒察覺手勁比以往要大些,一路往前悶聲走路,一直沒說話。

走過石板橋就快到家了,祝胭在橋邊的柳樹旁停下。

“守卿,怎麽了?”

牽著她的手力氣很大,她手掌泛紅,被他握得很緊。祝胭停下,裴守卿慢半拍,也停了腳步。

“啊?”

他好像在想事情,叫了幾聲才回過神。

低頭看到祝胭手上的紅印,驚訝的退後一步,他連忙松開祝胭的手,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

顯眼的紅色印記像一記耳光,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怎麽……

怎麽傷害到阿胭了……

他真是該死!此時此刻分外厭惡自己,他後悔莫及,小心翼翼牽起她的手,贖罪般捧在手心哈氣。

“阿胭……對不起,我、我弄疼你了。”

難過如潮湧,他脆弱的樣子好像是被浪拍碎,留下支離斷裂的殘骸。

祝胭看出他的異樣,還未開解。身後不遠處傳來說話聲,有人要過來了。

祝胭反手牽住他,拉著他徑直進了家門。門砰的一聲關上,裴守卿站在院子裏不知所措。

他心下仿徨,實在不該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傷害阿胭。

那男人比他要身體強健、比他高大威猛、比他開朗豁達……阿胭對著那人笑,為什麽要對著旁人笑呢?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控制不住的心生危機。

一個外人而已,他如是告訴自己。

可是——

可是阿胭因為一個外人先他離開……阿胭為什麽會註意到一個毫不相關的男人?是他不夠好,不夠體貼嗎?

不斷的自我懷疑,懷疑自己不是祝胭喜歡的類型、懷疑自己貧窮差勁、懷疑那人圖謀不軌,懷疑一切潛在的隱患。

這些隱患導致的結果是他根本無法承受的。

被拋棄的陰影刻在骨子裏,怪物肆意跑出來嘲笑他的境地。紛繁的念頭變成眩暈的龍卷風,深深內耗他、拖他下無邊的地獄。

裴守卿回到家後傻站著一動不動,眼神無光,臉色逐漸蒼白。

眨了眨眼睛,祝胭摸摸他的額頭:“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在想什麽呢?”

“我……”

他像一個病入膏肓的人,或主動、或被動汲取著來自妻子身上的養料。

祝胭的聲音破開謎障,把他從混沌裏解救出來。被他強留下的女人少了初見時的冷淩,帶著明朗的笑,不斷寬容他的擰巴。

他深深地看著她,雙肩顫抖,向前一步緊緊抱住祝胭,以此換得短暫的踏實。

窩在她脖頸,很乖很乖。

他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祝胭理解陷入愛情中的男人通常心思多,心事說不出口。只是在妖界裏爭寵的下場往往淒慘,她現在沒法向裴守卿保證,未來她只有他一個伴侶。

只能以示安撫拍拍他的背,岔開話題,聊起了另一件事。

“守卿,我在後院小溪那裏發現了一株很好看的花,一會兒我們把它挪到家裏好不好?有多的花盆嗎?”

家。

他和阿胭的家。

這個字眼猶如一根定海神針,穩住他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波詭雲譎的心神。

情緒裏積攢的一場暴風雨又被悄無聲息的化解,他無聲的卸下一口氣,撥雲見日下陽光隔著雲層散出幾束光來,仿佛風暴不曾來過。

裴守卿點點頭,從她懷裏直起身,眼裏印著她的小像,心裏眼底都是她。

只要她一直在身邊就好,他會控制自己奇怪的情緒,不會再失控的。

定定神,牽著她往後院走:“有的,我找給你。”

螢靈的一縷神識化成螢火芝的形態,被兩人從後門外的小溪旁移栽到花盆裏。

“這株植物倒是不多見。”

裴守卿常去福陀山,山上不曾生長過這種植物,要不是只發現了一株,他想著可以多栽種些以便研究藥性。

既然阿胭喜歡,愛屋及烏他也會小心呵護的。

“是呀,所以挪到家裏來,好看嘛?”祝胭摟著裙擺半蹲在地上,抱著不大的花盆對他笑。

自然是人比花嬌。

裴守卿眼角濕潤,他點點頭:“好看。”

呆在花盆裝普通植物的螢靈:大人私底下這麽和善嗎?它可不敢多問,兢兢業業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放哪兒?”裴守卿從她手裏接過花盆。

祝胭在院子裏環視一圈,螢火芝喜陰,但放在家裏不合適,她想了想還是放在院子裏吧,這樣能看家。

被賦能的螢靈一無所覺,它老實的被安排。

“放丹桂樹下,正好那裏還有其他植物。”

兩人穿過廊道,裴守卿將之前栽種的月季、梔子、玫瑰、秋菊、杜鵑、山茶等植被,重新按照花盆大小擺放整齊,又專門挪出一塊空餘的青石板,把螢火芝搬放上去。

冬日萬物雕零顯不出花圃美麗嬌艷,等到了溫暖適宜的時節,院子裏的花競相開放,爭奇鬥艷馨香遠馥。

等到了那時,阿胭肯定更喜歡他悉心種下的花,路邊偶遇的野草哪裏有家花好,外面的野男人哪有他知冷知熱……

一面之緣而已,他可不能自亂陣腳,萬不可惹阿胭不喜,沒有女人會喜歡丈夫拈酸吃醋,因小失大那便是他的不是了。

裴守卿心底默默的想:我才是最適合阿胭的。

花種好了,兩人收拾收拾準備吃午飯。靜謐的午後被一陣有序的敲門聲打斷。

今日還真是熱鬧。

“侄子在家嗎?有人嗎?開門吶,我是族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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