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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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晉這一摔，將老師們的註意力又引了過去，林斜趁機下臺回班級。
兄弟，我會記得你的。
江晉: “……”
真不愧是兄弟。
林斜回到班級，無視周圍的打量。
有個女孩子給林斜豎起大拇指: “很酷，造謠最惡心了。”
林斜對女孩子笑了笑。
吳永傷不重，今天沒有請假強撐著這張臉來上課，本來是想看林斜如何檢討，結果聽完這些臉色一白，四周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連忙說不舒服跑了。
其他年級其他班知道這件事的和不知道這件事的現在都知道了，往旁邊一打聽就聽完了全部過程。
“好惡心，居然造謠人家喜歡他。”
“真的惡心，都一年了還在造謠。”
“高二十一班的吳永，我知道他，特別自信，我上次去買水，因為要遲到了，他還擱那和收銀員扯，我來不及了就連他的三塊錢一起付了，後面他找到我不是還錢，而是給我說他不喜歡我，說我這樣的不配暗戀他，我當時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那他錢還了嗎”
“…沒。”
周圍倒吸氣，極品啊。
全操場都在議論這件事，臺上老師們安頓好江晉後: “安靜。”
後面按著流程走完，林斜就被喊到了辦公室。
林斜: “…”
才開學，他就要成辦公室熟客了。
不過事情好解決得很，老師們都知道了原因，也知道那天為什麽林斜打人，批評教育了林斜一頓這種做法的不對就讓林斜走了。
林斜出門前給班主任說: “老師，麻煩通知一下吳永家長，我要告吳永造謠，告他侵犯了我的名譽權。”
那種家長，只有一次性收拾了才會乖。
班主任揉著頭: “行，你回去上課吧。”
林斜出門就聯系了張律師找人起稿，說告就告。
當他軟柿子呢。
也要給學生們立個樣子，這是造謠的對象是他，他有能力解決，那要是造謠的對象是那些平時很乖，家庭不好的同學呢。
試試想，如果對象是沒跟他住的封敘呢。
難不成要自認倒黴嗎。
林斜想想那個場面就覺得不適。
學校裏，枯燥的學習讓學生們對八卦很好奇。
一天時間，不僅本校，外校的都知道這個事情了。
林斜將事情扔給張律師，自己下午翹了一節課去接封敘。
算著時間，這個點封敘放學了，現在應該在教室做作業。
林斜慢悠悠逛到封敘教室那一樓。
“你說他是孤兒”
“一班那個不會吧，我看他衣服都很貴的。”
“我以前和他一個小學的，他就是孤兒，他媽死了，他爸跑了，他外婆也死了，你不知道，他們村的人都說他不吉利。”
林斜站在走廊擡頭望天，今天是什麽日子，早上出一回風頭，下午難不成還要打一次架
裏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會吧，那他的錢哪裏來的，他那一身都不便宜啊。”
“誰知道啊，他長得好，才開學一個多星期，你自己看，這幾個班的女生哪個不喜歡他。”
“整天裝高冷，還有那麽多女生喜歡，我可告訴你們，別和他走太近，會倒黴的。”
“他們村子裏的人都說他克人。”
林斜手癢。
他懷疑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什麽吸引力法則。
所以他和封敘兩個經歷這麽像的人才會遇見在一起。
但是打吳永那樣的人他可以下手，透過窗戶看裏面兩個小屁孩就不好打了。
林斜敲窗。
裏面的人被嚇了一跳。
林斜輕聲問: “你們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我是新來的老師，你們學生證呢，學生證給我遞過來。”
裏面的人頓時被嚇住了，一動不動。
林斜沈著臉: “趕緊遞過來，哪個班的你們這個素質太差了。”
兩人顫顫巍巍遞上學生證。
林斜翻開看了一眼。
喲，剛剛聲音這麽大的那個小胖子和封敘都不是一個班的。
“名字我記下了，會告訴你們班班主任的，今天回去給我寫一千字檢討，明天我給你們班主任要，明天叫不上來就等著請家長吧。”
“學生沒有學生樣，像什麽樣子。”
“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就給校長說給你們記過，記過多了就讓你們退學。”
“聽見了嗎”
小胖子已經要哭了: “聽，聽見了。”
另外一個學生: “聽見了，老師，我們再也不會了。”
林斜將學生證拍了張照片。
“你們在我這裏留底了，不要出現下次。”
“我錯了老師，我再也不敢了。”
“我們錯了。”
林斜擺手: “放學了就趕緊走吧。”
兩人溜得比兔子還快。
林斜長嘆氣。
心口有點疼。
他家封敘這麽乖。
林斜往前走，封敘他們班就和這個教室相鄰。
教室後門是開著的。
林斜一眼就望見了坐在最後一排的封敘，距離門邊只隔了兩個位置。
他不敢置信回頭，兩間教室這麽近，剛剛那兩個學生講話聲音特別大，他一上走廊就聽見了。
說明封敘也聽見了。
林斜不爽，剛剛放人放早了。
這倆孩子明顯是故意的，或者說那個小胖是故意的，就他一直說，就他聲音最大。
林斜走過去，看著封敘耳朵上的耳機指尖都麻了。
封敘習慣很好，寫作業的時候根本不會去聽歌。
林斜摘下耳尖。
封敘倏地看過來，眼神冷冽，看見是林斜又軟和下來。
封敘驚喜: “哥哥。”
林斜將耳尖戴著自己耳朵上，耳機裏的聲音很大，放的歌曲也很激烈。
封敘連忙暫停了歌。
