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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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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父女倆說話間就到了翠香苑,德存對妙清道:“臻兒,你在餘媽媽這兒歇一歇,我去去就來。”

妙清也不多問,只點點頭就蹦跶到餘媽媽那兒,可這媽媽卻無暇理會,直給對面的小子使眼色,饒是德存再遲鈍,也瞧出來不對了。

“餘媽媽,你這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怎的,不歡迎大爺我?”德存半開玩笑道。

“哎呦,哪能啊!大爺您來,咱們是喜出望外,要說您都好幾個月沒個影兒了,小紅杏都哭死了,說是被大爺您嫌棄了!”

“那我這就去看看她。”

“哎!大爺您倒是等等再去,讓她準備準備,換身衣裳,再好好招待爺。”

“她什麽樣兒我沒見過,這都什麽時辰了,難不成還沒梳洗?”

“這不是剛午覺嘛!”餘媽媽陪著笑。

德存見這媽媽如此推脫,心下明白了大半,冷哼道:“媽媽這麽阻撓,怕不是姐兒不是一個人睡午覺呢吧?”

“呦,大爺說得什麽話,小紅杏一直等著爺呀,我女兒可聽不得這種歹話!”

好一個倒打一耙,妙清心想,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德存身後。

“媽媽也不用說了,今日我過來,是要跟小紅杏道別的,既然她已經另覓得高枝,我們好聚好散罷了,不用裝這個腔了,既然你不願我見她,我走便是了。”

說罷,德存拉著妙清就裝作要出門,誰知趁大家不註意,又一個轉身就上了樓,餘媽媽離得遠,待反應過來叫小子去阻攔,終是沒來得及。

德存三兩步就跨到了小紅杏房中,直接推開了門。

妙清小小人兒,過了這十年日子,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跟著老爹上門捉奸,守在門口興奮得不得了。

床上兩人一聽見聲兒,具是驚懼,一骨碌坐了起來。

“紅杏姑娘,你好快活。”德存冷笑陳述。

“爺?”小紅杏這一驚,沒聽出德存話裏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哇地一聲哭出來,從床上爬起來,想起自己只穿著肚兜,又轉了臉,手忙腳亂披上褙子,見身旁男人還惺忪著眼,轉手給了那人一巴掌,連滾帶爬滾到德存腳邊,妝都哭花了道:“爺!這怎麽說來?奴家這是被逼的!爺您幾個月不來,媽媽容不下我,逼著我接客,奴家不想的!”

“哦?我倒在門外聽得你倆纏綿得很呢?”德存挑挑眉。

“爺!您……”

“夠了,我也開了眼了,活春宮倒是頭次見,倒也謝謝你,臨了了還這麽大方。”

見德存不吃這一套,小紅杏越性發了瘋:“哼,爺也別說這種話,這歲數了,難不成爺還以為歡場之中有真情?你走了那麽些日子,沒一點兒消息,讓我喝西北風?”

“再告訴你吧,就是你還在江寧的時候,我這兒也不止你一個!這男人是沒你好,可我就喜歡,我不要他的錢,白養著他我也養得起,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還!”小紅杏說著又靠回了那男人懷裏。

“好好好,我竟是頭一天認得你了,竟不知你是這等女中豪傑,好好養你的漢子吧!”

“我愛養,我養到底了就,瞧瞧爺您吧,逛窯子還帶著閨女,真稀奇了,誰給誰開眼哪!”

“噫,爹爹走吧,瞧床上這男的,怎的龜孫子似的,縮被窩裏不吱聲,半邊臉還叫紅杏姐姐打紅了。咦?怎麽這枕頭上還有口水,爹爹快走吧,我剛吃的鹽水鴨子都要吐出來了,怎麽會呢?鹽水的都想吐!紅杏姐姐,聽說過養小白臉的,沒聽過養老黑臉的,是姐姐錢不夠嗎?我爹爹可以借你點,記得按時還就行哦。”妙清說著還用手捂了嘴。

“噗哈哈哈哈哈哈。”德存樂得什麽似的,邊笑邊道:“臻姐兒,你不說我倒真沒看到,那口水,哎,我想到我也用過那枕頭,哎呦,我不行了,您二位繼續,不打擾了。”

說罷也不管小紅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拉著妙清就下樓了,還沒走到門口,就聽樓上啪啪又是幾巴掌。

餘媽媽本見著事沒鬧大,松了口氣,聽見這動靜,又皺了眉扭著腰,小碎步子往樓上跑:“夭壽了夭壽了,這賠錢貨!”

可又不甘心丟了德存這個肥客,慌忙回頭,挽留道:“爺,她不懂事,看看小春杏呢?還有小黃鸝!哎哎哎,爺!爺……”

德存哪裏理會這老媽媽,頭也不回,揮了揮手,便出門了。

坐上車,妙清不解,問道:“爹,您這是真喜歡上那女人了?”

“是我傻了,她究竟不是她。”

“她?這女人長得小白花的樣兒,倒是個水性楊花的。”

“你小小年紀,還知道水性楊花呢。”

“我看她就沒柯姐姐好,柯姐姐多爽快!”

“嗨!不提她了,等風頭過了,我帶你再去看看你柯姐姐。”

“就是就是,不理這女人!”

