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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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的事

咖啡店的事有了著落,我和林越去看幾家店,最終還是選擇了大川的店。

這家在一條綠樹成蔭的小街道上,咖啡店不大,就只有四張桌子,店裏的綠植很多,鋪著木地板,裝修也很簡單,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小店居然有一個帶著小花園的院子,院裏還放著幾張戶外野營桌椅。

大川將咖啡擺在院裏,在我們三個人的閑聊中,他轉租店鋪的原因也逐漸清楚了,老陳總是在環游世界,大川的媽媽覺得姥姥和姥爺年紀大了,身邊不能沒人照顧,就準備回去老家給他們養老,自己也想照顧媽媽,所以這家店就只能轉租出去了。

大川沒有其他什麽要求,只是店裏有個員工叫蟲蟲,是個殘疾人,聽力不太好,大川的意思,如果我們要是接下這家店,就必須讓蟲蟲在這裏繼續打工,可是好多人都覺得她累贅,考慮再三也就沒有下文了。

我和林越商量了一下,決定租下來。

大川叫來蟲蟲,讓我之間相互認識一下,蟲蟲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個子中等,大眼睛高鼻梁,見到生人會害羞,一笑臉上就露出了兩個酒窩,特別可愛,她留著短發,又精神又幹練,我和她說話時,除了她會一直看著我的嘴巴外,其他方面和正常人沒有什麽不同。

我們經過大川的引薦很快就熟悉起來,蟲蟲說起老板大川是怎麽樣的照顧她,大川也和我們介紹,院裏的花還有店裏擺放的綠植都是蟲蟲在照顧的,看著眼前如大哥哥一般照顧蟲蟲的大川。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敢想象大川現在改變了這麽多!

咖啡店已經談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需要給店裏重新再裝飾一下,就可以開業了。

林越和蟲蟲跑了許多地方去買材料,我大著肚子不方便,林越害怕出意外,不讓我摻和,說等她和蟲蟲都布置好了,再來讓我驗收。

這一等,就到了年後了。

我和李進回了永安過年,二姨和寧寧都沒來,我們家裏只有我、李進還有爸媽四個人。

吃年夜飯的時候,我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滿一大桌子菜,也沒什麽胃口。

李進看出了我的情緒:“你怎麽了?”

我看著他,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沒什麽胃口,大過年的就咱們幾個人,一點也不熱鬧。”

爸媽坐在我們對面,什麽都沒說。

李進笑著說:“你之前不是不喜歡人多嗎?”

我媽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到李進碗裏:“小進,你不要理她,她就是最近太閑了,閑出問題了。”

李進笑看著我:“媽,她可不閑,人家現在可是老板了。”

我媽嫌棄地搖搖頭:“她,我還不知道,給人家打工可以,自己創業?她操不了那份心的。”

“我自己創業怎麽了?”我看向媽媽。

“你不適合!”我媽絲毫不掩飾。

“您看您,對我怎麽一點信心都沒有?”我嘟囔著。

我媽笑著不言語,只看了一眼我爸,問道:“老高,你說呢!”

我爸本來在低頭啃排骨,一聽到有人叫他,立刻笑道:“哎呀,還是要給孩子一些自己的空間嗎!佳琦都這麽大了,馬上就要當媽媽了,你也該放手了。”

我媽翻了個白眼,撇起嘴,不再搭理我爸。

我見氣氛有些不對,臨時起了個話頭:“哎,媽,你說二姨他們今年不回來過年,那寧寧和小王醫生的事,會不會翻過年就要定下來了?”

我媽反常的看了一眼李進,李進就像沒聽見一樣,正夾起一塊魚肉放進我的碗裏。

我看他一眼,又看媽媽,問道:“媽,我問你話呢,你看他幹嘛?”

李進笑著看了一眼我媽,又對我說:“我丈母娘連看都不能看一眼我了?”

我媽順著李進的話說:“對啊,小進啊!比你強!這魚,這蝦都是人家買的,你買什麽了?只帶著一張嘴來了!”

“我怎麽感覺這是他家,不是我家?”我吐槽道。

我媽夾了一塊蝦放進我碗裏:“你吃你的飯吧,就你這樣的做我兒媳婦,我才不要呢。”

我看她一眼:“你就護著他吧!”

李進笑了笑,轉而對我爸媽說:“爸媽,我明天可能就要走了,我媽那邊需要我回去一趟...”

我媽擡頭看了我一眼,不作聲。

倒是我爸,看著李進問道:“也是,過年了,是得回去,小進啊,你等佳琦生了孩子,也得帶她和孩子一起回去一趟才對啊!”

