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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不能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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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不能上映

奔著這個宏偉目標,沈柔嬌與周淮樾重新覆盤了上海的廣告渠道,電視廣告、廣播電臺、報紙版面、影院廣告、戶外廣告牌,長效、短效,如何打配進行密集式轟炸,在一定時間內形成聲勢巨大的廣告效應。

梳理完媒體,先簽訂廣告牌合同,日本三菱汽車九月份到期,時間很合適。

容不得耽誤,兩人即刻啟程回京,與謝導、北影談合作!

在“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一九八三年,大力推動經濟發展的舉措諸多,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尤其,京城與上海的政府部門,是支持國家改革發展的前鋒,在市場運動中充當推進者的角色。

很多第一次的破冰,是企業與政府合力協作的結果。

這是個百無禁忌的激情年代,遍地是孕育奇跡的土壤,黃金就埋藏在裏面,靠著智慧膽量、勇氣努力掘取。擺攤賣紐扣的,成長為扣子大王;走街串巷賣皮鞋,成長為知名鞋企......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沈柔嬌打算先聯系張慶傑與王莉,之前的電視廣告王莉算友情出演,沒收錢,但接下來大面積的廣告都會用到王莉的肖像,幫忙歸幫忙,合作歸合作。

坑朋友的事,沈柔嬌不做,更何況,他們以後還是合作夥伴。

撥通張慶傑家中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餵。”聲線低沈,似鐵般冷硬。

額!

是張慶軍。

他不該在部隊嗎?怎麽會在家裏?

“慶軍哥,我找慶傑。”沈柔嬌硬著頭皮搭腔。

“柔嬌!”鐵漢柔情,聲音難掩的喜悅。

“嗯,慶軍哥好。慶傑不在家嗎?”是朋友間的問候,溫暖又有距離感。

“你最近好嗎?”他問得很小心。

可沈柔嬌不想答,她寧願張慶軍不在意自己,如此一來,兩人相處會舒服很多,而不是現在這樣,隔著層假裝陌生的尷尬。

“嗯。”她輕輕用語氣詞代替答案,“慶傑...”

“他剛去北影,下午才回來。”張慶軍打斷她,又說:“是這個號碼嗎?我讓他回給你。”

“對,謝謝慶軍哥。”在她要掛斷電話時,對面問道:“為什麽還不辦婚禮?”

大年夜的零點報時與之後的廣告,他都看到了,在岳父家,秦也驚呼著王莉的毛衣好漂亮。事實上,那則廣告確實帶火了那款白毛衣,明星同款著實是火了好一陣。

張慶軍發自內心地為沈柔嬌高興,為三花藥業高興,也為弟弟的努力而高興。

他們三人要合夥開影視公司的事,謝雲黎告訴他的,自打從雲滇回來,張慶傑跟變了個人似的,學渣竟在家裏看起書來,還都是拍電影的專業書籍。

打燈不幹了,為拜師北影的制片人,當起學徒,每天早出晚歸,努力地不像他。

用張慶傑的話,要與沈柔嬌一起做生意,他必須同雲黎一樣專業,否則會丟張家的臉。

正是發奮圖強的弟弟說,沈柔嬌與周淮樾已領證,兩人買了個院子,好得蜜裏調油,只差婚禮還沒辦。張慶軍本沒資格過問,但還是忍不住問了。

答案簡單明了,不出意外。

“太忙,沒時間。”說完,她就掛斷電話。

的確是實情。

他們忙得連雲滇都沒時間回,哪裏有時間辦婚禮。婚禮快拖成周淮樾的心病,他比誰都著急這事。

張慶傑的電話是傍晚時分打來的。沈柔嬌說明意圖後,兩人約好第二天見面聊。

轉天,王莉與謝雲黎一同前來。

首映禮方案,聽得大家熱血沸騰,謝導的《牧羊人》是北影今年的主推影片,已完成剪輯,進入到送審環節。如果三花藥業想在電影前播放廣告,則必須盡快,因為廣告也需要送審。

而關於王莉的廣告費,必須同她所在的北影談。

既然可行,沈柔嬌與周淮樾當天就跟著謝雲黎回家見謝導。

“什麽?你們要做首映禮?”謝導驚訝的表情,與謝雲黎想象的一模一樣,嘴張得老大。

“想同您與北影談合作。”

從想法到落地,從概念到執行,整套方案沈柔嬌繪聲繪色地講了一個鐘頭。

謝導聽完後,沈默良久,視線掃在沈柔嬌與周淮樾臉上,這兩孩子挺有意思,一個叭叭叭講不停,一個半天不說話,突然冒出一句還怪嚇人。

比如剛才那句,“這是雙贏,沒人會拒絕。”

把謝導架在這裏。

經歷過十年浩劫的謝導,不是冒進愛出頭的人《廬山戀》能火,他確實沒預料到。

說實話,因為上一部電影的空前成功,他在拍攝《牧羊人》時壓力山大,是下了真功夫的。劇本打磨、剪輯手法、畫面配樂,都力爭精益求精。

兩位主演,演技雖青澀,但表現力淳樸自然,貼合人物需要,片子出來後,北影內部觀摩時,反映非常好,卻沒想到會在過審環節卡住。

“不是叔不同意,是《牧羊人》大概率不能上映。”謝導難掩沮喪,手指插進頭發裏,揉了揉本就淩亂的頭發。

他也是幾小時前,才收到的消息。

!!!

