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千年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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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千年約定
黑闕皇朝在榮禎帝執政期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史官在史冊中為榮禎帝所記載的功勳也是不計其數。
最值得世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榮禎帝一生只娶一任皇後。
兩夫妻恩愛數載，對彼此不離不棄，成為後世佳話。
太子十六歲時，榮禎帝對外宣布退隱，由軒轅爾桀接管帝位，改年號為榮德。
退位，軒轅容錦與鳳九卿兩夫妻脫去滿身榮華。
為了實現年少時立下的心願，二人帶著心腹暗衛開始游歷黑闕大江南北。
軒轅容錦在位時，只能被困在皇宮那方寸之地不得脫身。
甩開帝王這道枷鎖，他和鳳九卿才真正體驗到無拘無束的人生究竟有多麽的瀟灑與肆意。
花費了數十年時間，兩夫妻游遍黑闕皇朝的每一寸土地。
這期間，被軒轅容錦強推著坐上皇位的軒轅爾桀也遇到了命中真愛。
那個姑娘名叫洛千凰，雖來自民間，與鳳九卿一樣，是世間不可多見的奇女子。
更令軒轅容錦和鳳九卿詫異的是，洛千凰的親生父親，居然是他們的摯交好友駱逍遙。
當年，駱逍遙意外受傷時，被一位名叫洛音音的姑娘所救，養傷期間，兩人發生了一段露水姻緣。
後來一場誤會，洛音音負氣遠走。
離開時，她腹中已經懷上了駱逍遙的親生骨肉。
沒想到闊別數年，駱逍遙再見到洛音音時，她已經搖身變成了皇家聖女墨紅鸞。
而駱逍遙流落民間的女兒洛千凰，也與軒轅容錦唯一的獨子軒轅爾桀牽起了宿世之緣。
若幹年後，軒轅容錦與鳳九卿攜手進入垂暮之年，因年紀過大，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只能躺在榻上等死。
子嗣兒孫被晾在宮外不得進入。
唯一陪在軒轅容錦身邊的，只有他的結發妻子鳳九卿。
病榻上，軒轅容錦依依不舍地拉著頭發已經花白的鳳九卿的手。
氣弱游絲道：“我這一生身居高位，享盡榮華，該品嘗的都品嘗了，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現在死去，亦無怨無悔。唯一讓我放不下的，便是你。”
軒轅容錦用盡全力撐著最後一口氣，“對不起九卿，為夫可能要食言了。”
“曾經向你許過諾言，送你離開，為夫再走。”
“可今日為夫大限將至，怕是無法信守承諾。”
“九卿，往後餘生，你一個人，要多珍重。”
鳳九卿眼含淚光，幹瘦的手指撫摸著他的額頭。
“容錦，若我身邊沒你陪伴，留我一人活著又有何意義。”
在軒轅容錦震驚的目光中，鳳九卿將一柄鋒利的匕首塞到他的掌心內。
她親了親軒轅容錦蒼老的臉龐，在他耳邊低聲說：“殺了我吧，我會帶著往世記憶，在另一個輪回中繼續尋你。”
軒轅容錦豈會不知鳳九卿這句“殺了我”背後所隱藏的究竟是什麽秘密。
戴在九卿左耳處的血靈石耳飾，是開啟下一道輪回的鑰匙。
只要他親手殺了鳳九卿，她便會重生到過去的某一個時間點。
在那個時間點，兩人或許是夫妻、或許是仇人、或許是素不相識的兩個陌生人。
而每一次輪回，鳳九卿都會帶著從前的記憶，用她的愛和努力，將身陷覆仇深淵中的自己從泥潭之中拉出來，繼續重覆兩人的情緣。
每一次進入輪回之前，軒轅容錦都要承受心愛之人慘死自己之手的痛苦。
進入輪回後，他的記憶是空白的。
軒轅容錦一次次遇到鳳九卿，愛上鳳九卿，再因為貪心作崇，想要與她繼續廝守，殺掉鳳九卿。
