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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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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近日元初總覺得做事集中不了註意力,容易犯困。

“元道友最近看著憔悴許多,修煉不要太過於刻苦了。”鐘義與兩人並肩走著,嵐華也跟著附和。

元初點頭也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三人到了弟子食堂,元初打了兩碗飯,值班弟子也覺得奇怪,不禁問了句:“元道友,最近吃的有點少,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可能是練劍有些累著了。”

“那可要註意勞逸結合啊。”值班弟子又給元初加了一大勺子肉。

元初端著餐盤坐下,眼底泛著一點青。動了幾筷子,元初就止不住犯困。

腦袋快要栽到碗裏時,嵐華眼疾手快抵住了元初的頭。

“都困成這樣了,元道友還是早點回去休息。”鐘義見元初吃不下去,主動起身替他打包。

回到茅屋,元初幾乎是剛沾上床就睡著了。意識空間裏,黑衣心口處的印記微微發著亮。

一陣丹香忽而湧入鼻中,印記竟是黯淡幾分。葉青澤站在元初床榻前,將幾疊團糕放在桌上。他正欲離去,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葉青澤試著往前走了走,床上之人眉頭便皺了皺,有轉醒跡象。

嘆息一聲,葉青澤憑空變出木椅,坐著看起書來。

葉青澤身上的丹香在屋中彌散開來,元初再醒來,身上的疲憊感散了很多。嵐華鐘義都說他氣色好了很多。

再過些日子就是月末,不用在節省的元初中午打了五碗飯。

待到夕陽漸沈,那種疲倦之感又湧了上來,元初打掃著院落,不住得打呵欠。

“哥哥,我好想睡覺,你能不能幫我打掃一下。”黑衣看了眼被印記覆蓋的靈魂,點頭答應。

葉清澤回到竹林,擡眼就瞥見躺在地上已經睡熟的元初。

浮軒繞著元初飛來飛去,放聲大笑。

法術讓元初的身體漂浮起來,輕放在床榻上。元初不禁扯住了葉青澤的頭發。

早上醒來的時候,元初發現自己手上纏著幾根發絲,比他的細很多。

但元初和黑衣也不想多管,現在即使是從不休息的黑衣,如今也需要晚上進入沈睡。

聞到葉青澤身上的氣味,黑衣深知也只是能再多撐幾日罷了。

若是實在無法找到丹藥,黑衣他不是沒有方法壓制火毒和魔氣,只是這個過程很痛苦,他會與元初共同承受,他無法分擔。

元初比他多承受身體上的痛苦,而黑衣承受的僅是意識上的痛苦。

這種方法就是將意識被撕碎再重組,身體也是如此。

黑衣生來就是魔,是被世人稱之為“罪惡”的存在,他必須隱瞞魔修的身份。

確定葉青澤後幾日不在,黑衣一直讓元初磨沙。

夜深人靜,殘月邊緣漸有血色,林間飛鳥鳴似是不安,不曾停過叫喚。

木板上早已經鋪滿了一層細細的碎沙,元初按照黑衣所說站在房屋中間,剎那,元初心神震蕩,意識似乎被什麽沖擊著。

元初的眼睛失去所有神采,死寂一片。一直綁在雙眼上透明絲綢,暫時失去了所有作用。

黑白的世界中,所有白色的線條在瓦解,整個世界也隨之分崩離析。黑衣的意識體同時成長為成年體。

元初不安地喊著哥哥的名字,黑衣沒有回應,似乎靜靜地等待著什麽。

殘月被烏雲遮住,屋內陷入黑暗,只有細沙發著微不可見的光點。

光點隨著時間的流失匯聚,變成了一顆顆水珠,屋內水汽升騰,很快浸濕了元初的衣物。

接下來,元初的身體開始一點點融化。

意識內,元初死死地抓著頭發,意識和身體的崩壞讓他失去了一切理智。

好痛苦!他想要殺戮,他想要別人也和他一樣痛苦!

漆黑湧上眼底,外界氣溫驟降,化作一團水球的元初被逐漸冰封,無法逃脫。

這樣的狀態一直保持了很久很久,直至冰霜溶解,水團不斷蠕動凝成水人。

水人的表面還有些許的結晶,一閃一閃,此態猶如神一般虛幻。

透藍的發絲在風中飄揚,迎來了烏雲散去後的月光。

水人浮在空中,吸收天地之力,緩緩落地,身上的藍光褪去,剩下一襲白衣的青年。

元初再次長大了,以前的他未脫稚氣,如今看來更顯成熟。只是意識空間中的元初,仍是一白衣孩童。

元初緩緩睜開眼,他所在的世界迅速重構,眼帶再一次發揮了它的功用。

“哥哥。”少年的聲音帶著些清冷,很好聽。

“先變回以前的樣子吧。”

元初嗯了一聲,身形和心智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選擇性的忽略了這段記憶。

無論是白衣還是黑衣,潛意識都在選擇隱瞞遮掩著什麽。

他們身上有太多的謎團,但他們只想活在現在,這成了一種不會被言語的默契。

只是,元初的修為從練氣期大圓滿倒退到了練氣期巔峰。

使了凈塵訣,元初身上瞬間幹爽。無法入睡,他便坐在臺階上賞月。

當葉青澤回來的時候,這個背影讓他恍惚,恍惚到以為是他回來了。

“宗主,您怎麽回來了?”