“哥哥，我馬上收拾好。”
林斜坐在封敘前面的凳子上: “你怎麽坐這裏”
封敘: “啊哦，我有點高，坐前面會擋著同學。”
林斜仰頭，確實，封敘這個長勢就像風吹一樣。
“不錯不錯。”
林斜看著封敘收拾書包，他狀似無意問: “新學校感覺怎麽樣”
“老師同學們相處都還好嗎”
封敘點頭: “好，老師教得特別好，還很照顧我。”
林斜: “那同學們呢”
封敘頓了一下: “同學們也很熱情。”
“我收好了哥哥。”
“走吧。”
林斜: “好。”
封敘: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林斜面不改色扯謊: “今天周一，最後一節課的老師有事情，恰好學校有活動，我不想參加就走了。”
封敘聽得雲裏霧裏的: “什麽活動啊”
林斜: “好像是什麽什麽培訓，老師說有意願的去參加，沒有的就在教室自習。”
封敘: “那你們豈不是沒下課”
林斜: “…”
是啊，他翻墻出來的。
林斜: “自習不也就是沒課，走吧。”
封敘看著明顯掩飾什麽的林斜，他抓緊書包。
是覺得在學校看見那個人不開心嗎
任誰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個爛人都會傷心的吧。
封敘: “哥哥，牽我的手。”
不開心的話還有我呢。
那個就忘吧。
林斜伸手去牽著封敘。
封敘平時對於那些亂七八糟的語言是怎麽過的，一個人戴著耳機默默不聽嗎
封敘: “我們走回去，不遠的。”
林斜: “好。”
兩人都沒多說什麽，就這麽牽著手在夕陽下走回去。
回到家，林斜跟著封敘進廚房。
封敘在林斜的幫忙下比平時多用了十多分鐘才做好晚飯。
林斜摸著鼻子: “我不是故意的。”
他沒看清，那個小蘇打好像鹽，他就放錯了，一碗豆腐發成了一鍋豆腐。
對於花椒他喜歡麻一點就想多放一點，沒想到現在麻到下不了口。
封敘情緒穩定: “沒事的哥哥。”
“怪我昨天沒把小蘇打收進去。”
“今天的晚飯依舊豐盛。”
林斜決定還是不要輕易進廚房了。
封敘勾起笑容，雖然林斜像是在搗亂，但是他很開心和林斜一起做飯。
吃完飯林斜主動將碗收進去洗了。
洗個碗他還是會的。
將碗筷放入洗碗機，再將桌面擦了，林斜洗手出來。
“收拾好了。”
“今天要看電影嗎”
封敘: “我們可以等會再看嗎給我半個小時，我將作業寫了。”
林斜: “OK。”
封敘埋頭寫作業，間或擡頭看一會林斜。
林斜似乎很無聊。
是無聊還是回憶
封敘擡頭: “哥哥，我有個題目不會寫。”
林斜正在看張律師給的律師函，聞言一時不知道怎麽反應。
啊
封敘還有不會寫的題目
林斜先是保守地問: “哪一科”
封敘望著手裏的數學作業，他默默換了一本: “生物。”
很好，林斜死了。
林斜: “要不明天去問老師”
封敘搖頭: “我想讓你教。”
家長輔導孩子作業是本職，是他該做的!
但是林斜有心無力啊。
他問: “你英語作業有問題嗎語文也可以。”
封敘又換了一本: “有。”
初一的英語很簡單，封敘不想讓林斜覺得他沒有認真學，就拿了老師借給他看的英語測題，翻到了高年級那一頁。
希望哥哥想久一點。
別去想那個人了。
林斜過來看了一眼: “選A。”
封敘慢一拍，他問: “為什麽”
林斜: “就選A啊，哪有為什麽這個一讀就選A。”
封敘望著林斜，林斜望著封敘。
封敘: “那這個呢”
林斜精準說出答案。
封敘悄悄對了一下，全對。
封敘: “哥哥，能詳細一點嗎”
林斜仔細思考，這就像問你今天吃飯了嗎一樣一目了然啊，怎麽講詳細
他對上封敘的目光，拿出手機搜答案。
林斜: “哦，原來是語法。”
“這裏是…”
林斜說完差點給繞死，就一個簡簡單單的東西為什麽這麽麻煩
也沒見他們說中文要糾結語法啊。
封敘聽懂了，也記住了。
他接著問: “那這個呢”
林斜說了答案，然後開始搜解析。
兩個人靠在一起對著解析來理解。
最後電影沒有看成功，兩人做了一晚上題目。
林斜不敢相信呢喃: “原來英語這麽難的嗎”
封敘也不敢相信: “哥哥你是怎麽知道答案的”
林斜說不出來。
就像中文課文完形填空，一看就知道啊。
不過今天他也算查缺補漏了，知道有些地方該填什麽。
封敘則是覺得林斜要是好好學習成績估計會很好，林斜的記憶力太恐怖了。
看一眼的東西都能記住。
林斜看了看時間: “十點了，電影明天看吧，睡覺。”
封敘: “好。”
封敘回去簡單洗了個澡。
他站在門口猶豫。
拉開門又關上。
夜晚哥哥會傷心嗎
他看網上都說夜裏最容易想起傷心事。
前幾天晚上封敘都是拉著林斜看電影，直到林斜困了。
今天因為寫作業沒看成電影。
這個點哥哥會不會胡思亂想。
第一次喜歡人就遇上這種事。
封敘想起上個星期六他悄悄查了林斜看的鏈接摸去林斜高中的貼吧看見的東西。
就這麽喜歡嗎
封敘開門走到林斜門前，擡手準備敲門，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會又放下。
他該怎麽說啊。
封敘仔細聽裏面的動靜。
聽見裏面一聲抽泣他立刻敲門。
林斜捂著被撞到的手指，疼得直吸氣。
他聽見聲音: “進來，門沒鎖。”
封敘推開門。
林斜將手背在身後: “怎麽了。”
封敘張嘴。
想說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傷心了。
但是面對著林斜又說不出來。
林斜湊過來: “傻了”
“不會今晚做題做傻了吧。”
封敘: “我…”
“我害怕。”
林斜詫異。
封敘: “不是，沒什麽，我剛剛亂說的，我走了。”
封敘轉頭就走。
林斜呆滯在原地。
封敘怕嗎
他揉著剛剛撞得通紅的手指。
怕
