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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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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抵達

接下來的事情便和我沒什麽關系了。首先我的術式偏向輔助和防禦,但有五條悟和夏油傑任何一個人在我就派不上用場,更何況收尾是他們兩個人和一群學生一起。其次,開領域幾乎消耗了我全部的咒力,我去也派不上用場。

不說別的,我十分擅長在不需要我的時刻安靜退場。這是我從前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裏和東亞壓抑的職場上練就的本事,在咒術這個行業也非常實用。

夏油傑召喚出的咒靈馱著我到了山腳下可以打車的地方,待我腳一落地咒靈就消失不見了。

我曾經執行任務躲在樹上觀察目標對象的時候,聽到在旁邊那棵樹下乘涼的兩名咒術師討論這件事。其中一個皮膚白皙的男人說:“如果夏油傑召喚的咒靈沒有距離限制就好了,這樣就可以用他的咒靈去捕捉剩餘沒被他吸收的咒靈,然後吸收,然後再去捕捉,如此循環往覆,總有一天這個世界上的咒靈都會被降服,咒術師也會輕松很多。”

另一個叼著煙的男人砸吧了一下煙,非常不屑地看著那個白皮膚的男人,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上的咒靈都被夏油傑吸收之後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不屑地嘁了一聲:“總監會現在都沒辦法拿那個夏油傑怎麽樣,還能眼睜睜看著夏油傑越來越牛?那這個咒術屆是不是就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說了算?”

男人仰頭吐出一口煙圈,夾著煙的手虛虛擡起指了指天,繼續道:“那些人能讓他吃蛋糕都不錯了。”

他又笑笑,肩膀垮下來,坐在椅子上頗像個無奈,揶揄道:“而且那樣顯得我們很沒用不是麽,他們兩個人是咒術師我們就不是了麽,命不好沒選到他們那個命格罷了。”

白皙男子正襟危坐,連連點頭回應道:“所以還是很公平,他吸收的咒靈沒有數量限制但有距離限制,於是這個世界不會亂套。”

“有沒有可能,”坐在樹上的我揉了揉小腿,自言自語道:“夏油傑他是一個人呢?”

“有沒有可能,咒靈球難吃到爆炸呢?”

這種言論有但是只是少數。咒術師大多都不是正常人,每個人在別人眼中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但比起缺根筋式的變態,過分關註自我才是咒術師最突出的問題。

【不和同事有過度親密的聯系】,這是咒術師約定俗成的守則。哪怕基於這一點,咒術師也會更專註自我。除了處得來的同期、輔助監督和至親,大多數人都不在乎別人,於是如此循環,每個人都學會了這個規則。

我伸出手去攔出租車,想著剛剛咒靈在我眼前消失的場景,忍不住去揣摩這個距離是多少。剛剛的消失是因為距離限制才消失的還是因為被夏油傑召回了呢。夏油他們是離開了還是在原地等這只咒靈把我送到山腳下後才動身離開的呢?這只咒靈是消失了還是又回到了夏油傑身邊呢?

我怎麽能知道答案呢,這種不流通的情報只有夏油傑的朋友才會知道。

關於這個世界,我不知道的還有很多。我從前在另外一個世界看到的訊息只是冰山一角,置身其中後才發現這個世界運轉的邏輯和真實度完美地無法挑剔。

坐計程車回到東京的家時已是深夜,無論是我家還是隔壁的下油價,抑或是周圍的其他鄰居們都已入睡,除了巷道裏的路燈再沒有其他亮著燈的地方。

我躡手躡腳地翻上陽臺,輕手輕腳地打開陽臺上的推拉門,同時慶幸沒和惠換房間。因為惠和夏油傑很合得來,於是在我收拾行李搬去京都時提出和惠換個房間。惠拒絕了,我也沒堅持。

得虧沒換,不然現在我就會吵醒母親她們。

但還是吵到津美紀了,在我一頭紮進衣櫃裏找換洗衣物的時候。

“姐姐。”

