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日汽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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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春日汽 落幕
回溪城的飛機上, 她還有點不適應。
走的時候是一個人。
現在回來是兩個人。
她靠著他，感嘆：“好快啊。”
他翹著二郎腿，看著手裏的平板, 垂眸認真：“哪裏快了。”
不是中間耽誤了兩個月，沒離開溪城之前，他就該名正言順的。
跟他說不清，反正聽他的意思, 在高考完結的那一天，兩人就該在一起的。
她懶得理。
“累了就閉上眼睛。休息會兒吧。到了我叫你。”他調低閱讀燈。
“嗯。”
抱著他的手臂, 她拱了兩下, 然後在他肩窩處，沈沈睡去。
落地的時候，書黛和李枝椏發消息，問她是不是回來了。
許舒檬說是。
“那見一面唄。”忘了誰提議的了。反正群裏的消息跟刷屏似的。
小溪還在，還沒匯聚到五湖四海裏。
放出去乘帆之前，都帶著激動, 還有不舍。
“好呀。”她很好說話。
久違的回家。
那晚兩人什麽都沒做，彼此就安靜抱著坐在一起，看著溪市窗外的星與月。
高中翻爛的教材，全是汗水和指印。
書桌旁擂高的練習冊，兩個人練過的加起來，都快比一個三歲的小孩兒高了。
用空的中性筆筆芯，是兩大盒。更別說，廢掉的紙。賣給廢品站都能夠買兩盒哈根達斯的。
再也不用回去了。
那種地獄般的日子。
可又懷念。
如果不是這段拼搏的日子, 怎麽會把一班的大家擰成了一股繩。
朝氣蓬勃和置死地而後生的勇氣，也就這個時候能出現。
回來還有好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遲讓帆子還有官尚要見面。
官尚再過幾天要飛走了。
等學成歸來, 就要商業聯姻。和哪家的千金聯姻，父母都物色好了。
他喜歡也得結，不喜歡也得結。
在餐廳包間吃飯。
她靜靜聽著，聽其他人安慰官尚。
酒過三巡，尚子上了臉。哭的一塌糊塗。
哭初戀，哭無疾而終，哭人生有了這個就不能有了那個，得不到圓滿。
把人嚇著了。
她舉筷也不是，怕殺人誅心。
不舉筷也不是，怕浪費。
新菜上了。
她試探著去夾。
肥瘦相間。
周祠還安慰著。
她咬了一口瘦的，半截肥的，吃不下。左右看看，尋思丟了還是繼續吃。
他抽空回頭：“給我。”
就用自己的筷子，把肥的送他嘴裏去了，他旁若無人的嚼了幾口，吞下。
“你，你們。”尚子看見了，一臉荒唐，指指他，又指指她。
“在一起了。”他淡淡。仿佛問你好，吃了嗎，吃著呢那般自然寒暄。
“我說的是這個嗎？”尚子眼淚狂飆，生氣，捶桌。
原本想說，我這兒正哭著呢，你們在我面前親近個什麽勁兒。
結果他這來一句‘在一起了’，更是平地起驚雷。
帆子和讓讓止了安慰尚子的動作，當即楞住，後知後覺想起，祝賀鼓掌：“恭喜，恭喜二位。”
雪上加霜，劍上加劍。
許舒檬看官尚是真傷心，桌下牽了牽他的衣服，委婉的讓他少說兩句。
結果他倒好，輕描淡寫的又補一刀：“父母都見過了，很支持。”
“臥槽！有完沒完。”
官尚氣極了。只差掀桌而起。
可又沒話說。
青梅竹馬，修成正果。
誰不羨慕。
晚上走回家。
十指相握。
她踩著他的影子，提醒他：“官尚得記你一輩子。”
他倒顯得很平靜：“不怕。正好頂替他初戀的位子，免得天天悲傷懷秋的。”舊的不來，新的不去，得不到的就別再惦記。
