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3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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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對不起

養小孩究竟應該怎樣養呢?腦袋空空的我想不出任何答案。

雖然在法律意義上,我父母才是他們的監護人,我也不想將‘姐姐’這種類似長輩的身份加在自己身上。我的人生都還沒過好,怎麽能擺出一副‘我就是榜樣’的模樣。

可包括我自己在內,連只認識了半年多的五條和硝子都知道,這兩個小孩對我有多重要。喜歡惠是理所當然的,喜歡津美紀卻要純粹得多。

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很懂事很乖巧的女孩。雖然我不喜歡她這種過度的成熟,但無奈我的‘懶惰’,所以只盼望著她自己能想明白自己的價值。

其他人也是這麽覺得的。

很多時候,令人大徹大悟的只有時間和機遇。在某一個時刻,可能只是在吃飯的時候接過一碗湯,她就會突然明白,我們所有人愛她是因為她就是她。

夏油母親很是羨慕我家現在的氛圍,總是帶著惋惜地對我父母說道:“真是好福氣,在最需要小孩朝氣的時候收獲了三個元氣滿滿的小孩。”

母親一臉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發,“是啊,我的小次也變得跟小孩一樣了。”

我吃著餅幹看向有些遺憾的夏油母親,盤算著她明年夏天會變成什麽模樣。

如果一切都好,菜菜子姐妹也會被夏油父母收養,這是現在悵然若失的夏油阿姨絕對想不到的;如果沒那麽順利……

至多只是故事曲折了一些,最後的結局也會是好的。

只要人還活著,還有放棄的機會,那就是好的。只要活著,只要還能放棄,那一切都有可能。

這一次,菜菜子姐妹應該會更快樂一些。

和我不同,夏油傑很會帶孩子。可能是因為他從前當‘領導’當習慣了,所以已經習慣,或者很樂意照顧他人。這一點倒是和夏油叔叔不同,夏油叔叔會幫助別人,但不會想要讓每個人都覺得‘很舒服’。

夏油傑卻很喜歡讓每個人都覺得‘舒服’,從他以前心甘情願地認領‘我哥哥’這個身份來就能看出來他屬於‘奉獻型’的人格。

所以才會為了自己的‘大義’獻祭吧。

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和夏油傑一起散步的時候是什麽模樣了。找到惠之前,我流連於那些組織,沈迷於尋找甚爾的蹤跡;找到惠之後,我沈迷於接任務,將欠款還完之後又沈迷於攢錢。

直到最近,我才開始減緩接任務的頻率。

因為,春天快要來了,春天過後,便是夏天。

可無論是盤星教,還是甚爾,抑或是孔時雨,都沒有任何消息。

我蹲下身子,理了理惠的外套,將他的圍巾擺正。他配合地仰了仰頭。理好衣服後我又揉了揉他的頭發,有些刺撓,但比我第一次摸到的時候好了很多。

起碼從發質上來說是這樣。我對發質很有執念,因為從前聽過一個說法:真正在愛裏長大的人,連頭發絲都是精致的。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下意識想反駁:那是因為有錢啊,窮人連護發素都不知道。

下一秒,我想到了,正是因為有錢,所以才有愛。這樣一想,我父親,我姐姐,我哥哥,不愛我是應當的。因為家裏沒錢,還因為我的出身導致家裏喪失了一個勞動力。

這樣一想,我的遭遇便是罪有應得的。

扯遠了。我抱住了惠,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衣服很蓬松,還有香香的味道。雖然我不知道完美的童年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我希望他們倆個小孩有完美的童年。

所以甚爾啊……你能不能早點出現……

為什麽我每次接到消息後趕過去都找不到你的痕跡,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

盤星教也是。明明都不想讓天元和星漿體同化,但到最後,雙方都失敗散場。這場驚心動魄的冒險,只有天元和絹索是贏家。

天元‘被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進化,絹索拔掉了眼中釘還擾亂了輪回,還為將來得到咒靈操使的肉/體增添了一枚籌碼。所以絹索在哪裏盯著這件事的發展?

“姐姐在想什麽?”惠好奇的聲音傳來。

我猛吸了一口他衣服上的香氣,閉上眼睛問道:“小惠覺得冷嗎?感覺今天晚上的風有點大。”

他搖了搖頭,頭發在我耳朵上、臉頰上劃過,“不冷,很暖和。姐姐冷嗎?”

我又拍了拍蓬松的衣服,道:“不冷。”

惠……你的父親快要出現了哦……

“姐姐!”