聞言,我找東西的手一頓,僵硬著從衣櫃裏探出頭,望向門口還在揉眼睛的津美紀,尷尬道:“吵醒你了?抱歉抱歉。”

我抓起衣服朝她走去,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下去洗個澡,洗完澡就睡了,你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姐姐你餓不餓?”津美紀夾著睡意站在原地問道。

津美紀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光滑精致的臉蛋,以及這惹人憐愛的神態。身上這件粉色的睡衣還是我們上上上次逛街一起買的,我剛剛就是在找這件可惜沒找到。

我捏捏她的臉頰,笑瞇瞇道:“我不餓,你快去睡吧。”

說完我便輕手輕腳地下樓,去衛生間洗漱。

泡在熱水裏之後我才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開始回升。距離下午開領域也過去了相當長的時間,咒力也回升了一部分。在一片氤氳的霧氣中,我看到了浴缸尾部新換的瓷磚。

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時候換的,但應該是我‘叛逃’的這段時間。那幾片嶄新的瓷鉆和周圍上了年紀的舊幹部有些格格不入,仔細看看四周,浴室裏有不少修補過的痕跡。

我在這座房子裏長大,津美紀和惠又在這座房子裏長大。時光走過的旅途忽地在我眼前顯現,我有些發懵。二十二年了,我到這裏來已經二十二年了,快趕上我在另一個世界存活的年數。如果按年紀算,我還比從前的我長大了一歲。

有時候我想過,另外一個世界的我是死了還是陷入昏迷,如果都不是的話那副軀殼裏又住的是誰的靈魂。無論是什麽狀態,無論是什麽靈魂,但願那個‘我’和我父親他們沒有一絲聯系。

無論是靈魂還是身體,都不要和他們有接觸,這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哪怕……

洗完澡後我在結界內將頭發吹得半幹,同時再一次感嘆自己術式的實用性,在深夜幹點偷雞摸狗的事情真的是太棒了。硝子送我的吹風機很好用,但懶惰如我還是只吹幹了頭皮就拔下插頭。

我裹緊了浴巾,準備迎接門外冷風的裹挾,然而拉開門卻是意料之外的暖風。

有人把暖風機打開了,正對著浴室門,於是從溫暖的浴室出來也不會覺得寒冷。不遠處的餐廳亮著一盞燈,餐桌上擺著一杯牛奶。

“……”

大概是津美紀吧。我回來這件事只有她知道。

我嘆了一口氣,在暖風機前吹了一會兒,伸出腳試探沒被暖風機照顧到的地方,不覺得冷之後才關掉暖風機朝餐廳走去。

燈光昏暗,只照亮了我坐著的這一小塊地方。收養津美紀和惠之後,家裏換了新的餐桌和椅子,於是現在還多了一把出來。空氣稱不上溫暖,但也算不得寒冷,屋子裏彌漫著一股靜謐的味道,很像從前我出差駐紮項目時,一個人走在祥和的鄉間小路上時的味道。

那個時候我正為了向上爬而努力著,工作雖然有些頭疼但不至於讓我心煩。人生掌控在自己手裏,還有上升的空間,這對我來說是最愜意的時候。有底氣,有希望。

現在呢?

我擡起手看向自己的手掌,努力回想在進入浴室之前的觸感。

柔軟、順滑、富有生命力。

這是津美紀頭發的觸感,和我的完全不同。她那頭像綢緞一般的長發一直是我和母親的驕傲。母親一直惋惜我剪掉長發,但津美紀彌補了她的遺憾,而且比起我,津美紀更受母親的擺布,隨便母親怎麽折騰她的頭發都可以。

