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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分 嘭!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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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分 嘭!心動

四個人的固定站位是一二三四。

也就是說, 許舒檬每次第一個上,然後再最後一個下。

這樣加起來,她走的路就最多。

除了上去的卡點由她來帶。

那麽下去, 就是寧蜜來帶。

12和34之間有一定的距離,畢竟中間得露出一定的位子來采訪或者配合魔術。

晚會全程要站兩個半小時。

前些日子,許舒檬練高跟鞋走路,已經是練到腳上起繭的程度。

付出就有收獲。

至少她穿鞋不再被崴。

只要速度得當, 就看不出來什麽異樣。

“周祠,是不是該下去了?”

“周祠, 幫我念啊。我這個時候要鞠躬嗎?”

“周祠, 我接話對嗎?”

那段時間,周大少爺不僅要任勞任怨當一個扶手的太監,還得當一個提詞器。

練到最後,自己背那破稿子的程度,比她都還熟悉。

遲讓本來在和丞帆說話,想起有個事兒要問旁邊的周祠, 於是轉過頭來,想在他身邊耳語。

結果——

少年左手傘骨似地蓋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淩厲的狹長漆黑眼眸。

他頭微微偏,周身寒意凝結,臉色深沈。

“祠兒?”

遲讓晃了下手。聽到周祠呼吸開始變粗長。

“怎麽了?”

周祠還是沒說話。

只盯著許舒檬的腳,一言不發。

臺上的她,在強撐。

裙擺遮掩,她想, 約莫是又破皮了。

刺辣的疼痛從腳後跟蔓延。

她眼裏起了氤氳的生理性水汽,卻還要保持強顏歡笑。

不明就裏的人,看到她雙眸在水光折射下, 晶閃如星,還以為這是美人自帶的氛圍感。

該下臺。

男主持故意邁大步,緊跟中文組的步伐。

現下是兩難——

如果許舒檬沒跟上,那麽三比一,在三個人步伐整齊的情況下,只有她一個落隊,那麽她就是那個破壞陣形的人。

為了不被看出破綻。

所以,她也得邁大步。

可明明這節奏跟他們素日裏彩排的不一樣。

男主持這次正常,下次又加快,下次又緩慢。

大局為上,她得小心謹慎對待他隨意而出的刁難。

三人依舊是言笑晏晏。

唯獨她緊繃得像一根線。

好。

行。

要這樣搞是吧。

想再用這種方法,讓我對你們認輸嗎?

想都別想。

她一旦認定的事情,就不會再改變。

越到後面,踩著高跟鞋就越像在踩玻璃渣。

於是那晚。

她的眼,某種時刻,夾著悲慽,和忍耐。

終於捱到最後。

漫天飛舞的彩帶從天而降。

晚會結束曲《星辰大海》應景而放。

所有出演人員走上臺,和主持人們一同隆重謝場。

許舒檬望著普天同慶的畫面,第一次重重的松了口氣。

詩曼這個時候沖上臺,給許舒檬送了一束包好的鮮花。

許舒檬受寵若驚,表情有一瞬間的呆住,但也捂胸優雅致謝。

一班的人在下邊齊聲吶喊許舒檬的名字。

“舒檬好樣的!”

“那個主持人是我們班的,一班的!”

“許舒檬!許舒檬!”

王朗滿意含笑,也在為女孩出色的能力而鼓掌。

輪到散場。

遲讓正想問周祠一會兒要不要把許舒檬喊上一起去吃個飯。

就見一直低氣壓的人,起身,往舞臺右側大步流星的走了去。

丞帆看著周祠冷酷無情的背影,問遲讓:“他怎麽了?”

遲讓攤手,表示並不知道。

許舒檬最後一個下。

晚會的圓滿結束,就像是抽走了她最後的支撐。

之前還能忍,現在卻每走一步都跟千萬根針在紮似的。

寧蜜先下去,閨蜜拿了水杯在一旁等她潤嗓。

她看到走過來一表人才的周祠。

於是立刻滿心歡喜地在打招呼:“周祠,你是來恭喜我們的嗎?”

哪知道周祠連個眼風都不給她一次,始終閉唇不語。

寧蜜只當他私底下不喜歡在這麽多人面前展示自己,繼續上趕著說道:“你今天的演講很出彩。看,我說的沒錯吧,你就是天選演講人。”

許舒檬磨磨蹭蹭地走下最後一個臺階,明顯走路姿勢怪異。

還沒來得及踩地,人就被橫空抱了起來。

周圍一片倒吸氣聲。

寧蜜也突然噤了聲。

一陣天旋地轉,許舒檬就落進了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裏。

許舒檬被周圍的人看得不好意思,忙惶恐問周祠:“你幹什麽?”

