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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La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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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La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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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九點二十八分。

為了目睹一場註定會消失的美好,眾多游人會選擇晚餐後到訪卡爾頓山。山腳寧靜的聖瑪格麗特湖畔就是童話世界入口,很有心情舒朗的功效,然後按部就班收獲天鵝見面禮,再穿越蔥郁樹林,待遠處海灣霧氣消散,太陽墜落漫天霞光時,所有生物都會像身中巫師的古老咒語,永墮LaLaLand造夢時刻。

柳燼說愛丁堡由沙金到紫色漸變的日落是首無聲情詩,然後浪漫病發,自顧自用手機播放《Love Letter》。

對於這一整套華麗的操作,宋不周只是在旁邊扶著眼鏡氣喘籲籲。

“看來上帝的情詩需要,人類,用力氣等價交換。”

聽上去像在發表對某希臘神話故事的感想。

實際情況卻是在為旁邊那家夥臨時起意的行程而發出小小不滿,即使從山腳到山頂只需花費短短十分鐘,但在從酒店出來後步行路途的加持下,也依舊累到了這顆弱柳扶風小病苗。

“來都來了”這四個字具有反噬作用。

遺憾“病苗”領悟得太遲,只好步伐沈重地踏入目的地。

藝術家在松軟草地上迎風吹長笛,身邊隨之晃動的蒲葦草高於肩膀,宋不周深陷其中望向遠處景色,面無表情的,手裏撚動一支羅漢草逗著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黃毛奶狗,活蹦亂跳一小團朝自己搖尾巴,完全沒有防備心。

它有狗牌有主人,他也不敢胡亂投餵。

兩個小身影就這樣一動一靜相安無事,在毛毛草叢裏互相陪伴。

直到心跳趨於穩定,宋不周眨眼回神,掏出手機看時間順便偷偷向秦恒打探故事後續,結果在意外刷新Falling into summer博主首頁的簡介後,他知道已經完全沒有詢問的必要了。

——夏天,巴黎見。

不得不說,韓冬有點東西。

宋不周遠程向這位陌生人送去認可,然後趴在膝蓋上無聊地接受互聯網碎片信息。

雖然收到手機快遞已經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但他一直沒有認真學習使用方法,和它的關系還猶如剛認識那般彼此不熟,保留著青澀。三位朋友對此大有意見,就連老幹部秦恒都時不時笑著吐槽,“不周,關心一下世界吧。”

正關心著,“柳燼”兩個字突然出現在主頁實況熱聊一欄中。

雖然眨眼就滾動消失,但是人對熟悉的字符總是特別敏感,宋不周瞬間坐直點進去翻找,表情比閱讀說明書還要認真。

#First love 拍攝現狀#

#內娛完了#

#初戀如果這樣大概不難忘懷#

#我那失蹤的真初戀柳燼#

找到了。

簡單閱讀媒體文章就能了解得七七八八。

話題橫空出世並熱度猛增的起因是《First love》劇組已經開機,男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長相演技與資源極度不匹配還被挖出與制片人和投資方之間的親眷關系,這才成為眾矢之的,再加上角色最初邀請的柳燼深受大眾喜愛,哪怕當時刻意模糊化放棄出演的原因,也不妨礙此時此刻引發不滿。

都說惹誰都不要惹粉絲,因為他們遍布大小行業。

某匿名用戶一聲不吭直接拋出分鏡腳本與通告單,片子最初明明以群像戲為宣傳重點,可表格裏這位帶資進組的男主演戲份總時長快比其他幾位加起來都多,這一來又為官博招去不少諷刺。

對立的娛樂公司原本都在遺憾沒搶到好餅,眼看這塊好餅被摔到地上,也紛紛過來踩踏造成盛況。

一位名叫“柳燼花明”的網友發出幾聲哀嚎並成功開辟第四個話題,看樣子應該是個大粉,簡單的幾個“啊”字就號召出不少“雪柳”——柳明星的粉絲昵稱。

一石激起千層浪。

評論區兩三秒就湧現出“我等得好苦”“千年等一回”“美麗老婆把哥放出來個幾秒也行”等一系列發言,還搭配之前出鏡作品剪輯和P圖P得五花八門的尋人啟事。

宋不周:?