又不是誰都跟他一樣那麽幸運。
她小聲的笑：“你舔舔你自己的唇。”
他側目：“我舔幹什麽，這不是你的專用嗎。”
許舒檬拒絕：“算了，我怕這會兒被毒死。”
“……”
走之前，想去學校看看。
所以班級群裏，約定好，趁學校都沒人的那一天，重新回教室看看。
沒穿校服不讓進。
“都沒扔吧？”
“沒。”
“這誰舍得扔。這可是我們的勳章呢。”
“傳宗接代，三代單傳。”
“靠，李傑，放過你的孩子吧。”
“哈哈哈。”
何正義統計了下來的人數：“行了，就這些吧。明天見。”
她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校服，之前洗幹凈過，被防塵袋保護起來了。
這會兒慎重的拿出來，比之前每一次穿起時都感慨萬千。
她轉頭問在廚房做飯的人：“你明天去嗎？”
這種活動，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去。
幼稚，無聊，神經。
她不想從他嘴裏聽到這種詞。
所以先發制人：“你只需要回答去，還是不去。其他的別多說，我不想聽。”
廚房傳來低低的笑聲。
隔了好久。
“去。”
她拿出他的校服，撫平：“那就好。”
第二天艷陽高照。
路上淅淅瀝瀝的能看到同校的學生。
哪怕學校說了放假，但還是有很多高二高三的自主去學校學習。
許舒檬這才懂了何正義讓把校服都穿上的原因。
來的班上的人有40個，要是都穿私服，好惹眼，不方便。被當成閑散人員就不好了。
還是套上校服方便些。
沿著記憶的那條上學路走。
下次再走，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她還挺懷念的。
“那家奶茶店，我們常喝的，還記得不。”
“這家鍋盔店原來還在。”
“你以前在這兒還摔了一跤。狗啃泥。”
她突然指了指某塊地磚。
旁邊的樹都沒變，還是那麽枝繁葉茂。
他雙手插兜，散漫的語調：“我為什麽摔，自己不清楚？”
她想了下，好像是為了搶救差點被自行車給撞到的她。
有驚無險。
她安全了，但是他卻腳歪摔了。
把人扶起來，她都做好了被挨罵的準備。
結果最後他只扯了扯嘴角，嘆了口氣，說：“你沒事吧。”
那是第一次，她從他眼裏看出十分的焦急。
沒有戲謔，沒有責怪，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寧願自己受傷，也要護她周全。
好多好多。
一經他提醒，歲月如書般展開。
這才發現，對他的喜歡，是意料之中。
等到了班上，好多人都到了。
書黛和李枝椏在拍照。
奇怪，明明就兩個月沒見，卻恍如隔世。
誰瘦了。
誰黑了。
誰胖了。
誰的頭發剪短了。
許舒檬和周祠一在門口出現，都看過來。
“檬檬，你來啦。”
“大神，你也在呀。”
他嗯了聲，平靜的走進去，自己右護法的位子還在。
桌子還是那張桌子。
變都沒變。
等新學期開始，這個教室就要給新的高一學生用。
他看著自己嶄新的桌面，哪兒像別人，上面寫滿了公式，或者劃痕。
他拉開就要坐。
許舒檬從包裏抽出紙巾給他：“擦擦。”擦了再坐。
他看了她一眼。
“咳，咳咳。”書黛握拳清嗓。
“兩位收斂點，這不是你們恩愛的地方。”
對啊。
變化還有，誰和誰牽手了。
眾人打趣，沒多驚訝，畢竟他們倆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應該在一起。
何正義看人都來齊了，於是開始東聊西聊。
聊什麽。
有人坐在桌上。
有人三兩圍聚。
有人在黑板上亂畫。
“以後想做什麽？”
之前沒考上，不好講。
現在塵埃落地，大大方方。