是津美紀的聲音。

我松開惠看向不遠處的夏油傑和津美紀。兩個人手上拿著好幾串糖葫蘆。

“……”

“夏油,”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大一小,不知道怎麽說才好,良久才憋出一句:“我們是帶他們出來消食的,你……怎麽給他們買這麽多口味。”

夏油傑彎了彎眉毛,神情很是無奈:“沒辦法,所有口味都想讓他們嘗嘗。”

菜菜子姐妹以後一定會變成小霸王吧!!!!仗著夏油傑的寵溺,肯定會無法無天的。

等兩個小孩睡著後,我又久違地想抽一根煙。只從找到兩個小孩之後,我自覺地戒煙了,12月到2月,三個月。可今天晚上,稍微又有一些混亂了。

我想甚爾早點出現,不想把一切都壓在最後。可無論是從防止劇情崩壞的角度考慮,還是基於現實的壓力,都應該放棄再找他們了。

倘若我提前找到甚爾,那接下盤星教這個任務的又是誰?

可我伸出手只在衣櫃頂部摸到一手的灰。衣櫃頂部是衛生死角,我父母也不是很顧家的人,不會不經我的允許就進到我的房間裏收拾衛生。所以這裏絕對安全。

但我只摸到一手灰。莫名其妙被偷家了,犯人是……兩個小孩?怎麽可能……

“啪嗒。”

陽臺上傳來火機的聲響。

我轉過頭去,便看到陽臺上燃燒的火苗。因有月光,所以我進房間的時候沒有開燈;抽煙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我也不想大張旗鼓,於是房間和房間外的陽臺,只有那簇火光指引著方向。

火焰搖曳,像在勾引人去到它身邊。

於是我便去到他身邊。

順便打開了房間和陽臺的燈。說不上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只冥冥之中覺得最好把燈打開。

燈亮起之後我便覺得舒服了很多,多了很多安全感,連帶著覺得氣溫都有所回升。

我走過去學著夏油傑的模樣,玩世不恭地靠在欄桿上,問道:“真是服了你了,居然知道我放在哪裏的。”

他挑了挑眉,含著不屑的揶揄道:“這很難猜?”

我點點頭不可置否:“啊,完全被你算準了啊。無論是我把煙放在哪裏了,還是我今天想來一根。”

夏油傑沒說話。我便伸出手去拿他在手裏把玩的煙盒。他的手一擡,避開了我的動作。

“就一根,都三個月了,真的忍不了了。”我祈求道。

夏油傑還是沒有說話,拿著煙的手也高高舉起。我歇了心思,踢了踢腳尖:“好吧好吧。”

話音剛落,夏油傑就從煙盒中取出一支點燃。

我大喜站直了身子去接,卻被他靈活地避開。在我詫異的眼光裏,他將那支煙放到了自己的嘴邊。

一呼一吸,動作極其熟練,沒有絲毫不適,仔細看甚至還有一絲愉悅。

他會吸煙。並且,可能接觸香煙已經有一段時間。但在此之前,他沒有表現過任何對尼古丁的依賴。我和硝子在他面前吸煙,他也沒有一絲想抽煙的欲望。

所以,他不止會吸煙,還能控制自己對香煙的欲望。

“很驚訝嗎?我居然會抽煙。”

我回過神,看著他無所謂的表情,怔怔地點了點頭:“沒錯。”

他笑了笑,將香煙舉到自己眼前:“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和香煙毫無關系?”

“當然,這種東西會玷汙你的靈魂吧?”

“這種東西是哪種東西?幼稚小孩裝作大人的利器?逃避現實的靈丹妙藥?它又怎樣玷汙我的靈魂?”

我伸出手奪過他指間的香煙,在欄桿上摁熄,低著頭道:“合法的毒品啊,當然會玷汙人的靈魂。”

“那為什麽你要吸煙呢?硝子吸煙的時候你也沒有阻止她,為什麽到我這裏就成了玷汙人靈魂的存在?”

“我已經戒煙了,硝子有反轉術式不會有影響。至於你,”我看向夏油傑道:“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吸煙。”

夏油傑點點頭道:“你可以,但我不行。”

我沒再說話,夏油傑的聲音又繼續在陽臺上響起,語氣依舊是剛剛那般:“第一支煙是松山遞給我的,松山久江。讓我想想,好像是春天。和松山是怎樣認識的……好像是因為打游戲機……還有誰來著……反正沒有你。”

“小次,”他淡淡道:“你不認識松山,不知道我會抽煙,不知道我第二顆紐扣去了哪,不認識我所有的朋友。”

“正如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麽,你也不知道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有什麽樣的人生。”

“04年那個冬天,我不知道你把我丟在酒店裏去了哪裏,又為什麽回來的時候是那副模樣。雖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我們倆似乎都有很多對方不知道的秘密。”

我看著被折斷的香煙,不知道他想說什麽,本能地想要逃避。但我一點都不懷疑,倘若我說“我困了我要睡覺”,夏油傑絕對會用武力將我困在這裏,直到他將他想說的話全部說完。

“這不是應該的嗎?”我伸出手從煙盒裏拿出一支香煙,這次他沒躲,甚至還幫我點燃。

我吐出一口煙霧,強裝鎮定地看向夏油傑:“我們又不是連體嬰兒,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可能知道對方的全部吧?”

