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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五拿下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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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五拿下訂單

中間那位濃眉星眼,戴金絲框眼鏡,是長壽觀裏被四位黑衣人簇擁的夾克男。

身穿軍裝的他,氣場強大,自帶威嚴光環,眼神堅毅而敏銳,仿佛輕易便能看穿他人的心思。

沈柔嬌本該是害怕的,但想起道觀裏,紙質包裝上邊走邊寫下名字的那幕,眼前的機會就像白撿的一樣,壓力瞬間變小。

“兩位是雲滇三花藥廠的負責人嗎?”最右邊唯一的女軍官,她手中的筆,在桌面的材料上點了點。

“對。”

“三花胃泰進入到軍隊明年的藥品采購中,月采購量為150萬包,你們能保證供應量嗎?”



多少?每月,150萬包!

一句話將沈柔嬌嚇倒,談判還沒開始,基本就要結束。

目前三花藥廠五條生產線,月生產量拉到頂是五十萬包,只有采購數的三分之一。

如此大規模的采購量,他們小廠只能無奈地說一聲:“臣妾做不到啊。”

“能。”鏗鏘有力的回答。



我去。

沈柔嬌緊張地手心冒汗,餘光落在信心滿滿的周淮樾身上,心想:大哥,阿有OK?

“請廠方代表提出第一次報價。”沒有喘息機會,談判開始。

周淮樾在她面前的材料上指了下,沈柔嬌神識立刻脈動回來,“三花胃泰目前的售價是每包三毛,本就屬於市場上偏低的定價,但我廠仍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第一次的報價為一毛九。”

臨時加價兩分。

由於三花藥廠的月生產量跟不上,若拿下如此大的訂單,勢必要改進生產線,重新定制升級機械設備,將是筆巨大的開銷。

既要成本平攤在藥品上,又不能超過兩毛,只能臨時加價到一毛九。

她瞄了眼周淮樾,才看向對面。

“你們的第一輪報價是一毛九,確認否。”對面的五位面若冷鐵沒有表情,眼神平靜冷漠,看不出丁點情緒。

女軍官問她是否確實時,沈柔嬌頭皮發麻,後背發冷,與周淮樾短暫對視後,她回道:“是經過慎重考慮的,能夠確定第一次報價。”

“你的報價已成功進入到底價的115%範圍,希望廠方拿出更大的誠意,體現在第二輪的報價中。”

手頭沒有計算器,他們連支筆也沒帶進來,只能現場硬算,沈柔嬌平時愛算賬的腦子,早被磨得又快又光,飛速旋轉後,大致判斷出軍采的底價是一毛七到一毛五之間,已比他們之前預測的高,但要拿下訂單,還必須比另外兩家報價低才行。

“我們很努力地想拿到這筆訂單,需要慎重考慮一下。”說話時,沈柔嬌註意到周淮樾左手放在兩人的中間,掌心向上,她立刻明白其中意思。

沈柔嬌先在他手心裏寫下1.8,見周淮樾沒反應,又寫1.7,見他仍沒回應,寫到1.6。

誰知周淮樾一把抓住她,翻開她的手掌心,寫出數字:1.7,末了他的大手緊緊地握住沈柔嬌,嘴角壓著笑意。



額!

這麽緊張關鍵的時刻,周淮樾竟然戀愛腦發作。

她甩開握住的手,再次神色認真地看向對面,“經過考慮,我們第二輪的報價是一毛七。”

中間那位大佬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流露出淡淡的笑,之後他開口說道:“這個價格沒有競爭力。”

先前,只說過一個字的周淮樾,充分發揮他的學醫優勢,“三花胃泰,之所以能進到軍采項目,定是在藥效上得到認可的。對比其他競爭者,三花的最大優勢是藥量小、見效快,同樣因飲食、著涼產生的胃痛癥狀,三花一天兩包即可見效,而市面上則需要服用三包的量,也就意味著三花的總藥費比別家少。在總量競爭上,我們的價值才會真正的顯現。所以,能否允許我廠的單價稍微比其他競爭者上浮一些。”

翻譯過來的意思是,同等治療人數,三花的總藥費最少,單價沒有優勢,但總價優勢明顯。

軍采是基於日常出現不適癥狀的比例,來估算采購數量的。同樣治療50萬人數,三花的費用只有其他競爭者的三分之二。

“如果在同等價格上,我們會優先選擇你們。”大佬扶了下金絲框眼鏡,給出個不算讓步的讓步。

沈柔嬌的手在兩人屏息的狹小空間裏劃出1.5,周淮樾點了點頭。

既然同等價格可以,那就猜常用的數字,不是八,就是六,再就是九與五,選最低便是一毛五。

“我廠第三輪報價為一毛五的價格,不知這個價格是不是在底線上。”

“確認嗎?”大佬沒說話,是女軍官威嚴的聲音。

沈柔嬌冷汗下來,她緊張地望向周淮樾。在他們都沈默時,對面繼續追問:“一毛五,藥廠負責人是否確認。”

深吸一口氣,沈柔嬌想先緩緩,誰知周淮樾異常平靜地回覆道:“確認。”

