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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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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鳶尾花

我再遇到李進已經是幾周後了。

那天一早,我剛走出小區大門,準備去坐地鐵上班,我走到路邊準備過馬路,,邊上車輛的鳴笛聲嚇了我一大跳,我回身看過去,車窗玻璃降下來,駕駛室正是李進。

“高小姐上班去?”李進將墨鏡移下來搭在鼻梁上。

我湊到他的車跟前打量他:“呦,您換車啦!”我記得上次出現在新聞裏的是輛轎車。

“新買的,怎麽樣?”李進挑了挑眉。

我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走向後座,準備拉開車門。

“你坐後面,我是你司機啊!”李進在駕駛室抗議。

我走向副駕,不情不願地坐上去。

我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咱倆還是避避嫌吧,萬一你女朋友一個不高興,追殺我了,那我到時候該怎麽辦啊?”

李進將鼻梁上的墨鏡推上去,冷哼一聲:“高佳琦,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偶像劇看多了吧,小報亂寫,我說沒有的事,你相信我嗎?”

我轉頭看著李進十分堅定地說:“不信。”

李進黑了臉,二話不說,一腳油門將車開走了。

車開出了一段路,我忽然想起趙立揚和林越的事來。

於是看向他問道:“趙立揚和林越怎麽樣了?”

李進打開轉向燈,看了眼後視鏡,車一點點匯入左邊的車道裏。

他感嘆道:“老趙都快煩死了,他媽媽和女朋友兩邊都不敢得罪,我見了他,每天都是愁眉苦臉的,談戀愛的時候他倆也不這樣啊!結婚真的太可怕了!”

我看了一眼李進,沒有說話。

李進餘光掃到我:“看我幹嘛?”

我撇過頭看著窗外高樓林立的城市,陷入一絲惆悵中:“不幹嘛。”

我沈默了一會兒,就想到吳言兮可能要和我們公司合作的事,為了不影響我倆的關系,我想我還是先告訴李進一聲吧。

於是,我轉過頭看著李進說:“你知道Sylva公司吧?”

李進的聲音緊張起來,他迅速地看我一眼:“許熠回來了?”

我被李進的反應逗笑了,笑看著問他:“你欠許熠錢了?這麽怕他回來?”

李進的神情依舊緊張。

我笑著搖搖頭:“不是許熠,是吳言兮。”

李進聽我這樣說,才松了一口氣:“他找你們公司了?幹嘛!”

“還能幹嘛,談業務唄。”我看著前方。

誰知李進一把方向將車子停到路邊,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擋在我前面護住了我,他的手將我按在靠背上。

後面路過的車子,那司機也被嚇得不輕,一直在鳴笛抗議,李進卻像沒聽見一樣。

他的雙手握拳重重的砸在方向盤上:“我現在恨不得搞死辰星,給我爸報仇。”

他這般嚴肅的神情,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我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李進平覆了情緒,掏出手機來:“曲征,你現在找人幫我盯著Tomas和辰星,包括下面的子公司,最近他又有新動作了,一定派人盯住。”

我不安地看著他,問道:“你要幹嘛?”

李進冷著臉沒有回答我的話,車裏陷入無限的沈默。

過了一會兒,李進才看著我:“高佳琦,幫我一個忙?”

我看著他:“什麽?”

“你辭職。”李進啟動車子。

我翻了個白眼:“你什麽意思?”

怎麽李進和許熠一個德性了。

“姓吳的肯定憋著壞,你不能去那上班了。”李進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那上班,這是我們領導讓我做背調,我才知道的。”我解釋道。

“他傻啊,一個世界五百強的公司,要和你們在碩江都排不上號的公司合作?”李進倒是絲毫不避諱。

“你這麽說也太傷人了吧!”我帶著警告的眼神看著他。

“你懂我的意思就行。”李進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我絲毫不讓步,生氣地說:“我不懂。”

“他是不是憋著壞,你去問問文助理不就什麽都知道了!”李進看了我一眼。

我吃驚地看著他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和文助理還有聯系?”

