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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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自孩子出生以來,長林便自認是孩子的幹爹,時常過來妙清這兒,長林的妻子也來自商賈之家,從小耳濡目染,最是個精幹的,和妙清很是合得來,兩家人倒是交好得很。

這日,兩家小夫妻,並著李氏、汝惠用過午飯,便坐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五兒,我前幾日備下的果子茶,應該曬好了,我和你去看看,今日泡了吧。”李姨娘起身道。

不一會兒,便有下人端著茶過來了。

“都嘗嘗這個茶,我采了好些果子,處理了,曬幹了,這會子正是果子新鮮的時候,這時候不嘗嘗,過了就不好吃了。”

妙清瞥了一眼李氏,笑道:“姨娘真是有心。”說罷便端起放在承簡旁邊的茶,預備飲用。

“哎呀,怎的就這麽急,這杯是給姑爺的,你倒搶了過去。”李氏上前攔住妙清道。

“你讓她喝吧,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對這些吃的喝的,哪裏忍得住的。”承簡笑道。

“我這就端給你,這杯還是給姑爺吧。”李氏笑得尷尬。

“我都拿了,姨娘就別較這個真了。”妙清面上嬉笑,可眼中卻有一股寒意。

“哎呀,瞧,這杯子裏有臟東西,我給你換一杯,這杯可喝不得了!”李氏也不管了,放下手裏的托盤,就上前搶過了妙清手裏的杯子。

“沒瞧見什麽臟東西啊?”妙清疑惑道。

“有的,姐兒離得近,反倒是看不見了。”李氏訕笑道。

說罷,李氏便將剩下的茶分了,自己則端著那杯子下去了。

“姨娘。”

李氏正在收拾那個杯子,聽到背後有人叫她,竟是唬了一跳。

她一轉頭,見是妙清站在自己身後。

“臻姐兒……”

“姨娘早些收手吧,你若是要害承簡,那麽我也是活不成的。”

“臻姐兒你說什麽呢?”李氏還在裝傻。

“不用隱瞞了,我爹的事,爺爺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想他們已經走了,你便會收手,可沒想到,這些個手段,你還要用,難道每一個你不滿意的人,都要除掉嗎?”

“臻姐兒……”李氏從嗓子裏憋出這幾個字,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了。

“姨娘,你養了我這麽多年,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的那些好,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我已經沒有了爹爹,你還要我沒有夫君嗎?承簡不在了,我也不會嫁給長風,你就忍心看著我帶著兩個孩子,孤老終生嗎?”

見李氏還想開口,妙清搶先一步,繼續道:“今日的事,我是早有預感,可是我對姨娘還抱有一線希望,希望姨娘知道利害關系,我也說過多次,我愛承簡,承簡不是我爹,他不會對不起我的,我也不會舍下他,難道你希望我變成一個忘恩負義、唯利是圖的小人嗎?”

“既然姨娘邁出了這一步,我便不可能再繼續原諒你了,從今後,姨娘與臻兒,便不要再有來往了。”

這句話說得冷冷的,十分決絕。

李氏的眼淚瞬間奔湧了出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捂住嘴啜泣。

其實,至今她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只是妙清這般決絕,她知道自己,徹底失去這個她從小帶到大的小姑娘了。

當晚,李氏便收拾了行李,被妙清送回了汪家。

一周後,汪家便傳來消息,李氏剃度出家了。

“到底怎麽回事?李姨娘那樣一個人,怎麽會拋去塵世,就這麽出家了呢?”汝惠奇道:“那天必定發生了什麽?是不是?臻兒。”

“這件事就此結束,不要再提了,小姑姑,李氏會到今日,是她自己種下的因。”

汝惠知道妙清的性格,必不會莫名其妙這樣對自己的姨娘,便也不再說什麽,遂拿話逗妙清開心。

日子在李氏走後,依舊是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可朝堂上並不太平。

子晝出手了。

他派出了自己十分信任的武將,韓進,結果一敗塗地。

這韓進是武狀元出身,要知道本朝重文輕武,武狀元竟成了很多走不了文舉的舉子的退路,很多考不中的學子轉向武舉,因為周朝的武舉也以文試為主,主要考得是排兵布陣的兵法,這些對於飽讀詩書的文舉學子來說,簡直是降了十級難度。

這也導致這些只會讀書的人中了武舉人之後,其實並沒有實戰經驗,卻被安排在指揮的位置,再加上和士兵相處,可與和文人相處完全不同,很多武舉人進入軍隊後,根本沒有辦法獲取威信,更不要說真的領兵打仗了。

前些年,因為朝廷政策以維護邊境穩定為主,戰事較少,這些武舉人雖說得不到什麽提拔的機會,可好在也不怎麽會暴露缺陷,在自己的位子上,雖說裏外不討好,可也還算能混口飯吃,可現在皇帝要開始搞事情了,這些武狀元卻恰好被皇帝寄予了厚望。