“空軍！等我退伍了，我就去當空中救援隊志願者。”
直沖雲霄，高狄的夢想就沒變過。
“高狄，你還真是專一呢。”
“那肯定的。”
“是嗎？”書黛看不下去。
“等你真入編制了再說嘛，能不能完成訓練，都是一碼事。”
“書黛，打個賭唄。”
“賭就賭。”
“我做到了，你怎麽賠？”
“賠一個老婆給高狄唄。”
誰插嘴說的。沒看清。但此話一出，都開始哄笑。
這兩歡喜冤家，遲早得在一起。
都看得出來高狄的情誼，唯獨書黛看不出來。
“想死是不是。”書黛追著那人跑。開玩笑開到自己腦袋上來，真是不要命了。
鬧著，笑著。
“我想當數學家。”李湛扶了扶眼鏡。這時候舉手道：“如果沒成為一個出名的數學家，我就當高校教授，把我畢生所學傳給他人。”
鼓掌。
好偉大的志向。
一個起了正兒八經的頭。
就有人跟著講。
“枝椏，你想當什麽？”
“當然是一個合格的新聞人咯。”
誰以後再敢給她的擔招黑，她就負責給她的擔平反。
娛樂圈這條路她是走定了。
“李傑，你呢？”
是少年的徜徉夢終於有了落地回響。
李傑翹著椅子，雙手墊在腦後，意氣風發道：“IT技術員了，以後AI史上，肯定會有我歷史留名的一筆，矽谷我去定了。”
都在喊六六六。
“見到紮克伯格，求合照。”
“低調低調，一定一定。”
“班長，你呢。”
“我填的專業是教育。你們也知道，我家是山區來著，所以以後有機會，我還是想回到家鄉去。”
去什麽。
去支教，去建設家鄉。
此話一出，都靜默了。
他的分數上了清大，清大的畢業證多值錢，不用說了。
可有些人，總是用自己的品信來教育世人。
他們有著比錢這種世俗的東西更高的追求，世界紛紛擾擾，我自初心不少。
“好，班長說的好。”
“小盛呢？”
“律師俏佳人。”
“語文課代表你呢？”
“古風文學教授。”
“靠，和李教授有的一比啊。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都是個頂個的人才。”
“舒檬”點到她了。
眾人看過來。很好奇，文文靜靜，溫溫吞吞的她，會成長為什麽樣的人。
“你呢，說說。”
印象裏，她一直不愛張揚。
總是喜歡文文靜靜的做事，性格也是溫溫吞吞。人長的好看，一看就是被家長捧在手心裏的珍寶。
該遭嫉妒的。
可誰又能嫉妒的起來。
對誰都是客客氣氣，該大方時大方，雖然偶爾也有缺心眼的那一面，但是誰又對她生得氣來。
她來一班來的最晚，最後卻是最受歡迎的那一個。
這是她應得的。
想不出來，她未來會是什麽樣。
是雷厲風行的都市麗人，還是溫婉動人的藝術家。
這時候。
許舒檬微微笑了笑，堅定道：“醫生。”
眾人震驚。
“哇靠！你不怕嗎？”
誰都沒料到。
那可是要解剖屍體的職業。
佩服油然而生。
班裏似乎就只有她一個人選了這個職業。
畢竟不是誰都能耗得起這5年。
也不是誰都有勇氣每天和傷痛打交道。
“許醫生，以後掛號可以插個隊嗎？”
“不行，公事公辦，重癥患者優先。”
“哈哈哈哈。”
“舒檬，有那個範兒了。”
聊得差不多了。
該敘舊的敘舊，該約定的約定。把彼此最青澀的臉印進對方的腦海裏。
教室，課桌，粉筆，風扇，書架，甚至總是抱怨的教室門，都成了就此一別，就不再能輕易看到的物件。
周祠一直沒說話，落在身後。
她同書黛她們聊完，看他一直在後面，於是特意跑過來，問他怎麽了，不高興嗎。
他抿唇笑了笑，不是。
“那你怎麽了？”
大部隊都往外走了。
她牽他的手，想哄哄他。
他看見了，嘴角提起戲謔的弧度：“這會兒想牽了？”
剛進校門的時候，誰說不要牽的。
說這裏是學校，校風不允許。
他好心提醒她，我們倆畢業了。再說，該看的都看，該親的都親了，你怕什麽。
