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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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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混熟了之後,妙清也和異域男子稱兄道弟起來。

原來這是一個由異國商人組成的商隊,這名異國男子名叫陳昊,因懂得多國語言,是商隊中的翻譯,而那位儒生名叫安立民,與陳昊偶然遇到,兩人見解相似,一見如故,正好安立民也要北上去京城,便決定與商隊一起。

真相處下來,妙清也明白了當初為何陳昊介意她的女子身份。

這個由各國商人組成的商隊,看似目標一致,實際上暗流湧動,裏面有本分的商賈,也有走投無路的異國游民,若是女子貿然跟著,確實無異於羊入虎口。

就是妙清和阿諾已經裝作男子了,仍有些不省事的人過來騷擾,只因兩人身量小,看著可以下手,當然商隊中其他身材矮小的人也沒少受到騷擾。

故而妙清確實感激陳昊,這是個人精,精通各國語言,又熟悉各國人脾性,混跡其中,游刃有餘。

再者他還是商隊中真正會武功的,其他人不過仗著體型,空有一股莽勁兒,陳昊則是真的練家子。

而對於安立民,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妙清倒也有了改觀,此人極有原則,已入仕多年,可惜一直不得上司賞識,又兼著他性情古怪,雖政績過人,卻屢屢拒絕京官任命,故而這些年一直在地方上周轉,不過他也樂在其中,這不,這次北上便是要去述職了。

他在商隊裏也是特立獨行的,他身量高,倒是沒什麽人騷擾,他又不愛說話,別人便幹脆都不再理他,只是他每每與陳昊聊天,兩人總能聊到深夜,時而高聲爭論,時而開懷大笑,這兩人竟能成為知己,倒叫妙清想不明白。

妙清實在對陳昊的身份好奇,正面問過,他不願回答,旁敲側擊也試過,可也被他繞了過去,實在恨得妙清牙癢癢。

妙清只能確定他來自北邊,因妙清是去過南邊的,見過南蠻人,陳昊不是南方人長相,大致便是北方人了。

另一個讓妙清對陳昊好奇的原因,便是他好像對經商並沒有很大興趣,而是對大周的風土人情更感興趣,也時常就周朝的政治情形和安立民討論,完全不像是個專門的翻譯,倒像是來大周考察的。

在妙清的軟磨硬泡下,陳昊終是承認自己是鮮國人,其他的便不再透露了,妙清還要問下去,他倒是以妙清的女子身份威脅,妙清也只得作罷。

不過,如果刨除陳昊的身份,只把他當做一個朋友,那他倒是很盡職,陳昊很健談,懂得又多,妙清每回聽他高談闊論都一臉沈醉,說到見識,妙清只佩服兩人,一個是黃師傅,另一個便是陳昊了。

陳昊並沒有一路陪著商隊北上,在商隊到了洛陽的時候,陳昊便告知大家,他不再繼續旅程了。

在正式離開前,陳昊特地找到妙清,再三囑咐她,等要到西京洛陽的時候,就要抓緊離開了。

陳昊的意思,妙清也明白,沒有了他的庇護,在商隊裏確實危機四伏,但她想著這群人是預備去汴京的,自己也打算再去一次,路途也不算那麽遠,便抱了些僥幸心理,可沒成想,這便出了事。

陳昊一走,雖說安立民還能幫著妙清她們,但是他畢竟是一介書生,並不能震懾住這群混混樣的人,故而陳昊一離開,這群人就多有輕佻之舉,妙清見這情形,心中總是不安,便還是計劃脫離商隊為妙。

阿諾勸妙清放棄去汴京,她自己也重新開始考慮改道的想法。

是啊,雖然她知道為何自己那麽想去汴京,可這會子就是去了又如何呢?

雖說一直沒有子晝被過繼的消息傳出,但是全天下都知道,王爺家的十三子又進宮養著了,老皇帝眼見著怕是不好了,未來除了這位十三爺,還能有誰來繼承大統呢?

她汪妙清過去,怕是連子晝的面都見不著,不過是徒增傷悲罷了,妙清嘆口氣,漸漸打消了去汴京的想法。

可不去汴京,又能去哪裏呢?之前是心底的一點殘念帶著她北上,現在真的快到了,卻又退縮了,天大地大,倒真沒有地方可去了。

再轉念一想,其實妙清出來這麽久,又經歷了岳家兄弟的事,雖說還是對德潤有些怨恨,當初若是他事先和爹爹坦白自己的想法,爹爹未必不會退出競爭,可德潤卻直接對爹爹下手了……

但是現下她好像也漸漸理解了德潤了,爹爹的事,德潤未必不後悔、不難過。

這麽一想,眼下最好的選擇,似乎是回洛陽找大姑姑,於是陳昊走後第三天,她就讓阿諾去了驛館,大周朝驛館的作用除了官員歇腳、官方文書傳達之外,也兼具郵差的功能,可以為官員及其家屬傳遞書信,妙清便讓阿諾帶著自己寫的信去了驛館,預備讓大姑姑派人過來接自己,從而避免她們兩個姑娘家獨自上路。