確實得關心關心世界了,不然眼前和變魔術似的。

宋不周換為盤腿姿勢,黃毛小狗趁著人類放松警惕撲棱著鉆進懷裏,毛發蹭得脖子發癢,他隨意抓了抓,註意力又被屏幕上的另一顆啞雷吸引。

有網友曬出一張截圖,是其他APP中某攝影賬號的作品。

頁面刷新兩下,它就已經竄到熱門討論第一位。這張點讚轉發猛增即將引領新一輪狂歡的照片,很像詩意朦朧的文藝片海報,柳燼穿著棕色大衣坐在綠意盎然的公園草坪上,自然光像金色頭發的鉤邊筆適度點綴,下面一雙彎彎的眉眼看著身旁,雖然只有側臉的……

自己。

——“這是真的還是p圖啊?這聲老婆我先叫為敬。”

——“是真的!圖源的攝影老師說在海德公園碰巧偶遇,柳燼一點架子都沒有非常爽快地同意拍攝,但最後交代只能發這張。”

——“快把存貨都給我交出來(偷偷私發我也行),寶寶們在國外玩得好開心,蹲一個直播。”

——“這不比First Love的路透好看?!雪柳們集中火力!”

然後該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熱搜總榜第四。

各個領域的博主百花齊放,畫圖的畫圖,編故事的編故事,“福爾摩斯”拿出電影節新聞圖兩相對比,確定身份,更有甚者挖出柳燼隔空表白時間線,腦補一大出精妙絕倫的久別重逢破鏡重圓戲碼,知道的是娛樂大眾,不知道的以為春節聯歡晚會提前舉辦。

好在塞佛島這處世界地圖上都沒有明確標註的偏僻角落,能很好地躲過網友巡邏。

“拼湊海玻璃”群聊尚且安靜,還停留在昨天下午夏洛被調笑後反應過激的言論,算算現在那邊淩晨四五點,聒噪的小喇叭還沒睡醒……

不過也快了,真難想象他會如何“報覆”。

宋不周手忙腳亂地關機。

剛平覆下來的心跳又開始變得不穩定,這可不是好現象。

天光仍然很亮,已經晚上九點多上帝的情詩才剛剛著墨二分之一,游客們多錯落在草坪,少部分活力充沛者跑去圍觀穹頂天文臺或其他紀念性地標建築,但最終目標都是那屬於奇幻世界西方的日落。

黃毛萌物也蹦噠倦了,暖呼呼窩在人類腿邊闔目休息,而本該很適應獨處時間的後者竟然在俯看車水馬龍的王子街時深感無聊。

無聊到對犯困小狗講話。

明明只過去了十分鐘啊……

在他第三次下意識想打開手機看時間又因為不想面對新聞彈窗而放棄後,索性抱著胳膊閉目養神,就像他在青苔書店時那樣。

暫時失去視覺,其他感官便會無限放大。

鼻尖縈繞蒲葦草清新,清澈的鈴鐺聲音自身後傳來。

黃毛小狗忽然蘇醒,豎起耳朵左右嗅了嗅,急不可耐地哈氣,像受到召喚般滿心歡喜向後跑去尋找主人。

幾乎同時,宋不周左耳的藍牙耳機聯上信號,繼續播放《Love letter》。

聽覺記憶在少部分情況下會比視覺記憶維持得更久,他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在三年前陪某人過成人禮,本意帶金毛狼崽實現初嘗酒精的心願後就把人趕回陸地,結果全副武裝的小明星太激動,牽著他在海岸街漫步到最後一班船離開。

在當時,書店老板對海水的陰影比現在更明顯些。

加上醉意醺醺全程情緒不高,致使壽星的每句話都落成無回應的單箭頭。站到視野開闊的位置,柳燼摘下口罩呼吸鹹濕空氣,對著旁邊的人感慨過:“這裏是天堂嗎?”

“怎麽可能,”宋不周木木地回應,說話有點驢唇不對馬嘴,“不過也有可能,但我死後一定會墜入地獄,最好離我遠些,你說呢?”

他倒是會敗氣氛的。

普通人早跑了,但柳燼的反應從來不會被規劃進普通的範疇內,他仿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擡手牽拽眼前人的衛衣連帽繩,以成年人的身份上演一場海邊熱吻。

無聲的回答被後來當作墓志銘刻在碑上,當然也有膚淺的部分揉進音樂裏。

|When we had our last kiss

|當我們深情一吻

|So here's my love letter

|這是我的情書

宋不周睜開眼睛舒了口氣,等歌曲中男女聲完成交替才用最平常、自然、不含任何期待的眼神轉頭。

畫面很美,很電影。

海鷗從頭頂鳴叫飛過,希臘建築前英國老頭也比剪刀手拍照,金發男士將手裏的哈蘇相機歸還給他們之後與黃毛小狗身影相錯而過,拿著兩瓶礦泉水向這邊小跑。

真如粉絲描寫得那樣,自帶初戀心動的光暈。

右耳戴著耳機的“初戀”目光落在整個身子掩藏在蒲葦草堆裏的人,又聚焦在他微微泛紅的脖子上。

柳燼眉梢微動,擰開瓶蓋,把水遞過去後轉身暗自想了一圈有可能的罪魁禍首,最終餘光瞥見距離越來越遠的黃色毛團,這才意味不明嘆出一口氣,牽著人站起來。

-

“你是不是很久沒有更新社交媒體了?”