她說這裏是神聖的知識殿堂，總覺得教導主任的目光無處不在，還是不要了。
這會兒她牽，他甩開，傲嬌的不給她牽。
她當真以為他生氣了。
又上去牽，帶著討好的意味。
他逗她：“不怕玷汙學校了，帶壞學弟學妹們了？”
她抿唇，搖頭笑笑：“現在是放學時間。”
已經打了放學的最後一道鈴。
所以，不算。
周祠扯了嘴角，看她臉頰清麗，五官精致，每一處都是他愛的細節。
少年突然眸色一深，伴隨著低低的聲線。
“是嗎？”
“許舒檬。”
“這是你自找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被摁在教室墻上。
也幸好人都走完了。
只留兩個人在原來的教室裏。
外面晚霞橫飛。
少年立體深邃的臉，替她擋住一片夕陽。
她還疑惑他要幹什麽。
一個吻，就落了下來。
是輕柔的，珍惜的，帶著舒服的力道。
等吻完，他看著她粉紅的兩頰，很是滿意。
是意猶未盡，更是就此圓夢。
只聽他拿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吻腫的唇瓣：“早就想這麽做了。”
早就想和你在這裏接吻。
看著你同其他男生說話，會吃醋。
下課聽到你的聲音，一整天的心情，無論再爛，都會變好。
你路過時的清香，比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好聞。
選這個座位，起初是為了不要人打擾。
但是沒想到，後來成為了你進來時，第一個看見的人。
每次你的路過，都是我斜睨的秘密。
不過現在，不用掩藏了。
少男少女，同以往無數次放學那般，並肩離開。
和以往不同，這次，是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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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是一個人。
現在回來是兩個人。
她靠著他，感嘆：“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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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中間耽誤了兩個月，沒離開溪城之前，他就該名正言順的。
跟他說不清，反正聽他的意思, 在高考完結的那一天，兩人就該在一起的。
她懶得理。
“累了就閉上眼睛。休息會兒吧。到了我叫你。”他調低閱讀燈。
“嗯。”
抱著他的手臂, 她拱了兩下, 然後在他肩窩處，沈沈睡去。
落地的時候，書黛和李枝椏發消息，問她是不是回來了。
許舒檬說是。
“那見一面唄。”忘了誰提議的了。反正群裏的消息跟刷屏似的。
小溪還在，還沒匯聚到五湖四海裏。
放出去乘帆之前，都帶著激動, 還有不舍。
“好呀。”她很好說話。
久違的回家。
那晚兩人什麽都沒做，彼此就安靜抱著坐在一起，看著溪市窗外的星與月。
高中翻爛的教材，全是汗水和指印。
書桌旁擂高的練習冊，兩個人練過的加起來，都快比一個三歲的小孩兒高了。
用空的中性筆筆芯，是兩大盒。更別說，廢掉的紙。賣給廢品站都能夠買兩盒哈根達斯的。
再也不用回去了。
那種地獄般的日子。
可又懷念。
如果不是這段拼搏的日子, 怎麽會把一班的大家擰成了一股繩。
朝氣蓬勃和置死地而後生的勇氣，也就這個時候能出現。