李進又看我一眼,他看穿了我,回答道:“我不僅知道你單位在哪,還知道你一直和文助理有聯系,我更知道許熠和Tomas鬧翻了,Tomas現在正滿世界找他。”

我依舊不解,滿眼疑惑地看著他。

李進補充道:“人脈,你以為我現在天天做在辦公室裏什麽也不幹了?作為公司的老板,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聯系各方勢力,維護好企業的外部形象,名利場上,除了金錢利益的牽扯,方方方面的資源也不會少的,所以消息來源自然就比普通人多得多。”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說話間,車已經到了公司樓下,我一擡頭就看見主任從一輛出租車上走下來。

我一邊開門一邊說:“那是我們主任,我先下去了。”

李進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主任轉身關上車門,一擡眼兒就看見了車裏的我和李進,主任的眼神在我倆身上游走。

我連忙迎上前去,和主任打招呼:“主任,您早,您今天沒開車啊?”

主任關上車門,又扶了扶額上的眼鏡,才說道:“沒有,把車留給我愛人了。”

我點點頭。

主任看向我身後的位置:“這位是?”

我看著已經下車,走到我身邊的李進,將他介紹給主任:“我朋友。”

李進伸出手:“您好啊,老聽佳琦提起您,說您很照顧她的。”

主任也伸出手,客套的說:“哎呀,小夥子一表人才,在哪裏高就呢?”

“一帆集團。”李進答道。

主任滿意的打量李進,不住地點頭:“不錯,不錯。”

我看著主任有繼續“盤問”李進的想法,立馬打斷他:“主任,咱們走吧,一會兒打卡遲到了。”

主任擡起手看看表:“哎呀,是啊!小高快走!”

我和主任走出兩步,主任又回頭:“小夥子,不錯啊,很高興認識你。”

我跟著主任身後走進大廈,剛坐上電梯。

我按亮樓層,正等著電梯門關閉,有女孩的聲音傳過來:“等等,等一下。”

我迅速按下開門鍵,女孩氣喘籲籲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生。

前面的那個女生,一邊按樓層一邊道謝:“謝謝。”

我微笑了一下,往一邊讓讓:“不會。”

女孩這才轉身對後面進來的那個女孩說:“都是你,要不是你要看帥哥,咱們搞這麽晚。”

另一個女孩不以為然,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這不是還沒遲到嗎?你就說帥不帥吧?我看見帥哥還叫你,你就知足吧。”

女孩繼續說:“不過,那個男生真是好帥,個子那麽高,還穿著西裝,開著奔馳大G,哇噻!今天一天都夠本了。”

“他鼻梁真的好高啊,你說他那是原裝的嗎?”女孩說完拿起手機打開前置鏡頭,開始打量自己,“他眉毛也好黑啊!我看網上說,這是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的象征哎!”

“哎,他來咱們單位幹嘛?不會是送女朋友吧?”另一個女孩也問道。

那女孩放下手機,搖搖頭:“肯定不會,咱們公司除了咱們市場部,我也沒見什麽美女,不會的。”

“對哦,可能是來談事吧。”女孩附和著。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我們辦公的樓層,女孩們擡頭看一眼樓層,又轉身看了身後的我們一眼。

主任扶了扶眼鏡,避開她們:“借過一下,謝謝。”

我跟著主任身後走出了電梯。

主任出了電梯,轉身和我笑了笑:“小高啊,你看看你男朋友引起了一些側目啊!”

“主任,您說笑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連忙解釋。

主任只是笑笑,沒在說話。

我跟著主任走進辦公室,手機上又收到了李進的信息“辭職。”

我收了手機沒有搭理他。

主任剛一進辦公室,曹姐就迎上來:“主任,錢主任在您辦公室。”

主任神色明顯變得緊張了,他加快了腳步,走向辦公室,邊走邊問:“什麽事?”

曹姐跟著主任身邊說:“錢主任過來說合作的事,剛剛,還問我要了一份之前背調資料的電子版,還有.....”

我等他們走遠了,才回到工位邊上,問小安:“怎麽了?”

“錢主任來了,佳琦,我剛剛用你電腦,給錢主任發了一份電子版的背調資料。”小安擡起頭看我,指著我的電腦說。

“好的,發了就好。錢主任這麽早就怎麽過來了?”我坐在工位上看著主任辦公室的方向。

辦公室門口,曹姐和主任正在低聲說著話。

“說是有個合作公司的老板要來考察。”小安湊過來低聲說。

“哪個?”我放下背包,坐在工位上。

小安喝了一口咖啡:“Sylva公司。”

我驚訝地看著她,大聲的“啊?”了一聲。

辦公室的同事都看過來,我尷尬地笑笑,和大夥兒致歉。

小安也疑惑的看著我:“佳琦,你沒事吧?”