周祠淩厲的眼神一掃,神情不好惹。大家及時回避,然後他低頭沒好氣道:“你說我幹什麽。”

二話沒說就抱著人走出了大禮堂。

留背後的人,一片唏噓。

“欸不是,這倆是在談戀愛?”

“他的臂彎好有安全感啊。”

“許舒檬今晚是真的出圈了。”

“怎麽人家都有公主抱,我就沒有呢。”

“啊哈哈!因為王子只有一個,而那個,正好把今晚唯一的公主抱走啦。”

醫務室。

時間有些晚了。

值班醫務人員急著下班。

周祠不想耽誤人,也正好,許舒檬的事兒他也不想假以他人之手。

“老師我們自己來吧。結束了我會記得鎖門的。”

脫下白大褂,醫務老師說:“周祠,那鑰匙我放抽屜裏了啊。”

許舒檬感到意外,怎麽就連醫務室的老師都知道周祠的名字。他這麽有名的嗎?

周祠擡頭禮貌道謝:“謝謝老師。”

老師一走,醫務室就只剩下兩個人。

滿室潔白和消毒水的味道彌散。

周祠把她抱到床沿坐下。

脫了西裝外套,解了襯衫袖扣,接著把袖口分別往上折了兩轉。

少年動作幹凈又利落。

然後找了消毒液和擦傷藥,還有繃帶。

用長腿勾了圓凳過來。

“踩。”

許舒檬茫然:“踩什麽。”

他拍拍結實緊繃的大腿,聲音在空蕩靜謐的空間裏發出啪啪的響聲,讓人不自覺的往某些方面想。

周祠下巴示意:“腳踩上來。”

鞋底是臟的。

許舒檬唯唯諾諾:“不好吧。”

周祠懶得跟她磨嘰,直接上手脫了她的高跟鞋,往旁邊垃圾桶眼不見心不煩地一扔。

哐的一聲入兜。

“別扔。這是公家的。”她伸手想跳下去撿。

周祠看不下去,又把人拉回來:“我賠。”

許舒檬罵罵咧咧:“霸道。”

周祠看著她受傷的腳。

不說鮮血淋漓。

但也慘不忍睹。

白嫩圓潤的腳邊,全是腥紅的擦傷破皮。

少年不自覺地皺了眉。

覺得自己根本沒處下手給她上藥。

因為哪哪兒都需要,哪哪兒都嚴重。

實在太過憐惜。

到最後。

情不自禁。

皺著眉頭。

他微微彎腰,在掌心少女白皙的腳背處,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很輕,很柔,如珍寶般,倏爾落下。

許舒檬像被點穴。

覺得今晚周祠一點也不正常。

不僅不正常,還很反常。

哪有親人家腳的。

他也不嫌棄。

少女要窘迫的收回來,周祠卻不放。

他低頭給她面無表情的擦藥,下顎線繃著,邊擦邊輕嗤:“霸道?我要真霸道,就該察覺你不對勁的時候,直接上來把你抱走。還輪得到讓你痛這麽久?許舒檬,有點良心。你以為就你一個人痛嗎?”

管他什麽老師和領導。

要不是知道她對這次晚會工作十分看重,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周祠本著尊重她的原則,才一直忍到最後。

他說這話時,手臂青筋有點鼓,看得出來,有點生氣。

不屑的把沾血的棉簽一扔。

許舒檬揪著床單更緊,幾分低眉脆弱:“啊,你看出來了呀。我那麽明顯嗎?”

不明顯。

但周祠對她哪兒不熟悉。

誰都不了解她,唯獨周祠不可能。

周祠低頭繼續給她處理傷口,冷哼:“呵。”

呵是什麽意思。

一時安靜。

冰冰涼涼的擦傷藥膏讓許舒檬的擦傷好受了許多。

她沒事幹,只能盯著眼前的人看。

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穿這麽正式的西裝。

低垂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骨,俊朗的五官,薄削的唇。

許舒檬繼續往下。

再然後就——

“你腳別亂動。”

逮住往外逃的小腳,周祠惡狠狠警告她。

安分了沒兩秒。

她又悄無聲息的想逃。

“嘖——,許舒檬,說了讓你腳別亂動。你踩都踩不安分是不是?”

他擡起頭來,一手摁住她的腳踝,一邊用慍怒的眼神教訓她。

許舒檬目光躲閃。

不知道往哪兒看。

他堪堪追著她的目光。

“你,你”

周祠湊近了,獠牙輕撩,故作威脅:“你什麽你,再亂跑,給你把腳綁起來。”