林斜緩緩坐在床上。
似乎他不在家那段時間封敘都是在他這裏睡的。
他原本以為是想他了，現在想想也可能是害怕。
一個小孩親眼看著親人去世，晚上是不是會做噩夢。
林斜還在想。
門口剛剛的聲音又轉回來了。
林斜擡頭。
封敘似乎是不好意思。
封敘埋著頭: “哥哥，我可以和你睡嗎”
林斜驚醒: “可以，可以，快過來。”
“昨天看的電影太可怕了，我剛好不敢一個人睡。”
封敘: “嗯。”
封敘去抱了枕頭過來，林斜讓開，讓封敘睡裏面。
封敘躺下，林斜將燈關了。
“快睡吧。”
封敘: “嗯。”
林斜躺著，在內心控訴自己的失職。
現在想想就是一陣後怕，封敘那麽小，那段時間他扔對方一個人住，雖然一天三個電話，但始終隔著網線啊。
要是封敘承受不住或者多想點什麽。
林斜抖了一下。
他可真心大啊。
這麽小的孩子。
封敘盯著林斜的側影，伸手去摸林斜的臉。
林斜一激靈: “嗯”
封敘收回手，還好沒哭。
他知道哥哥沒那麽脆弱，但是很多人都說這個年紀的愛情很脆弱。
林斜小聲: “怎麽了”
封敘: “我…我就確定一下…”
林斜想問，是確定他在不在嗎
還是確定他這段時間回來陪著封敘不是夢。
林斜腦補了一出大戲，自己給自己想得心臟悶疼。
林斜伸手拽著封敘: “睡過來點。”
封敘往林斜旁邊移了點。
林斜側身環抱住封敘，輕輕拍著封敘的背: “我在呢，睡吧。”
林斜就這麽抱著人哄了好一會，直到聽著封敘的呼吸聲均勻平緩。
他才安心睡過去。
封敘緩慢睜開眼睛，臉頰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眼珠轉了一圈，默默拉高了被子，捂到了眼睛下面。
……
林斜逃課有一就有二。
自從上次聽見封敘學校裏那些言論，他幾乎天天都逃最後一節課去找封敘。
逃課的名聲直接傳到了高三江晉他們耳朵裏。
“你們說斜子逃課是逃去幹什麽”
“他最近哪怕是周末都不見他打游戲，他的游戲賬號已經一年多沒登了。”
楊宿問: “那個吳永怎麽樣了”
江晉隨意道: “轉學了，他被斜子告了，他滿十六了，爹媽為了他賠了錢，前幾天就轉走了。”
楊宿: “這樣啊，那還好。”
江晉: “我也覺得幸好轉走了，要不然就斜子那個暴脾氣，兩人一個班不得再次打起來。”
楊宿: “林斜今年回來脾氣好多了，溫和了很多。”
江晉: “確實也是，要是換作以前，他那個脾氣不得鬧翻了，我初中認識他那會，你不知道，就是一祖宗。”
人心很好，脾氣也很大。
一個就是家長精心養著長大的，吃不了虧，也低不下頭，嘴硬心軟，見到什麽都起憐憫心。
楊宿: “我倒是很想見見那個時候的林斜。”
江晉看著楊宿: “如果是你，和他相處應該會處得來，你溫和，他那種脾氣跟他來硬的他比誰都硬，我初中和他一開始就是打架認識的，不過要是軟下來，他就不好意思硬了，典型的你對他好，他就加倍對你好。你對壞他比你更壞。”
楊宿: “那你們怎麽成的朋友。”
江晉陷入回憶: “說來話長……”
“所以就是你和江晉哥給一個老人搶回被偷的錢包，讓你把江晉哥看順眼了”
封敘聽完林斜說他和江晉的事總結道: “哥哥，你們那會真好玩。”
林斜: “現在想起來也真傻。”
“年輕中二。”
封敘: “很正義。”
林斜好笑: “行行行，正義。”
封敘問: “所以今天為什麽又提前一節課出來了。”
林斜: “…”
說了這麽多，你怎麽還記得問這個啊。
林斜逃課快逃了一個月了，借口都找個遍，現在真想不出來。
林斜: “我…想出來了，就出來了。”
封敘一臉嚴肅: “哥哥你逃課。”
林斜破罐子破摔: “不小心逃了一節。”
封敘: “這樣不好。”
林斜: “沒事，就一節課而已。”
封敘: “我記得這個時間保安叔叔不會放你們出來的，你怎麽出來的。”
林斜: “…”
他嘆氣，小孩子家家地問這些做什麽。
林斜: “翻墻，翻墻出來的。”
封敘: “哥哥。”
林斜警惕: “怎麽了”
封敘: “那明天我也逃課吧，剛好聽同學們說中心廣場新開了家書店，我們去看看。”
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幾個打字在林斜腦子裏反覆出現。
那天班主任怎麽說去了。
大的要做好帶頭作用。
要給小的做榜樣。
封敘: “哥哥，明天這裏見，聽說書店旁邊還有一家蛋糕店，我…”
林斜: “不行。”
封敘無辜望著林斜: “我想去。”
林斜狠心: “周六去。”
封敘: “我想明天去。”
林斜冷硬: “周六。”
封敘: “為什麽”
林斜自己打自己臉: “不能逃課，學生的本分就是學習，逃課是萬萬不行的。”
封敘: “可是……”
可是什麽封敘沒說，但是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林斜: “我決定明天好好上課，你寫完作業來找我。”
封敘可惜地語氣說道: “好吧”
林斜拉著人回去，路上給封敘說做學生就該要怎麽做。
封敘勾起笑容，在林斜看過來時又壓下去問: “哥哥也是這樣嗎”
林斜違心地說: “是。”
“這個月是意外。”
封敘: “那我要向哥哥學習。”
林斜平靜得像死了: “嗯，向我學習。”
封敘抓著林斜的手: “哥哥，晚上我們吃火鍋吧。”
林斜勉強活過來了: “去外面吃，在家裏吃好麻煩，我訂位置。”
封敘: “好。”
路上看見了氣球，封敘多看了兩眼。
林斜買下來給封敘拿著，人徹底活過來了: “喜歡就說。”
封敘: “那今天可不可以再教我寫作業。”
林斜輕敲封敘的頭，聲音惆悵又無奈: “我都教了一個月了，你說可不可以。”
封敘: “今天我們寫數學。”
林斜步子一頓，先假裝沒聽見。
吃火鍋的時候不要有這些雜念。