生生世世，周而覆始，這樣的輪回，軒轅容錦已經經歷了數十次。
在鳳九卿的記憶中，他既是她心愛的夫君，也是親手結束她性命的仇人。
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死於他手，再帶著滿腔愛意在茫茫人海數次尋他。
軒轅容錦覺得這樣的自己自私無比，為了填補塵世情緣的空虛，讓鳳九卿一個人承受輪回之苦。
而這一刻，軒轅容錦不想再自私下去了。
他甩開匕首，面帶釋然道：“九卿，被折磨了太多世，我希望你也自私一回，真真正正的為自己而活。”
“我愛你，愛入骨髓，恨不能與你靈魂羈絆到世界盡頭。”
“可我不能再為了心中那點綺念，一次又一次將你拖入苦海。”
軒轅容錦緊緊握住鳳九卿的手，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說道：“若有來世，換我來尋你。”
“無論你姓甚名誰，樣貌發生如何改變，我必會在人海中尋到你。”
“到那時，再與你共續前緣，攜手一生。”
“哪怕尋你的過程要等千年，我亦無悔，亦無悔……”
尾音消逝時，軒轅容錦終於無力地閉上雙眼，再無聲息。
鳳九卿淚如雨下，緊緊抱著與她共度數十載的夫君。
語帶哽咽地在他耳邊說道：“容錦，千年後，我等你來尋。若你敢失約，我們永生永世便再不見相。”
放完狠話，年近百歲的鳳九卿躺在與世長辭的夫君身邊，帶著幸福與滿足的笑容，也陷入了長眠。
千年後——
鳳依然現在的心情不好。
五分鐘前，她在電話裏與老爸吵了一架。
起因是，身為今年的高考女狀元，鳳依然沒有聽從老爸的安排選擇京市。
而是自作主張的將求學地點選為南城最著名的一所私立大學——闕明。
掛斷電話不到五分鐘，提著行李準備去學校報道的鳳依然又在路邊看到一群熊孩子，欺負一只有可能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
那條狗臟兮兮的，後腿處還流著血。
熊孩子們樂此不疲的用小木棍將流浪狗欺負得嗚嗚直哭。
於是鳳依然路見不平，將流浪狗從熊孩子的魔掌下解救出來。
沒想到獲救的流浪狗居然訛上她了，尾隨在她身後甩也甩不開。
鳳依然對流浪狗賴上自己的流浪狗搖頭，“我只是個窮學生，沒有多餘的財力去養你。”
走出一段很長的距離，回過頭，才發現那條臟兮兮地狗仍一瘸一拐地尾隨著自己。
半個小時後，鳳依然與流浪狗出現在一家名叫寶貝爾寵物診所的門口。
診所地方不大，裏面擺滿了各種寵物用的食品和玩具。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短發男子頭正伏案寫著什麽，聽到門響，頭也不擡地說：“打烊了，換別家吧。”
鳳依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醫生，現在才下午兩點。”
“誰規定下午兩點就不能打烊？”
那醫生擡頭正要再說些什麽，待看清鳳依然的長相，露出些許詫異的神色。
鳳依然也在這個時候與醫生四目相對。
從年紀上來看，那醫生只有二十出頭，生了一張清秀可愛的娃娃臉。
眼睛又圓又大，睫毛又卷又長。
他剪著時下流行的短發，染成了很好看的淺栗色。
身材略顯瘦削，看上去清爽又幹凈，是個好看的男孩子。
有生以來，鳳依然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年輕帥氣的醫生。
那一襲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為他量身訂做的一樣。
短暫的眼神交匯，鳳依然客氣地問：“附近還有其它寵物診所嗎？”
既然人家打烊關門，她也不好再久留此地。
聶洛不太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不情不願地說：“方圓十裏左右，沒有其它寵物診所，這是你的狗？”
