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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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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即使是過年,承簡在家的日子也並不多,包括趙老爺子在內,一幫子在朝中說得上話的大臣,每日都在宮中,也顧不上休假,滿腦子都擔心著,如果出事了,自己可不能還在家睡大覺。

趙家家中男人都不在,只留著一個崇譽,成天只在外面玩樂。而家中女人,便撒開了膀子,一天一小鬧,三天一大鬧。

賈姨娘是天天都要去太太院子裏逛一圈的,邊逛還要邊說些叫人心裏膈應的話,什麽自己院子的花開得好些,要不要送點兒過來,這個東西不錯,等老爺子回來也要弄一個之類的。

趙夫人一開始還生氣,後來權當沒聽見,再後來,早起便去孟娘那兒,或者是妙清那兒,眼不見心不煩。

這種日子也沒持續多久,宮中便出事了,老皇帝終是撒手人寰了。

其實三天前,老皇帝就彌留了,至前一日,全城戒嚴,大家便都心知肚明了。

真到了這一天,繞也是因為前搖過長,一切倒都沒有那麽倉皇,城中百姓也依舊過自己的日子。

老皇帝駕崩,新皇帝登基,一應大小事都備全了的,要不承簡他們忙了那麽多天呢。

一切看似順利非常,宋子晝如願登上了皇位,號作光覆皇帝。

但很快,朝中就出了幺蛾子,新帝剛登基,就病了。

本來子晝作為繼任者,理該主持先帝的喪事,可他卻稱病臥床了,這實在叫人想入非非。

更叫人不安的是,這病也查不出緣由,只是這位新皇帝,神志不大清楚了。

宮中議論紛紛,其中傳得最兇的,就是樓太後對新帝步步緊逼,不願交出大權。

事實擺在大家面前,也確實如此。

新帝登基之初,樓太後一直垂簾聽政,不過這也是前朝的傳統了,當年先帝輔一登基,也是先太後輔佐著的。

但很顯然,這次的兩位,不大對付。

可這真是苦了一眾老臣了,像趙老爺子這一幫宰相,只能拖著年邁的身軀,忙前忙後,從京城跑到皇陵,又從皇陵跑回京城,操辦國喪。

而因為子晝稱病臥床,便隔三差五招承簡進宮,相當於這位發小,現在是子晝的耳目。

這日兩人聊完正事,子晝忽道:“你成親也快半年了吧?”

承簡楞了一楞,道:“是的,陛下。”

“我一直沒來得及召見你們夫婦,年前忙著繼位之事,年後又成了這樣……”

“賤內不過一介婦人,沒什麽可召見的。”承簡沈聲道。

“你娶得哪家小姐來著,我竟未註意,倒是聽說排場很大。”

“娶心中所愛,自然想給她最好的。”

“呦,倒從未聽你說過如此肉麻的話,到底哪家小姐讓你如此心動,你也沒告訴我。”

“小門小戶人家的姑娘,說了也沒什麽意思。”

“你就藏著吧!我遲早要知道。話說回來,這次事情能成,你和你爹都立了大功,只是現下那邊不肯放權,不然定要給你加官進爵,也要給你那新婦一個誥命的。”

“陛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應該的事兒。”

“這些事兒可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替我做的。”

承簡沒吱聲,子晝繼續道:“因為和樓太後的事,近日我與顏蘊也疏遠了。”

“顏皇後是站在您這邊的,這陛下應當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畢竟有這層關系在,叫我如何面對她呢?”子晝嘆口氣,似是想起什麽來,又道:“不知道妙清怎麽樣了。”

承簡心中一驚,他與妙清的事,是有意瞞著子晝的。

在決定娶妙清之前,承簡其實多次旁敲側擊地問過子晝,可還記得妙清,如今怎麽看待妙清。

子晝每次的回覆都是一致,他宋子晝此生和汪妙清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他這樣的身份如何娶得妙清這樣家庭的女孩兒,若是要讓妙清為姬妾,妙清是萬萬不會樂意的,難道真要他用強權逼妙清就範嗎?那他們二人間還有什麽意思呢?

“她如果嫁人了,陛下作何想?”

“你是知道什麽嗎?”