火鍋吃得有多開心，回家後林斜對著數學本就有頭疼。
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轉頭對上封敘那雙大眼睛又不忍心說不教。
最後林斜拿起了書本，先自己鉆研了一遍，然後和封敘一邊討論一邊寫。
他和封敘一起學，完全忘了封敘給他的作業超綱了，根本不是初一的學生能做的。
林斜算了一晚上的函數，腦子都給算懵了。
晚上洗了澡將封敘拉過來當抱枕抱著就睡著了。
封敘現在已經是很合格的抱枕了，剛開始哥哥是拍著他的背哄他睡，後來就是習慣抱著他睡。
封敘觀察了很多天，覺得林斜走出來了。
除了第一晚他聽見抽泣聲，後面這一個月都沒出現任何傷心的情緒。
林斜不知道封敘在想什麽，他前天睡著了腦子都是世界地圖，昨天全是古詩詞，今天一腦子函數。
這個覺睡得特別踏實。
感覺被知識強制。愛了。
高二十一班的老師最近討論起林斜都感嘆這個孩子開竅了。
上課認真聽，作業認真寫，進步神速。
數學老師搖頭: “他就不笨，聰明著呢，以前就是懶，懶得學。”
英語老師嘆氣: “他確實不愛學。”
物理老師無語: “他英語幾乎滿分叫不愛學他是不愛學其他科。”
英語老師: “他確實不學，但是這個孩子家庭環境很好，他有很豐富的英語環境，出過國，語感非常棒，英語在他眼裏和中文沒什麽兩樣。”
幾個老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趁著現在他學，使勁教。
林斜突然覺得各科老師都好熱情。
熱情到他招架不住。
江晉第n次來找林斜，林斜都在埋頭學習。
江晉: “你轉性了”
林斜擡頭: “滾。”
江晉: “受什麽刺激了最近和學習上演了一出強制。愛啊。”
林斜放下筆: “你懂什麽。”
天天放學回家，封敘都拉著他問題目。
一個兩個答不上來就算了，要是一直答不上來。
先不說丟人不丟人，這個榜樣就沒做好。
而且，環境是會影響孩子的。
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對孩子的幫助才是最大的。
他總不能連封敘都教不了吧。
江晉: “我是不懂，你這個勁頭看著比楊宿還拼。”
林斜: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既然決定了要學，總不能學在半道卡著不上不下吧。”
江晉豎起拇指: “要強!欣賞你。”
林斜看著江晉: “來來來，這道題怎麽做”
江晉看了一眼。
看了兩眼。
三眼，四眼……
“我去幫你問楊宿。”
林斜: “…你學，學懂了給我講，他身體不好，別讓他上上下下四處跑。”
江晉: “霸道。”
“卷子給我，我去給你學。”
林斜講卷子給江晉。
“快點啊，別我這邊自己琢磨出來了你都還沒學懂。”
江晉: “你看不起誰，等著，明天我就給你講。”
林斜: “我等著。”
林斜看著江晉走遠，自己去找班主任請假，明天封敘他們要開家長會，他得請一天。
既然明天都請了，幹脆連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也請了吧。
請完假林斜提著東西去找封敘。
剛上那層樓走廊就聽見有人說話。
“他拽什麽啊。”
“我不知道啊，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我女神給他送情書都不接。”
“窮逼一個。”
“聽隔壁班胖子說封敘家在村裏，以前連春游費用都交不起，我回家給我爸說，我爸讓我離他遠一點，免得沾上窮酸。”
林斜後退一步。
他是和這個走廊有什麽緣分嗎
還是說他和流言蜚語有緣分。
林斜從樓梯間出來: “抽煙呢”
他拿出手機: “來來來，笑一個。”
“明天家長會，我給你們爸媽放一個。”
靠著窗的幾個人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其中一個最先反應過來: “艹，你有病吧。”
“哪來的神經病。”
林斜收好手機: “這樣，那我發給校長吧。”
“你他媽誰啊。”
“還校長，我看你就是神經病。”
林斜: “哦，不相信啊，我真認識校長，因為你們站的這棟樓是我家捐的。”
“抽煙都只能抽這種次等貨，真可憐。”
“人家封敘多少分啊，哦，好像是你們年級第一，你們三個多少分啊”
“你們爹媽的錢是他們的，分數可是你們實實在在考出來的。”
“不會吧，不會你們考不過一個村裏人吧。”
林斜一頓輸出，對著這些人，打也不能打，只能罵了。
林斜看著他們不服氣，林斜指著監控: “看見了沒有，來來來打，你們動個手，明天就可以退學了。”
幾人一僵: “神經病。”
“走了，別和這個神經病講話。”
林斜望著監控，這麽多監控是閑置的嗎學生在走廊抽煙都沒人管
林斜冷著臉，當初只想著這所初中教育資源最好，是他忘了這所初中勢力的孩子家長也多。
林斜揉了揉臉，笑著去找封敘回家。
封敘: “哥哥，你又逃課了。”
林斜將請假條放在封敘眼前: “看見了沒，我光明正大從學校正門走出來的。”
封敘笑起來，細碎的陽光灑在身上: “看見了，對不起，是我冤枉哥哥了。”
林斜: “明天我要來開家長會的。”
封敘笑容更加深: “嗯。”
林斜想起自己聽見的那些話。
已經想好家長會怎麽開了。
一個個的勢利眼是吧。
第二天的家長會，封敘坐在座位上等林斜，哥哥讓他等他。
他也不知道等什麽。
等時間到了。
學校的廣播響起: “各位家長，各位同學下午好。”
封敘在位置上一呆。