李進點點頭:“我知道,爸媽,現在佳琦不方便,等她生了寶寶,我們就過去看我媽。”

李進看著我,我笑了一下。

“行,你們只要是有計劃就行。”我爸端起酒杯。

李進也端起酒杯,兩個人碰了一下。

吃過晚飯,我和李進去了家附近的公園散步,晚上已經有很多人出來,我們看著路邊的大人帶著小孩子在放煙花,絢爛的花火和快樂洋溢在他們每個人眼中,李進看著我的肚子,笑著說等寶寶出生,他也要帶著寶寶也這樣瘋玩。

我任由他牽著我的手,走在新年的街道上,這一年過得一點也不真實,我已經快要做媽媽了,之前的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會做媽媽。我看著我身邊的李進,過了許多年,他還在我身邊。

第二天一早,李進就要趕去新加坡看阿姨了,我心裏想著咖啡店的事,所以,我也跟著李進一起回了碩江。

我去店裏的時候,她正踩著桌子掛窗簾。

“你怎麽一個人掛窗簾啊?都不叫我一聲。”我看著她的背影道。

林越嚇了一跳,她轉過身,看見我:“你怎麽來了?”

“李進又走了,我一個在那邊也無聊,就想著過來了,回來看看店裏還需要點什麽。”我走到林越身邊替她扶著窗簾的另一端。

“你怎麽過來的?”林越一邊穿窗簾扣一邊問我。

“我開車過來的,李進把車給我留下了,店裏有什麽還沒買,咱們去買。”我看著她說。

“你別說,還真有,就是我剛剛看見有些咖啡杯和蛋糕盤子有些舊了,我覺得這種東西還是用新的好一點,要不咱們一會兒去看看,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店開門?”林越穿好所有掛鉤開始掛窗簾。

“咱們開著車去轉轉唄,反正咱倆現在也是倆孤家寡人。”我笑著說。

“你爸媽沒跟過來啊?”林越問。

“爸媽要把親戚走完了才能來陪我,這幾天就我一個人。”我答道。

“你現在這大肚子,一個人確實不方便,那這幾天你一個人要小心。”林越掛好窗簾跳下桌子,囑咐我。

“你要是覺得我一個人,要不你來我家陪我?”我提議。

“好啊!反正我在家也是一個人,安仔和我老公陪我婆婆走親戚去了,得幾天才能回來呢。”林越將地上的快遞包裹快速地收拾好。

“真的,太好了,晚上回去之前咱們去買點好吃的。”我真的特別開心。

林越笑著說:“看你這樣,以後孩子出生了可咋辦呢?”

“怎麽了?”我看著她。

“一點也不像快當媽媽的人,跟個小孩一樣。”林越笑著說。

我和林越收拾好了店裏的衛生,開著車在周圍的市場裏轉了一下,還真買到了店裏要用的盤子和杯子,我們和老板商量好了款式和數量,就等著過完年廠家送貨過來,我倆轉完了市場,直奔家附近的超市采購,林林總總買了一堆好吃的。

我倆回到家裏,林越是第一次來,一進門,林越就開始罵人了。

“高佳琦!你家這麽大,你不叫我過來玩?”林越拎著袋子打量著四周。

“我怎麽不叫你?安仔那麽小,你來得了嗎?”我走向廚房。

“我之前就想把家裏裝成你家這種開放廚房,我婆婆不讓。”林越拎著東西隨著我的步伐進來廚房。

“這裏好像是統一裝修的吧,我記得當時沒有太久就搬進來了,就是李進添了些家具。”我走到冰箱邊上取出一瓶飲料遞給林越。

“我可真羨慕你,我家老趙根本不管這些,都是我一個人搞,完了我婆婆還總是說三道四的。”林越走過來接過飲料。

我笑了一下,沒再接話,轉頭拎起剛剛買的東西放到中央島臺上:“你想吃什麽?”