詢問聲打斷了葉青澤的思緒,他的聲音不自覺帶著柔和:“事情解決得出乎意外的順利。”

感受著溫度的變化,元初知道天要亮了。

“宗主,沒有別的事,我就去晨練了。”

葉青澤點頭,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關上門。

晨練的時候,幾人提到了道宗向劍宗請求試比的事情。

“為何要提出試比,還要這一屆兩宗內門弟子全部參加?”

嵐華搖頭:“雖不知原由,但覺著最好婉拒,劍宗和道宗不睦已久,怕是有坑。”

鐘義則是想到無極道宮周圍動蕩,以及葉青澤那驚人的幾劍,有了個猜想。

“莫不是道宗有人親眼見證我們宗主的厲害之處,想來我們宗門?”

事情還真如鐘義的猜想,葉青澤那幾劍確實給道宗弟子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劍法第一人名不虛傳。

當初有很多人來無極道宮就是沖著葉青澤劍仙這一稱號來的,但因為入宗時一些傳聞和謠言多有疑慮,轉而進了道宗。

現下,不少人在議論當初的傳聞到底是從何處而來,更有甚者質問起當初傳播此消息的人是不是故意而為,就是為了給劍宗使絆子。

道宗的不穩定被凰千諾看在眼裏,他心裏什麽都明白,明面上裝個樣子壓了壓底下的弟子,訓個話便不了了之。

盛嚴之不久後也聽說了此事,責問凰千諾的不作為。

凰千諾知道消息是宮主手下派人傳出去的,年年如此,他不是不知道宗的小手段。

“師尊,我們又誰比誰高貴呢?”凰千諾忍不住反問了一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自覺跪下。

“抱歉,是我失言。”

突如其來的反問讓仙風道骨的盛嚴之啞了火,他平靜地註視著凰千諾,轉而掛起慈祥的笑容。

“沒事,道宗這樣做是不對,但是我們也是為了招收更多的弟子去天下各處除害。”

“罷了,你下去吧。”

凰千諾真誠恭敬地行了一禮,唇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嘲笑整個道宗,也笑他自己。

他又高貴到哪裏去呢?

“等等。”

凰千諾停住腳步。

“與劍宗交涉預試的事情,就由你去談。”

“……是。”

斐長老與道宗首席弟子凰千諾交談預試的事很快傳了開來。

凰千諾見到斐彥的第一面,自來熟地坐下,喝起擺在玉桌上的茶水。

“這裏早已不是你的家,給我註意點。”斐彥語氣冷漠,凰千諾手中的茶盞碎掉,茶水在即將落在衣擺上時靜止。

茶水蒸發,凰千諾想用法術覆原茶盞,但被一股力量阻攔。

“茶杯碎了就是碎了,就算覆原也不能掩蓋它已經碎裂過的事實。”

沈默良久,凰千諾開口:“是宮主派我來的,你們就算拒絕也要走完流程。”

神識一掃,兩人都看到了弟子們都在議論這件事。

半晌後斐彥起身:“你且等著。”

斐彥到了霜花殿,殿門自動打開,浮軒劍靈正在給葉青澤捶背捏腿。

“再用些氣力。”

浮軒一臉不情不願,手下動作卻未停過。

“答允就是,下山除魔也提前。”

斐彥有些遲疑:“會不會有些早了,已經挑選好的試煉場地才只清理完大半,恐有未知的危險。”

葉青澤卻道:“我劍宗弟子,不畏一切。”

“他們能夠克服困難,正因如此,這三百年來,我劍宗面對道宗的打壓才能屹立不倒。”

“宗主說的是,我即日安排。”

劍宗與道宗一月後比試的事情一定下,劍宗不少師兄特意抽空前來教導劍宗弟子修煉。

次而,斐彥又宣布了三日後所有弟子下山除魔之事。

元初他們身為內門弟子,自然被分配到最危險的一處地方。

元初吃完飯回到竹院,葉青澤正躺在搖椅上小憩。

“你可害怕?”

元初眼裏迸發出堅定的光芒:“不怕,除魔衛道,本就是仙家職責所在。”

“你去休息吧。”

元初走後,葉青澤不禁低語:“連這點也和他很像。”

葉青澤擡眼看向天空。

“你們的考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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