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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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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剛走到半道兒,正巧碰上一位公公。

“方公公,您這是……?這麽急沖沖的。”嬤嬤笑問道。

“哎呦,我這不是……嗨,皇上那兒這不宴請大臣們和家眷呢嘛!這趙少卿的妻室還在你們娘娘那兒,這不皇上點名讓我給趕緊請過來!”

“呦,這巧了不是?這位便是,趕巧著了,皇後娘娘剛放人呢!”

“那敢情好,趙夫人,便跟著咱家走吧。”

說罷,便引著妙清快步走了。

等到了大殿門外,妙清突然感到緊張異常,本來見子晝她就緊張,而這大殿建得極高,那麽大那麽堂皇,越發叫她心驚。

“怎麽?趙夫人,快,跟上來!”方公公見妙清頓住腳,轉回頭來道。

等妙清趕上去,方公公又道:“夫人不用緊張,這會子氣氛很輕松了,大家正聊開了,皇上也是最和氣的,況且啊,左不過是問些家長裏短有的沒的的,不用擔心。”

妙清心道,果然是皇帝跟前的人,這洞察力,她感激道:“謝謝方公公。”

到了殿上,眾人都已經列坐開來了,方才在顏皇後那兒都是女眷,大家是圍著桌子坐開的,這會子是分列在大殿兩邊,每人面前都有一張矮幾,大家皆盤腿坐在小矮凳上,只皇帝坐在上首,高高在上,與剛才話家常的安排完全不一樣了。

“皇上,趙夫人正巧也往這邊趕呢,這就碰上了。”方公公顯然想再緩和緩和氣氛。

子晝聞言,這才將目光從一位大臣身上轉過來,道:“這位便是承簡的妻室?便平身吧。”

妙清此刻正跪著,根本不敢擡頭,聽到這話,便緩緩站起來,仍舊低著頭。

殿上突然靜下來,妙清也不知怎麽回事,低著頭等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擡起頭想瞧瞧到底什麽情況。

這一擡頭,正巧對上了坐在上首的宋子晝。

子晝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也不知剛才他想了些什麽,這會子他將身子向後仰了仰,緩緩道:“你叫什麽?”

“臣妾汪妙清。”

“哈哈哈哈哈,承簡,你娶了這樣的好妻子,難怪一直推脫不讓朕見,是怕別人見了要與你搶吧。”

這話一出,殿上不明真相的群眾也跟著笑起來,只有妙清背後直冒冷汗。

她有些無措,不知怎麽回話,便本能地四處張望著找承簡。

“皇上見笑了,前些日子確實因為這樣那樣的事耽誤了,賤內又遭遇祖母過世,回平江老家奔喪去了,臣與賤內也有大半年未曾相見了。”

“哦?是嗎?不知趙夫人現今家中可還太平?”子晝不管承簡,又對著妙清問道。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妙清恨得牙根癢癢,當年就不該和這廝交心!

“回皇上,臣妾家中事怎敢有勞皇帝陛下費心,都已經沒事了。”

“朕看未必吧,趙夫人家裏看著是蒸蒸日上啊,承簡可是多少人家心心念念的女婿呢,朕都比他不過,你倒是好本事啊!”

這話說得就露骨了,這下殿上可沒人敢笑了,大家都嗅出些味兒來了。

“皇上,臣與賤內相識於少時,重逢於危時,也是一起歷經了許多艱難才走到了今日,別家女子怎可比,或許這世上有很多才貌雙全的女子,但妙清只有一個,婚配之事講究一個適合,一個相愛,並不可得隴望蜀。”

說罷,承簡起身,拉著妙清一起,覆又跪在了大殿上。

“好啊,好啊。不愧是趙少卿,你們真是伉儷情深哪,朕深受感動,來人哪,賜酒。”

語罷,便有小太監上前奉酒。

酒畢,子晝似是沒了興致,便放過了承簡和妙清,叫他二人歸座了。

席間,妙清看著承簡和子晝對談如常,她自己卻是坐立難安。

這兩人果然是官場老手,窗戶紙都戳破了還能如此自如。

可妙清現在只想著這破事兒快點兒結束,她想回家睡大覺!

本來席上女眷們都已經在顏皇後那兒用了點心,這會子並不大餓,而官員們則也在皇上這兒用了膳,故而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飯菜上,主要就是喝酒聊天,大臣們想著法子,要在皇帝面前說上話,他們的妻室則想著法子炫耀與自家丈夫的恩愛,以表示自己在家裏也是說得上話的。

而妙清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和承簡膩歪,承簡也沒那麽傻,往槍口上撞,兩人都沒太敢搭理對方。

承簡還能與大臣們聊聊朝政,妙清也沒人可聊,漸漸地思緒就飄遠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吃點兒東西,又呆著目光聽聽各位夫人們聊家長裏短。

