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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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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妙清本來並不願惹是非,可這些話說得實在難聽,到底是沒忍住,便上前想拉小姑娘離開。

可這群小子竟不依不饒,還要糾纏,妙清心中嘆氣,真是不知好歹的一群人,也不懂得給自己留些餘地,真以為能一輩子當大爺呢。

但畢竟實力對比懸殊,妙清權衡了下,並不準備和他們起正面沖突。

“汪妙清,你是什麽東西?別以為師傅們都喜歡你,你就能橫著走。”

“就是,你是哪家的?爺們都清楚得很,不過是個舔著咱們宋家人臉進來的破落戶罷了。”

“你今天要是敢帶這丫頭走,明天就是你倆一起……”

“一起什麽呀?”

“嘿嘿嘿,自然是給爺們盡盡……”

話沒說完,這群人突然意識到那句問話是個女聲,眾人回頭一瞧,只見顏蘊挺著腰桿,直直盯著面前這一撮人。

其中一個帶頭的小子,見顏蘊臉色不好,轉了轉眼珠,咧著嘴道:“呦,顏姑娘,我們不過是開開玩笑,哪知道她們這麽不經逗呀!”

“開玩笑?”顏蘊挑挑眉。

另一個小子也反應過來,知道這是樓家人,得罪不起,趕忙也陪著笑道:“咱們真沒別的意思,這次是我們越界了,我們這就給兩位小娘子道歉。”

說罷,使了個眼色,眾人全對著妙清和朱姓小姑娘作起揖來。

妙清根本不想看見這些人,眼都沒擡一下,便拉著身邊人往顏蘊那邊去了。

“顏姑娘,謝謝。”妙清鄭重地行了禮,身邊的小娘子也回過神來,紅著眼圈行了禮。

顏蘊點點頭,紅著臉道:“莫要叫我顏姑娘了,家人都叫我茂茂,你們也喚我茂茂吧。”

“茂茂,貓貓……”妙清念叨著,竟笑出聲來。

見顏蘊又羞又惱的,忙解釋道:“我家裏有一只貓貓,女皇似的,可愛極了,我想起它了,便沒忍住,見諒啊。”

“倒也無妨。”

“對了,你叫什麽呀?來了這些日子了,都沒見你介紹過自己。”妙清轉向身邊人道。

“我……妾身……介紹過的,剛來的時候。”

“哦哦,抱歉了抱歉了,是我的不是,我給忘了。”妙清撓撓頭。

“不,不,不怪汪姑娘,是我……太不起眼了。”

“哎!別這麽說,不是,你到底叫啥?”妙清想起自己原來的疑問。

“我叫朱阿寧。”

“阿寧,好聽哎,是吧,茂茂?”妙清對著顏蘊擠眉弄眼。

“對對,好聽的。”

三人一起往家走,後頭跟著樓家丫鬟和阿萬,走著走著,顏蘊忽道:“我看這些人未必會善罷甘休。”

“我明日便向程師傅說去。”妙清道。

“我和你一起,怕還有用些。”顏蘊道。

“我也一起!”阿寧壯著膽道。

“你是當事人,自然要去的!到時候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和程師傅說便是。”妙清和顏蘊笑道。

如此,第二日,幾人便找了程師傅,這程師傅是分管著女學的先生,見一個是自己得意門生,一個是樓家人,還剩一個聲淚俱下,便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事情我會和廖大人說得,你們下去吧。”

然而,直等了兩三日,也未見學堂中有什麽行動。反倒是妙清心中隱隱不安起來,她感覺到有好些目光盯著自己,特別是自己和阿寧說話的時候。

壞預感總是準的,那群人把目標轉移到了妙清身上,當然,阿寧他們也是不會放過的。正好妙清和子晝關系不好,這是整個學堂都知道的,如此更叫這群人肆無忌憚起來。

不過妙清也不是吃素的,鬥起嘴來,這群人占不了上風。

可很快,學堂便傳起了妙清她爹,德存的事,德存那慘淡的科舉經歷,眠花宿柳的花邊新聞,全被添油加醋翻了出來,更有甚者,說妙清是德存在外面的“野種”。

原先和妙清親近的人中,也有不少開始躲起她來,也有人礙著這事兒,便不跟著妙清去蹭課了。

更兼著妙清本就在學堂中搶了其他女孩子的風頭,現下這群人自然樂得落井下石。

妙清在汪家什麽惡心事兒沒見過,她謹遵黃師傅的教誨,眾樂樂不如獨樂樂,自己照舊上學堂,照舊和阿寧、顏蘊來往,如此到下午,只她們三人會去男子學堂中參與討論。

直到一日,妙清又在討論中得了師傅的賞識,翌日,學堂中便貼上了字報,細數了妙清的十宗罪。

阿寧去得早,她悄悄撕下了字報,紅著眼交給了妙清,妙清只撇了撇嘴,便拿著字報直接去了程師傅那兒。

“程師傅,弟子想知道,您說要和廖師傅說得,如今怎樣了?倒不見那些人消停,反而變本加厲。”說著便將字報攤在了程師傅面前。

程師傅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我已是和廖師傅說過了,這事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那幾個孩子有些調皮,今日我就和他們說說。”