和母親不同,我只喜歡給津美紀梳頭發。她的頭發隨著我的動作會反射一絲太陽的光澤,再配合好聞的味道,很是讓我覺得放松。

我們有好好把她養大,但好像我還是有很多不足。

我端著牛奶上樓,去到自己房間外的陽臺上,就著初秋的晚風靠在欄桿上,望向算不得漆黑的夜空。城市的夜空一顆星星也不會有,只會有吸收反射的人造光線。

手裏端著的牛奶還有餘溫,一陣風吹起,潮濕的發尾弄得脖子有些癢,撥開之後洗發水的味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青草地氣息。於是我轉過身,努力分辨是哪戶人家修剪了草坪。這個時候我又覺得城市裏地燈光不夠用了,無法讓我看清到底是誰家修剪了草坪。

又吹過一陣風,繞到耳後的頭發被吹開,碎發吹到臉上,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青草地的味道也消失不見。

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呢?是童話般的和平還是會引發更多的爭鬥呢?

我實在無法想象。

……

……

我推開醫務室的門,一擡頭就看見硝子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右手的食指悠閑地玩著自己的頭發,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咖啡和一個聽診器。這咖啡杯還是我送的,當時可是狠狠被敲詐了一番。

“過來。”硝子朝我命令道,空著的左手還朝我勾了勾。

我不明所以,但不敢反抗,於是像個小學生一樣乖巧地在她面前站定。

硝子拿起聽診器站起來,將聽診器掛在耳朵上,另一只拿起另一端塞進我的衣服裏,分別在胸腔和腹部停留。得虧是硝子,換其他人我都覺得自己被性騷擾了,如果是硝子,那可能是把我當作實驗數據了。

於是硝子取下聽診器裏我弱弱地嘟囔道:“硝子,我是你的實驗對象嗎?”

“你要是我的實驗對象你現在已經在手術臺上了。”硝子坐下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也不看我地說道。

“……”

“硝子,你對我越來越過分了。”我挪了一把醫務室的椅子在她右手邊坐下,再次弱弱抱怨道。

“彼此彼此,”她不理會我的抱怨,瞥了我一眼然後發問:“這幾天你去哪兒了?去京都找那個鈴木了?”

“沒,”我搖搖頭看向她,老實答道:“我去富士山了,在我計劃了很久但是一直沒有去的溫泉酒店泡了兩天溫泉。”

“一個人去的?”

“嗯。”

“哦。”

硝子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於是我準備在五條他們來之前找些話題來聊聊,正當我準備開口的時候,硝子卻說話了:“這裏就是你看到的終點?”

我點點頭說道:“嗯。”

硝子又“哦”了一聲,然後彎腰拿起茶幾上的咖啡朝我微微舉杯:“你現在能喝咖啡了嗎?”

“完全喝不了,”我搖搖頭無奈道:“咖啡因只會在我需要休息的時候才開始攻擊我。”

“那沒轍,”硝子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我這裏只有咖啡,你要喝其他的讓五條和”

話還沒說完,醫務室的門被人推開,是約好但遲到的五條悟,還有夏油傑。他們兩個人沒穿高專教師的制服,五條悟帶著墨鏡,夏油傑半紮著頭發,兩人神清氣爽,看不出一絲疲憊。

所以的確不需要我輔助啊,如何準確抓住摸魚時機這件事對我來說輕車熟路。

硝子聳聳肩惋惜道:“好吧,你如果渴了只有咖啡這個選項。”

五條悟走到硝子身邊的空位坐下,朝身後的靠背倒去,左手輕飄飄地指向我的方向點了點,語氣十分不屑:“我才不會給在最忙的時候失聯的人帶飲料。”

我小聲反駁道:“那不是有你們嗎……”

五條悟提高音量問了句:“啊?你說什麽?”