“嗯,”柳燼正低頭回覆社長的消息,“上次還是電影節。”

那就是從乘郵輪開始,滿打滿算一個月就全網尋人啟事,這家夥的名氣比想象中大太多。

宋不周在口袋裏捏了捏手機邊,覺得很神奇地笑笑:“大明星。”

“是在說我嗎?”柳燼側身,對著他彎起狐貍眼。

“我頂多算個小演員吧,怎麽突然提到這個。”

說話間社長那邊又有動靜。

宋不周不去打擾,只轉過頭來饒有興趣地觀察這位“小演員”。

他自認為完全不懂時尚與所謂的高級,但能看出駝色大衣和這個人流暢的肩頸線條很相稱,紅色格子圍巾沒有增色也不影響整體美感。他年紀輕輕,大概還沒到氣場最盛的時期,端正立體的五官已經毫無疑問非常上鏡,可站在本人面前,還是覺得方才被吹捧為神仙的照片黯然失色。

演員大多形象多變,適當曝光度,有意保持神秘感,才能在藝術作品中塑造出不同風格。柳燼氣質更獨特,21歲溫柔成熟,人人稱道的紳士,處理事情能表現出與年紀極不匹配的周密,但又因生活軌道特殊而時不時別具天真。

人們很難不被覆雜的磁場吸引。

相對而言,自己便沒有能力化腐朽為神奇,這也是他非常替柳燼高興的一點。

“被這麽多人喜歡是什麽感覺?”宋不周問。

“我很珍惜他們,”柳燼發完信息,擡頭笑著迎上目光,牽著的手摩挲兩下,“但沒有宋先生,就不會有任何人喜歡我。”

“你這是妄自菲薄。”

“我這是三生有幸。”

兩個人走到蘇格蘭國家紀念碑前,近處有不少游客掙紮著爬上爬下,左腳點地,右腿彎曲,看上去像在磚紋構成的五線譜上增添音符。

“很壯觀吧,”柳燼指著高處12根立柱,從最左劃到最右,“但就是這排石柱讓愛丁堡受到不少譏諷,外號是蘇格蘭的'現代廢墟'。”

宋不周喜歡聽他講提前背好的城市歷史,於是從善如流地用眼神詢問完整版故事。

“紀念碑原本的建造計劃是仿照雅典帕特農神廟,但在1822 年工程開始之後發現現實太殘酷,根本無法像他們希望的那樣籌集資金。於是花了七年豎立12根柱子後就停工了,後續就是沒有後續,未完工的石頭就這樣被稱為愛丁堡的恥辱。”

但不妨礙它成為人們的打卡勝地。

柳燼雙手撐在格外高的第一節臺階,輕巧地翻身而上,隨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彎腰說:“來,手給我。”

這四個字也像是哈利波特魔法咒語,讓人想也沒想就把手交了出去。

他的掌心很燙。

宋不周意識到自己有一瞬間的晃神,如果不是因為輕度恐高需要抽出部分精力來維持平衡,或許真會將所有心跳歸咎於心動。

他匆匆擡頭,往上多走兩層,殊不知眨眼速度變快已經將自己的本性顯露無遺。

這會兒風漸起,卡爾頓山上的人也不算多,攀爬到羅馬柱旁的游客最多拍下幾張照片就都跳回到地面。坐在臺階上的柳燼也掏出手機橫著豎著朝遠處拍了好幾張風景照,歪頭一瞥,然後切換前後攝像頭,把宋不周拉到懷中。

趁後者還沒反應過來,哢嚓,留下一張合照。

哢嚓,又一張。

宋不周剛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便開始無休止震動,現在是塞佛島商鋪開始營業的時間,不用猜也能知道是什麽內容。

他又聯想到粉絲們的熱聊話題,推了下眼鏡:“你打算發社交媒體了嗎?”

“嗯哼,高處的美景,粉絲們也要看一看。”

宋不周伸出食指,近乎警告:“不許發合照。”

“這張模糊的呢?”

“不行。”

“這張捂臉的呢?”