鳳依然正要解釋自己被這條狗給訛上的。
醫生說：“這狗好臟？你這主人做得太不負責。”
鳳依然忙不疊解釋，“它是我撿來的流浪狗。”
醫生嗤笑一聲：“別逗了，你居然說這個品種的狗狗是流浪狗？”
鳳依然詫異，“難道這狗價值不菲？”
她沒養過狗，對狗的品種也沒有研究。
醫生笑笑沒再說話，吩咐店裏的護士給狗洗了澡，又為它的傷處進行了塗藥包紮處理。
除去一身汙泥和血漬，鳳依然才發現，這條狗果然很漂亮，拿出手機上網一查，才知道狗的品種是薩摩耶。
當醫生將治療和洗澡賬單遞到鳳依然面前時，她震驚了。
“一千兩百八，你怎麽不去搶？”
醫生笑了笑，“驗血驗尿做CT，過程中還被它吃掉我三拿罐頭，四根香腸，以及兩盒羊奶粉。狗繩和洗澡的費用打了五折，這個價位，在南城已經低了。”
鳳依然肉痛的從手機中掃走了一千兩百八。
牽著撿來的賠錢貨出門時，醫生還在她身後說道：“歡迎下次光臨喲。”
鳳依然在心裏暗罵，再來我就不姓鳳。
回到暫時租住的公寓，鳳依然坐在床上，與賴上她的大白狗四目相對。
大白狗天生長了一張笑臉，毛色雪白，煞是可愛。
看著看著，鳳依然就笑了。
揉了揉大白狗的頭，“今後，就叫你老白吧。”
回應鳳依然的，是老白脆生生的一記回應。
第二天上午，鳳依然按計劃來坐落在南城頗有名氣的富人區——皇朝盛匯。
她要找的目標人物沈教授，就住在這個小區裏。
老媽當年是考古科研人員，十二年前考古界發生了一場重大意外，帶走了十六條人命，老媽就是其中之一。
可在現場，只找到了十五具遺體，唯獨老媽的遺體離奇失蹤。
鳳依然不顧老爸反對，將求學地點選在南城，為的就是調查老媽失蹤的真相。
而當年那場意外的唯一知情人，便是她今日要找的沈教授。
保安攔住鳳依然的去路，“外人不得隨意進入。”
鳳依然耐著性子說：“我來找人。”
保安冷笑，“上一個被抓捕的連環盜竊犯，用的也是找人的借口。”
鳳依然氣壞了，“難道我長得像連環盜竊犯？”
看著眼前這個蓄著短發，擁有一張俏麗面容的絕色少女，保安心說，你不像盜竊犯。
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你長得不像盜竊犯，我就違反規則放你進去。
爭執間，小區內駛出一輛黑色轎車。
鳳依然身處的地方是大門正中，險些與駛出來的車子撞了個正著。
雖然司機及時踩了剎車，鳳依然還是被嚇了一跳，動作迅速地向旁邊的方向閃了過去。
由於車子停得突然，坐在後面捧著筆記本電腦的少年被這股巨大的慣性顛簸了一下。
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架在腿上的輕薄電腦差點摔下去。
幸虧他眼疾手快及時扶了，才避免電腦被摔個四分五裂。
電腦保住了，端在手中的一杯咖啡卻在這股慣性的作用之下噴灑了出來。
褲子和鞋濕了，濃郁的咖啡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司機在停穩車子連忙道歉：“老板，剛剛差點撞了人，你沒事吧？”
後坐的少年沒料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雖然只字未語，臉色卻異常難看。
這少年十八、九歲，生得龍姿鳳眸，十分俊美。
一身行頭雖沒有牌子，識貨的人卻一眼看出這是名家的手工定制品，價格高昂得無法估量。
少年左耳處戴著一枚墨玉耳飾。
純粹的黑色，將他略顯蒼白的臉色襯托得更加白晳了幾分。
他眸光極深，犀利而精明，並沒有責怪前面的司機，而是轉移視線，冷冷望向車窗外面的肇事者。