回來還有好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遲讓帆子還有官尚要見面。
官尚再過幾天要飛走了。
等學成歸來, 就要商業聯姻。和哪家的千金聯姻，父母都物色好了。
他喜歡也得結，不喜歡也得結。
在餐廳包間吃飯。
她靜靜聽著，聽其他人安慰官尚。
酒過三巡，尚子上了臉。哭的一塌糊塗。
哭初戀，哭無疾而終，哭人生有了這個就不能有了那個，得不到圓滿。
把人嚇著了。
她舉筷也不是，怕殺人誅心。
不舉筷也不是，怕浪費。
新菜上了。
她試探著去夾。
肥瘦相間。
周祠還安慰著。
她咬了一口瘦的，半截肥的，吃不下。左右看看，尋思丟了還是繼續吃。
他抽空回頭：“給我。”
就用自己的筷子，把肥的送他嘴裏去了，他旁若無人的嚼了幾口，吞下。
“你，你們。”尚子看見了，一臉荒唐，指指他，又指指她。
“在一起了。”他淡淡。仿佛問你好，吃了嗎，吃著呢那般自然寒暄。
“我說的是這個嗎？”尚子眼淚狂飆，生氣，捶桌。
原本想說，我這兒正哭著呢，你們在我面前親近個什麽勁兒。
結果他這來一句‘在一起了’，更是平地起驚雷。
帆子和讓讓止了安慰尚子的動作，當即楞住，後知後覺想起，祝賀鼓掌：“恭喜，恭喜二位。”
雪上加霜，劍上加劍。
許舒檬看官尚是真傷心，桌下牽了牽他的衣服，委婉的讓他少說兩句。
結果他倒好，輕描淡寫的又補一刀：“父母都見過了，很支持。”
“臥槽！有完沒完。”
官尚氣極了。只差掀桌而起。
可又沒話說。
青梅竹馬，修成正果。
誰不羨慕。
晚上走回家。
十指相握。
她踩著他的影子，提醒他：“官尚得記你一輩子。”
他倒顯得很平靜：“不怕。正好頂替他初戀的位子，免得天天悲傷懷秋的。”舊的不來，新的不去，得不到的就別再惦記。
又不是誰都跟他一樣那麽幸運。
她小聲的笑：“你舔舔你自己的唇。”
他側目：“我舔幹什麽，這不是你的專用嗎。”
許舒檬拒絕：“算了，我怕這會兒被毒死。”
“……”
走之前，想去學校看看。
所以班級群裏，約定好，趁學校都沒人的那一天，重新回教室看看。
沒穿校服不讓進。
“都沒扔吧？”
“沒。”
“這誰舍得扔。這可是我們的勳章呢。”
“傳宗接代，三代單傳。”
“靠，李傑，放過你的孩子吧。”
“哈哈哈。”
何正義統計了下來的人數：“行了，就這些吧。明天見。”
她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校服，之前洗幹凈過，被防塵袋保護起來了。
這會兒慎重的拿出來，比之前每一次穿起時都感慨萬千。
她轉頭問在廚房做飯的人：“你明天去嗎？”
這種活動，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去。
幼稚，無聊，神經。
她不想從他嘴裏聽到這種詞。
所以先發制人：“你只需要回答去，還是不去。其他的別多說，我不想聽。”
廚房傳來低低的笑聲。
隔了好久。
“去。”
她拿出他的校服，撫平：“那就好。”
第二天艷陽高照。
路上淅淅瀝瀝的能看到同校的學生。
哪怕學校說了放假，但還是有很多高二高三的自主去學校學習。
許舒檬這才懂了何正義讓把校服都穿上的原因。
來的班上的人有40個，要是都穿私服，好惹眼，不方便。被當成閑散人員就不好了。
還是套上校服方便些。
沿著記憶的那條上學路走。
下次再走，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她還挺懷念的。
“那家奶茶店，我們常喝的，還記得不。”
“這家鍋盔店原來還在。”
“你以前在這兒還摔了一跤。狗啃泥。”
她突然指了指某塊地磚。
旁邊的樹都沒變，還是那麽枝繁葉茂。