“臣想,她年紀不小了,總不能一直……”

“是啊,既然我們之間是沒有緣分的,那便盼著她能得嫁良人吧。她是個想得開的,一定不會委屈了自己。”想到此,子晝竟開懷大笑起來。

“好久不見陛下如此笑了。”

“這些天,神經一直緊繃著,承簡啊,只有現在,只你我二人在,我才能不裝了。”

“陛下也要小心,雖說這裏裏外外的人,都已經清洗了一遍,可也保不齊……”

“承簡啊,做皇帝,也有這麽多身不由己,倒是像妙清那樣,就挺好。或者像你這樣,不是嫡子,也沒什麽紛爭,倒能娶個自己真心喜歡的。”

“當年若是陛下願意與妙清……”

“不必說那些了。”子晝忽然打斷了承簡的話,收斂了神色。

承簡知道,子晝做事不喜歡後悔,不喜歡回頭看,這是觸到天家的逆鱗了。

兩人漸漸沒了話題,承簡也便退了出來。

今日下午沒什麽事,承簡便提前回了家,妙清和孟娘正準備用午膳,見承簡竟然回來了,孟娘便道:“如此弟妹便與二弟一起吃吧,我去太太那兒吃。”

趙敏之得了趙大人的恩蔭,在京城做著小官,雖說官銜小,但事兒不少,全是瑣事,可這位趙家大哥倒是很喜歡這樣的差事,他認為,解決這一件件一樁樁的小事,踏實。

可是這也導致他不在家的時間,有時候比承簡還多,故而孟娘每天用膳幾乎都和妙清一起。

“大哥也真是的,一出去就沒消息,真是個工作狂。”

見承簡沒接話,妙清又道:“你別不吱聲,你也是!不過,今日怎的回得這麽早?下午還去嗎?”

“不去了,突然有些想你,就回來了。”

妙清倒是沒想到承簡會說這樣的話,一瞬間羞紅了臉。

“你處理公務處理得好好的,怎的想起我來了?”

“與陛下談到你了。”

“什麽?怎麽會談到我?”妙清大驚失色。

“陛下說想見見你。”

“見我?是見我?還是見你媳婦兒?”妙清問道。

“你很在意這個?”承簡反問。

妙清知道承簡不舒服了,便岔開這個話題道:“然後呢?我可不想見他,成天霸占了你,真恨不得去揍他。”

“你不用哄我開心……”

承簡道:“我擋回去了,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擋得回去。”

“到底為什麽要見我?”

“他原是想封你誥命的。”

“算了吧,倒是不稀罕這個。”

“我知道你不稀罕,可天子的封賞,也拒絕不了不是?”

“你還是沒有告訴他,我們的事,是嗎?”

“我……我不想……如果能不說,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你害怕?”

“我?我問心無愧!是他放棄了你的,你我都是自由身,難道還不許我們在一起?就是不嫁我,你還是會嫁給別人,怎麽這個人就不能是我?是我他就要怎麽樣呢?”

見承簡難得地激動起來,妙清只得安慰道:“若是真知道了,可能一時半會沒法接受吧,可是他總會明白過來的,再說了,他又能如何呢?大不了咱們辭官回平江,我能養活你!”

這玩笑並沒讓承簡開心,他只是長嘆了口氣,道:“算了,不說這個了,吃飯吧,正好下午沒什麽事,我們去城北園子逛逛吧。”

這才揭過這讓人愁的話題去。

等到老皇帝的葬禮辦完,趙老爺子也並沒能歇下來。

新帝的病,“出人意料”地自愈了,新帝開始上朝,做得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朝中老臣,舉薦天下能人,美其名曰,新朝新氣象。

樓太後氣得在簾子後面,把手掌都掐紅了。

什麽招賢納士,雖說是讓老臣們都舉薦,到最後,一定是站隊新帝的進核心隊伍的多,這明擺了是要給朝中來個大換血,他這個光覆帝,既不想要老皇帝的人,也不想要她這個老太後的人!

但子晝話說得漂亮,理由正當,樓太後腦子轉了幾轉,才開口道:“這事兒怕是不妥,如今新帝剛登基,正是新老交替之時,自然是以平穩為主,至於吸納新人嘛,可以慢慢來,如果一下子湧入太多新人,必然會引起新舊兩派的摩擦,恐怕與今日之事有害。”

“太後娘娘,這都是天子之臣,怎麽還有新舊之分呢?若是真起了摩擦,那我們也不配叫作天子之臣了,跟隨聖上,便是一條心的,怎麽會分了岔路呢?太後娘娘多慮啦!”

樓太後還待反駁,子晝先開了口,道:“太後說得還是有道理的,提點得對,這件事確實是朕心急了,雖說大家都是天子之臣,可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總會有不同的見解,本朝也鼓勵大家發出不同的見解,不然,全都聽一個人的,難免要出錯,小錯倒也罷了,若是大錯,豈不是害了大周朝了?”

“這件事,便緩緩辦吧,幾位宰輔再商量商量,給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後再議,如此可好?”

太後知道這最後四個字是對自己說得,心裏一口悶氣沒出來,她心說,你這毛頭小子,倒會自己做好人!

不過也沒辦法,她只得沈聲道:“皇帝想得周到,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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