“小鬼頭,你也別女人女人的叫喚了,一會兒回了邸店,趕緊吃飯睡覺,明天一早咱們就走。”

“啊?這麽趕嗎?”

“怎麽著?你爹我好歹今天受了情傷,還要我留在這傷心地?”

“噫!哎,對了,那些首飾,您原打算給那個什麽紅杏綠杏的那些個,現在怎麽辦?”

德存瞧見妙清那星星眼,忍俊不禁道:“給你給你,都給你!”

“啊!謝謝爹!”妙清差點蹦起來,想到是在驢車上,怕蹦散了架,忍住了,道:“爹,咱們這一路就坐驢車嗎?好慢呀。”

“那不然呢?”

“咱們騎馬吧!”

“騎馬?你倒是奢侈,馬多難買你不知道?”

“爹爹~”

“咱們還有一堆東西,再說,你會騎馬?還不是我帶著你?”

“我會的呀,黃師傅早教我了!”

“哦?這我倒不知道。”

“爹爹什麽都不知道!”妙清賭氣。

“那這一路爹爹就好好陪著妙清,坐著馬車陪,可好?”

妙清聽了,眼睛笑成了月牙兒,忽而又問道:“咱們離開爹爹的傷心之地了,往後再去哪兒呢?”

“還是按著原來的計劃,我們去京城,找爹的朋友們。這一路上也不用急,既然決定換馬車了,那明日我們去馬行看看,挑一匹你中意的。”

“好嘞!”

翌日,父女倆安頓好了,又給了這段時間一直陪著的車夫一筆賞錢,雇了新車夫,這些都辦完,已是傍晚,冬日天黑得早,故而兩人便打算再待一日走。

因正值隆冬時節,德存便計劃著先去黃山游歷一番,早聽聞黃山的霧凇極美,這下子終於有閑情有閑時,可以一睹為快了。

父女倆商量著今年過年就宿在績溪了,故而兩人打算租一間房,既省了錢又自在,也可得那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之意了。

“租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慢慢看,若急了談不著好價錢,若不仔細也是租不到好的,到時住著不舒心,倒要追悔莫及了。”

“爹您又沒租過房子。”

“怎麽沒有,你爹我那麽些年在書院讀書,不都是租的房?”

“您那算什麽租房,都是家裏人給您安排好了的。”

“雖說不是我談下來的,可到底是我自己住著的,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我清楚得很!”

“那您說說?”

“咳咳,聽好了喔,這首先位置就很重要,在平江的時候,房子就離書院遠了些,這去書院用功的心哪,就淡了些。”

“江寧倒近,您也沒多喜歡讀書。”

“怎麽說話呢!江寧那是離是非之地太近了,聲色犬馬擾亂了你爹我的心房哪。”

“嘁,您也好意思。”

“嗨,不提這些了,這次租房子,錢倒是其次,這景一定要好看,不然都辜負了我們舟車勞頓跑過來。不過說真的,換馬車是真快了不少,小鬼頭,這錢花得值。”

一連半個月,德存都周旋於莊宅牙人之間,看了無數套房,終於選定了三套,一套就在山上,另兩套都臨水。

“臻兒,你更喜歡哪套?”

“我覺得啊,還是臨水吧,我要累死了,真不想天天爬山!”德存拉著妙清一天跑完了這三套房,回來妙清就癱在床上起不來了。

“你黃師傅教你這教你那的,就沒教教你五禽戲?”

“哎呦,爹您別說笑了,我說真的呢。”妙清把腦袋埋在被子裏,嗡著聲兒撒嬌。

“我明兒再找牙人嘮嘮吧,臨水的兩套都見著房主了,確實也更安心些,可山上那套也是不錯,真真是隱世之所,你黃師傅不也是選在了山上嗎?但這套的房主一直沒見到,心裏總有些沒底。”

“那就是,呃……沒緣分!”妙清決定用玄學說服親爹。

“可山上那套還便宜啊,只有另兩套的一半。”

“那不是更可疑了,別是什麽兇宅吧。”想到這,妙清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哎,我再問問。”

到了第二日,德存又約上牙人,去酒樓吃了頓飯,想多套出些話來。果然,酒過三巡,牙人也跟德存稱兄道弟起來,嘴裏的話是越說越多。

“這套啊,兄弟我老實跟你說,肯定不是兇宅,這房主,哎,也是倒黴,敗了官司,破了大財了,如今帶著孩子搬到別處去了,本來是想把這套賣了的,但掛了不少日子了,終歸願意買山上房子的人還是少,太與世隔絕了些,這才掛出來叫看看,能不能先租出去,好歹賺些錢。”

“呦,這麽慘?”

“可不是,這家裏就剩了一對母子了,日子過得緊巴得很。”

“原來是這樣。”

“嗯哪,弟弟啊,你是剛來不曉得,這家的事,在咱們這小地方也算是傳開了,誰不為這倆母子叫屈啊!”

“這裏面還有什麽緣故?你給我說說,若是真有冤屈,我就幹脆收了這房,也是件功德。”

“這裏頭的細節我也不清楚,這樣吧,你既然有這心,我給你牽個線,讓你和房主聊一聊,可好?”

“如此甚好,還勞煩哥哥了。”德存忍著想揍這牙人的心思認下了這門糊塗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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