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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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兩人鬧出這麽大動靜,等阿諾和周全兒趕到現場時,只看到德潤黑著臉,妙清哭喪著臉。

“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也不懂規矩了?”德潤斜著眼,沒好氣。

阿諾和周全兒知踢著鐵板了,大氣也不敢出。

“阿諾,把你家小姐送回去,別騎馬了,周全兒,你叫個可靠的人牽馬車出來,送臻姐兒回去。”

兩人答應著,趕緊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往後三叔預備如何?”

“我倒要問問你預備如何?去官府告我?”

“呵,三叔可別逗笑了,這毫無證據的事,我如何告?”

“你定要這麽陰陽怪氣的嗎?”

“不是三叔心狠手辣在先嗎?”

“好好好,說不得了,你便回去,好好靜靜,想想應不應該這麽犟。”

妙清還待要反駁,阿諾過來,說是馬車已經備好了。

妙清心裏亂的很,只覺得這屋子陰沈沈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便猛地起身,跟著阿諾出了房間。

“小姐,阿諾不知道今日發生了什麽,但小姐必定與三爺動了氣,一會兒回去可千萬別顯露出來,以免人家搬弄是非。”

妙清瞧了一眼阿諾,道:“你倒想得周全。”

妙清剛進了自己屋子,李姨娘就過來了。

“大早上的,你往那邊跑做什麽?”

“姨娘。”妙清見李姨娘滿臉焦急,解釋道:“好多天沒見三叔了,生意上有些事也沒得著空與他商量,這才想著過去的,又怕時間來不及,才起得早了點。”

“怎麽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好像要躲著我似的。”

“是臻兒疏忽了。”妙清也懶得再做解釋,便直接認錯了。

“那和你三叔都聊完了?怎麽瞧著臉色不大好,是不是路上太勞累了?你身子剛好,不能這麽折騰啊,知道嗎?”

“是勞累了些,姨娘放心吧,我沒有求著三叔再帶我出去,不過是將之前手頭的事兒,交代給他,好讓他找人接手。”

“倒也不是為著……嗨!你明白姨娘的心意就好。”李姨娘眼珠一轉,又問道:“還沒吃晚飯吧?今兒去姨娘那兒吃吧。”

“好。”

自從別院回來,妙清的病便又時好時壞起來,不過她也樂得躲開家中的紛爭。

連日來,曹氏忙著小龐氏的親事,竟真在二月間便定了下來,只小龐氏還被瞞在鼓裏,曹氏便安排著翠兒等人在小龐氏耳邊吹風,務必將男方吹成那天下第一的男子。

汝惠來和妙清說道這些,兩人只嘆,如此真到嫁過去那日,恐反而落差極大。

不過妙清也顧不得小龐氏,曹氏忙著,李氏也忙著,她忙得便是妙清的親事,兼著有曹氏作對照,李氏只感嘆自己動作太慢,暗暗立誓,定要在夏季來臨之前,讓妙清抓住十六歲的尾巴,給她找到好人家。

“由著她去吧。”

“這才二月,我看她是打算明天就將你攆到花轎上!”汝惠調笑道。

“姨娘見我松了口,每日間來給我匯報她的進度,今兒瞧了誰家,昨兒又和哪個媒婆搭上了線,真真煩擾。”

“你真就松口了?”

妙清眼睛閃閃,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到底還是要有這麽一天,反正也由不得我做主,躲一天是可以,但也躲不過一輩子去。”

“唉……”汝惠忽意識到嘆氣過於悲觀,趕忙轉口道:“你啊,也是看著身邊人,故而有些害怕,可熟不知,這世間美滿的姻緣,可多著呢!”

“那如何身邊竟無一對?”

汝惠倒被這句噎住了,只得轉了話題。

“我看你最近是真長大了。”

“是嗎?”

“過去你還風風火火冒冒失失的,可近日……倒是比往日穩重了不少。”

“怎知這是長大了,而不是心灰了呢?”妙清淡淡道。

“人總是如此的,經歷的事情多了,便也見怪不怪了,遭的難多了,心裏的坎兒過了,便也沒什麽能傷著自己的了。”

“若真如此,不成了菩薩了,就說我們家那尊活菩薩吧,也未必就心如止水了。”妙清道。

“唉,人總有這啊那啊的不如意,到自己頭上,總還是受不住的,哪能心中一點波瀾沒有,就說仇氏,這麽些年了,我們都形同陌路,倒是今年,我與她在一起的時間竟還久些,莫說當初我有多怨她,就是這次的事,她也叫我無地自容,可這十天半月的,照顧著她,倒也漸漸放下了,都是可憐人罷了。”

“小姑姑,我怕還做不到你這樣。”

“你還年輕呢,熬著吧,慢慢就好了。”

汝惠只當妙清是還未轉圜過來,再過些日子自然就好了,自己年輕時忍下了那許多苦難,現下不也看開了,日子過舒坦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妙清終究與自己不同,她可以認命,再消化掉那些痛苦,妙清不會,何況她也並不知曉德潤那一層的事。