可沒想到,阿諾出去的日子,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妙清和阿諾是女子的消息,不知如何被一個小子發現了,繼而在商隊裏悄悄傳了開來。

這件事是安立民先知曉的,他告訴了妙清,讓她趕緊想辦法離開。

阿諾回來後,兩人就一直等著汝賢那邊的消息,可等了幾日沒一點動靜,這邊又愈發危急起來,她只好自己盡力一搏了。

既然事已至此,妙清決定引蛇出洞,因為現下不知道這夥人什麽時候會動手,這倒叫妙清更被動些,所以不如逼他們出手。

晚間妙清有意在那夥人吃飯的時候,與阿諾下了樓,兩人對話時,妙清故意提高嗓門道:“咱們三日後便去投靠丁大人吧,連日在外也不知我姑姑怎麽樣了。”

阿諾也配合道:“丁姑父上回還提起來,讓我們來洛陽務必去找他。”

這其實是妙清給這夥人知難而退的契機,希望他們在知道自己是官員親屬後,會選擇放棄。

當晚兩人都很緊張,安立民也算仗義,一直幫著她們在樓下放哨。

“小姐,他們會不會上鉤?”

“可能不會這麽快,眼下商隊其他人都在,他們也沒準備好,不敢貿貿然出動。”

“哎呀,賢小姐怎麽還沒來呀!”

“你確定信送出去了?”

“送了呀,我親手交給小哥,千叮嚀萬囑咐的,說是十萬火急。”

“大姑姑的地方雖說離這兒有些距離,可按理說,已經三日了,不應當呀。”

“小姐,要不我明日再去驛站瞧瞧?”

“來不及了,三日的話已然說出去了,我估計他們必是要行動的。”

兩人心中一沈,皆是沈默。

至第三日,那群人天然的機會便來了,這日商隊約到了本地商會,便要去做些疏通,故而留在邸店的人便很少,很方便他們行動。

“阿諾,就是今日了。”

“小姐,咱們怎麽辦呀?”

“光靠我們是招架不住的,加上安立民也不行,只有讓商隊的人來幫忙了,這些日子我看商隊裏也還是有一些好人的。”

“嗯。”

“但空口無憑,他們也不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指控就把那夥人踢出去,所以,我們恐怕要鋌而走險了。”

“怎麽說?”

“他們應該會在夜裏行動,到時候你便去找商隊,務必讓他們抓到現行。”

“好嘞!”

至晚間,果如妙清所預料的,那夥人早早便回來了。

“阿諾,你趕緊去商會。”

“好,小姐。”

妙清和阿諾從窗戶見到遠遠來了一夥人,便開始分頭行動了。

阿諾走後,妙清將房中的蠟燭只留了一盞,便去了樓道另一角。

那夥人見邸店今日沒什麽人,很是肆無忌憚,吵鬧著就往樓上走。

“一會兒把那兩個娘兒們綁了,咱們好好享受享受。”

“大哥,不如把她們賣了,我瞧這倆娘兒們細皮嫩肉的,又年輕,一定是雛兒,能值個幾兩銀子。”

“咱們兄弟先享受了再賣,咱哥兒幾個多久沒開過葷了,還是雛兒。”

“那這就賣不出價了。”

“想那些錢幹嘛,快活就得了。”

“咱們這趟也沒賺著什麽錢,多回些本也是好的啊。”

妙清倒也沒想到,這群草包就在門口,為了要不要把自己和阿諾多賣幾個錢,就這樣吵起來了。

這雖然又給妙清拖延了時間,但不妙的是,阿諾也一直沒有回來,更別說帶著支援了。

“別吵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們鬧成這樣,也沒見裏面有反應,別是已經跑了吧?”

“這燈不是還亮著,是不是睡了?”

“睡了好啊!”

“幾個二貨,睡了也該醒了。”

妙清思緒被拉回來,她知道情況愈加不妙了,必須馬上做出選擇。

等不了商隊的人了,草包們已經開始敲門了,過一會兒就要破門而入了。

這家邸店在洛陽旁邊的鎮子上,是當地最大的邸店,一共有兩層,幾乎被商隊包全了,而二樓有兩個樓梯,妙清的屋子靠近西邊的樓梯,此時她躲在東邊的樓梯後,要是逃跑,便在此時了。

妙清趁草包們叩門的機會,悄悄起身,彎著腰,弓著身,躡手躡腳轉向下樓的路。

意料不到的事再次發生了,這家邸店的二樓樓梯是木結構的,又年久失修,妙清還沒跨下第一級臺階,便聽到刺耳的“吱呀”一聲,妙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走廊另一頭的吵鬧聲也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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