他雙手插兜，散漫的語調：“我為什麽摔，自己不清楚？”
她想了下，好像是為了搶救差點被自行車給撞到的她。
有驚無險。
她安全了，但是他卻腳歪摔了。
把人扶起來，她都做好了被挨罵的準備。
結果最後他只扯了扯嘴角，嘆了口氣，說：“你沒事吧。”
那是第一次，她從他眼裏看出十分的焦急。
沒有戲謔，沒有責怪，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寧願自己受傷，也要護她周全。
好多好多。
一經他提醒，歲月如書般展開。
這才發現，對他的喜歡，是意料之中。
等到了班上，好多人都到了。
書黛和李枝椏在拍照。
奇怪，明明就兩個月沒見，卻恍如隔世。
誰瘦了。
誰黑了。
誰胖了。
誰的頭發剪短了。
許舒檬和周祠一在門口出現，都看過來。
“檬檬，你來啦。”
“大神，你也在呀。”
他嗯了聲，平靜的走進去，自己右護法的位子還在。
桌子還是那張桌子。
變都沒變。
等新學期開始，這個教室就要給新的高一學生用。
他看著自己嶄新的桌面，哪兒像別人，上面寫滿了公式，或者劃痕。
他拉開就要坐。
許舒檬從包裏抽出紙巾給他：“擦擦。”擦了再坐。
他看了她一眼。
“咳，咳咳。”書黛握拳清嗓。
“兩位收斂點，這不是你們恩愛的地方。”
對啊。
變化還有，誰和誰牽手了。
眾人打趣，沒多驚訝，畢竟他們倆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應該在一起。
何正義看人都來齊了，於是開始東聊西聊。
聊什麽。
有人坐在桌上。
有人三兩圍聚。
有人在黑板上亂畫。
“以後想做什麽？”
之前沒考上，不好講。
現在塵埃落地，大大方方。
“空軍！等我退伍了，我就去當空中救援隊志願者。”
直沖雲霄，高狄的夢想就沒變過。
“高狄，你還真是專一呢。”
“那肯定的。”
“是嗎？”書黛看不下去。
“等你真入編制了再說嘛，能不能完成訓練，都是一碼事。”
“書黛，打個賭唄。”
“賭就賭。”
“我做到了，你怎麽賠？”
“賠一個老婆給高狄唄。”
誰插嘴說的。沒看清。但此話一出，都開始哄笑。
這兩歡喜冤家，遲早得在一起。
都看得出來高狄的情誼，唯獨書黛看不出來。
“想死是不是。”書黛追著那人跑。開玩笑開到自己腦袋上來，真是不要命了。
鬧著，笑著。
“我想當數學家。”李湛扶了扶眼鏡。這時候舉手道：“如果沒成為一個出名的數學家，我就當高校教授，把我畢生所學傳給他人。”
鼓掌。
好偉大的志向。
一個起了正兒八經的頭。
就有人跟著講。
“枝椏，你想當什麽？”
“當然是一個合格的新聞人咯。”
誰以後再敢給她的擔招黑，她就負責給她的擔平反。
娛樂圈這條路她是走定了。
“李傑，你呢？”
是少年的徜徉夢終於有了落地回響。
李傑翹著椅子，雙手墊在腦後，意氣風發道：“IT技術員了，以後AI史上，肯定會有我歷史留名的一筆，矽谷我去定了。”
都在喊六六六。
“見到紮克伯格，求合照。”
“低調低調，一定一定。”
“班長，你呢。”
“我填的專業是教育。你們也知道，我家是山區來著，所以以後有機會，我還是想回到家鄉去。”
去什麽。
去支教，去建設家鄉。
此話一出，都靜默了。
他的分數上了清大，清大的畢業證多值錢，不用說了。
可有些人，總是用自己的品信來教育世人。
他們有著比錢這種世俗的東西更高的追求，世界紛紛擾擾，我自初心不少。
“好，班長說的好。”
“小盛呢？”
“律師俏佳人。”
“語文課代表你呢？”
“古風文學教授。”
“靠，和李教授有的一比啊。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都是個頂個的人才。”