和在顏皇後那兒一樣,子晝也開始安排起席間游戲來,游戲也都差不多,不過是聯句、行酒令之類。

妙清和承簡少不得被刁難,反正他們兩人也沒臉沒皮的,被刁難了就認輸認慫,不過是罰幾杯酒,妙清酒量不錯,承簡嘛,妙清倒是有些擔心他,畢竟有被灌醉的經歷。

“哎,你不能喝,就少喝點兒,別老認輸,到時候可沒人把你擡走,況且酒後失言,可別說出什麽不好聽的,這可不是在我家,這上面坐著的是皇帝,你上司,能砍你腦袋的!”妙清小聲提醒承簡。

承簡的臉已經微微潮紅了,他轉過頭來,對妙清笑笑道:“我是不管這老臉了,又叫你看笑話了,真不行了,到時候我就在這殿上睡大覺!”

這話逗得妙清噗嗤笑出聲來,本來席間就很熱鬧,這一聲其他人是沒有註意到的,可子晝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朕瞧著今日大家興致甚好,趙夫人方才還不說話,這會子是遇著什麽事了,如此高興起來?”

“……”妙清真是無語了。

“回皇上的話,臣不勝酒力,臻兒勸說臣不要再喝了,臣說一會兒喝醉了,就叫臻兒背我回去睡大覺!”

這話一說,席上笑倒一片,只妙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趙少卿哪兒還要等一會兒,我看你這會子已經是醉啦!”一個大臣道。

“趙少卿真是幽默,難怪趙夫人笑成那樣!”另一名女眷道。

“朕看趙少卿確實是醉了,既然如此,今日便到這裏吧,莫不叫趙少卿真醉倒在這大殿上,倒成了笑話了!”子晝陰沈著臉道。

席間賓客也都是人精,誰看不出來皇帝又不高興了,於是便都道皇上英明,一個個行了禮,就要告辭了。

妙清心想,終於是結束了,便拉著承簡起身,給子晝行禮,打算趕緊撤離。

子晝見這兩人歪歪扭扭地起身告辭,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想算了,這一瞧便暗下決心,這會子定不能放過這兩人,便道:“趙少卿醉了,便在朕這兒歇一歇再走吧,趙夫人,你說呢?”

妙清腦子轉了一轉,正想好了借口要回話,子晝卻搶先一步:“方公公,快扶著趙少卿去偏殿歇一歇,叫送點兒醒酒湯來。趙夫人,走吧。”

這最後五個字,陰陽怪氣,咬牙切齒。

妙清悻悻,跟著方公公去了偏殿,她在後面瞧著承簡的背影,心中大罵,沒用的東西!

兩人到了偏殿,方公公安排著落座,又命人端來醒酒湯,妙清接過,本想餵承簡,沒成想承簡擡起頭,道:“我自己能喝,還沒醉成那樣,不過是有些頭暈。”

說罷,他就接過醒酒湯,自顧自地咕嘟咕嘟喝了。

喝完,兩人並排坐著,心中都有千言萬語,可在這兒,人多口雜,隔墻有耳的,又不敢說出口。

子晝還在外面,禮節上,他得送走所有賓客。

過了好一會兒,子晝也來了偏殿。

妙清和承簡並不意外,子晝故意把他們兩人留下來,自然不會只是讓他們在偏殿休息休息這麽簡單,他過這麽久才過來,想必也是要給他們一點下馬威瞧瞧。

所謂他是天子,天子叫你們等,叫你們猜,你們就得拘著、憂慮著。

“哎呀,兩位久等了!”場面話還是說得溜。

妙清和承簡見是子晝,趕忙起身行禮。

子晝也不客套,自顧自坐下,瞧著兩人跪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妙清和承簡背後又開始冒汗,才聽到頭頂傳來三個字,“起來吧。”

兩人如釋重負,起身側立著。

子晝忽而又換了一副面孔,一臉輕松道:“坐呀,站著說話,朕也不自在。”

妙清和承簡對視了一眼,各自後退著又回了座位上。

“你倆挺默契,不錯,看樣子真是恩愛夫妻。”子晝抿了口茶,慢悠悠道。

“皇上……”承簡開口。

“臻兒,朕也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也不知道朕還有沒有資格這麽叫你啊?”

子晝直接忽略了承簡,對著妙清道。

妙清一驚,這場面她實在沒有應付過,只得道:“皇上想怎麽叫,自然便可怎麽叫,只是這於禮不合,恐怕要惹人閑話。”

“你現在就怕和朕有關系,是不是?這麽久了,你就在這汴京城裏,卻從來不曾告訴我,不止如此,你還要躲著我?”

“臣妾不敢。”

“不敢?你是不敢告訴我,你嫁給了他?”

妙清一時語塞,不知怎麽回答,子晝這般咄咄逼人,實在沒有顧及承簡的感受。

妙清悄悄瞥了一眼承簡,他臉上已經沒有方才的潮紅了,竟是慘白了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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