哥哥的聲音怎麽從廣播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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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晉這一摔，將老師們的註意力又引了過去，林斜趁機下臺回班級。
兄弟，我會記得你的。
江晉: “……”
真不愧是兄弟。
林斜回到班級，無視周圍的打量。
有個女孩子給林斜豎起大拇指: “很酷，造謠最惡心了。”
林斜對女孩子笑了笑。
吳永傷不重，今天沒有請假強撐著這張臉來上課，本來是想看林斜如何檢討，結果聽完這些臉色一白，四周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連忙說不舒服跑了。
其他年級其他班知道這件事的和不知道這件事的現在都知道了，往旁邊一打聽就聽完了全部過程。
“好惡心，居然造謠人家喜歡他。”
“真的惡心，都一年了還在造謠。”
“高二十一班的吳永，我知道他，特別自信，我上次去買水，因為要遲到了，他還擱那和收銀員扯，我來不及了就連他的三塊錢一起付了，後面他找到我不是還錢，而是給我說他不喜歡我，說我這樣的不配暗戀他，我當時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那他錢還了嗎”
“…沒。”
周圍倒吸氣，極品啊。
全操場都在議論這件事，臺上老師們安頓好江晉後: “安靜。”
後面按著流程走完，林斜就被喊到了辦公室。
林斜: “…”
才開學，他就要成辦公室熟客了。
不過事情好解決得很，老師們都知道了原因，也知道那天為什麽林斜打人，批評教育了林斜一頓這種做法的不對就讓林斜走了。
林斜出門前給班主任說: “老師，麻煩通知一下吳永家長，我要告吳永造謠，告他侵犯了我的名譽權。”
那種家長，只有一次性收拾了才會乖。
班主任揉著頭: “行，你回去上課吧。”
林斜出門就聯系了張律師找人起稿，說告就告。
當他軟柿子呢。
也要給學生們立個樣子，這是造謠的對象是他，他有能力解決，那要是造謠的對象是那些平時很乖，家庭不好的同學呢。
試試想，如果對象是沒跟他住的封敘呢。
難不成要自認倒黴嗎。
林斜想想那個場面就覺得不適。
學校裏，枯燥的學習讓學生們對八卦很好奇。
一天時間，不僅本校，外校的都知道這個事情了。
林斜將事情扔給張律師，自己下午翹了一節課去接封敘。
算著時間，這個點封敘放學了，現在應該在教室做作業。
林斜慢悠悠逛到封敘教室那一樓。
“你說他是孤兒”
“一班那個不會吧，我看他衣服都很貴的。”
“我以前和他一個小學的，他就是孤兒，他媽死了，他爸跑了，他外婆也死了，你不知道，他們村的人都說他不吉利。”
林斜站在走廊擡頭望天，今天是什麽日子，早上出一回風頭，下午難不成還要打一次架
裏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會吧，那他的錢哪裏來的，他那一身都不便宜啊。”
“誰知道啊，他長得好，才開學一個多星期，你自己看，這幾個班的女生哪個不喜歡他。”
“整天裝高冷，還有那麽多女生喜歡，我可告訴你們，別和他走太近，會倒黴的。”
“他們村子裏的人都說他克人。”
林斜手癢。
他懷疑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什麽吸引力法則。
所以他和封敘兩個經歷這麽像的人才會遇見在一起。
但是打吳永那樣的人他可以下手，透過窗戶看裏面兩個小屁孩就不好打了。
林斜敲窗。
裏面的人被嚇了一跳。
林斜輕聲問: “你們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我是新來的老師，你們學生證呢，學生證給我遞過來。”
裏面的人頓時被嚇住了，一動不動。
林斜沈著臉: “趕緊遞過來，哪個班的你們這個素質太差了。”
兩人顫顫巍巍遞上學生證。
林斜翻開看了一眼。
喲，剛剛聲音這麽大的那個小胖子和封敘都不是一個班的。
“名字我記下了，會告訴你們班班主任的，今天回去給我寫一千字檢討，明天我給你們班主任要，明天叫不上來就等著請家長吧。”
“學生沒有學生樣，像什麽樣子。”
“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就給校長說給你們記過，記過多了就讓你們退學。”
“聽見了嗎”
小胖子已經要哭了: “聽，聽見了。”
另外一個學生: “聽見了，老師，我們再也不會了。”
林斜將學生證拍了張照片。
“你們在我這裏留底了，不要出現下次。”
“我錯了老師，我再也不敢了。”
“我們錯了。”
林斜擺手: “放學了就趕緊走吧。”
兩人溜得比兔子還快。
林斜長嘆氣。
心口有點疼。
他家封敘這麽乖。
林斜往前走，封敘他們班就和這個教室相鄰。
教室後門是開著的。
林斜一眼就望見了坐在最後一排的封敘，距離門邊只隔了兩個位置。
他不敢置信回頭，兩間教室這麽近，剛剛那兩個學生講話聲音特別大，他一上走廊就聽見了。
說明封敘也聽見了。
林斜不爽，剛剛放人放早了。
這倆孩子明顯是故意的，或者說那個小胖是故意的，就他一直說，就他聲音最大。
林斜走過去，看著封敘耳朵上的耳機指尖都麻了。
封敘習慣很好，寫作業的時候根本不會去聽歌。
林斜摘下耳尖。
封敘倏地看過來，眼神冷冽，看見是林斜又軟和下來。
封敘驚喜: “哥哥。”
林斜將耳尖戴著自己耳朵上，耳機裏的聲音很大，放的歌曲也很激烈。
封敘連忙暫停了歌。
“哥哥，我馬上收拾好。”
林斜坐在封敘前面的凳子上: “你怎麽坐這裏”
封敘: “啊哦，我有點高，坐前面會擋著同學。”
