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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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爹,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你姑姑來了。”

“啊?小姑姑怎麽過來了?”

“不是汝惠,是你大姑姑。”

“啊?”妙清也懵了:“這這這,這是怎麽知道的?大姑姑現在在哪兒呢?”

“具體的還不清楚,是和我一起辦事的同僚偶然提起,說是西京的丁大人家眷過來,丁大人托他家裏照顧著些,我就問了一嘴,結果真是你姑姑。”

“那她來做什麽?也許並不知道咱們在這兒?”

“不清楚啊,總之是來了,還住在我那同僚家裏,就是現在不知道,保不齊他們聊著聊著就知道了。”

“啊,那怎麽辦?咱們要走嗎?”

“我看先觀望兩天,我也再打聽打聽。”

“那您可趕緊的吧,若是真要走,也要和呂家告個別。”妙清嘆氣。

“臻兒,你很喜歡呂家人是不是?很喜歡呂夫人?”

“阿婆待我極好,怎麽會不喜歡呢?我們又相投。”

“爹對不住你……”

“呦,別這麽說了,這些日子該補給我的也都補回來了,您不知道這一路上,有爹您陪著,臻兒多高興呢。”

“爹叫你跟著奔波這麽久……”

德存坐到妙清身邊,妙清見他這麽難過,便喚阿萬拿了杯盞,給德存倒了些冬釀酒。其實這酒和清水差不多,許是心中郁結,德存喝著喝著竟紅了眼。

他自覺失態,放下酒盞,沒說什麽便出了門。

至晚間,妙清正準備洗漱更衣,小寶卻在門外來報,她披上鬥篷出門,小寶引了她去正廳,路上才知道,大姑姑已經到了呂府了。

妙清心中一驚,問德存在不在,小寶回了說,正是汪大爺帶著丁夫人來的,妙清心裏就明白了大半。

待到了正廳,呂夫人正招待著汝賢,德存則坐在一旁。

妙清徑直走上前,行了禮,只聽汝賢哎呦一聲,牽住了妙清,另一手摸著她的臉。

“臻姐兒這麽大了。”

妙清也好些年沒見過這位大姑姑了,果然是紅氣養人,丁姑父官運亨通,夫妻倆又和睦,汝賢雖說已經是年近四十的人了,卻肌膚緊致,光彩照人。

“姑姑好。”

“好孩子,這麽些天,你受苦了,要不是呂大人、呂夫人照顧著,也不知你要跟著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在外面熬多久。”

“妙清這孩子又乖又機靈,倒幫了我不少忙,我著實喜歡,你們家有福啊,我就得不著這麽個閨女。”呂太太道。

“她是懂事的,自小家裏人都喜歡她,她出來這麽久了,家裏都亂了套了。”汝賢打算切入正題了。

“論理說,我們也確實不該幫著瞞著你們,只是聽了父女倆的事兒,是想著也需些時日,讓兩邊都冷靜冷靜,這才許了汪大爺,沒通知你們。”

“這是自然,當年是我父親和我弟弟有些齟齬,您想到這一步,我是要代我父親謝謝您和呂大人的,只是這會子,家父和家母也想明白了,您肯定也能理解,為人父母的,哪兒受得了孩子在外面,日日不回家的,再者,到底是骨肉至親,哪兒有隔夜仇的……”

“是了,這我哪兒能不知道哇,我家這幾個小子,哪個要是在外面受著別人一點兒氣了,我定是不饒他的。”

“哎,其實我也是聽伯澤說,汴京宗學裏有個姑娘挺出名,打聽了竟和臻姐兒重名,這才想著過來碰碰運氣的,沒想到還真是,這誰能想到的,我這個弟弟倒有些手段了。”

汝賢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也是昨日才過來,沒想到今日家弟就自己來找我了,當初走是他自己選的,現在回也是他自己選的,我也是拿他沒辦法。”

“既然是汪大爺要回的,呂家自然沒有強留人的理兒……”

“若說這些日子,真是托您照顧了,若是就這麽定了,看看是不是商量個日子,就叫家弟跟我回去?”

“這您可別問我,還得你們自家商量,我們這兒都好說的。”汝賢都這麽說了,呂太太自然也不好拒絕,只能答應。

妙清倒控制不住了,紅著眼撲進了呂夫人懷裏,這一鬧,呂夫人也抹起了眼淚,倒叫汝賢進退兩難了。

“我看臻兒是不舍得這兒的,姐,回,肯定是要回的,這具體哪天,還是從長計議吧。”

汝賢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就來氣,道:“家裏可等著你們回去過年呢,這再耽擱,可就到明年了。”

“姐!”

汝賢也自知在呂夫人面前失言了,趕忙轉口道:“我就這麽一說,具體的,下來咱們再商量吧,呂太太見笑了,我對著我這個弟弟,真是恨鐵不成鋼。”

呂夫人這會子哪顧得上這姐弟倆,含糊著道:“無妨。”後又摸著妙清的頭道:“丫頭,今晚和阿婆睡,可好?”