我的笑僵在了臉上,端起水杯準備喝水,發現水杯是空的,我只好尷尬地起身去接水。

吳言兮究竟在幹嗎?他搞什麽名堂?

我接水回來,曹姐已經回來了,坐在工位上。

小安正伸著頭湊到曹姐跟前問:“曹姐,這個公司合作能成吧?”

曹姐一邊看著電腦屏幕一邊說:“誰知道,早上我還沒來,錢主任就來了,感覺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

我也湊過去問道:“找咱們部門幹嘛?”

“我聽領導說,上面想讓咱們部門負責接待,這底下的公司和工廠這些都得咱們聯系呀。”曹姐一邊敲字一邊說。

“錢主任現在就讓您聯系嗎?”小安問。

“對啊,現在讓我整理一份聯系名單,唉,這活兒跑起來可不小。”曹姐說。

考察公司?怎麽和在一木時那麽像!

吳言兮該不會真的是沖著我來的吧?

我猛然探出頭,問曹姐:“曹姐,那邊公司說誰會來了嗎?”

“這哪知道啊!估計也得是高管之類吧。”曹姐漫不經心地回答。

我點點頭,心想,吳言兮應該也不會知道我在這裏吧,我們這種小公司,哪裏入得了吳言兮的眼啊!我還是別杞人憂天了。

錢主任從主任辦公室出來,主任跟在她身邊,一直把她送到門口,看著錢主任走遠了,才轉頭回來說要開會的事。

等大家聚齊了,主任通知,說Sylva公司的領帶要來考察的事。

主任布置了任務,大家夥開始忙前忙後的準備,我被曹姐分配了檢查工廠準備的工作,不在辦公室待著也好,省得被領導指派著幹其他的事,最近的行政部可真是忙翻天,這幾天,我就和小安一直在外面跑,而且到了下班時間,不管多遠都得回去打卡。

“哎呀,主任真的是,一張考勤單子都不給簽,每次咱們還得跑這麽老遠回去打卡!”小安在地鐵上抱怨。

“誰說不是呢,這些印刷廠這麽遠,非得跑回來一趟,打車都沒人給報銷。”我看著小安道。

小安無力的點點頭。

我們回到公司打了卡,正好遇上主任下班,我們就和主任坐了一部電梯下樓。

主任拿著手機正在打車,看著我倆問道:“你們倆往哪走?我稍你們一程?”

小安擺擺手:“主任,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主任看著我。

我拿起手機晃了晃,隨便找了個借口:“主任,我叫了車了。”

主任點點頭,我們三個人一道向門口走去。

小安和我們告別之後,我和主任就立在大廈門口等著網約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兩個人正說話,一輛賓利轎車停在我面前,主任湊過來探頭,看向我的手機。

“小高,這是你叫的車?用的什麽軟件?”主任看著我的手機問。

我尷尬地笑笑:“主任,你別開我玩笑了,這我哪裏叫得起啊!”

這時,賓利車的後座車窗降下來,來人是吳言兮,他就坐在車子後排。

自從那次葬禮之後,我們已經有快兩年的時間,未見面了。

他穿著淺藍色的雙排扣西裝,帶著玳瑁色邊框的墨鏡,頭發也梳油光水滑的,他正用他那特有招牌笑容對著我笑:“高小姐,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看著他的笑容,我現在真的想過去甩他一巴掌。

主任明顯是認出了來人,湊到我們跟前問道:“這位就是Sylva公司的吳總吧?”

明明做過背調也知道人家長什麽樣子,卻還是一副假裝不認識的姿態。

我只好陪著主任演戲,十分誠懇的介紹起來:“主任,這位就是Sylva公司的吳總。”

主任趕忙伸出手,湊上去:“久仰,久仰,吳總真的久仰大名。”

吳言兮只是微微和主任點點頭,又看向我:“您好,希望您多照顧佳琦,我很喜歡她的。”

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尷尬地把手收回去,轉頭看向我。

好了,這下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吳總今天過來是來考察公司的吧?”主任看著他。

“我今天是過來接佳琦的。”吳言兮看向我。

我看著他一臉疑惑,接我?

主任十分懂得察言觀色:“哦哦,小高,那你去吧。”

“呵呵,好的,主任,那我先走了。”我恭恭敬敬的和主任道別。

我不想當著主任的面和吳言兮鬧得太難看,畢竟後面還是要合作的,我和主任笑笑,在主任的註視下,坐上了吳言兮的車。

車子駛出去沒多久,我就和司機說了停車。

司機看了眼吳言兮,他默默地點點頭,司機才敢將車停在一邊,他走下車,站在路邊等著。

吳言兮換了一副冷漠的神情看著我,問道:“Henry在哪?”