林斜仰頭，確實，封敘這個長勢就像風吹一樣。
“不錯不錯。”
林斜看著封敘收拾書包，他狀似無意問: “新學校感覺怎麽樣”
“老師同學們相處都還好嗎”
封敘點頭: “好，老師教得特別好，還很照顧我。”
林斜: “那同學們呢”
封敘頓了一下: “同學們也很熱情。”
“我收好了哥哥。”
“走吧。”
林斜: “好。”
封敘: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林斜面不改色扯謊: “今天周一，最後一節課的老師有事情，恰好學校有活動，我不想參加就走了。”
封敘聽得雲裏霧裏的: “什麽活動啊”
林斜: “好像是什麽什麽培訓，老師說有意願的去參加，沒有的就在教室自習。”
封敘: “那你們豈不是沒下課”
林斜: “…”
是啊，他翻墻出來的。
林斜: “自習不也就是沒課，走吧。”
封敘看著明顯掩飾什麽的林斜，他抓緊書包。
是覺得在學校看見那個人不開心嗎
任誰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個爛人都會傷心的吧。
封敘: “哥哥，牽我的手。”
不開心的話還有我呢。
那個就忘吧。
林斜伸手去牽著封敘。
封敘平時對於那些亂七八糟的語言是怎麽過的，一個人戴著耳機默默不聽嗎
封敘: “我們走回去，不遠的。”
林斜: “好。”
兩人都沒多說什麽，就這麽牽著手在夕陽下走回去。
回到家，林斜跟著封敘進廚房。
封敘在林斜的幫忙下比平時多用了十多分鐘才做好晚飯。
林斜摸著鼻子: “我不是故意的。”
他沒看清，那個小蘇打好像鹽，他就放錯了，一碗豆腐發成了一鍋豆腐。
對於花椒他喜歡麻一點就想多放一點，沒想到現在麻到下不了口。
封敘情緒穩定: “沒事的哥哥。”
“怪我昨天沒把小蘇打收進去。”
“今天的晚飯依舊豐盛。”
林斜決定還是不要輕易進廚房了。
封敘勾起笑容，雖然林斜像是在搗亂，但是他很開心和林斜一起做飯。
吃完飯林斜主動將碗收進去洗了。
洗個碗他還是會的。
將碗筷放入洗碗機，再將桌面擦了，林斜洗手出來。
“收拾好了。”
“今天要看電影嗎”
封敘: “我們可以等會再看嗎給我半個小時，我將作業寫了。”
林斜: “OK。”
封敘埋頭寫作業，間或擡頭看一會林斜。
林斜似乎很無聊。
是無聊還是回憶
封敘擡頭: “哥哥，我有個題目不會寫。”
林斜正在看張律師給的律師函，聞言一時不知道怎麽反應。
啊
封敘還有不會寫的題目
林斜先是保守地問: “哪一科”
封敘望著手裏的數學作業，他默默換了一本: “生物。”
很好，林斜死了。
林斜: “要不明天去問老師”
封敘搖頭: “我想讓你教。”
家長輔導孩子作業是本職，是他該做的!
但是林斜有心無力啊。
他問: “你英語作業有問題嗎語文也可以。”
封敘又換了一本: “有。”
初一的英語很簡單，封敘不想讓林斜覺得他沒有認真學，就拿了老師借給他看的英語測題，翻到了高年級那一頁。
希望哥哥想久一點。
別去想那個人了。
林斜過來看了一眼: “選A。”
封敘慢一拍，他問: “為什麽”
林斜: “就選A啊，哪有為什麽這個一讀就選A。”
封敘望著林斜，林斜望著封敘。
封敘: “那這個呢”
林斜精準說出答案。
封敘悄悄對了一下，全對。
封敘: “哥哥，能詳細一點嗎”
林斜仔細思考，這就像問你今天吃飯了嗎一樣一目了然啊，怎麽講詳細
他對上封敘的目光，拿出手機搜答案。
林斜: “哦，原來是語法。”
“這裏是…”
林斜說完差點給繞死，就一個簡簡單單的東西為什麽這麽麻煩
也沒見他們說中文要糾結語法啊。
封敘聽懂了，也記住了。
他接著問: “那這個呢”
林斜說了答案，然後開始搜解析。
兩個人靠在一起對著解析來理解。
最後電影沒有看成功，兩人做了一晚上題目。
林斜不敢相信呢喃: “原來英語這麽難的嗎”
封敘也不敢相信: “哥哥你是怎麽知道答案的”
林斜說不出來。
就像中文課文完形填空，一看就知道啊。
不過今天他也算查缺補漏了，知道有些地方該填什麽。
封敘則是覺得林斜要是好好學習成績估計會很好，林斜的記憶力太恐怖了。
看一眼的東西都能記住。
林斜看了看時間: “十點了，電影明天看吧，睡覺。”
封敘: “好。”
封敘回去簡單洗了個澡。
他站在門口猶豫。
拉開門又關上。
夜晚哥哥會傷心嗎
他看網上都說夜裏最容易想起傷心事。
前幾天晚上封敘都是拉著林斜看電影，直到林斜困了。
今天因為寫作業沒看成電影。
這個點哥哥會不會胡思亂想。
第一次喜歡人就遇上這種事。
封敘想起上個星期六他悄悄查了林斜看的鏈接摸去林斜高中的貼吧看見的東西。
就這麽喜歡嗎
封敘開門走到林斜門前，擡手準備敲門，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會又放下。
他該怎麽說啊。
封敘仔細聽裏面的動靜。
聽見裏面一聲抽泣他立刻敲門。
林斜捂著被撞到的手指，疼得直吸氣。
他聽見聲音: “進來，門沒鎖。”
封敘推開門。
林斜將手背在身後: “怎麽了。”
封敘張嘴。
想說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傷心了。
但是面對著林斜又說不出來。
林斜湊過來: “傻了”
“不會今晚做題做傻了吧。”
封敘: “我…”
“我害怕。”
林斜詫異。
封敘: “不是，沒什麽，我剛剛亂說的，我走了。”
封敘轉頭就走。
林斜呆滯在原地。
封敘怕嗎
他揉著剛剛撞得通紅的手指。
怕
林斜緩緩坐在床上。
似乎他不在家那段時間封敘都是在他這裏睡的。
他原本以為是想他了，現在想想也可能是害怕。
