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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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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正義?

我想了很久也沒能想明白甚爾想做什麽,他身上有太多我搞不清的謎團。

他在完全沒有幹預伏黑美緒行動的情況下將惠托付給了我。

命運就是這麽巧合,惠也的確是我們每個人的恩惠,他成為了我的家人,所以在十八歲之前都是自由的。而我又用我的特殊和禪院直毘人立下約定,換回了他十八歲之後的自由。

我能有這個機會也是因為偶然地遇見了孔時雨,而孔時雨又因為興起來找我聊兩句。和我找到惠那天一樣巧合,和我認識佳織一樣巧合。

這是命運的必然性還是命運的偶然性?

說不清,反正我很感激。

帶著惠走到地下室推開雜物室門的時候我也說不清該怎樣介紹,只大概說了我眼中的佳織是怎樣的人。每一句的開口都強調了“在我眼中”、“我覺得”、“我認為”。

說到甚爾的時候我措辭了很久,最後只揉揉惠的頭發,視線從他身上移到佳織的遺物上。

“我沒辦法告訴你他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找夏油。他認識一個叫孔時雨的叔叔,那個人可以講的事情會更多一些。”

2013年,惠已經十一歲了,哪怕孔時雨沒有出現我也打算在他小學畢業的時候告訴他關於他父母的故事。關於甚爾,我可能還是不會說什麽,但我現在能肯定地說出那句話。

“惠惠,”

我靠在落滿灰塵的雜物上,帶著笑道:“無論怎樣,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很愛你和你母親。”

“準備好的時候跟著我一起去給你父親掃墓怎麽樣?”

沒準那個時候,我能輕松地說出我和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交集。

2016年京都校區成立後不久,秤金次就引起了軒然大波,這也導致五條悟成為了高專的老師。很匪夷所思,但夏油傑教他我覺得那畫面也很滑稽。

也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後來那個會變成苦哈哈的輔助監督是七海的學弟。灰原那一屆過後不是我以為的沒有新的野生咒術師被發掘,而是咒力咒術水平都不值得一提而已。

這是誰都沒說但又誰都知道的話。除了我。

我坐在會議桌上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校園,第一次看見了時間和距離帶來的鴻溝。

為什麽連惠和津美紀都沒能告訴我呢?

那會不會是我的問題。我刻意回避這裏,每次自以為不留痕跡地岔開話題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可笑的人生。

我自嘲地笑笑。原來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是一個笑話。

我悄悄起身,從後門溜到校園裏開始閑逛,有很多地方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操場邊沒有椅子了,曾經五條和夏油兩個人打架,被我護住的那把椅子不知道去了哪裏,可能是廢品堆;

自動販賣機也換了更高級的,裏面不再是單一的可樂和果汁;

當初五條悟把甚爾轟飛之後折斷的那一片樹林現在被修了一個石桌,上面還有五子棋的棋盤,可能也有人來這裏下過棋;

宿舍倒是沒變,只不過我不敢上去。

算了。

我轉身往會議室走,半路遇到了七海。

像灰原說的那樣,他還是做回了咒術師。那次灰原走後,我有去他入職的證券公司找他。

他已經將頭發梳上去,抹了啫喱,打上領帶,穿著西裝,很有精英的模樣。

見我盯得失神,他一邊給我倒酒一邊解釋道:“對於我的工作而言,這副裝扮很有必要。”

不然怎麽讓別人信賴呢?不讓別人信賴,怎麽能從他口袋裏掏出錢。

我看著他的眼袋,疲憊地問道:“七海,你現在想做什麽呢?還是想賺夠錢就退休享受人生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幫你。’這句話我沒說,但表達在眼睛裏。

七海默了一瞬,倒完酒後朝我舉杯:“我不知道。”

我端起酒杯點點頭:“我明白了。”

那就是不需要我的幫助。

……

“雅次小姐。”七海朝我微微欠身,此刻的他已經和我記憶裏一模一樣。

我很想問他‘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但我什麽都沒說,也只微微點頭朝他示意然後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我自己的人生尚且一塌糊塗,有什麽資格對別人進行靈魂拷問。

回到會議室後加茂幸二瞥了我一眼,然後便繼續看著手上的報告。

我坐定之後PPT正好播放到我寫的那幾頁。

屏幕裏,秤金次蹲在拘置室的臨時監獄裏,配合他不修邊幅的胡子和無所畏懼的眼神,沒有一個人會覺得他是好人。但五條悟不在乎,他只在乎人才。

他們兩個想做什麽,沒人跟我說過。我只知道和高層的拉扯往往由五條悟唱紅臉,夏油傑唱白臉。他們好像是一起的,但又好像不是。

五條悟處理更多任務,夏油傑處理更多的人際關系。

PPT繼續切換,後幾張依舊我拍攝的照片和視頻。秤金次和他的賭徒們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沒有咒靈操術這樣bug的術式,所以他們賭到上頭時及之後引發的糾紛都被我記錄下。

其實,我覺得這次高層的處理很公平。畢竟對於明後年的虎杖和乙骨,高層下的命令都是抹殺。而對於秤金次,他們只是拒絕他入學,也沒有剝奪他的性命,只要他立下束縛不將咒術相關的事情在普通人中擴散。

哪怕我提交了他在地下搞了黑色賭莊的證據,高層的人也沒有加重對他的處罰,依舊是拒絕培養拒絕入學。

五條悟說秤金次還有被糾正的可能。

我有些詫異,倒不是詫異他相信那個不良會改邪歸正,而是他居然和我們一樣認定秤金次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壞事。

