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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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此事經汪時恭父子一鬧,妙清如今是答應也不是,拒絕也不是。答應吧,人要說你是攀龍附鳳,拒絕吧,人又說你見死不救。這一整個從情感問題變成了輿論問題。

而汪時恭一時上頭鬧了一番,在汪徳恭的條分縷析之下,也漸漸冷靜下來。

“爹,以後你有什麽事兒,都要跟我商量商量。”汪德恭看著自家這個不省事的爹,無奈道。

“你老子做事還要你同意?”汪時恭掛不住臉道。

“不是這樣,爹你有時候太急躁,容易弄出點不好來。就好比這次,你去鬧是有道理,不能有便宜他們就瞞著我們,壞事兒就要拉著我們家。可是,爹你想想,這畢竟是給人家家做妾,我們家犯不著把夢兒推出去。”汪德恭道。

“什麽意思?就這麽看著人家攀高枝兒去?”汪時恭疑惑道。

“這自然不能,只是沒必要讓夢兒去,咱家隨便找個庶出的就行了,人家宋家,皇親國戚,未必把這個送過去的女孩兒當回事兒,到時候不是虧了夢兒了。”汪德恭道。

“哦,你是這個意思,也有些道理。”汪時恭點點頭。

“是了,這本就是一種賭,往後就是真進了宮,也不一定能受寵,若是得了寵,於我的事有大好處,若是不得寵,只要不鬧事,於我們也沒什麽壞處。”汪德恭又解釋道。

“也對,雖說前路難料,但這個位子,咱們家得占上了。”汪時恭恍然大悟。

“是這個理。”德恭點點頭。

“那到底讓誰去?”汪時恭問道。

“得找個機靈的,於這次的事兒能助些力,雖說咱家女孩兒嫁過去,別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定是不敢動咱們家,可如果這女孩兒能得臉,必然更有保障。但是,也不能找那種太招搖的,到時候咱們管不了了,也是個禍患……”汪德恭分析道。

“那……?”

“田娘不是有個閨女,叫……阿芥的,田娘最老實了,阿芥也是個本分的,又還算靈巧,如何?”汪德恭忽想到自己還有這麽個女兒。

“那便是她了,我瞧著也挺好的。”汪時恭附和道。

“我晚上就去找德潤他們,咱們趕緊把這事兒敲定了。”汪德恭道。

晚間飯畢,汪時恭父子便找到德潤。

“我們盤算了,這事兒說到底,不管是臻姐兒去還是夢兒去,都不合適,到底是給人家做妾,又是……別怪我說得不好聽,這又是巴巴兒地送過去的,說出去實在不體面,故而我們合計,不如在家裏選個老實本分的庶出女孩兒,不就兩全其美了。”德恭笑道。

見德潤沒表態,德恭又道:“我們家便有現成的,阿芥那姑娘最是穩妥,保準能成。”

“本來就是有求於人,若是就隨便挑一個過去,怕是顯得我們不重視吧,人家也未必領這個情,恐怕更不將咱家孩子放在眼裏了。”德潤擔憂道。

“哎呦,這事兒,就是送過去一個嫡出女孩兒,也未必就能成,到底差太多了,我們家能給人家宋家什麽?不過是對外面宣告著,咱們家的女孩兒是宋家人了,別人不敢再揪著咱們不放,其他的,說到底,以色侍人罷了,能不能得臉都是命。”德恭道。

德潤也明白德恭說的確實是事實,他不想讓妙清過去,也正是為了這,汪家是沒辦法成為妙清在宋家的依靠和後路的,如果嫁過去,一切真就全靠她自己了,深宅大院的,又或者後宮,那是更險惡的地方,自家這些事還不叫人想退避三舍嗎?

“這事兒……還讓我想想,我也要去和汝賢妙清商量一下。”德潤道。

“哎呦,還商量什麽?難不成臻姐兒還真想給人做小?”汪時恭道。

見德潤面露不虞,汪德恭忙給自家爹找補道:“商量一下自然是必要的,只是也要快些了,這事兒拖不得,早些決定,早些將人送過去,也早些了了家中這禍事。”

妙清知道了這變故,心知德潤自然是不希望自己過去,況且,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要巴巴兒地往前送,未免惹人口舌,再者,於她自己,又有什麽好處呢?既然明知前去必是自己不想要的生活,那便不要優柔寡斷了吧。

於是妙清輕輕點頭道:“三叔,如此便算了,臻姐兒但憑三叔安排便是。”

德潤知道妙清這是不去宋家了,也松了口氣,道:“你放心,等這些事兒結束了,我便給你物色好人家,必讓你風風光光做人家正頭娘子。”