一個小孩親眼看著親人去世，晚上是不是會做噩夢。
林斜還在想。
門口剛剛的聲音又轉回來了。
林斜擡頭。
封敘似乎是不好意思。
封敘埋著頭: “哥哥，我可以和你睡嗎”
林斜驚醒: “可以，可以，快過來。”
“昨天看的電影太可怕了，我剛好不敢一個人睡。”
封敘: “嗯。”
封敘去抱了枕頭過來，林斜讓開，讓封敘睡裏面。
封敘躺下，林斜將燈關了。
“快睡吧。”
封敘: “嗯。”
林斜躺著，在內心控訴自己的失職。
現在想想就是一陣後怕，封敘那麽小，那段時間他扔對方一個人住，雖然一天三個電話，但始終隔著網線啊。
要是封敘承受不住或者多想點什麽。
林斜抖了一下。
他可真心大啊。
這麽小的孩子。
封敘盯著林斜的側影，伸手去摸林斜的臉。
林斜一激靈: “嗯”
封敘收回手，還好沒哭。
他知道哥哥沒那麽脆弱，但是很多人都說這個年紀的愛情很脆弱。
林斜小聲: “怎麽了”
封敘: “我…我就確定一下…”
林斜想問，是確定他在不在嗎
還是確定他這段時間回來陪著封敘不是夢。
林斜腦補了一出大戲，自己給自己想得心臟悶疼。
林斜伸手拽著封敘: “睡過來點。”
封敘往林斜旁邊移了點。
林斜側身環抱住封敘，輕輕拍著封敘的背: “我在呢，睡吧。”
林斜就這麽抱著人哄了好一會，直到聽著封敘的呼吸聲均勻平緩。
他才安心睡過去。
封敘緩慢睜開眼睛，臉頰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眼珠轉了一圈，默默拉高了被子，捂到了眼睛下面。
……
林斜逃課有一就有二。
自從上次聽見封敘學校裏那些言論，他幾乎天天都逃最後一節課去找封敘。
逃課的名聲直接傳到了高三江晉他們耳朵裏。
“你們說斜子逃課是逃去幹什麽”
“他最近哪怕是周末都不見他打游戲，他的游戲賬號已經一年多沒登了。”
楊宿問: “那個吳永怎麽樣了”
江晉隨意道: “轉學了，他被斜子告了，他滿十六了，爹媽為了他賠了錢，前幾天就轉走了。”
楊宿: “這樣啊，那還好。”
江晉: “我也覺得幸好轉走了，要不然就斜子那個暴脾氣，兩人一個班不得再次打起來。”
楊宿: “林斜今年回來脾氣好多了，溫和了很多。”
江晉: “確實也是，要是換作以前，他那個脾氣不得鬧翻了，我初中認識他那會，你不知道，就是一祖宗。”
人心很好，脾氣也很大。
一個就是家長精心養著長大的，吃不了虧，也低不下頭，嘴硬心軟，見到什麽都起憐憫心。
楊宿: “我倒是很想見見那個時候的林斜。”
江晉看著楊宿: “如果是你，和他相處應該會處得來，你溫和，他那種脾氣跟他來硬的他比誰都硬，我初中和他一開始就是打架認識的，不過要是軟下來，他就不好意思硬了，典型的你對他好，他就加倍對你好。你對壞他比你更壞。”
楊宿: “那你們怎麽成的朋友。”
江晉陷入回憶: “說來話長……”
“所以就是你和江晉哥給一個老人搶回被偷的錢包，讓你把江晉哥看順眼了”
封敘聽完林斜說他和江晉的事總結道: “哥哥，你們那會真好玩。”
林斜: “現在想起來也真傻。”
“年輕中二。”
封敘: “很正義。”
林斜好笑: “行行行，正義。”
封敘問: “所以今天為什麽又提前一節課出來了。”
林斜: “…”
說了這麽多，你怎麽還記得問這個啊。
林斜逃課快逃了一個月了，借口都找個遍，現在真想不出來。
林斜: “我…想出來了，就出來了。”
封敘一臉嚴肅: “哥哥你逃課。”
林斜破罐子破摔: “不小心逃了一節。”
封敘: “這樣不好。”
林斜: “沒事，就一節課而已。”
封敘: “我記得這個時間保安叔叔不會放你們出來的，你怎麽出來的。”
林斜: “…”
他嘆氣，小孩子家家地問這些做什麽。
林斜: “翻墻，翻墻出來的。”
封敘: “哥哥。”
林斜警惕: “怎麽了”
封敘: “那明天我也逃課吧，剛好聽同學們說中心廣場新開了家書店，我們去看看。”
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幾個打字在林斜腦子裏反覆出現。
那天班主任怎麽說去了。
大的要做好帶頭作用。
要給小的做榜樣。
封敘: “哥哥，明天這裏見，聽說書店旁邊還有一家蛋糕店，我…”
林斜: “不行。”
封敘無辜望著林斜: “我想去。”
林斜狠心: “周六去。”
封敘: “我想明天去。”
林斜冷硬: “周六。”
封敘: “為什麽”
林斜自己打自己臉: “不能逃課，學生的本分就是學習，逃課是萬萬不行的。”
封敘: “可是……”
可是什麽封敘沒說，但是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林斜: “我決定明天好好上課，你寫完作業來找我。”
封敘可惜地語氣說道: “好吧”
林斜拉著人回去，路上給封敘說做學生就該要怎麽做。
封敘勾起笑容，在林斜看過來時又壓下去問: “哥哥也是這樣嗎”
林斜違心地說: “是。”
“這個月是意外。”
封敘: “那我要向哥哥學習。”
林斜平靜得像死了: “嗯，向我學習。”
封敘抓著林斜的手: “哥哥，晚上我們吃火鍋吧。”
林斜勉強活過來了: “去外面吃，在家裏吃好麻煩，我訂位置。”
封敘: “好。”
路上看見了氣球，封敘多看了兩眼。
林斜買下來給封敘拿著，人徹底活過來了: “喜歡就說。”
封敘: “那今天可不可以再教我寫作業。”
林斜輕敲封敘的頭，聲音惆悵又無奈: “我都教了一個月了，你說可不可以。”
封敘: “今天我們寫數學。”
林斜步子一頓，先假裝沒聽見。
吃火鍋的時候不要有這些雜念。
火鍋吃得有多開心，回家後林斜對著數學本就有頭疼。