“……不行。”

柳燼慢悠悠晃著腿,點頭答應了。

他猜這人只是表面乖巧,無奈又說:“拿來給我看看。”

-

怎麽拍了這麽多。

經過漫長的插科打諢,攝影師對此問題拿出兩個解釋。

其一,你看風景,看風景的人看你,你很好看,所以這很正常;

其二,雖然都說身臨其境要善用雙眼,眼睛能看到世界上最昂貴的鏡頭都無法捕捉到的美感,但只有暫停時間的照片才能分享給未能到場的朋友。

宋不周:……他中文又利索了。

不過說得很在理,他也打開手機拍攝兩張落日風景發到群聊中,以此攔截對面的一堆誇張感嘆號。

不要糾結那些事了,關心一下世界吧。

眼前世界層次分明,近處紀念亭,亞瑟王座與愛丁堡城堡,中間將地圖冊上的全景圖擺到現實中來,無數窗口燈光鋪陳出中世紀畫卷,緊密建築通向遠處霧霾藍海水,連綿山峰起起伏伏與雲彩之間的縫隙透出另一個世界的光亮。

紫粉色天空太不真實,根本挪不開眼睛,像從鳶尾花田過渡到紫羅蘭的空中花園,又像LaLaLand著名海報。

歡快的“Ba-ba-da-ba”節奏由遠及近。

在發覺並不是幻聽之後所有交流聲暫停一瞬,隨後人們開始有說有笑向草坪聚攏,他們也是一樣。

看得出來是隨機活動,很大的空地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服飾各異的人群自然而然構成星光之城的美好,宋不周環顧四周發覺大家已經開開心心隨性舞蹈。

無所適從,他想走到不礙事的邊角讓出中央舞臺。

但那扇很燙的掌心再次握住自己的手腕,力量相反完全拗不過。

他回頭對上期待已久的眼睛,而對方另一只手也已經輕輕搭在自己腰際。

“我真的不會跳舞。”他真誠地說,甚至帶著點歉意。

“沒關系。”他笑著答。

女士們裙擺如浪,身體被律動牽引翩然舞動。柳燼踩出第一步,優雅穩重並對舞伴循循善誘,而宋不周非常生疏,只能做到在他的引導下小心翼翼挪動腳步。

好在這裏是大不列顛,沒有人會在意兩名男子的組合,兩側更盡情的比比皆是。

“Without a nickel to my name

身無分文。

Hopped a bus here I came

跳上巴士我來到了這裏。

Could be brave or just insane

是勇氣可嘉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金發貴公子自始至終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優越的身姿卡著自動調慢的節拍。

他是天生的人群焦點,璀璨明艷,在晚風與古城堡的見證下漫游在音樂中,可眼前的公主更像是害怕露怯,一直低頭盯著腳尖。

無論是蘇格蘭人帶來的威士忌味道還是圓舞曲劃過的弧線,都足夠讓宋不周眼花繚亂。他無法堅持了,在準備宣告放棄的前一刻被人輕輕抱起,再放下。

這才終於有了一次對視。

對方毫不費力,俯首貼在耳邊小聲道:“你瘦了好多。”

和一棵蒲葦草似的,世界晃動眩暈,宋不周無處安放的目光只能落在溫柔註視裏。

“有嗎,感覺路上一直在吃東西。”他情緒突然有些奇怪,不知道眼前的人有沒有發覺,回應的聲音已經被音樂和熱烈的笑聲完全掩蓋。

“Climb these hills

翻越重重高山。

I'm reaching for the heights

我在向著巔峰邁進。

And chasing all the lights that shine

追逐著每一處閃爍耀眼的光亮。”

所有人漸入佳境,柳燼與宋不周手指松開又再次觸碰,十分默契,歡快音符走到各個角落,調整呼吸的幾個連續轉身後,就連“公主”也忍不住流露笑容。

只是當意識到落在自己身上視線越來越多時,這個笑容最終還是沒有徹底綻開。

他又開始像故意破壞氛圍似的不配合,腳步沈重笨拙。

但就算他每一步都踩到腳,在舞伴眼中也只會理解為可愛。

柳燼擡起他埋進圍巾的下巴,兩人之間有限的空間被明顯的青檸香味鋪滿,狹長眼睛像狐貍捕食,面上收斂謙順,實則暗潮湧動,讓人心率失衡。

他靠近,越來越近;他後退,拉開距離。

好像時空停滯,穿透耳膜的聲音驟然散去,周圍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兩個身影交錯轉動。

後來《Another Day Of Sun》無縫銜接到《City of star》,大家的腳步入緩隨著天色由馥郁紫漸變至深藍。

上帝完成了限定情詩。

這是他們長途旅行中愛丁堡站的最後一天。

對普通人來講,有些地方一生只會去一次,只不過身處其中時意識不到,甚至還會和身邊的朋友做出“下次再來”的約定。

但宋不周清晰知道自己的未來軌跡,仿佛人生已經從盲盒變成多米諾骨牌,每個坍塌的時間點都非常具象。他在舞步裏默不作聲,用眼睛深深記下四周場景,因為豐富走馬燈的這套理論在長途伊始便埋在心裏作為警示,已經轉了太多圈。

可是為什麽,現在看到太美麗的景色。

總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像要溺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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