妙清未置可否,只低下頭去。

人選一旦確定,事兒辦起來就極快了,也並沒有什麽儀式,阿芥就被擡著去了京。

這一去一月有餘,卻不見潤州那邊消停,汪家又著急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消息不是都放出去了嗎?怎麽還是不見這柳知州收手呢?”曹氏急道。

“京中可有什麽消息?”德潤問汝賢道。

“打聽不到什麽消息,這會子宋家跟鐵桶似的,什麽消息都出不來。”汝賢也急了。

“叫德恭過來。”德潤對周全兒道。

沒一會兒,汪德恭就過來了,一進門見德潤幾人都在,便知是什麽事了。

“德恭,你家女孩兒已經送過去,潤州那邊消息也放出去了,可並不見效,你可知這內中緣由?”德潤問道。

“嗨!我也是剛得了消息,這筆買賣,果然是虧了,當初得虧沒有送夢兒,哦,還有臻姐兒過去,這會子阿芥也是有苦往心裏藏啊!”

要說阿芥,可並不肖她娘那般老實柔弱,恐怕也正是田娘在汪德恭那兒唯唯諾諾,她們母女常被家中人欺負,故而阿芥反而是個有主意的,這次的事兒,在她看來,倒不是虎穴,而是機會。

她本就是個庶女,如果碰不上這次的事兒,按著她爹的破落身份,汪家自己家都不待見的,最後的結局怕也就是給個潤州本地的小戶人家做個侍妾。若果真如此,她和母親這輩子恐就要一直受著欺壓了。

這下直接進了王爺府,家裏那群姨娘沒有不眼紅的,她也是帶著心氣兒去的,她自知頗有些姿色,原先是打算著好好爭一爭的。

待到了雍王府,才發現根本不是自己想得那回事兒。

人是何學士引薦的,但人家說得根本不是正兒八經的側室,不過是個侍妾,玩意兒似的角色,整個宋家沒人把她當回事兒,更別說全府為了十三爺的事兒,忙得焦頭爛額的,宋子晝自己也根本沒那個心思,天天都在宮中,侍奉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他身邊跟著的一直是自己的正室,皇後娘娘的幹女兒,當然也只能是這位。

嫁過去半月了,阿芥就沒見到這位十三爺的面,就更不要說給汪家說情了,恐怕連還有自己這麽一號人,這十三爺也是不知道的。

“這,這,這鬧了一出,竟毫無用處?”曹氏急得瞪眼。

“這是不巧了,正趕上皇帝陛下的事兒,莫不是等這陣子過去了……”汝賢也不好說這何學士辦事不盡力,畢竟身份地位在這兒,人家肯牽這個線,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這如何等得,到時候汪家都沒有了!合該是這丫頭不頂事兒!”汪德恭也急了。

“這怎麽能怪阿芥?我們不願意嫡親的女孩兒過去,這才挑中了她,她過去了連郎君都見不著,你還怪人家?”汝賢忿忿道。

“你倒是會疼人,那眼下,你倒說說怎麽辦呢?”汪德恭一急起來,就口無遮攔了。

“你!”汝賢氣極反笑。

“都別吵了,大家都想想其他法子,明日再議。”德潤被吵得頭痛,道。

晚間,汪德恭給自己爹說起阿芥的事,汪時恭滿臉無語。

“真是不中用的東西,這眼下可如何是好?”汪時恭道。

“難了,面都見不著,阿芥在宋家也沒有根基……”汪德恭道。

“這柳知州步步相逼,也不知還會掏出些什麽來。真就要把老汪家逼死啊!”汪時恭絕望道。

見汪德恭沒搭話,他又道:“你怎麽了?也不說話?”

汪德恭忽然擡頭,睜大眼睛,道:“爹,我突然想到一事。”

“什麽事?”

“你說老汪家,我就覺得哪兒不對勁,你想啊,這次的事情,真是沖著整個汪家的嗎?”汪德恭道

“你是說?”

“是啊,從現在翻出來的事兒來看,基本上都是他們那邊的案底,聽他們的口氣,還有我打聽出來的零零散散的信息,好像是和他們挖的一個經紀有關系。所以,你看,這中間其實沒我們什麽事兒,結仇的不是我們啊。”

“對啊,所以呢?”汪時恭疑惑道。

“哎呦,爹,你是不是傻?這種情形下,我們家完全可以抽身出來啊!我們只要和柳知州合作,再提供些消息,人家指不定就饒了我們家了,其他的,要他們那邊進絕路,要汪家的錢財,都與我們沒什麽關系的,你想想是不是?”

“哎呀,你說得對啊!我們為什麽要為他們的恩怨買單?對對對,就是這樣!明兒咱們就回潤州去,趕緊找找柳知州!”汪時恭一聽這分析,渾濁的眼珠子都亮了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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