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轉頭對上封敘那雙大眼睛又不忍心說不教。
最後林斜拿起了書本，先自己鉆研了一遍，然後和封敘一邊討論一邊寫。
他和封敘一起學，完全忘了封敘給他的作業超綱了，根本不是初一的學生能做的。
林斜算了一晚上的函數，腦子都給算懵了。
晚上洗了澡將封敘拉過來當抱枕抱著就睡著了。
封敘現在已經是很合格的抱枕了，剛開始哥哥是拍著他的背哄他睡，後來就是習慣抱著他睡。
封敘觀察了很多天，覺得林斜走出來了。
除了第一晚他聽見抽泣聲，後面這一個月都沒出現任何傷心的情緒。
林斜不知道封敘在想什麽，他前天睡著了腦子都是世界地圖，昨天全是古詩詞，今天一腦子函數。
這個覺睡得特別踏實。
感覺被知識強制。愛了。
高二十一班的老師最近討論起林斜都感嘆這個孩子開竅了。
上課認真聽，作業認真寫，進步神速。
數學老師搖頭: “他就不笨，聰明著呢，以前就是懶，懶得學。”
英語老師嘆氣: “他確實不愛學。”
物理老師無語: “他英語幾乎滿分叫不愛學他是不愛學其他科。”
英語老師: “他確實不學，但是這個孩子家庭環境很好，他有很豐富的英語環境，出過國，語感非常棒，英語在他眼裏和中文沒什麽兩樣。”
幾個老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趁著現在他學，使勁教。
林斜突然覺得各科老師都好熱情。
熱情到他招架不住。
江晉第n次來找林斜，林斜都在埋頭學習。
江晉: “你轉性了”
林斜擡頭: “滾。”
江晉: “受什麽刺激了最近和學習上演了一出強制。愛啊。”
林斜放下筆: “你懂什麽。”
天天放學回家，封敘都拉著他問題目。
一個兩個答不上來就算了，要是一直答不上來。
先不說丟人不丟人，這個榜樣就沒做好。
而且，環境是會影響孩子的。
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對孩子的幫助才是最大的。
他總不能連封敘都教不了吧。
江晉: “我是不懂，你這個勁頭看著比楊宿還拼。”
林斜: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既然決定了要學，總不能學在半道卡著不上不下吧。”
江晉豎起拇指: “要強!欣賞你。”
林斜看著江晉: “來來來，這道題怎麽做”
江晉看了一眼。
看了兩眼。
三眼，四眼……
“我去幫你問楊宿。”
林斜: “…你學，學懂了給我講，他身體不好，別讓他上上下下四處跑。”
江晉: “霸道。”
“卷子給我，我去給你學。”
林斜講卷子給江晉。
“快點啊，別我這邊自己琢磨出來了你都還沒學懂。”
江晉: “你看不起誰，等著，明天我就給你講。”
林斜: “我等著。”
林斜看著江晉走遠，自己去找班主任請假，明天封敘他們要開家長會，他得請一天。
既然明天都請了，幹脆連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也請了吧。
請完假林斜提著東西去找封敘。
剛上那層樓走廊就聽見有人說話。
“他拽什麽啊。”
“我不知道啊，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我女神給他送情書都不接。”
“窮逼一個。”
“聽隔壁班胖子說封敘家在村裏，以前連春游費用都交不起，我回家給我爸說，我爸讓我離他遠一點，免得沾上窮酸。”
林斜後退一步。
他是和這個走廊有什麽緣分嗎
還是說他和流言蜚語有緣分。
林斜從樓梯間出來: “抽煙呢”
他拿出手機: “來來來，笑一個。”
“明天家長會，我給你們爸媽放一個。”
靠著窗的幾個人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其中一個最先反應過來: “艹，你有病吧。”
“哪來的神經病。”
林斜收好手機: “這樣，那我發給校長吧。”
“你他媽誰啊。”
“還校長，我看你就是神經病。”
林斜: “哦，不相信啊，我真認識校長，因為你們站的這棟樓是我家捐的。”
“抽煙都只能抽這種次等貨，真可憐。”
“人家封敘多少分啊，哦，好像是你們年級第一，你們三個多少分啊”
“你們爹媽的錢是他們的，分數可是你們實實在在考出來的。”
“不會吧，不會你們考不過一個村裏人吧。”
林斜一頓輸出，對著這些人，打也不能打，只能罵了。
林斜看著他們不服氣，林斜指著監控: “看見了沒有，來來來打，你們動個手，明天就可以退學了。”
幾人一僵: “神經病。”
“走了，別和這個神經病講話。”
林斜望著監控，這麽多監控是閑置的嗎學生在走廊抽煙都沒人管
林斜冷著臉，當初只想著這所初中教育資源最好，是他忘了這所初中勢力的孩子家長也多。
林斜揉了揉臉，笑著去找封敘回家。
封敘: “哥哥，你又逃課了。”
林斜將請假條放在封敘眼前: “看見了沒，我光明正大從學校正門走出來的。”
封敘笑起來，細碎的陽光灑在身上: “看見了，對不起，是我冤枉哥哥了。”
林斜: “明天我要來開家長會的。”
封敘笑容更加深: “嗯。”
林斜想起自己聽見的那些話。
已經想好家長會怎麽開了。
一個個的勢利眼是吧。
第二天的家長會，封敘坐在座位上等林斜，哥哥讓他等他。
他也不知道等什麽。
等時間到了。
學校的廣播響起: “各位家長，各位同學下午好。”
封敘在位置上一呆。
哥哥的聲音怎麽從廣播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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