“明白了,那便是您和廖師傅裝著看不見了。”妙清此時也沒什麽好氣了。

“這孩子說什麽呢?怎的裝作瞧不見了,眼下你不是把這東西都甩我臉上了嗎?”程師傅一臉怒氣,倒陰陽起妙清來。

妙清正色道:“若是程師傅不打算處理這件事兒,那也無妨,有的是人處理。”

“你要做甚?處理,你又想如何處理?”程師傅瞪著眼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這裏是宗學,你一個外姓女子,能進來跟著念書,不學著謹小慎微的,反倒到處惹是生非,宗學裏是什麽人,你不動動腦子嗎?平日裏那股機靈勁兒就愛往外抖落,這會子是傻了嗎?你還要處理,處理誰?這些人是你能處理的?”

妙清被程師傅這麽一說,腦袋嗡嗡的,無力侵蝕著她,她第一次感覺到一件事,超出了自己可以控制的範疇,不像在家裏,雖說烏煙瘴氣的,可她嘴甜,祖父祖母、爹爹姨娘,說到底還是疼她的,家中雖壓抑,可也不虧著她的。

現在到了外面,竟被過去敬重的師傅,指著鼻子嘲諷。

程師傅見妙清楞在當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知道這小姑娘終歸還是年紀小,經不住唬,又換了一副溫柔模樣,道:“師傅也是和你說掏心窩子的話,這些小子姑娘,是得罪不得的,別看有些家裏也沒什麽資產,可畢竟是在官家族譜上掛著的,就是我也不敢瞎鬧。師傅也是為著你好,就忍忍,也沒些時候了,那些小子也快出學堂了,可千萬別嚷嚷著要處理人家,最後自己被處理了,這不是得不償失了?”

說罷,程師傅還拍了拍妙清,表示自己對她的理解。

誰知妙清卻不領這個情,程師傅老嘴劈裏啪啦一頓勸的時候,妙清也在心裏盤算了一通,最壞的情況,不過是自己滾出學堂,甚至連累著親爹和自己一起打道回府再次流浪,這結果她汪妙清也不是不能接受。

妙清拍掉程師傅的手,道:“我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可顏蘊可不是。”

“我知道她是樓家的人,可你覺得顏蘊就不會賣這些犯事的人一個面子?你覺得樓家人願意為你,為那個小姑娘和宗室撕破臉?”

“程師傅,你自己都說犯事了,還要誰來賣面子?這包庇的罪,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妙清聽見這往日避之不及的聲音,此時竟猶如仙樂。

“哎呦,子晝啊,師傅不過是隨口一說,不會的,不會的。”

“不會什麽呀。”說話間,子晝便走到了妙清身邊。

“自然不會包庇,子晝啊,這事兒師傅肯定要秉公處理的,你就和妙清先回去。”

有人撐腰了,妙清自然不會再讓程師傅糊弄過去:“上次師傅便是叫我們回去,從此沒了下文不說,惡人倒是變本加厲了,師傅究竟處理了什麽?是私下和那群人串通了一把,讓他們安心欺負人,是嗎?”

“呦,這是什麽話,師傅上次就說了他們了,他們還敢,我是沒想到的。”

“師傅若果真如此了,妙清先謝過,方才你既然說了,已經和廖師傅說過了,這會子我們一起去找找廖師傅吧,眼下看來,這事兒,師傅的話是不好使了,不知道廖師傅的話可還好使?”妙清乘勝追擊。

“這……竟別驚擾廖師傅為妙……”

“為何?”

“不用說了,走吧,方才便見著廖師傅在洗筆池那邊。”子晝發話,轉身便拉著妙清往外走。

“呦,子晝啊!別急,嗨!別急,師傅還沒說呢。”

“怎的?包庇之外還要加上撒謊了?”子晝挑眉。

“哎呀,子晝啊,師傅也是……事兒出在女學,你也知道,我是管女學的,出了事,終歸不好……”

“明白了,師傅不必多說,你有你的難處,事情本不由你而起,我們去找廖師傅,也不會提起你,只當我們越界罷了。”

“這哪行啊,宗學規定,哪能你們直接跨了一層去找廖師傅的,再說,你們這麽一鬧,卻不提我,也裝作沒找過我,我更是在此無立足之地了。唉,算了,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妙清也了然,程師傅就認個自己能力不夠管不住人,也比最後捅出來,是自己故意不管事,還威脅縱容弟子好,前者不過擺個虛心受教的態度便可,若是後者,他會被如何就未可知了。

妙清倒也不追究,只當作是程師傅良心發現,只要最後能還她個清靜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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