車窗是深咖色，外面看不到裏面，裏面卻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差點被車撞到的鳳依然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肇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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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闕皇朝在榮禎帝執政期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史官在史冊中為榮禎帝所記載的功勳也是不計其數。
最值得世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榮禎帝一生只娶一任皇後。
兩夫妻恩愛數載，對彼此不離不棄，成為後世佳話。
太子十六歲時，榮禎帝對外宣布退隱，由軒轅爾桀接管帝位，改年號為榮德。
退位，軒轅容錦與鳳九卿兩夫妻脫去滿身榮華。
為了實現年少時立下的心願，二人帶著心腹暗衛開始游歷黑闕大江南北。
軒轅容錦在位時，只能被困在皇宮那方寸之地不得脫身。
甩開帝王這道枷鎖，他和鳳九卿才真正體驗到無拘無束的人生究竟有多麽的瀟灑與肆意。
花費了數十年時間，兩夫妻游遍黑闕皇朝的每一寸土地。
這期間，被軒轅容錦強推著坐上皇位的軒轅爾桀也遇到了命中真愛。
那個姑娘名叫洛千凰，雖來自民間，與鳳九卿一樣，是世間不可多見的奇女子。
更令軒轅容錦和鳳九卿詫異的是，洛千凰的親生父親，居然是他們的摯交好友駱逍遙。
當年，駱逍遙意外受傷時，被一位名叫洛音音的姑娘所救，養傷期間，兩人發生了一段露水姻緣。
後來一場誤會，洛音音負氣遠走。
離開時，她腹中已經懷上了駱逍遙的親生骨肉。
沒想到闊別數年，駱逍遙再見到洛音音時，她已經搖身變成了皇家聖女墨紅鸞。
而駱逍遙流落民間的女兒洛千凰，也與軒轅容錦唯一的獨子軒轅爾桀牽起了宿世之緣。
若幹年後，軒轅容錦與鳳九卿攜手進入垂暮之年，因年紀過大，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只能躺在榻上等死。
子嗣兒孫被晾在宮外不得進入。
唯一陪在軒轅容錦身邊的，只有他的結發妻子鳳九卿。
病榻上，軒轅容錦依依不舍地拉著頭發已經花白的鳳九卿的手。
氣弱游絲道：“我這一生身居高位，享盡榮華，該品嘗的都品嘗了，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現在死去，亦無怨無悔。唯一讓我放不下的，便是你。”
軒轅容錦用盡全力撐著最後一口氣，“對不起九卿，為夫可能要食言了。”
“曾經向你許過諾言，送你離開，為夫再走。”
“可今日為夫大限將至，怕是無法信守承諾。”
“九卿，往後餘生，你一個人，要多珍重。”
鳳九卿眼含淚光，幹瘦的手指撫摸著他的額頭。
“容錦，若我身邊沒你陪伴，留我一人活著又有何意義。”
在軒轅容錦震驚的目光中，鳳九卿將一柄鋒利的匕首塞到他的掌心內。
她親了親軒轅容錦蒼老的臉龐，在他耳邊低聲說：“殺了我吧，我會帶著往世記憶，在另一個輪回中繼續尋你。”
軒轅容錦豈會不知鳳九卿這句“殺了我”背後所隱藏的究竟是什麽秘密。
戴在九卿左耳處的血靈石耳飾，是開啟下一道輪回的鑰匙。
只要他親手殺了鳳九卿，她便會重生到過去的某一個時間點。
在那個時間點，兩人或許是夫妻、或許是仇人、或許是素不相識的兩個陌生人。
而每一次輪回，鳳九卿都會帶著從前的記憶，用她的愛和努力，將身陷覆仇深淵中的自己從泥潭之中拉出來，繼續重覆兩人的情緣。
每一次進入輪回之前，軒轅容錦都要承受心愛之人慘死自己之手的痛苦。
進入輪回後，他的記憶是空白的。
軒轅容錦一次次遇到鳳九卿，愛上鳳九卿，再因為貪心作崇，想要與她繼續廝守，殺掉鳳九卿。
生生世世，周而覆始，這樣的輪回，軒轅容錦已經經歷了數十次。
在鳳九卿的記憶中，他既是她心愛的夫君，也是親手結束她性命的仇人。