其中韓進就是被子晝看中的那一個。

武舉人中有不少在這麽些年的任職過程中,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要不逐漸擺爛,要不和兵士融為一體。

可這韓進,偏偏就是一直認識不到問題的那種。

他一直認為,武舉人之所以在軍中不受重視,是因為沒有機會施展,他一肚子的兵家道理,沒地方用,故而常常感到郁郁不得志,於是他就將胸中抑郁書寫於詩作中,倒是在文人界收獲了不少美名。

而這些詩作詞作也傳到了皇帝耳朵裏,皇帝一看,這人真是不錯,又有志向,又有學識,可不正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嘛!

於是便任命韓進為統帥,向鮮國出兵,想收覆西北邊境上的一小塊失地。

本來嘛,這目標也不是很難不是?畢竟只是一小塊地,鮮國派去駐守的兵力也不多,他大周朝可是派出了多出三倍的精銳。

這一仗,勢在必得,意在提升士氣,為後續的大面積作戰打個前鋒。

可是,結果叫人難以面對。

這韓進只會掉書袋,指揮軍隊,三句不離“某聖人說”,下面的兵士先開始還被這一套唬住了,覺得很有道理,可連連敗退後,便認清了此人是個草包,及至最後,韓進已經指揮不動兵士了。

也難怪,都知道跟著這位主是送死,誰還會這麽傻呢?

到最後沒了辦法,韓進還想死撐,不願承認自己已經完全失敗了。

是韓進手下人去信給了安立民,安立民上報後,皇帝也慌了。

此時安立民站出來,正式舉薦了邊回。

此人是個直腸子,闊面圓目,身形高大,一看就是軍中出身。因他的親人幾乎都死於鮮國軍隊手下,故而對鮮國懷著滿腔的仇恨。

他懂兵法,也懂士兵,確實是個合適的領兵人選。

只是子晝並不喜歡此人,實在過於粗俗,說話不經大腦,上不得臺面。

可是此時情勢危急,又是安立民力薦,子晝便也應允了。

邊回率領著一隊精銳人馬趕到,此時韓進已經被敵軍圍困住了,邊回的人馬將敵軍打散,很快便逐一瓦解了。

等到韓進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處於虛脫的狀態了,多日沒有飲食,再加上精神緊繃,在看到自己人的那一瞬間,腦袋裏的弦突然松了,他也就無力支撐了。

在這次大敗之後,韓進被降職,邊回倒也沒有得到什麽升職,不過他自己倒是滿不在乎,這次終於上陣殺敵了,對他來說已經夠了,他對安立民更是死心塌地了。

要知道,以他的性格,在這個文官當道的時代,幾乎已經被判了死刑,是沒有出頭之日的,是安立民從那麽多兵士中挑出了他,讓他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他已經視安立民為恩人了。

對承簡來說,這次敗仗帶來的好消息,便是皇帝陛下終於消停了一陣,之後幾年,都沒有主動提起向鮮國找茬的事。

“你說咱們這位皇帝陛下還會對鮮國出兵嗎?”妙清摟著小女兒問道。

承簡和妙清已經在鳳凰山三年了,眼見著就要回京述職了,卻遲遲沒有得到京中召回的消息。不過他們倆倒也樂得在這個小地方安穩度日,這三年,可以說是兩人最舒心的三年了。雖說每日沒有什麽軍政大事需要處理,可他們的小日子也是被填得滿滿當當的。照顧兩個孩子,種種花弄弄草,出去郊游,有時去長林那兒幫忙,或是妙清回去平江小住……可不閑著。

“當然會,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且等著吧。”承簡搖搖頭笑道。

“我真不明白,這安穩日子過著不好嗎?”汝惠不理解道。

這幾年,汝惠一直住在妙清這兒,幫著妙清帶孩子,閑下來時,她便攛掇妙清或是長林媳婦兒,和自己一起出去游玩,倒是比在汪家的時候自在多了,故而根本不想回去。

有的時候,人就是有些神奇的預言能力,承簡說出當然會這句話沒多久,老天就給了子晝一個發兵的機會。

這次是周朝的另一個敵人,夏國主動來犯,意欲拿下邊境一塊綠洲。

這夏國本是個小國,夾在周朝和鮮國之間討口飯吃,不過這幾年夏國新君登基後,國力日漸強盛,看著周朝兵弱,竟打算趁火打劫,再割周朝一塊肉。

子晝本還在猶豫,是否要主動出兵,可上次出兵的陰影仍縈繞在心中,這下倒好,也沒什麽好猶豫的了,必要向夏國宣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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