“你敢!”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一句話,把許舒檬的耳根炸的通紅。

他湊的越近,許舒檬下巴越往裏收,等無處可逃時,目光就只能不可抑制地往下看去。

一看,又像是陷入罪惡的無限深淵。

西裝褲包裹著他完美的下身。

因為坐下,而讓周祠某處顯得格外突出,勾勒出明顯又誘人的頂包形狀。

她腳踩的地方,不過離敏感的部位咫尺。

粉色白皙腳趾蜷縮,連帶著,踩在他大腿上,都覺得很燙。

她張嘴錯亂呼吸,試圖吐納放松。

周祠無知無覺,又或者覺得這樣根本沒有什麽不妥。

就這樣,直到她腳被包紮的像木乃伊,附贈用一個超大超醜的蝴蝶結收尾,她都沒空去計較。

等一切結束,趁他轉身,許舒檬拿手當扇子,扇了扇自己紅透的臉。

再然後,她艱難得出結論。

覺得男人大晚上穿西裝,跟穿情趣內.衣,有什麽兩樣。

-

遲讓打電話過來,問兩人在哪兒。

知不知道他引起的軒然大波,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平息的。

周祠心思在這頭,語氣張揚倨傲道:“天塌下來都跟老子無關。”

遲讓關心:“得。舒檬到底怎麽了,能讓你當著全校的人把人抱走?”

許舒檬不想賣慘,讓周祠在電話裏一筆帶過。

遲讓明白了,就說那一起回?他開了車。

有車不坐白不坐,而且許舒檬這腳也不好走路。

周祠點頭同意。

掛斷電話後,許舒檬想起被詩曼送的花束。

“我的花!”還在後臺呢。

周祠見她這麽喜歡那花,於是又給遲讓追了個電話過去讓他幫忙帶一下。

遲讓說行,我和帆子一會過來找你們。

“上來。背你出去。”

那破高跟是不可能再穿了。腳又被白色繃帶五花大綁。

她聽話上了人的背。

周祠讓她把西裝外套穿自己身上。

“外面冷,聽話,捂嚴實點。

少年偏頭問:“穿好了?”

她在背上乖乖點頭:“嗯。穿好了。”

“摟緊。”

她就把雪白的手臂交叉放在人脖子上。

背著人出去,再把醫務室的門鎖上。

臨近深夜,沒一會兒,遠處人群傳來尖叫。

許舒檬擡頭看去。

暗夜燈光裏。

一場鵝毛小雪,竟然悄然而至。

她伸出手去接,雪花墜灑人間。

“周祠,快看,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的有點早。

卻又恰逢其時。

周祠停下,同她一起仰頭看。

寒冷讓少年高挺的鼻尖有點紅,耳朵棱骨也冰冰的。

沒關系,她有獨特的暖人技巧。

用臉緊緊貼著他的耳朵,這樣他就不會覺得刺骨的冷了。

再用雙臂把人脖子纏的緊緊的,這樣就不會有風往他衣領裏灌了。

少女眼睛微微右移,凝住少年的側臉。

今天的他很不一樣。

褪去散漫不羈,身上有種商業精英的冷感,貴氣十足。

她還看到少年澄澈的目光裏,有著和她角度一樣的美好景象。

他們一起見過好多風景,又一起走過好多路。

“好幸運啊。”她不免感嘆。

這還是周祠和她第一次同時見證初雪的降臨。

周祠聽完眉開眼笑,格外開朗:“雪有什麽稀奇的,又不是沒見過。”

許舒檬及時捂住他的嘴,讓他別在這個時候開口敗了雅興。趕緊閉嘴吧你,大掃興家。

見她惱了。

他調皮的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掌心。

好似在說,別生氣。

這樣的舉動讓許舒檬的掌心變得癢癢,一時讓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輕輕的一啄,讓許舒檬心上一燙。和腳背上,純潔不帶情欲的吻,形成首尾呼應。

遲讓和丞帆過來。

遠遠就看到暖橘色的燈光下,少年一身筆挺西裝,背上背著穿著美麗星光裙擺的姑娘。

幾個人也算知根知底。

覺得周祠只要閉嘴,不僅人模人樣,唇紅齒白,還頗有一番男人灑脫姿色。

於是乎,漫天雪地裏,這兩人現在就像是童話故事裏,十二點一到,午夜宴會結束,精美夜空下,矜貴落拓的王子,正背著累了的公主,在等待南瓜車的到來。

恰巧這時,城市跨年煙花於十二點爆發,炸開一片星火耀眼,引得市民齊齊歡呼。

又是陪伴在彼此身邊的又一年啊。

身後傳來哇聲一片。

“周祠,你快看!”

許舒檬在他背上,指著頭頂的蒼穹浪漫。

周祠手抱住她的腿彎。微微偏頭往回看。

覺得世間再美麗的風景,都不上許舒檬此刻眼裏的璀璨絢爛。

兩人實在太登對,煙花又不斷在頭頂炸開。

這樣的場景屬實是令人太動容。

於是讓丞帆幫忙接過花。

遲讓拿起相機,對著兩人,就是眼疾手快地來了一張。

那時風也吹動。

樹也簌動。

在相機哢噠的一聲閃光下。

許舒檬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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