夏油傑沒說話。

我瞥了一眼他衣服上的紐扣,半開玩笑地說道:“那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經歷了怎樣的人生?是個不擇不扣的混蛋?玩弄了別人的感情?還是身體?還是身體和感情?雖然有點人渣,但小孩是無辜的……”

“沒必要故意刺激我,我不會上當。”夏油傑低低笑了兩聲,姿態輕松地令人煩躁,好像一切偽裝在他面前都是徒勞無功:“比起人,你更像野獸。平時呆頭呆腦的,但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憑直覺躲開致命的攻擊。”

“不要人身攻擊啊夏油。”我不滿道:“哪裏呆頭呆腦了,拿事實說話,口說無憑。你給我舉例子,我才不承認我是你說的這樣。”

夏油傑忽略了我的不悅,也沒聽到我的反駁,繼續用平穩的、令人生厭的腔調說著:“有時候,你比悟還擅長轉移話題。想想也當然,比起悟,你是死死地守著那些東西,豎起了所有的刺來防止別人窺探真相。”

“既然你知道那就不要再問了。”

我不知道夏油傑知道了什麽,但無論是什麽,我都不會告訴他。無論是我的來歷,還是我知道的未來,以及我要做的事情。

夏油傑低低笑了兩聲,明明應該是沈重的笑聲,我卻聽出了他的愉悅。這不是我現在應該聽到的情緒。

我楞神的時候,夏油傑收住了笑,繼續說道:“果然啊,我們說的沒錯。你不想說的話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我將煙遞到自己的嘴邊,猛吸了一口,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地太明顯:“你……們?”

夏油傑點點頭,聲音很是灑脫:“沒錯。你無法完全控制自己對香煙的依賴,也無法控制自己無意識洩露的情緒。”

“被你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們被發現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們觀察後發現,只有我和悟會被你那樣看著,現在多了一個惠。可偏偏,你沒有那樣看著津美紀。明明他們兩個對你來說是一樣的。”

“從前我們不懂,找到惠之後我們依然不懂。悟說你身上有特殊的標記,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六眼只告訴他你和我們不同。”

“夏油,你想說什麽?”

夏油傑擡起眸子看向我,目光沈靜如水:“我想說,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避開視線,轉過身靠在欄桿上,看著靜謐的街道:“是朋友。但……”

話還沒說話,夏油傑就出聲打斷了我:“今天晚上,你抱著惠的時候在想什麽?”

“我在想惠的老爸,我還沒有找到他所以不太高興。”

“在我看來你好像下了某種決定。”

“沒有。”我搖了搖頭。雖然有想過放棄尋找甚爾,但還沒有下定決心。如果不出意外,現在我應該已經抽完了一支煙,該得出的結論應該也推算出了。

“是嗎?”夏油傑追問道。

我點點頭:“是的。”

“第二次的答案和第一次一樣,看來是這樣。”

“怎麽還拿那種東西來試探我,我第一次的回答就夠真實了吧。”

“保險起見啊,誰叫你滿嘴跑火車。但只要再問你一遍,你就會支支吾吾。”夏油傑又笑了起來,“這招真是百試不爽。”

“那你呢,夏油,如果你第一次撒謊的話,再問你第二次,你會無法將謊言說出口嗎?”

“不會,在第一次的時候,我就不會撒謊。我會永遠給你真實的答案。”

我轉過身看向夏油傑,‘嘖’了兩聲道:“怪不得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你,要不是我對你有免疫力,肯定會因為這句話瘋狂心動的。”

“是嗎?那倒是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說起來,”我看向夏油傑,好奇地問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人?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我喜歡對我坦誠相待的人。”

“這樣啊,”我點了點頭,咬著唇思考了一番,“所以只要坦誠,男孩子也可以嗎?”

夏油傑擡了擡下巴:“你很關心我的性取向?”

“一般吧,我這個人很開放的,哪怕你喜歡狗我也覺得沒什麽。”

“真搞不懂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什麽形象。”

“什麽形象?夏油想知道?”

夏油傑點點頭,“嗯”了一聲。

我直起身在欄桿上踱步,一邊比劃著一邊說道:“嗯——可靠,強大,愛捉弄別人……”

“既然可靠強大,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知道什麽呢?”