自知理虧的我立馬閉上嘴,縮著身子不敢講話。

五條悟沒在意我的投降,擡起雙腿擱在茶幾上,像是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的腿有多長,在那沙發和茶幾之間小小的空隙多委屈了他似的。他將雙腿交疊,在上面的那只腳點了點,歪著腦袋看向我:“開始吧?王雅次小姐。”

“……”這欠欠的感覺讓我很想打他一頓。

但是打不過,於是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沒脾氣地捏了一個結界,眼神聚焦在硝子的咖啡杯上,緩緩開口說道:“2006年,星漿體任務失敗,‘甚爾’擊敗‘五條’和‘夏油’,領悟反轉術式的‘五條’恢覆過來後成功擊殺‘甚爾’,隨後在盤星教內找到天內理子的屍體,幾乎同時,接受治療後的‘夏油’趕到,星漿體任務,甚爾、理子、黑井死亡;”

“2007年夏,因‘窗’評級失誤,當時為二級咒術師的七海和灰原越級挑戰準一級咒靈,灰原殉職,七海僥幸逃脫;”

“同年9月,”我閉上眼睛,不再看硝子的咖啡杯,穩了穩自己的心神,盡可能地不帶入自己的情緒,說道:“‘夏油’只身前往菜菜子姐妹的村子,發現被囚禁虐待的兩姐妹,於是殺掉了村子裏的112人,然後叛逃被高專除名,同時被認定為最兇惡的詛咒師。”

“‘那個’夏油的夢想是創造一個只有咒術師存在的世界,借此來消除所有的咒靈。”

“2009年,‘五條’提前畢業,去找了甚爾臨終前提到的惠,‘五條’出面幫‘惠和津美紀’處理了一些事情,並且以‘惠’將來一定為成為咒術師這個條件獲得了他們二人的經濟援助。從此,‘五條’偶爾執行任務時會帶著‘惠’一起;”

“2011年,‘七海’畢業後去了普通公司左職員,不知道是哪一年又回到了高專繼續做咒術師;”

“然後是2017年,最兇惡詛咒師‘夏油傑’叛逃的第十年。”

“第十年的平安夜,‘夏油傑’發動了百鬼夜行,在東京和京都兩地投放了大量的咒靈,當時參戰的還有他……”

“還有他重新為自己挑選的‘家人們’,包括菜菜子姐妹。”

“這些詛咒師的目的是拖延咒術師的步伐。”

“在發動百鬼夜行之前,‘夏油傑’專門去了東京高專宣戰,讓咒術師們提前準備。但是他本人並未出現在戰場上,而是一個人悄悄去了東京高專。”

“彼時,‘乙骨憂太’因為無法控制裏香而被限制在高專校區內待命,這也正中‘夏油傑’的下懷。因為他發動百鬼夜行的目的是乘機奪走裏香收為己用。”

“但是失敗了,他從高專那條逃生小巷離開時遇到了擺脫‘夏油傑家人’糾纏的‘五條悟’。”

“於是最兇惡的詛咒師落幕。”

“但‘五條’沒有把屍體交給‘硝子’處理,於是便被絹索這個‘只要替換了大腦就可以使用肉/體’和鐫刻在肉/體上術式”的小偷偷走了身體,也因此繼承了‘夏油傑’的部分‘家人’。

我睜開眼睛,看向茶幾上五條悟交疊的小腿,繼續道:“次年,也就是18年,虎杖悠仁和現在一樣‘意外’入學,一切的發生都和今年的一樣,不過順平死在了虎杖懷裏,與幸吉死在那個廢棄的水庫裏。”

“與幸吉死後有……一個禮拜的祥和日子,直到10月31日晚上。”

“10月31日晚上,絹索夥同‘夏油傑的家人’、真人和漏壺等咒靈以及部分詛咒師發動了涉谷事變。在涉谷地鐵站落下四層‘帳’,分別在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最內部的空間內困住了大量普通人及改造人,且核心部位的‘帳’僅限五條悟進入。也就是說,他們的目的是讓除‘五條悟’之外的咒術師營救第一部 分普通人,讓‘五條悟’一個人營救核心部位的普通人。”

“同時,真人、漏壺、花禦三只咒靈以及一個一級詛咒師也在核心部位。”