我看著他一臉冷意,心中已經了然,原型畢露了吧。

我也絲毫不讓:“吳總要找許總,怎麽會問到我一個離職的員工身上。”

“我找他有事,有些文件他不簽,我這邊沒法辦事,麻煩你和他說一聲,我要找他。”吳言兮翹起二郎腿,語氣毫不客氣。

“吳總,我真的不知道許總在哪!”我看著吳言兮。

吳言兮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我來了火氣,上次的事我還沒和他算賬,沒想到他先威脅我了:“吳言兮,你和許熠把我害得還不夠慘嗎!我原來一個策劃部的組長,手下管著幾號人的,現在卻在小公司打雜!怎麽?你們這樣整我很好玩啊!我警告你,如果你在這樣下去,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上次禮服的賬,還有李進父親葬禮上的賬,我還沒和你算呢!”說完,我拉開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還一直在想他找許熠到底幹嘛?

他敢這樣來找我,想必是不怕我告訴文助理,吳言兮這個人還真的是,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麽。

我思考再三,還是將此事告訴了文舒,她像是料到了一般,特地囑咐我,要一口咬定我和她沒有聯系,吳言兮此舉或許是在和我打心理戰,目的就是要逼許熠現身,然後再將這個爛攤子丟給許熠。

聽文舒的意思是,辰星公司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吳父已經在其他行業下手,並且取得了一些成績,辰星目前的虧損狀態就是像個爛攤子,丟又丟不掉,重新整頓起來,又費時費力,既然吳言兮想要辰星,那吳父幹脆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他,所以現在吳言兮也很頭疼。

文舒的郵件上還說,她目前和許熠借住在她父親在大山裏的度假別墅安養,她已經切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她目前唯一希望的就是治好許熠的病。

許熠經過這些日子的療養,情況已經好多了,就是不愛和人說話。

我聽到了許熠病情好轉的消息,心裏安定了許多,文舒這樣的付出,是我這輩子都做不到的。

另外,我還和她提到了林越懷孕的事,文舒十分驚喜,還問了她什麽時候結婚。

最終,林越婚禮的事,定在了幾周後。她最終還是沒有擰過趙立揚的媽媽。

林越邊哭邊打電話和我吐槽,我聽了也覺得趙立揚的媽媽太強勢了,可是我畢竟也是個外人,不好多說什麽,她還要求我給她做伴娘,我滿口答應下來了。

其實比起林越快要結婚的喜悅,我更害怕吳言兮又會整出什麽幺蛾子。

果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Sylva公司的人過來考察那天,我正在辦公室幹活,錢主任還專門過來請我去參加會議,辦公室的眾人看見她都是一楞。

“錢主任,曹姐已經在會議室了。”我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錢主任看著我笑:“我知道,你們行政部多去幾個人也好,不是嗎?”

錢主任平時可是最煩看見我們行政部的人的,今天居然說多去幾個也好?!

我尷尬地點點頭:“好,那我收拾一下,馬上就過去。”

錢主任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高,好好幹,這樣才不辜負公司對你的栽培啊。”說完錢主任優雅地轉身,踩著輕快的步伐走了。

“這是什麽樣的女人啊!變臉變得這麽快!”小白搖搖頭,看著錢主任的背影感嘆。

小安攤了攤手:“掌握你工資條和職業道路的女人。”

“上次他們開會,我去給主任送資料,被她罵出來了。現在怎麽專門來請小高過去啊!”小白說。

小白學著錢主任的語氣,繼續吐槽說:“業務上的事,行政怎麽聽得懂,趕緊出去。”

小安輕笑一聲:“小高有靠山唄!”

小白聽見小安這樣說,附和道:“還得是有靠山才行啊!”

我裝作沒聽見同事的調侃,收了桌上的文件,拿上筆記本和筆,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會議室的燈暗下來,會議已經開始了,同事正在投影儀前面講PPT,我悄悄溜進會議室,找到會議桌後排的兆兆,兆兆看見我,特意往邊上挪了一個位置。

兆兆問我:“佳琦姐,你怎麽過來了?曹姐和你怎麽都來了?”