我楞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話題又被他帶回了最初的地方。

“既然知道你擅長轉移話題,我怎麽可能就這樣被你牽著鼻子走?”

“在看著我和悟,看著惠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

我應該更謹慎一些,不應該洩露自己的情緒。

夏油傑和五條悟能成為特級不只是因為他們術式的強大,還因為他們清晰的頭腦和細致的觀察能力,更有強大的分析能力。所以他們捉住了我零星的眼神,推敲出了我身上的謎團。

估計,他們已經知道,我可能知道未來,並且他們身上還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人如果知道眼前的幸福是易碎的泡沫,那便很容易在最放松的時刻洩漏自己的難過。

所以絹索還真是世界的寵兒,唯一知道一切的我是個沒什麽才能的小鬼。好多信息都隨著時間的長河消散,我不記得的,他清楚地握在手裏。絹索還不用瞻前顧後,想做什麽便做了,一點都不用糾結蝴蝶效應。

“為什麽你一直不提起評級的程序?按照你‘為了錢’的說法,一級的報酬不是更高嗎?還是說,你在躲避什麽人的視線?”

我搖了搖頭否定道:“不是。準一級和一級的酬勞確實差很多,但一級的咒靈對我來說稍微有些棘手。我單純懶得走那些程序和接一級的任務罷了。”

“和你們不一樣,我只想安全地幹到退休。準一級的回報比是我最喜歡的,僅此而已。”

“好吧,”夏油傑點點頭,不再說話。

我起身朝房間走去,朝他揮揮手:“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夏油傑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看著我們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要是我和你們一樣,能成為特級,能有你們那樣聰明的頭腦,可能會更輕松一些。”

“既然覺得累,為什麽不找我們尋求幫助呢?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所以我才沒有提起評級程序啊,升到一級會更累吧?又不可能每次任務都找你們幫忙。”

“所以為什麽不尋求我們的幫助呢?”又回到了起點。

我沒說話,繼續朝房間裏走去。夏油傑的笑聲又響起,皮膚接觸到笑聲之後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帶著笑繼續道:“原來我們不是朋友,你的朋友只有佳織。”

“只有她和你站在一個高度,其餘人都只能看見你的背影。我和悟,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弱者。”

“為什麽要提佳織?”我轉過身看向夏油傑,他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慵懶地靠在欄桿上,我重覆了一遍:“不要跟我提佳織。”

“看看,我只是提了她的名字,你就受不了了。”

我捏了捏拳頭,好半晌才忍住自己想要揍他的沖動:“佳織是和你們不同,但……”

“但什麽?”他又打斷了我,好笑地看著我:“不同就是不同,沒有什麽但是。”

“佳織和你們不同的是她已經死了。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活著。”

我回到陽臺邊,靠在欄桿上:“我害怕告訴你們之後會引發的蝴蝶效應,所以我不敢說。”

二月的天氣還有些寒冷,晚風輕輕吹過帶起一絲涼意,夏油傑沒再說話。

我踢踢腳尖,終究妥協了幾分:“起碼再等一段時間,等我確認一些事情後再告訴你們我看到了什麽。”

起碼也要等到【星漿體事件】過後,讓我確認自己能夠改變結局,確認告訴他們沒有任何代價。

直到今天,他們才向我發問,那就意味著六眼也沒有我想要的情報。於是只有等【星漿體事件】之後,見過天元之後才能得到答案。

倘若天元也不知道,那才令人頭疼。

“所以說你很笨啊。”夏油傑用了點力氣拍向我頭頂,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們不想知道故事的走向。我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是朋友。”

“你那麽弱,還懶得要命,對一切都缺乏興趣。我一點都不懷疑,倘若你看到的不是我們的未來,哪怕世界毀滅,只要不波及到我們,你也不會有任何行動。”

“所以,我們希望你可以適當向我們尋求幫助。”

“畢竟,”他聲音帶笑,像春日午後的陽光,滿是和煦:“我們不想你一個人承擔所有。”

“那太辛苦了。”

……

“哪裏辛苦了。”我站在原地兇巴巴地說道,“我要做的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我邁出的步子是為了改變我自己的人生,我想達成的是我和‘王雅次’喜歡的結局。從來沒有問過他們的意願,不動聲色地改變他們的人生軌跡,左右他們的選擇。

他們被迫承擔我們的期待,在我們的誘導下走向我們選好的道路。

明明是滿足自己的私欲,怎麽可以接受他們的感激和寬慰。

我雙手合十虔誠許願想要拯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那我憑什麽,把他們排除在外,替他們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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