“在改造人和人類大量共存,且還有三個特級咒靈存在的同時護住每一個普通人,這件事情‘五條悟’做到了。”

“‘五條’在極短的時間內擊殺了全部的改造人,體力也因此大量消耗,於是他稍微沒平時那般從容。”

“於是披著‘夏油傑’皮囊的絹索抓住了這個空擋,‘夏油傑’的突然出現讓‘五條悟’錯愕,同時也回想了高專三年的時光,而獄門疆封印只需要目標對象腦海的一分鐘。”

“於是‘五條悟’被封印,同時與幸吉設下的保險起效,高專的人終於有了一些情報,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

“咒靈和改造人清除完畢,大部分普通人成功逃離事變區域的時候,絹索帶著封印著‘五條悟’的獄門疆出現在眾人面前,然後宣告了涉谷事變結束,開啟死滅洄游。”

“絹索吸收了真人,抽取術式後發動了遠距離的‘無為轉變’,喚醒了和他締結契約的術師。”

我擡頭看向夏油傑,糾正我之前的說法:“我這兩天覆盤了一下,他喚醒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受肉/體,寄居著是古代的咒術師或詛咒師。”

“另一種是現代被羂索判定為有潛力的普通人,羂索通過無為轉變改造了他們的肉/體。”

“津美紀也在內,她是前者。”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五條悟原先在茶幾上隨意搖晃的腳尖停滯了一瞬。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尖,不看他們的反應,繼續自言自語道:“之後便是死滅洄游。”

“死滅洄游的規則我記不太清了,簡而言之就是羂索在日本全域範圍內創造了幾個結界,然後所有被他喚醒的術師都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趕到任意結界參戰。”

“初始規則是殺人才能獲得分數,規定時間內分數沒有變動就會被剝奪術式,也相當於死亡;消耗一定量的分數可以追加死滅洄游的游戲規則。”

“於是大家一邊找能解除封印的方法一邊改變著結界內的規則,避免大家互相殘殺。秤金次和星綺羅羅也有幫忙,在這個過程中也拉攏了一個術師。”

“最後大家成功解除了‘五條’的封印,不過這個時候宿儺已經不在虎杖體內了。”

“因為宿儺在少年院那件事中發現了惠肉/體對他的耐受性。於他而言,虎杖的肉/體是牢籠,但惠的肉/體只是容器。除此之外,惠的十種影法術也吸引了他的註意。”

“很不巧,霸占津美紀肉/體的術師和宿儺有些淵源,兩個人之間有一場雙方都認可的對決。於是宿儺用惠的肉/體和術式殺死了他當時唯一的家人津美紀。”

“當時我和甚爾,和佳織毫無聯系,於是沒有收養惠和津美紀,對他們也沒有感情。”

“然後,”

大概是說得太久有些啞了,我覺得喉嚨有些痛,於是咽了咽口水,休息了幾秒後繼續道:“然後又這樣殺死了自己的老師。”

“2018年的平安夜,是‘五條’和絹索、宿儺約定的決戰之日。在那天,奪走惠身體和術式的宿儺召喚了魔虛羅,也就是惠十種影法術最厲害的那個式神。”

“只要不是用魔虛羅沒見過的招式一擊殺掉它,魔虛羅就會適應對方的攻擊並不斷尋找出對抗的解法。”

“宿儺靠著魔虛羅領悟了空間斬,也就是將術式擴展到空間層面上,成功突破了‘五條’的無下限。”

“所以,”我擡起頭看向五條悟,幹脆利落地說道:“在他領悟空間斬之後,你就輸了。因為在此之前,你的無下限一直不可侵,於是你毫無準備。”

我又垂下頭,平靜道:“再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故事講完了,我沒再開口,等待著他們的回應。時間靜靜地流淌,沈默幾秒後,五條悟點點頭,無所謂道:“還不錯,這個結局。”

“殺死我的不是疾病或者時間,而是比我更強大的家夥,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在聽到五條悟無所謂的態度之後我有些義憤填膺,猛地擡頭看向他,質問道:“這個結局哪裏值得你這樣慶幸?”

