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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讓她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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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讓她幹嗎

在萬千典籍中要找到一根草的描述,如大海撈針,沒有計算機,全靠人工手翻,一頁一頁找,一頁一頁對。兩個多月時間裏,光翻閱資料找到類似無名草的描述,就有七十多種。

與周淮樾翻出花晶草遭遇的問題一樣,書中記錄的不夠詳盡,往往只有短短的幾句話,配圖也相當簡單,根本無法確定。而科學,沒有模棱兩可。

唯一能做的,是找出實物,進行比對;那好了,問題來了。

無名草的第一大特性便是采摘後,不保濕很快會蔫吧脫水,這就代表,所有的藥材鋪子不可能有實物,要比對就必須走進山野,實地考察。

周淮樾與科研組的另一位組成搭檔,負責前往福建。根據典籍中的記載,有二十多種草可以與無名草做比對。

出發前,周淮樾給沈柔嬌打了個電話,匯報工作行程,自打兩人領證後,還沒分開這麽久過,周淮樾想她,想得睡不著覺。

原本,打算年後補辦婚禮的計劃,如今全部打亂,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似拼圖般,嚴絲合縫地卡牢,讓兩人沒有喘息的時間。

且不論,二哥沈天城都快當爸爸,他們的婚禮還沒辦,就說自從嚴打開始,兩人出差住酒店,多次被半夜查房,警察要求出示結婚證時,周淮樾總覺得心虛:好像婚禮不辦,名不正言不順,自己是個冒牌貨。

現在倒好,直接兩地分居,外加口服液即將上市,沈柔嬌要大幹一場的心思,不加掩飾地寫在言語的字裏行間,周淮樾想要個婚禮的小要求怎麽就這麽難。

“去多久啊?”沈柔嬌問,她也想他。

“順利的話兩周,不順利則大概需要一個月。”說是二十多種草,其實主要分布在福建的三個地區,他們的主要工作便是走訪這些地方,從那些草中找到無名草,並確定它的名稱。

“口服液的審批資料已整理好,等你那邊的工作結束,我在京城等你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你跟媽媽最近都好辛苦。”

陳楨樺喜歡吃串串香,還必須是不辣不歡的那種,工作壓力大,只有重口味才能吃出滋味。周淮樾則喜歡沈柔嬌燉得紅燒肉,又爛又糯吃起來油乎乎的,他就覺得特別滿足。

誰知,被悶悶不樂的周淮樾直接拒絕,“不想吃。”

“怎麽不開心,很累啊?”

上次通電話,他聲音裏滿是疲憊,說翻書翻到頭暈眼花,讓人聽得心疼。

“想你了。還沒分開這麽久過,吃什麽都不香。”

三花胃泰的廣告通過春晚、電影火遍全國,當三花品牌家喻戶曉、深入人心時,兩人的應酬多到數不過來,圍上來的人懷揣著各種目的,真假難辨,人情社會的應酬比工作還累。

周淮樾可以說不,但沈柔嬌不會說不,他又害怕別人灌她喝酒,只能場場必到,所以,整得他根本不願意沈柔嬌回京城,連他自己也不想回。

他想回雲滇,回獨屬於兩個人的小院。忙完工作後,他們可以種花聊天、喝茶畫畫,日子寧靜且美好。

喜歡雲滇的不止周淮樾,自從顧景年升任市長,他們搬去小南川市住,本源縣的院子成為老頭陳洪昱的畫室,他與老伴冬天住那邊,愜意的很。

老頭貪玩,還總攛掇周父也搬過去住,他好有個下棋喝酒畫畫的伴兒。

老頭哪兒都好,就有一點沈柔嬌不喜歡,他總給周淮樾偷偷發煙,而周淮樾有時不接,有時會接,真讓人頭疼。

雖然中國煙民立大功,對國家軍費有著卓越的貢獻,軍費預算和煙草稅收基本持平。

老百姓流傳著一句順口溜:你一支我一支,東風導彈多一支;我吸煙,我驕傲,我為祖國捐大炮。

抽煙,其實沈柔嬌不反對,但她不開心的點是,周淮樾被勸著抽煙,他不想抽被人勸著抽,這一點不好。

“吃我呢?”正經不過三秒,沈柔嬌向來都是直接開麥。

這一問,給電話那頭的周淮樾整紅溫,他瞄了眼院子裏看書的周父,壓低聲音悄悄地說:“別招我,我現在強的可怕。”

他鬼祟的語氣,逗得沈柔嬌哈哈大笑,追問道:“謔,到底有多強?”

“幾天,你都別想出門。”可顯著他了,一點兒不帶含蓄的。

“哦,還行。”是純逗樂子的語氣。

周淮樾不知道別人家的媳婦什麽樣,反正他的媳婦說起這些毫不含糊,不僅會說,那見面時如狼似虎的勁兒,比他的癮還大。

“還行?好好好,沈柔嬌,你給我等著。”怎麽還整急眼了。

“什麽等著?”周初琢走進屋子,正好聽見兒子威脅沈柔嬌,立刻橫眉冷對,指著周淮樾的鼻子威脅道:“敢欺負她,你給我等著。”

左鄰右舍不知有多羨慕他們老兩口,兒媳婦特別會賺錢不說,又孝順又懂事,連先前不同意的陳楨樺,都寶貝的緊,因為沈柔嬌,她的穿衣品味直線上升,每一套都是兒媳婦給搭配好,兩個人還經常一起敷自制的中藥美白面膜。

別說,自打沈柔嬌進門,陳楨樺肉眼可見地年輕了,連她的閨蜜都暗自嘀咕,“你咋越活越年輕滋潤了呢。”

電話那頭的沈柔嬌聽到周父的聲音,玩兒心大起,沖著電話大喊,“爸爸,淮樾他說不讓我出......”