妙清自然說好。

當晚,德存將汝賢送回了住處,自己在禮素院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宿才入睡。

次日,呂夫人隱晦地表達了希望妙清在呂家過完年的想法,雖被呂大人眼神警告了,她也絲毫不在意。

如是,兩人何時回去的事兒,直僵持了一周,汝賢也沒法兒,只得去信勸汪老爺子並太太,已是走了這麽些日子了,再晚幾個月也不算什麽,又暗示呂家不一般,得罪不起,這才叫平江那邊妥協了。

這個春節,簡直是妙清這十二年人生中最快樂的了,呂夫人前後張羅,一家子擠在一桌上,暖暖和和、親親香香地吃了年夜飯。

爹爹也在身邊,沒有一屋子的低氣壓,沒有考學壓力,當然了,也是呂大人他犯不著管個外人,德存整個人都是輕松的。

過了初一,妙清又約著和顏蘊、阿寧出門,她們知道妙清開了年就要回平江了,便約好這些日子經常出去玩兒。

“妙清,你回了家,可要經常寫信啊。”顏蘊囑咐道。

“那是自然,你們也一樣,可別日後在京城富貴了,就忘了我。”

“嗨,我們能怎樣富貴,踏踏實實過日子罷了。”阿寧這些日子沒什麽煩惱,說話也利索了。

“那可不一定,或許以後就你最富貴,咱們可都給指著你呢!”妙清笑道。

少女們沒什麽心計,說話也敞亮,只是她們不知道,世事最是難料,情誼總會淺淡下去,待再見面那日,怕是早已物是人非。

如此這麽鬧了幾日,沒想到年還沒過完,子晝竟找上了門。

“汪妙清。”

“哎呦,你怎麽回事,這還是在人家呂家,你跑過來這麽吼一嗓子,算什麽事兒啊?”

妙清和阿萬剛到前廳,子晝就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妙清尷尬極了,趕緊拽著子晝就往門外走。

“先出去,這像什麽樣子?”

“你不問問,你做的什麽好事?”

“我幹什麽了?先別鬧,我們去外面說。”

到了街上,妙清才放開子晝,又帶著他左拐右拐,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怎麽了?”妙清問。

“你要走?”

“你聽誰說得?”

“你別管,總之我知道你要走。”

“是啊,我是要回平江了,怎麽了呢?”

“好啊,你是一聲不吭啊,我還想著過完年,等去學堂裏了,給你帶好東西呢。”

“好東西?什麽好東西?現在給我,快點兒。”

“你別打岔!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兒!”子晝氣得翻白眼,道:“你要回去,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等開了學了,自然就知道了嘛,也不用昭告天下吧?”

“我是和天下人都一樣的了?你就這麽看我?”

“……”妙清無語,解釋道:“若單獨跟你說,也太矯情了吧。”

“這怎麽矯情了,你,你,你這簡直是不負責任!”

“你有病吧?我要負什麽責任啊?”妙清覺得子晝簡直無理取鬧,轉身就要走。

子晝拉住妙清,小聲道:“別走。”

“你要怎樣?”妙清疑惑。

“我不怪你了,不說就不說吧,那既然我知道了,就讓我送送你吧。”

“本來就不該怪我嘛!這還像句人話。不過你要怎麽送?記得把好東西帶給我。”

“汪妙清!”

妙清見子晝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她倒是被逗笑了,道:“你倒是瞧瞧你這個樣子。我知道了,走之前我去找你,行嗎?”

妙清想想,補充道:“不過我會提前些找你,走的那天,你可別鬧這麽一出,我都害怕,叫人笑話。”

“知道知道,你把我想成什麽樣人了,我也沒那麽臉皮厚。”

“那誰知道,你今日,就挺讓人……不知所措的。”

“抱歉,我是急了,又氣。”

“不過,說真的,到底誰告訴你的……”

“子晝!”

兩人望向一邊,來人是承簡。

“我去你家找你,說你去呂府了,去了呂府,又說你被人拉走了,我在這兒轉悠呢,碰到呂家那個丫頭,叫什麽來著?”

“阿萬。”妙清沒好氣,這人怎的記不住人呢!

“是了是了,一問才知道你們在這兒。”

“有什麽事嗎?這麽急著找我。”

“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太太讓你去我家吃飯。”

“就這啊,你也真是,我來找妙清聊要緊事兒呢,到時候得送送,你說是不是?”

“哦哦,你們約好了?”

“可不是,具體日子,你家定了嗎?”子晝問妙清。

“嗯,說是過了十五,約莫是二月初吧,放心,到時候我會跟你們說得,再不叫你跑去呂家丟人現眼了。”

“嘖,算你有良心。”

“你怎麽丟人現眼了?”承簡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小子!別瞎說,走走走,去你家吃飯去。”

子晝本還沒覺得什麽,聽承簡這麽一問,回想起剛才的樣子,倒是臉紅到了耳朵根子,連忙拉著承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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