五條悟沒有因為我突然的憤怒生氣,只是平靜地反問道:“我輸了這件事讓你覺得很難以接受?”

五條悟頓了頓,又挑眉道:“讓我想想,該不會是因為你要上場,所以才……”

“才不是。”我不耐煩地打斷道。

“那你在生氣什麽?”五條悟淡淡道:“你還有什麽沒說?”

我生氣的是什麽呢?我垂眸想。關於他的死亡,我肯定生氣,也會嚷嚷著要給作者寄刀片。可無論怎樣,我早有這種準備。雖然痛心,但不是無法接受。

所以,更讓我生氣的應該是‘蓮花論’這種東西。

“五條,”我收起自己的暴躁,擡起頭看向五條,心裏不自覺地生出一股棋盤。

我問道:“你覺得強者註定寂寥這句話是對的嗎?”

“是很有道理,”五條悟懶散道:“孤高寂寥這句話沒什麽問題,我也很能理解且共情。因為無法在自己喜歡的領域更近一步,很少有人能理解自己。這種滋味我或多或少也有一點體會。”

“不過我和你不一樣,”五條悟透過墨鏡看向我,認真道:“我很喜歡我身邊的人,所以並不覺得寂寥。我不會否定我們之間的差距,但……”

五條悟伸出手托住下巴,思索道:“該怎麽跟你解釋呢……差距是客觀存在的,我不會因為主觀因素改變。我和周圍人相處的時候只需要我個人的主觀意願,但從客觀上講,我缺失了一種快樂。”

“所以說,”五條悟又看向我,我看不見他的眼神,只看得見漆黑的墨鏡。

他說:“我很喜歡你剛剛說的那種死法。和宿儺打一架,將自己這麽多年的經驗和靈光乍現的技巧都發揮出來。或許結局……但我會覺得無憾。”

我楞住了,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說的,我能大概聽懂,可是我還是覺得不舒服。我垂死掙紮道:“那引發這場對決的代價是很多人死亡呢?”

“這有什麽關系嗎?”五條悟攤開手看向我。

我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把自己的不甘咽回肚子裏。

“那死了哪些人?”硝子彎腰端起咖啡放在嘴邊問道。

“涉谷事變中,菜菜子姐妹被短暫占據虎杖身體的宿儺殺死,七海被真人抹殺,禪院家家主也在戰鬥中犧牲了,狗卷的手臂被占據虎杖身體的宿儺砍斷,東堂也是,只不過是被真人裹挾自斷了手臂,也因此失去了術式……還有釘崎,釘崎也在涉谷事變當天被真人改造了大腦,存活情況不明。”

“然後是死滅洄游,真希的妹妹真依死了,”我轉頭看向坐在斜對面的夏油傑,坐直了身子正色道:“真希是被限制的天與暴君,這個限制在真依死後才被解開。”

夏油傑點點頭,抿著嘴沒說話,我又松懈下來,佝僂著背坐在椅子上,繼續道:“真依死後,解放的真希殺掉了禪院家所有人,絹索推翻了高層,成為加茂家的家主;九十九由基也死了,被絹索殺死的;九十九死後天元也死了。因為天元進化後比起人類更像咒靈,於是被擁有咒靈操術的絹索吸收了。”

“五條被封印後高層逼夜蛾老師交出咒骸變異的原因,夜蛾老師拒絕之後被判了死刑;熊貓失去了兩個核心,只剩下一個形態;”

“還有……”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喃喃道:“還有大量的普通人。”這其中就有‘王雅次’和‘王雅次’的母親。

“釘崎也是在涉谷事變中出事的?”夏油傑出生道。

“嗯,”我點點頭,補充道:“在七海死後不久。”

夏油傑皺著眉道:“涉谷事變之後還有死滅洄游,你知道死滅洄游的事情卻不清楚涉谷事變裏的事情?”