“希望更多有能力生產出好藥的小藥廠,參與到競爭中來。我們的軍采,從沒有所謂的大廠壟斷,只要藥效好,價格合適,同樣會被選擇。談判成功,祝賀你們兩位年輕人。”

沈柔嬌激動地站起來,幾乎是半趴在桌面上,主動伸出手,“謝謝,謝謝,我們會努力的,更加努力。”女軍官友好地同她握了握手。

手沒收回,她又伸到大佬面前,金絲框眼鏡微微笑了下,握手時對她說:“祝賀你們。”

比起沈柔嬌,周淮樾淡定穩重許多,只站在原地重覆著謝謝。

兩人按捺住雀躍的心,走出會議室。

身後的門關上地那一秒,沈柔嬌撲進周淮樾懷裏,緊緊地抱住他,臉埋在他胸膛,喜極而泣,淚水簌簌地滾落,浸濕了衣衫,“嗚嗚,我剛才超緊張的。但真得,真得好開心。周淮樾,我們成功了。”

被抱住的周淮樾,一手摟住她的肩,一手輕撫她的頭發,感受著沈柔嬌在他懷裏,微微輕顫的身體,他心跳加速,耳尖滾燙,努力鎮定地說:“我~也~開~心。”

四個字都帶著顫音,此刻他比談判成功時還激動,好像真得快要能夠擁有她,擁有心心念念的她。開始他還想生意談不成無妨,現在想得都是:以後要好好做生意,她喜歡這樣的我。

等她哭夠了,兩人手拉手走出大廳,在停車的院子裏,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車,想著該不會是車子出去後,沒辦法再進來,便打算出去找。

冬日七點的夜已黑透,周淮樾牽著沈柔嬌穿過長長的林蔭道,在出口處與站崗的士兵說明緣由後,走出軍區大院。

沿路一直找出去,也沒看到車,兩人在路口的轉彎處來來回回地看,又等了十多分鐘,依舊沒有車輛的影子。

他們決定先吃飯,從上午餓到現在,小鎮沒幾家飯店,走著走著,迎面過來五六個壯漢,無視所有,發狠的眼神只落在他們身上。

嗅到危險訊息,沈柔嬌拉著周淮樾扭頭往回走,發現那幫人緊跟上來,兩人加快腳步幾乎是跑的,身後是特別嚇人的粗重吼聲,“別跑!”

下意識地,周淮樾拽著她的手,拔腿狂奔,拼命地往前跑,那幫人緊緊地追上來,他們根本不是壞人的對手。

周淮樾撿起路邊的木棍,橫在身前,將沈柔嬌推出去幾米遠,對她大聲吼道:“往軍區跑,去找人。跑!”

“淮~樾。”沈柔嬌咬著下嘴唇,她害怕到渾身顫抖,淚水盤旋在眼眶,膝蓋發軟。

“跑啊!”在他大喊一聲後,掄著手中的木棍沖向目露兇光的五個人,與他們廝打在一起。

沈柔嬌抹了把眼淚,扭頭朝軍區方向死命地跑,她不敢回頭,害怕看到周淮樾被打倒在地。

根本不擅長打架的周淮樾,即使手中拿著根棍也沒堅持多久,很快被為首的惡人,揮出鐵拳,重重地砸在他臉上,鼻血一滴滴掉在黑色棉衣的衣襟前。

他趔趄著後退幾步,撩起袖子胡亂地擦了擦,尚未站穩,被人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腹部,疼痛傳遍全身,痛苦地彎下腰,嘴裏混著血的鐵銹味,發出一聲悶哼。

周淮樾努力挺直身體,後背被肘部猛地撞擊,膝蓋磕在地面。在他撐著胳膊擡起頭時,瞳孔中面露猙獰的人,已舉起磚塊。

“砰”的一聲悶響,後腦勺遭到猛烈重擊的周淮樾,眼前一陣發黑,頭很重地栽進土裏,鮮血將土壤洇成一片紅色。

在意識消失的那一刻,他聽到沈柔嬌在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周淮樾,周淮樾......”沈柔嬌雙手沾滿刺眼的血色,眼淚像決堤的水,不停地湧出,她將昏迷的周淮樾摟在懷裏,“你別死,求求你,別死。我還沒來得及說喜歡你,周淮樾。”

剛才他們還那麽開心地擁抱在一起,但現在整個世界瞬間崩塌,什麽顏色都消失不見,只有黑色。找來軍區士兵的沈柔嬌沖過來時,看到倒地不省人事的周淮樾,不顧一切地沖過來,緊緊地抱住他。

“你醒醒,好不好。”沈柔嬌聲音顫抖,滿是絕望與痛苦。淚水滴落在周淮樾臉上,混合著血跡,隱秘地沒入粘土的發絲裏,“你不是喜歡我嗎?你給我醒過來,繼續喜歡我呀。快醒醒,求你了,求你。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聽到沒……”

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聲,他必須醒過來,他不要沈柔嬌為他哭。

周淮樾努力睜開眼睛,以微弱氣息在她耳畔說:“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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