林越湊過來:“咱們兩個隨便吃點吧?晚上就可以坐你家大客廳裏吃零食了。”

我走到李進的酒櫃前,打開它:“晚上還能喝點。”

“你能喝嗎?”林越問。

“適量的紅酒是OK的。”我點點頭。

“那我來做飯,你來給我打下手。”林越說。

“沒問題,林大廚。”我擡手敬禮示意。

晚上洗完澡,我和林越端著酒杯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聊天。

“越越,寧寧和大珩的事怎麽樣了?”我問。

“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了,大珩準備留在這邊的醫院了,他之前那個老師,就帶他那個也姓王的。”林越死活想不起他的名字。

忽然間,王安仁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我道:“王安仁。”

“對對對,王安仁,聽大珩說他回來之後,他們科室以後接班的就是他了。”林越說。

“所以呢?”我問。

“所以大珩就覺得自己沒什麽晉升空間了,正好碩江的這家醫院想用重金留下他。”林越解釋。

“那不是挺好的?”我說。

林越笑了一下:“其實,王叔想著能讓大珩留在人民醫院的,畢竟是個有編制的崗位,他現在待著的這家醫院,聽說要改制,王叔覺得不穩定,而且...”林越看向我。

“而且?”我又問。

“而且你小姨夫再怎麽說也是院長,待在熟人手底下總歸好過人生地不熟吧?”林越諂媚一笑。

“哎呦,您之前不是還罵我來著呢?”我故意看著她陰陽怪氣地說。

“哎呀,那我不是以為大珩受欺負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護短!”林越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理行了吧!”我沒好氣地說。

“我媽讓大珩先把租的房子退了,他們兩個現在都住在你你那個房子裏,那個可能得再住一段時日了。”林越看著我說。

“既然想好了要在碩江買房子,那就先讓寧寧和大珩先住那吧,等新房子好了,再搬過去就行了,省得來回折騰了。”我說。

“嗯,你二姨過年吃飯的時候也是這麽和大珩說的,我媽說等過完年,就讓他們先去看看房子。”林越喝了一口啤酒。

“那你到時候可得為弟弟出點血了?”我看向林越。

“我和老趙商量過了,我們準備給他們承包家電,這樣我媽也有面子,等他們辦事了,再包個紅包也就差不多了。”林越說。

“說來也奇怪,我二姨她們上次來這裏之後,我到現在還沒見過她們呢。”我自言自語。

我想起那天早上,我一起床,另一邊床上空無一人,我走到外面的才發現,爸媽和李進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

我走過去坐在媽媽對面問她,怎麽不見二姨和寧寧下來吃飯,媽媽只答她們已經離開了。

我看著身邊的李進,他正面無表情的喝著咖啡,仿佛根本聽見我的話一樣。

“什麽?”林越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來。

“沒什麽。”我隨意地應答著。

林越沒有追問下去,她喝了口酒,沈沈的仰面癱在身後的沙發上感嘆著:“哎呀,上次喝酒都忘記是什麽時候了!”

“你慢點喝,怎麽喝個酒這麽惆悵啊!”我笑著問。

林越只是擡了個頭:“等你生完了就知道了。”

我不屑地笑了一聲,忽然間想起什麽似的,看著林越問道:“你生安仔的時候怎麽忽然順轉剖了?”

“佳琦,我有時候真的覺得越來越看不清自己了。”林越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她的眼中已經有了淚。

“你怎麽突然間這樣說?”我問道。

“生完安仔之後,我發現屬於自己的時間變得特別少,老趙那邊工作也多,我們倆交流變得很少,基本上就是孩子、車子、房子,還有我婆婆。之前我倆在外港一起工作的日子就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林越搖搖頭。

“你要這樣說,那我又該怎麽辦?老趙現在好歹還在你身邊,我身邊呢!他三天兩頭就往國外跑。”我被她這麽一說,也開始害怕起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啥由順轉剖嗎?我那天晚上有點感覺了,就準備洗了澡去醫院,後來到了醫院的路上就有點破水了,老趙害怕我出意外,讓我躺在車裏,後來我手機響了,我當時肚子挺疼的,本來不想看的,但對方還打了電話過來,對方是個女的。”林越說起這件事時,她很平靜了。

“我原本要接起來,可對方卻掛了,後來我才看見她發了好多信息給我,語氣都不太好,我後來打過去,告訴她我在生孩子,讓她不要打擾,她居然說,她比我年輕漂亮又有錢,讓我退出。”林越冷笑了一下。

“她怎麽想的?”我聽見林越這麽說也覺得好笑。

“我也覺得好氣又好笑,本來想掛了電話,她又說他們的關系很密切,我一聽就來氣了!我當時準備生孩子哎!然後我就開始腦補他們在一起時的畫面,一下子就沒勁生了,安仔當時的胎心也下來了,嚇死我了。”林越說起安仔來,還是後怕。

“幸好你們都平安!”我感嘆。

林越似乎還在回憶,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所以你原諒他了?”我問道。

“他和我保證過,他沒有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我想我應該相信他。佳琦,我不想離婚,我不想安仔和我一樣,我想讓他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長大。”林越說。

“我懂。”我伸出手擁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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