我笑了笑,假裝匆忙地翻看筆記本:“嗯,錢主任挺重視這個會的,讓我們多來幾個,我沒事就來了。”

兆兆很單純,湊過來:“是啊,你看看來了多少領導,有些我都是第一次見呢!”

“是啊,看來是個大項目啊。”我看著會議圓桌上來的各位領導。

會議冗長,我坐在那兒慢慢開始覺得無聊,於是和身邊的兆兆聊起她手上的美甲來,兆兆還給我推薦了不少店鋪,我正在手機上查看那些店鋪。

會議室裏的燈光忽然亮了,我擡頭看了眼對面的座位,吳言兮就坐在那,朝我微微一笑。

我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可能真的是沖著我來的。

我熬到會議結束,趁著混亂走到吳言兮身邊:“吳總,我能和你談談嗎?”

吳言兮將手機收進西裝的內兜裏,挑釁一般對我說:“沒必要吧,高小姐,您不是還很強硬嗎!”

吳言兮用肩膀將我撞開,我轉過身,看著他走向會議大門。

我們公司的老總已經在等他了,兩個人握了手,一邊聊天一邊走,一起走出大會議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急又氣!將筆記本狠狠地摔在桌上。

我獨自在會議室裏冷靜了一會兒,忽然想起Sylva和一木有過合作的事!

我何不問問之前的同事,於是我撥通了焦麗的電話。

“餵,焦麗,我是高佳琦啊。”

“哦,佳琦,你換手機號碼了啊!你有什麽事啊?”

“怎麽現在一木業務這麽多啊,你這麽忙?”

“佳琦,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吧?一木都關門了。”

“什麽時候的事?”

“說來話長了,就你走了沒幾個月,公司就有點問題了,就是跟著Sylva的吳總做項目後,公司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合作的公司越來越多,欠款也越來越多,後面爛攤子變大了,楊總要撤,老陳後面身體也不好了,最後沒辦法只能把公司賣了。”

“啊!我一點也不知道!”我很震驚。

“嗨,你趕上好時候了唄,走的快,行了,佳琦,我這邊來活了,不和你說。”焦麗沒等我和她告別就匆忙掛掉了電話。

我還是不敢相信,於是打電話給壯壯,得到的答覆也是一樣的,我不由得好奇:“壯壯,那你們現在都怎麽辦了?”

“小美不是一直和進哥有聯系,她就和進哥說了,然後咱們組的人都去一帆了。”壯壯心直口快的說完,陷入了無限的沈默中。

“壯壯?”我叫他。

壯壯帶著歉意:“組長,進哥不讓給你說的,他說你要是知道了,心裏會有負擔的.....”

“沒事,我不會和他說,那你們好好幹,有時間我們再聚啊。”我寬慰道。

“嗯。”

我又問道:“對了,壯壯,老陳呢?我想去看看他,你知道他在哪嗎?”

“不用,我聽大川說,老陳把公司賣了以後,誰也不見,賣了房和車就去環游世界去了,現在說在什麽尼泊爾,做療愈。”

我掛斷了電話,我翻看老陳的社交媒體,地址果然是在尼泊爾,我翻看著老陳的社交媒體,感覺他的狀態是比之前好多了,整個人都很陽光開心的樣子。

原來的我只顧著自己的生活,一直使勁向前沖,從來沒想過,停下來看看身邊的人、身邊的景色,現在翻看著朋友圈才發現自己真的錯過了好多。

其實就在剛剛,我還在懷疑最近沒有老陳的消息,是不是因為人家屏蔽我了?多麽幼稚的思想?

或許,我真的該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的人生了,好好的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我撥通了李進的電話:“餵,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對方先是沈默了幾秒:“你是哪位?你把高佳琦怎麽了?”

我翻了個白眼:“地址我一會兒發你手機上,愛來不來啊!”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等到了下班時間,我一刻鐘都沒有耽誤,提前到了約好的餐館,我選了窗邊的位置坐下來等他,等了他好久都沒來,發信息也沒回我。

天黑了下來,雨絲一點點落下來,不一會兒,開始越下越大,窗子上籠上了一層小水珠,餐廳的黃色燈光反射在窗子上,映出我的影像,這樣看上去我顯得更孤獨了。

服務員以添水的名義,來詢問了我好幾回,問我什麽時候可以點餐,我見李進還是沒有回覆我消息,幹脆先點上菜,想著邊吃邊等。

我等到餐廳都要打烊了,服務員已經來提醒了我幾回,李進還是沒有出現。

最後,我只好買單了,走出飯店,發現雨也停了。

我低著頭向街邊走去,我低著頭,不知道撞到誰了,我連頭都沒擡趕忙道歉:“抱歉,抱歉。”

我擡頭一看,來人正是李進,他穿著西裝,沒系領帶,一臉不悅地看著我:“對什麽不起啊,你這就要走了?我就這麽不值得你等嗎?”