這次輪到對面三個人驚掉下巴。

慷慨激昂的情緒,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蔫巴下來。

“為啥?”謝雲黎彈射站起,滿臉遲疑。

“主人公許靈曾被打為‘右|派’,屬於歷史遺留的‘敏感身份’,廣電總局對那段特殊時期的人物遭遇,態度謹慎,所以大概率上不了。”謝導點燃一根煙,煙霧似愁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部花費財力與精力的電影,若不能上映,損失是巨大的,不僅前期投入的制作成本無法收回,團隊成員花費數月甚至數年的心血也付諸東流。

連謝導聲譽也會受損,北影那麽雙眼睛都等著看他隕落。

“那怎麽辦?總不能這麽算了。”謝雲黎火氣直沖頭頂。

當初,《牧羊人》的劇本也是通過備案審核後,才開拍的,結果等電影拍完了,卻不能過審,不是故意捉弄人嗎?

“老孟托人打招呼也沒用,除非改劇本。”

老孟,北影制片廠二十多年的老廠長。如果他的人脈都解決不了,那基本是板上釘釘,沒辦法上映了。

“啥,改劇本?那不等於一大半的鏡頭要重拍。”謝雲黎氣到紅溫。

空氣突然變得沈默,沒人再說話。

“要不,我試試。”沈柔嬌弱弱地舉起小手,惴惴不安的眼神裏滿是逼上梁山的悲壯。

“?”

謝家父子同時詫異地望向她,帶著無法名狀的不可思議,如同瞅著本是長在池塘的荷花,卻開在荒漠裏,多少有點絕處無法逢生的無奈。

“不敢保證一定行,但我想試試。謝導幫過我,我不能袖手旁觀,希望有好消息。”

這節骨眼上,謝導感受到的真誠比能力重要。

畢竟,連老廠長都搞不定的事,卻指望個小姑娘,也實在是說不過去,但孩子是好孩子,心意謝導領了。

……

剛從謝家出來,周淮樾一秒也沒忍住,“你能找誰啊?”他腦子都快想破,也沒想出,誰能幫得上電影過審的事。

“顧長庚。”

“ 誰?”周淮樾懷疑自己聽錯了名字。

一個剛考上北影的毛頭小子,估計連學校的老師都還沒認齊,傻乎乎的顧長庚能解決這難題,周淮樾壓根兒不相信。

其實,沈柔嬌也沒十足的把握,但直覺告訴她:可以一試。

半年考上北影攝影系,偷偷計劃與她合夥開影視公司的顧長庚,應該會有兩把刷子吧,畢竟顧景年不是一般人。

況且,此事兒直接找顧縣長唐突了些,先從長庚這邊探探消息,更合適。

“顧長庚。試試吧,萬一運氣好呢。”沈柔嬌挽著周淮樾的胳膊,揚起頭,笑出甜甜的梨窩,“明天,我去北影,你去看看知培哥,也不知道無名草的研究狀況。”

支走他,實在是因為周淮樾與顧長庚一碰面,兩人就是小學雞式的吵架,顧長庚還總是輸,每次都氣夠嗆。求人辦事,總不好再氣他吧。

“我為什麽不能去?”反問飄著濃郁的醋味。

她扯了下周淮樾的袖子,勾一勾手指,他很上道地靠近,沈柔嬌趴在他耳邊,挑著眉毛竊竊私語,“知培哥的實驗室,離清北近,你辦完事在家裏等我。”

“等你幹嘛!”縱使心中早就興奮不已,但表面上仍是悶悶不樂的strong哥。

“不幹嘛嗎?”沈柔嬌清純的眼睛眨在周淮樾的心巴上,造作的很可愛。

他倔犟地搖了搖頭,沈柔嬌單獨去見情敵這事兒,他心裏不舒服。

“我在上面呢!”

周淮樾一把捂住她的嘴,將人拽進懷裏,從脖子紅到耳尖,聲音窩進胸腔裏,“亂說。”

表情看似嚴厲,語調聽起來卻格外愉悅!

“去不去?”她得逞的樣子,很是傲嬌。

“只等你一個小時,敢遲到,我就回胡同。”

她的小手在周淮樾胸前摸了一把,笑容燦爛地保證,“絕對不遲到。”

然後,她華麗地遲到了!

不僅遲到,還直接喝到稀醉;不僅喝醉,還贏得一塊夢中情表!

在周淮樾面前耍酒瘋,拿著塊表顯擺來顯擺去,他差點被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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