立夏那日,家中大半人都去別院賞花踏青了,待到晚間回家,早已找不到妙清人了。

等德潤趕回來,曹氏和李姨娘已經派人搜遍了大半個平江府。

“怎麽回事?”德潤神色晦暗。

“早間家中姨娘姑娘們乘轎去別院,臻姐兒幾日前身子就不大好,大夫說是由春入夏,天氣變化大,心緒不寧所致,故而今日便沒有和大家一起出去,怕惹著風寒。”歡兒跪倒在地道。

“你們便不派人照顧著?都是死的嗎?”曹氏大聲斥道。

“自然是有人照顧著的,阿諾一直貼身顧著呢,我和分兒跟著李姨娘出去了……”

“阿諾呢?怎麽不見她?”德潤眼神一閃,厲聲問道。

“阿諾也不見了,想是和臻姐兒一起走了。”

“這是幾次了,上次大爺出走,你們也是這般不小心,若天天由著你們亂來,沒了規矩,這家裏豈不是成天兒的丟人丟東西了?”曹氏氣得七竅生煙,擺手叫人把歡兒分兒拉下去關了禁閉。

“派出去的人呢?可有消息沒有?”見曹氏出手懲戒下人,德潤語氣漸溫和起來。

“城東的回了,說沒什麽發現。”

“廢物!”曹氏怒道。

“三爺,姨娘!李姨娘暈過去了!”

“那邊擡回去,好生照顧著!”曹氏白了來人一眼。

“已經擡回去了,因而發現姨娘屋內有封書信,壓在梅瓶下面,故而一開始沒發現。”

下人遞過書信,曹氏並不識字,便又轉給德潤。

這信中言辭懇切,只勸家人莫要費力尋找自己,然自己也只是向往自由,不願為人所束縛,選擇出走只為效仿黃師傅,也望在這人世間獨自走一遭,待到時候了,便自然會回來,雲雲。

德潤知道事已無法挽回,只吩咐下去,人還要繼續找,便回了擷芳樓。

郭氏迎出來,問道:“真就跑了?這丫頭和她爹一個樣!”

“少啰嗦!此事不便聲張,若真鬧出去,是要壞了臻兒的名聲的。你不要做幸災樂禍的樣子,這件事我交給你,務必不讓走漏一點風聲,今日的事便埋在這府裏了,知曉此事的人,都給我堵上嘴。”

“你去別院住著,也不見想著我,這會子倒給我派這種差事……”

“你不樂意,我便安排別人,我只不過不想叫媽再受累,這些日子我也沒盡到孝心,她又被老夫人催著辦這辦那的,你若是個好媳婦兒,該當知道應如何做。”

“哎,我不過抱怨兩句,哦,你支使人,還不讓人說說了。我也知道這厲害幹系,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自己個兒跑了,傳出去,何止她的名聲,整個汪家都得叫人恥笑,要說我們家不會教姑娘,底下還有那麽些小子丫頭,到明日都要受牽連,這丫頭,也真是不為著別人著想。”

“好了,趕緊去吧,趁今日出門的姨娘們還不明所以。”

“好嘞。”

“對了,我明日便走,今晚你也叫人給我收拾了東西,別院那邊我已安排了周全兒,你只幫著料理一下這邊。”

“怎麽?就要走?這麽急著,我們都沒見幾面呢!”

“我走了,便可對外稱臻兒也與我一起出門了。”

“這合適嗎?家中都知道李氏在忙著給這丫頭找人家呢?”

“就說是張九村的事,必須帶上臻兒。”

“那爺不用那麽急,反正這丫頭也病著,別人也是見不著的。”

德潤知道郭氏的心思,左不過想多留自己幾日,想她一整年獨守空閨,便也松了口,道:“也罷,你安排吧,可也別拖得太久,難免叫人生疑。還有,李姨娘那邊,你也註意安撫著。”

果不其然,李氏經歷這大起大落,她是又昏又醒,反反覆覆,竟有些失了智的模樣,如此鬧了半個月,也被郭氏封鎖了半個月。

“怎麽會這樣呢?我是為了臻姐兒好哇,我都給她看了,那朱家、金家,可都是好人家,嫁過去保準一生無虞,我的臻姐兒怎麽會,怎麽會就這麽走了呢?”

“她不是說了,她還感謝著我呢。她不是也盼著嫁人嗎?我做了那麽多,都是為了讓她留下來,我看著她嫁人,陪著她,我伺候她,不好嗎?”

“她怎麽這麽沒心肝!外面到底有什麽好的?她要去外面做什麽啊?”

“她要是不願意,便告訴我,就是和我鬧,和我吵,怎麽樣都好,怎麽能留下那麽個不鹹不淡的信,就一走了之呢?”

李姨娘便成天這麽念叨,郭氏每每提到這位,心都要跳到嗓子眼,終還是曹氏看不過眼了,發了話,放出歡兒、分兒來,讓她們帶著李姨娘搬去了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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