“舒檬”點到她了。
眾人看過來。很好奇，文文靜靜，溫溫吞吞的她，會成長為什麽樣的人。
“你呢，說說。”
印象裏，她一直不愛張揚。
總是喜歡文文靜靜的做事，性格也是溫溫吞吞。人長的好看，一看就是被家長捧在手心裏的珍寶。
該遭嫉妒的。
可誰又能嫉妒的起來。
對誰都是客客氣氣，該大方時大方，雖然偶爾也有缺心眼的那一面，但是誰又對她生得氣來。
她來一班來的最晚，最後卻是最受歡迎的那一個。
這是她應得的。
想不出來，她未來會是什麽樣。
是雷厲風行的都市麗人，還是溫婉動人的藝術家。
這時候。
許舒檬微微笑了笑，堅定道：“醫生。”
眾人震驚。
“哇靠！你不怕嗎？”
誰都沒料到。
那可是要解剖屍體的職業。
佩服油然而生。
班裏似乎就只有她一個人選了這個職業。
畢竟不是誰都能耗得起這5年。
也不是誰都有勇氣每天和傷痛打交道。
“許醫生，以後掛號可以插個隊嗎？”
“不行，公事公辦，重癥患者優先。”
“哈哈哈哈。”
“舒檬，有那個範兒了。”
聊得差不多了。
該敘舊的敘舊，該約定的約定。把彼此最青澀的臉印進對方的腦海裏。
教室，課桌，粉筆，風扇，書架，甚至總是抱怨的教室門，都成了就此一別，就不再能輕易看到的物件。
周祠一直沒說話，落在身後。
她同書黛她們聊完，看他一直在後面，於是特意跑過來，問他怎麽了，不高興嗎。
他抿唇笑了笑，不是。
“那你怎麽了？”
大部隊都往外走了。
她牽他的手，想哄哄他。
他看見了，嘴角提起戲謔的弧度：“這會兒想牽了？”
剛進校門的時候，誰說不要牽的。
說這裏是學校，校風不允許。
他好心提醒她，我們倆畢業了。再說，該看的都看，該親的都親了，你怕什麽。
她說這裏是神聖的知識殿堂，總覺得教導主任的目光無處不在，還是不要了。
這會兒她牽，他甩開，傲嬌的不給她牽。
她當真以為他生氣了。
又上去牽，帶著討好的意味。
他逗她：“不怕玷汙學校了，帶壞學弟學妹們了？”
她抿唇，搖頭笑笑：“現在是放學時間。”
已經打了放學的最後一道鈴。
所以，不算。
周祠扯了嘴角，看她臉頰清麗，五官精致，每一處都是他愛的細節。
少年突然眸色一深，伴隨著低低的聲線。
“是嗎？”
“許舒檬。”
“這是你自找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被摁在教室墻上。
也幸好人都走完了。
只留兩個人在原來的教室裏。
外面晚霞橫飛。
少年立體深邃的臉，替她擋住一片夕陽。
她還疑惑他要幹什麽。
一個吻，就落了下來。
是輕柔的，珍惜的，帶著舒服的力道。
等吻完，他看著她粉紅的兩頰，很是滿意。
是意猶未盡，更是就此圓夢。
只聽他拿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吻腫的唇瓣：“早就想這麽做了。”
早就想和你在這裏接吻。
看著你同其他男生說話，會吃醋。
下課聽到你的聲音，一整天的心情，無論再爛，都會變好。
你路過時的清香，比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好聞。
選這個座位，起初是為了不要人打擾。
但是沒想到，後來成為了你進來時，第一個看見的人。
每次你的路過，都是我斜睨的秘密。
不過現在，不用掩藏了。
少男少女，同以往無數次放學那般，並肩離開。
和以往不同，這次，是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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