所以這次的會議他完敗。

可他直接打上了總監會,帶著夏油傑一起威脅他們,所以這次的battle又是他贏了。

最後秤金次還是入學了,也沒立下束縛,因為五條悟說入學就是變相看押。

事情結束後五條悟在京都堵住我。

他坐在我公寓外面的欄桿上,一只腿抵在墻上攔住我的去處,讓我不能回家。

“啊,真是嚇一跳呢,居然被你查到那麽多東西。”

我翻了白眼,劈手朝他橫著的小腿打去:“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把表情也調到合適的,你這樣很像一個手下敗將。”

他有無下限,我自然是打不到的;我有結界,自然也是不痛的。

“哦?”五條悟彎下身子湊到我面前,若有所思道:“我的勝利很明顯啊……是你腦子不夠用了?需要我給你買點補品嗎?好歹我們曾經也是同期,關心是……”

“請直接打錢,謝謝。”

“你居然能看上我給你的這三瓜倆棗,這也讓我很驚訝呢。”

“……”

“五條你不會好好說話就請讓開,別擋著我回家。如果你的目的是讓我吃癟,秤金次入學通知書下達的時候就已經成功了。”

“我倒是覺得你沒有在這次事情上吃癟呢。”五條悟笑著道:“畢竟你看起來很不在意結果。”

“在意又怎樣不在意又怎樣,這個世界還能按照我的想法運轉嗎?”

“那你幹嘛堅持到最後呢?聽傑說,到我去找那幫爛橘子之前你都還在挖秤的黑料。”

“呵呵,”我來了興致,不再著急回家,也學著他的模樣靠在陽臺上,“因為我認為之前的處置很合理啊。咒術界不追究,只要他不暴露咒術相關的東西,愛開賭場開賭場,愛打架打架,到標準了自有人去約束他。”

“他不太可能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咒術師。”

我偏過頭看向五條悟,淡淡道:“他的術式和賭博相關對吧?賭博這種事情,最容易上頭。在看到結果前,每一個人都想的是‘我一定會贏’。”

“如果贏了,他們會想‘我下把可能還會贏,輸了也沒關系’。”

“如果輸了,他們會想‘不可能,我下把一定會贏,我一定要贏回來了。反正都輸了,不如幹脆再來一次’。”

“別說那孩子不一樣這種話。你五條悟能保證完全控制住他嗎?你能保證在他上頭的時候及時趕到嗎?”

“是,你很強,你的盟友夏油傑也很強。那又怎樣呢?因為你們很強,所以你們就讓這個世界按照你們想象的那樣去運轉嗎?”

五條悟沒說話,帶著繃帶我也看不見他的眼神。

過了一會兒,他帶著淺淺的笑開口:“小次,你變了。”

我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腳尖,搖搖頭反駁道:“灰原說我沒變,所以是你變了。”

“從前你最喜歡的不是七海嗎?為什麽現在張口閉口都是灰原。”

為什麽呢。

我想起了七海畢業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個時候很偶然,我跟著小組其他同事一起去東京出差,傍晚在便利店買酒的時候看到了他。

我和他選中了同一瓶酒,於是擇日不如撞日,兩個人幹脆坐在便利店窗邊閑聊起來。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我笑著說。

七海也點點頭:“是很巧,自從雅次小姐你去京都之後我們就沒見過了。”

然後我們聊了什麽我就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個晚上我很難過。

學生時代我老是念著他未來那副成熟的模樣‘調戲’七海,想著等未來他開始梳大背頭之後就弄亂他的發型,拿著他學生時代的照片調侃他。

可真看到他還帶著青澀的大人模樣我又有些難過。難過的是什麽我也不知道,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我難過的便是我給他們帶來‘殘忍’,而我也不快樂,我也不應該因此難過。

我又因這個殘忍的現實難過。

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裏快樂少之又少,卻還是狠心奪走了他們的青春。

連帶著我的。

我擡起頭看向五條悟,“我變了你們很開心嗎?”

五條悟收回抵在墻上的腿,語氣裏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算吧。如果你變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失去的那些東西有意義。”

是在怪我嗎?

我不明白,也懶得追問,起身朝家門口走去。

五條悟一個閃身又將我攔住,他擋在門前,露和他讀書時那樣的笑容:“我討厭腐朽的味道,傑也如此,所以我們要看到新的可能。”

“十五六歲的人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們不想再看到你這種情況出現。”

我很想問,我這種情況是哪種情況,有不堪到要這樣明晃晃地說出來嗎?

“我不後悔,”我擡起頭看向五條悟,認真道:“我不後悔。”

“所以別把我說得像個loser一樣。”

五條悟沒說話,側過身讓開。我上前打開鎖,對著門諷刺道:“雖然這幾年你們一事無成,拉下臺的人比我還少。”

我推開門走進去:“但還是祝你們前程似錦。”

我轉身關上門,五條悟已經離開了。我也不知道我最後的諷刺他有沒有聽到。

其實我也一事無成。成為加茂走狗的我從一開始就只想找到絹索而已,可到現在我都沒找到他的痕跡。

而他們的一事無成……是因為他們窺見了社會運轉的真相。

比起他們想保護的東西,大多數人會更認可現在流行的規則。

打破規則很容易,但是制定規則很難。

所以哪怕很腐朽,哪怕被詬病太過絕對和保守,修改規則的議題總是議了又議。

但他們還是為之努力,這是屬於他們的讚歌。

可這並不妨礙我諷刺他們。

畢竟……我不是不能反抗的小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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