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死於他手，再帶著滿腔愛意在茫茫人海數次尋他。
軒轅容錦覺得這樣的自己自私無比，為了填補塵世情緣的空虛，讓鳳九卿一個人承受輪回之苦。
而這一刻，軒轅容錦不想再自私下去了。
他甩開匕首，面帶釋然道：“九卿，被折磨了太多世，我希望你也自私一回，真真正正的為自己而活。”
“我愛你，愛入骨髓，恨不能與你靈魂羈絆到世界盡頭。”
“可我不能再為了心中那點綺念，一次又一次將你拖入苦海。”
軒轅容錦緊緊握住鳳九卿的手，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說道：“若有來世，換我來尋你。”
“無論你姓甚名誰，樣貌發生如何改變，我必會在人海中尋到你。”
“到那時，再與你共續前緣，攜手一生。”
“哪怕尋你的過程要等千年，我亦無悔，亦無悔……”
尾音消逝時，軒轅容錦終於無力地閉上雙眼，再無聲息。
鳳九卿淚如雨下，緊緊抱著與她共度數十載的夫君。
語帶哽咽地在他耳邊說道：“容錦，千年後，我等你來尋。若你敢失約，我們永生永世便再不見相。”
放完狠話，年近百歲的鳳九卿躺在與世長辭的夫君身邊，帶著幸福與滿足的笑容，也陷入了長眠。
千年後——
鳳依然現在的心情不好。
五分鐘前，她在電話裏與老爸吵了一架。
起因是，身為今年的高考女狀元，鳳依然沒有聽從老爸的安排選擇京市。
而是自作主張的將求學地點選為南城最著名的一所私立大學——闕明。
掛斷電話不到五分鐘，提著行李準備去學校報道的鳳依然又在路邊看到一群熊孩子，欺負一只有可能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
那條狗臟兮兮的，後腿處還流著血。
熊孩子們樂此不疲的用小木棍將流浪狗欺負得嗚嗚直哭。
於是鳳依然路見不平，將流浪狗從熊孩子的魔掌下解救出來。
沒想到獲救的流浪狗居然訛上她了，尾隨在她身後甩也甩不開。
鳳依然對流浪狗賴上自己的流浪狗搖頭，“我只是個窮學生，沒有多餘的財力去養你。”
走出一段很長的距離，回過頭，才發現那條臟兮兮地狗仍一瘸一拐地尾隨著自己。
半個小時後，鳳依然與流浪狗出現在一家名叫寶貝爾寵物診所的門口。
診所地方不大，裏面擺滿了各種寵物用的食品和玩具。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短發男子頭正伏案寫著什麽，聽到門響，頭也不擡地說：“打烊了，換別家吧。”
鳳依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醫生，現在才下午兩點。”
“誰規定下午兩點就不能打烊？”
那醫生擡頭正要再說些什麽，待看清鳳依然的長相，露出些許詫異的神色。
鳳依然也在這個時候與醫生四目相對。
從年紀上來看，那醫生只有二十出頭，生了一張清秀可愛的娃娃臉。
眼睛又圓又大，睫毛又卷又長。
他剪著時下流行的短發，染成了很好看的淺栗色。
身材略顯瘦削，看上去清爽又幹凈，是個好看的男孩子。
有生以來，鳳依然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年輕帥氣的醫生。
那一襲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為他量身訂做的一樣。
短暫的眼神交匯，鳳依然客氣地問：“附近還有其它寵物診所嗎？”
既然人家打烊關門，她也不好再久留此地。
聶洛不太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不情不願地說：“方圓十裏左右，沒有其它寵物診所，這是你的狗？”
鳳依然正要解釋自己被這條狗給訛上的。
醫生說：“這狗好臟？你這主人做得太不負責。”
鳳依然忙不疊解釋，“它是我撿來的流浪狗。”
醫生嗤笑一聲：“別逗了，你居然說這個品種的狗狗是流浪狗？”