門字沒說出口,這邊周淮樾直接掛斷電話,真是服了,小夫妻間的私房話,差點被她捅出去。

“你不讓她幹嗎?”周初琢擰著眉質問。

“不讓她累著。”周淮樾隨口應付,一擡頭對上父親嫌棄的眼神,他嘆了口氣,不得已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欺負我。你們天天慣著她,都無法無天了。”

“她欺負你?人家啥好的都惦記著你。別不知足。”



無語。

周淮樾更想回雲滇了。

......

福建之行,並不順利,雖然有當地的采藥人做向導,但找到草,都不是他們想找的。

事情往往帶著邪性,人越著急越找不到,越找不到越著急。

眼看在福建已經快一個多月,比預期的時間長,三個地區的山頭,他們翻過一座又一座。

五月份的山中時冷時熱,衣服穿了脫,脫了穿,走著走著山中下起雨,一時找不到地方避雨,雨衣還沒來得及穿,便已濕透。

周淮樾這一趟下來,爬山爬出馬甲線、人魚線,身材好到同行的大叔,嘖嘖地逗他,“回家還不把媳婦給迷死。”

那還用說,想著沈柔嬌色瞇瞇的眼神,興奮地周淮樾從下午便開始發起高燒,走到最後差點暈倒,渾身一點勁兒都沒有,還吐得特別厲害。

山是下不去了,向導帶著他們住進山中看林人的小木屋,經驗豐富的看林人瞥了眼周淮樾的癥狀,篤定地說:“他被毒蟲咬了。快找到傷口,把裏面的血擠出來,我去采點草藥。”

同行大叔,立刻上手要脫周淮樾的衣服,被他死死拽住,嘴裏嘟嘟囔囔地:“寶寶,別著急。一會兒再脫。”



向導先是一楞,強忍半天,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那種暧昧的口吻,猜都不用猜,發燒燒迷糊的周淮樾,腦子裏肯定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不行,著急。”大叔沒時間跟他逗樂子,山裏的毒蟲很厲害,有些毒性強的,毒液含有神經毒素,可導致呼吸困難甚至呼吸衰竭,開不得玩笑。

大叔強行脫掉他的上衣、背心,在周淮樾身上找傷口,正面找完,翻到背面,最後在他的脖頸處,發現一大片紅腫,傷口顏色發黑。

“估計是他低頭翻草時,被咬的。”

進山前,向導特意叮囑紮緊褲口、袖口、衣領豎起來,卻沒想到毒蟲竟會咬到後脖頸,他深吸一口冷氣,“這要切個口子,才能擠出裏面的毒血。”

“刀去洗一洗,用桌上的白酒消毒。”大叔指著向導腰間的刀。

周淮樾渾身滾燙,眼前的沈柔嬌正美滋滋地盯著他笑,笑著笑著像條蛇纏上身,嬌滴滴地叫著“淮樾哥哥”,從耳根吻到脖頸,猛地露出兩顆尖牙,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啊!疼。寶寶別咬我。”

此刻,帶著高濃度酒精的刀尖,在他發黑的傷口處劃開,一股黑血流出。

“忍著。”大叔邊搭腔,邊使勁地擠著傷口,一股一股的黑血冒出,比想象中嚴重。

“柔嬌,別再咬,真得很疼。”他沒想到她下嘴這麽狠,疼得他快忍不住。

下一秒,臉色黑青的沈柔嬌躺在病床上,她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到突兀,瘦到脫相,眼神空洞布滿黑色的陰影,渾身插著不同的管子,毫無生機。

“你怎麽了?”周淮樾嚇到腿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床頭。

但任憑他怎麽叫,病床上的沈柔嬌像死了般,陷入寂靜中,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沈柔嬌,你別嚇我。”周淮樾的聲音在顫抖。

“沒嚇你,沒嚇你。”

向導與陷入幻覺的周淮樾搭腔,又拿來白酒,再次沖洗那柄刀,遞對大叔,“估計還要切深點,這黑血沒擠幹凈。”

脫掉的白背心,被撕成幾大塊,其中兩塊上面沾滿發黑的血液。

再下刀時,周淮樾沒叫出聲,他渾身顫抖地留著淚。

他親眼看到沈柔嬌被一男一女氣死,那男人梳著大油頭,說出的話似淬了毒的箭,一句接著一句射中病人的心臟;那女人是跳芭蕾的,因為殺人兇手的她離開時邁著八字步,像只高傲的唐老鴨。

他們看不到他,等那對狗男女離開,周淮樾抓住沈柔嬌的手,痛哭著問:“所以,不能跳芭蕾,是嗎???”

但她死了,死在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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