“還有,”夏油傑追問道:“你在哪裏?為什麽從始至終你都沒有出現?”

“因為,”我擡起頭對上夏油傑的眼睛,認真道:“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二級咒術師。”

我垂眸繼續講述自己早已編織好的謊言:“我知道你們現在在想什麽,或許你們早就有過這個猜想了。”

“沒錯,我並不是只看到了一些片段而已,我是在那個時候帶著記憶回到現在。”

“那個時候我和你們不是同期,我和夏油傑也不是鄰居。在夏油傑搬過來之後不久我們就搬了家,然後在18歲的時候被夜蛾老師發現,為了躲避升學考試的壓力,轉學到高專開始接受咒術訓練。”

“我入校那年是08年,那個時候夏油傑已經叛逃了,灰原也犧牲了。硝子,五條,七海,你們三人都很沈默,所以和我也算不上熟絡。”

“18年平安夜,五條悟作為當時的最強咒術師失敗之後便是我們這些咒術師上場,我就是在這時死掉的。”

“至於我怎麽回來的?”我輕聲道:“因為那個時候我有一個中國朋友,她是輔助監督,術式是重生。和海賊王裏那個黃泉果實很像,唯一已知的差別是可以將這唯一的回溯機會讓給別人。”

“她把這個機會給了我,我不知道她發動術式之後的這個時空她是否還活著,也不敢打探她的消息。”

“所以,”夏油傑看向我,柔聲道:“04年冬天,你帶我去然後把我丟在酒店裏的那個城市是你那位朋友的故鄉?”

“沒錯。”

“所以你對中國文化感興趣也和那位朋友有關?”硝子放下杯子問道。

“嗯。”我看著咖啡杯裏晃蕩的水面,擡起頭看向她們,問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

我看向硝子,心裏生出一些緊張,但願她要問的不是我無法解答的問題。

硝子揚了揚下巴,點了點我右臂的假肢:“你的手是怎麽回事?是改變故事走向的代價?”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一旁的夏油傑開口道:“真人不是可以改造□□嗎,讓它試試。”

“我試過了。”我在他們驚訝的眼神中搖搖頭,看向自己似乎與常人無異的手臂,輕輕道:“在我和他們同夥的那段時間,真人就玩笑般地試過了。”

“它說我靈魂的總量只能支撐我這樣,哪怕我自己學會反轉術式我的手臂也不會再生。真人可以改造靈魂和□□的形狀卻沒辦法改造靈魂的總量。”

“夏油。”硝子轉過頭去看夏油傑,命令道:“你把那個叫真人的咒靈叫出來。”

夏油傑點點頭,召喚真人出現在結界裏。

真人又打量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夏油傑,乖巧道:“她靈魂的總量很正常哦,和之前沒什麽差別。”

硝子又問夏油傑:“它在撒謊嗎?”

夏油傑搖了搖頭:“不會,它現在絕對服從我的命令,我也可以感知他的狀態。”

硝子點點頭不再說話,我又看向五條和夏油兩個人,他們也搖搖頭表示沒什麽問題要再問我。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看向五條悟和夏油傑正色道:“宿儺的領域沒有外殼,叫【伏魔禦廚子】,領域內有兩種斬擊,但是具體的效果我記不太清了,他還能使用火焰;絹索的領域也沒有外殼,叫【胎藏遍野】,效果是什麽我記不得了,反正他的術式是反重力,絹索的反轉術式和結界術水平很高。”

“這是我知道的所有情報了。”

“哦,還有剛剛那個問題,”我看向夏油傑,說道:“因為新田明的弟弟的術式是‘鎖血’,剛好在釘崎出事的時候就鎖住了,後期大家也沒太關註她了,所以我不清楚情況。”

夏油傑點點頭,看神情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麽。我又看向五條悟和硝子,確信了此刻是我可以退場的時刻。

我站起身,笑笑道:“那麽,我知道的事情就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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