鳳依然詫異，“難道這狗價值不菲？”
她沒養過狗，對狗的品種也沒有研究。
醫生笑笑沒再說話，吩咐店裏的護士給狗洗了澡，又為它的傷處進行了塗藥包紮處理。
除去一身汙泥和血漬，鳳依然才發現，這條狗果然很漂亮，拿出手機上網一查，才知道狗的品種是薩摩耶。
當醫生將治療和洗澡賬單遞到鳳依然面前時，她震驚了。
“一千兩百八，你怎麽不去搶？”
醫生笑了笑，“驗血驗尿做CT，過程中還被它吃掉我三拿罐頭，四根香腸，以及兩盒羊奶粉。狗繩和洗澡的費用打了五折，這個價位，在南城已經低了。”
鳳依然肉痛的從手機中掃走了一千兩百八。
牽著撿來的賠錢貨出門時，醫生還在她身後說道：“歡迎下次光臨喲。”
鳳依然在心裏暗罵，再來我就不姓鳳。
回到暫時租住的公寓，鳳依然坐在床上，與賴上她的大白狗四目相對。
大白狗天生長了一張笑臉，毛色雪白，煞是可愛。
看著看著，鳳依然就笑了。
揉了揉大白狗的頭，“今後，就叫你老白吧。”
回應鳳依然的，是老白脆生生的一記回應。
第二天上午，鳳依然按計劃來坐落在南城頗有名氣的富人區——皇朝盛匯。
她要找的目標人物沈教授，就住在這個小區裏。
老媽當年是考古科研人員，十二年前考古界發生了一場重大意外，帶走了十六條人命，老媽就是其中之一。
可在現場，只找到了十五具遺體，唯獨老媽的遺體離奇失蹤。
鳳依然不顧老爸反對，將求學地點選在南城，為的就是調查老媽失蹤的真相。
而當年那場意外的唯一知情人，便是她今日要找的沈教授。
保安攔住鳳依然的去路，“外人不得隨意進入。”
鳳依然耐著性子說：“我來找人。”
保安冷笑，“上一個被抓捕的連環盜竊犯，用的也是找人的借口。”
鳳依然氣壞了，“難道我長得像連環盜竊犯？”
看著眼前這個蓄著短發，擁有一張俏麗面容的絕色少女，保安心說，你不像盜竊犯。
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你長得不像盜竊犯，我就違反規則放你進去。
爭執間，小區內駛出一輛黑色轎車。
鳳依然身處的地方是大門正中，險些與駛出來的車子撞了個正著。
雖然司機及時踩了剎車，鳳依然還是被嚇了一跳，動作迅速地向旁邊的方向閃了過去。
由於車子停得突然，坐在後面捧著筆記本電腦的少年被這股巨大的慣性顛簸了一下。
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架在腿上的輕薄電腦差點摔下去。
幸虧他眼疾手快及時扶了，才避免電腦被摔個四分五裂。
電腦保住了，端在手中的一杯咖啡卻在這股慣性的作用之下噴灑了出來。
褲子和鞋濕了，濃郁的咖啡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司機在停穩車子連忙道歉：“老板，剛剛差點撞了人，你沒事吧？”
後坐的少年沒料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雖然只字未語，臉色卻異常難看。
這少年十八、九歲，生得龍姿鳳眸，十分俊美。
一身行頭雖沒有牌子，識貨的人卻一眼看出這是名家的手工定制品，價格高昂得無法估量。
少年左耳處戴著一枚墨玉耳飾。
純粹的黑色，將他略顯蒼白的臉色襯托得更加白晳了幾分。
他眸光極深，犀利而精明，並沒有責怪前面的司機，而是轉移視線，冷冷望向車窗外面的肇事者。
車窗是深咖色，外面看不到裏面，裏面卻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差點被車撞到的鳳依然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肇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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