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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鋪當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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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鋪當學徒

第二天一大早,沈柔嬌帶來吃的,跟兩個狗崽在院子裏玩,周淮樾半張臉腫的老高,不想搭理她。

“師傅,大黃呢?”她擡頭一眼看見,推門而出的周淮樾,眉骨腫的很誇張,“怎麽腫成這樣。”沈柔嬌說話時,手已經伸出去,去摸腫起的大包。

“別動,沒人管才好得快。”周師傅推開她的手,連帶推開她的關心。



什麽意思?

沒人管?是內涵我不管他?

切,慣得你。

“瞎說什麽大實話,我專門帶來豆腐腦,不就是擔心師傅的傷嘛。”沈柔嬌咧嘴勉強地笑,指了指窗臺上的飯盒。

“哼,我謝你。”周淮樾轉身進屋,不再搭理她。

“師傅肯定不會同我生氣,他的胸襟比海闊,格局比山高,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她跟在他身後,綠茶式的虛偽讚美,被周師傅“啪”地一聲關在門外。

氣得沈柔嬌對著門板比劃了半天的拳頭。

視線瞄到兩只打鬧的小奶狗,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搬來板凳,坐在周淮樾房門口,抱起狗崽,故意夾起七分甜的嗓音,對屋裏的人說:“哎呦,多可愛的小狗狗啊,給它們起個什麽名字好呢?旺,財!富,貴!黃,毛!黑,豆!翠,花……”

“閉嘴!”門突然被拉開,周淮樾冷臉睨著嬌嬌,“你,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翠,花兩字,突破了周淮樾的審美底線,實在忍不下去。

“哦,師傅都不喜歡呀。那叫什麽好呢?”沈柔嬌特意避開周淮樾的視線,親昵地在狗狗腦袋上蹭了蹭,自顧自說話,“那吉祥、如意,怎麽樣?”

她猛地擡頭,正好看進周淮樾的眼睛裏,對方楞了下錯開視線,看向別處。

“不反對就是同意!師傅,不生氣了吧。你坐下,吃著豆腐腦,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沈柔嬌讓開凳子,讓周師傅坐下,又端來飯盒,打開後香味誘人,她遞上勺子,確實味道不錯。

“什麽好消息?”被美食哄好的周淮樾,心情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昨晚集市上,齊南華借舅舅的話猛誇沈柔嬌,說她有做生意的天賦,想讓她考慮考慮,開學後周末去店裏幫忙,既能賺錢,還能學到東西。

“這樣,每個周末你們去賣貨,我都在。什麽收價高,咱們就挖什麽。是不是一舉幾得。”她說得興高采烈,完全沒註意到沈默不語的周師傅,臉又黑了一層。

他冷哼一聲,“挺好。比跟著我挖藥材好多了。你好好幹。”語氣不鹹不淡,態度不冷不熱,起身進屋,還不忘叫上狗崽,“吉祥如意,進來。”





這話聽起來,怎麽都不像是讓她好好幹的意思。

沈柔嬌臉上的笑容凝固住,尷尬地楞在原地,心裏直嘀咕:咋回事嘛,總往槍口上撞,剛哄好沒兩分鐘。

周師傅又生氣了!

沒錯,她觸到周淮樾的逆鱗,上次就看得出來。可是,比起認識藥材,挖藥材,她更需要學習藥材分級、藥材收購、藥材運輸、藥材銷售,她的志向不是采藥人,而是藥材生意人。

但這些,周淮樾教不了。

在陳老板的南巷口鋪子,她能掌握到一手的藥材信息,能最快了解到藥材市場的需求,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不能放棄。

心累。

一時半刻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周師傅還在氣頭,但鬧歸鬧,關鍵問題上,她沒打算讓步,不想哄了,“那師傅,你今天還帶我們挖藥材嗎?”

她語調失落,像被誰遺棄在路邊,不招人稀罕。

周淮樾隔著玻璃窗望向沈柔嬌,她身上那股子機靈勁兒消失不見,撅著小嘴巴,傻傻地站在院子當中,像根野草,雖渺小卻韌勁兒十足。

“怎麽,現在就不想跟我挖藥材了?那要不,你走吧。”他斜靠在門框上,狠心絕情,似乎要徹底劃清界限。

拿捏我!

我家人都拿捏不了我,你想拿捏我!做夢,那必須不能夠。

“師傅。”沈柔嬌一個箭步來到面前,仰頭摸了摸他眉骨的腫包,這次周淮樾沒擋也沒躲,“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在家休息,明天再挖也行。”

硬的不行,來軟的。緩兵之計,回去再慢慢想辦法,早知道就不該告訴他。

“沈柔嬌。”周淮樾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不好,這是要完!

周師傅是要動真格的,該不會將她逐出師門吧。才拜師沒兩天,還發誓來著。

對呀,發過誓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周師傅想甩鍋,沒門!