我解釋說:“我以為你不來了,人家餐廳都打烊了。而且我發信息、打電話你都不回我,我怎麽知道你來不來?”

李進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沒電了,而且我忙到現在,根本沒時間看手機,你怎麽連這麽一會兒都不願意等我!”

“好了,好了,你想吃什麽?”我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11點了。

李進理虧,開始和我鬧脾氣:“我不管,我餓了。”

“現在都這麽晚了,去我家,我給你做?怎麽樣?”我哄著他。

李進勉強地點點頭。

我和他一起走到汽車邊上,我無意識的望向剛剛吃飯的店鋪,飯店的服務員已經開始打掃衛生了,黃色的光暈從窗子裏透出來,灑在一邊的花壇裏。

那裏正好是一片鳶尾叢,是文舒和我說過的鳶尾叢。

只是現在已經不是鳶尾花盛開的季節了,可是我仍然看見樹林裏有一株盛開的鳶尾花,那朵鳶尾花就靜靜的開在灌木叢邊上,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它,它就在黃色燈暈隨風搖曳著,那一刻它仿佛就是為我綻放的。

李進走到車邊看著我問道:“走啊,你看什麽呢?”

我擡頭看見他,就在那一瞬間,我就浮現出了文舒和我說的,她喜歡上許熠的那一個畫面。

有個男孩坐在鳶尾花叢裏看書,還有之前在公園看見過的那對送鳶尾花的老夫妻。

我看著對面,站在車邊等我的那個男人,笑了。

李進看著我不明所以:“高佳琦,你走不走啊?”

我十分明朗地跑過去:“走,走!”

李進一臉疑惑地問:“你沒事吧?在那兒站一會兒,是見鬼了嗎?”

“上車,我給你看我的鳶尾花。”我跑向副駕。

李進站在駕駛室那邊:“什麽?”

他打開駕駛室的門,我也跟著他打開副駕駛的門,我們開車回了家。

到了家,李進一進門就看見菠蘿,本來想抱它,可是菠蘿一見到他,就對他發出“哈”的聲音。

上次見到他時,菠蘿還在露肚皮呢,原來經常在李進身上撒嬌的菠蘿,現在居然不喜歡他了。

我見到菠蘿的反應有些驚訝:“呦!你的主人,你都不認識了。”

李進倒挺無所謂,看著胖乎乎的菠蘿說道:“菠蘿被你養的很好嘛!”

我看著憨態可掬,地上沖著我打滾的菠蘿笑著說:“哪裏是我養的好,我現在不是每周末都要回永安嘛,每次都帶著它,我爸媽特別喜歡它,菠蘿在我家的地位已經超過我了。你還記得上次去我家看見的那個妹妹嗎?她差點都把菠蘿抱走了。我剛把菠蘿帶回去的時候,我媽還嫌菠蘿瘦,天天給它餵罐頭,還說我以後養孩子,孩子都得跟著我遭罪。”

李進就在沙發上,聽著我說話,或許是我提到了父母,他的情緒肉眼可見的變得低迷了。

我走過去給他遞上一杯水,坐在他身邊問道:“怎麽了?是公司出了什麽事?”

李進嘆了口氣,他弓著身子,坐在沙發上:“我現在才知道我爸那時候有多難,經營一個公司真的是太難了,今天開股東會議,我光是對付那些人都要扒掉我一層皮,我現在感覺自己每天就像樂高玩具一樣,被拆開然後又被重新組裝起來。”李進說完都有些哽咽了。

我輕輕握了握他攥成拳頭的雙手,慢慢的摟住他,此時的李進像一個無措的孩子,他靠著我肩頭。

我就這樣坐著,安靜的陪在他身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倆中間有粒種子已經開始萌芽,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開出一朵美麗的鳶尾花。

他是我的鳶尾花!

我輕輕地捧起他的臉,李進眼圈紅紅的,他看著我,我閉上眼深深的吻了上去,濕潤的嘴唇,夾雜著他酸澀的眼淚,在我的心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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