“沈,柔,嬌,永遠是周,淮,樾的徒弟!師傅,你永遠是我師傅。”反將一軍,笑得狡黠。

機靈勁兒回來了,楞是把周淮樾堵得沒話說,氣極反笑,竟被她拿捏住。當時,還是他逼她發的誓,現在倒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廢話這麽多,上山了。”憋氣,窩火。

鎖上門,拿起工具,周師傅往外走,身後“啊!”的一聲。

許是太得意忘形,許是急著追周淮樾,沈柔嬌完全沒註意到院裏的板凳,直接被絆倒,摔了出去。

周淮樾扔掉手裏的東西,沖過去,試著扶起她,“吧嗒,吧嗒。”血滴落在黃土上,變成一個個紅色的點。

血是從沈柔嬌鼻子裏淌下來的,她嚇傻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著可憐無比,周淮樾的心揪在一起,疼得緊。

“只是磕到鼻子,流了點血。你頭揚起來,別動。”周師傅脫掉身上的背心,胡亂地折疊幾下,讓她捂在鼻子上。

額!

師傅,你脫什麽衣服啊。

這身材,這距離,觸手可及。

鼻血控制不住,流得更猛。

“怎麽回事?”周淮樾關切更盛,聲音裏都是緊張。

問你啊,好好的脫衣服幹什麽,就不會進屋拿個毛巾。哦,毛巾太黑,他不給用。

周師傅又讓她向上仰了仰頭,視線被迫離開美好的軀體,終於慢慢止住鼻血。

“別動啊!”拿掉按壓在鼻子上的衣服,周淮樾雙手扶住沈柔嬌的頭,讓她繼續保持仰著的姿勢。

“你們幹什麽?”院子口,沈天城大喝一聲。

“他們談戀愛。”沈如山怕他沒看清,還特意著重解釋。

“我沒瞎。”

本想跟昨天一樣,路過這裏一起上山的。結果,剛站在院口,就看到小妹仰著頭,周淮樾赤裸著上半身,低頭,手放在小妹的臉上,兩人像是在親嘴。

!?

“哥。”沈柔嬌用手腕擦了擦鼻子,還是有些血絲,她剛要伸出手給二哥看,被沈天城拉到身後。

“你們是不是那種關系?”沈天城一副逼問渣男的架勢。

?!

“哪種關系,我聽不懂。”周淮樾隨手撿起扔在地上的背心,往屋裏走。

被沈天城一把拽住,“剛才,你們親嘴沒?”反問,他看得清清楚楚。

!!

“不是,哥,你誤會了。”沈柔嬌嘴上解釋,卻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視線落在周師傅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精壯身軀上,鼻血又流下來幾滴。

“小妹,怎麽了。”沈天城忙用白襯衣的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

“她剛剛摔倒,我幫她擦鼻血。別瞎琢磨,我犯不著跟她親嘴。”周淮樾展開背心,讓他們看中間那坨紅色的血痕。

“哎,你什麽意思?我家小妹還配不上你啦。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沈如山差點要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被沈柔嬌的眼神制止。

懶得搭理,周淮樾進屋,換了件背心,把沾血的那件扔在臉盆架下。再出來時,仍是沈如山橫眉冷對的臉。

而另一邊,沈天城在小妹的臉上擦了又擦,腦海裏閃現周淮樾一模一樣的動作。

真是看岔了?可那眼神兒明明不對勁兒。

都是男人,他怎麽可能看錯,那眼神兒絕對不清白。

“怎麽搞得?”沈天城擡手掃了掃小妹膝蓋處的土。

她指著歪在一邊的板凳,笑嘻嘻地說:“沒註意,被凳子絆倒了。”

為啥笑,心裏開心呀!

雖流了點血,但這一跤,徹底把周淮樾的氣摔沒了。難怪三十六計中會有苦肉計一計。

別說,還挺管用。

是非常有用。

周淮樾不僅不氣,還在挖藥材時一直自我反省,不該那麽兇她、逼她,不該阻止她做喜歡的事。

倒是沈柔嬌跟沒事兒人一樣,照例筆記記到飛起,一貫認真學習的模樣,“師傅,師傅”叫得格外殷勤。

“小妹,不會真喜歡那瘋子吧。”沈如山挨著沈天城八卦道,看向周淮樾的眼神都是嫌棄。

“別胡說,不可能。”二哥斬釘截鐵。

昨晚他剛問過!

那幅抱狗圖後,在出攤回家的路上,他很嚴肅地問小妹,“你跟周淮樾沒談戀愛吧?”

“怎麽可能。他是我師傅,是咱財神爺。以後用他的地方還很多,要供著,哄著。再說了,不是說好,要當快樂的單身狗嘛,我壓根兒不會、不可能談戀愛。哥,你放心!我不想戀愛,只想搞錢。”

沈柔嬌說話時兩眼放射出愛錢的光,毫不參假。

人間清醒,大概就是她這樣,不想脫單,只想脫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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