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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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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朱大帥想不明白, 他怎麽就淪落到神仙拼著要洩露天機也要給他教訓的地步了呢?

還有他的標兒,他的標兒嗚嗚嗚嗚嗚嗚。

朱大帥想起來神仙說忽必烈家的情況和“老朱家”如出一轍就難受,他的標兒長的好好的, 怎麽會是英年早逝的命?

沐青給小朱標餵了口水, 等小家夥吃飽喝足立刻把他塞到虎目含淚的朱老爹懷裏, 不耽誤這父子倆抱頭痛哭。

這才哪兒到哪兒,重頭戲還在後頭呢。

老爹這是剛意識到他是誰,等他反應過來之前罵劉福通的全部都要落在自己身上。

嘖嘖嘖,回旋鏢,鏢鏢致命。

馬秀英看著飯菜也沒了胃口,出門讓衛兵去喊徐達和李善長來一趟,然後把兒子從男人懷裏搶回來, “重八, 你先去梳理梳理現在的情況, 我找個先生給標兒看看。”

神仙說標兒英年早逝也沒說到底有多早, 他們不是大夫看不出來,還得找大夫來看才行,“文青,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把先生留的作業做完然後去睡覺,免得明天念書再犯困。”

沐青:!!!

“啊?還要寫作業啊?”

現在要緊的是老爹是明朝的開國皇帝這件事, 作業這點小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馬秀英神色不變,“嗯?”

沐青立刻站直身子,“我現在就去寫。”

小豆丁跑回自己的房間苦哈哈的寫作業, 還在自怨自艾的朱大帥也被媳婦趕去前院, 她得多找幾個大夫給兒子看看,男人在這裏實在礙事兒。

小朱標:QWQ~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為什麽忽然要看大夫?

朱元璋被趕去前院唉聲嘆氣,沒一會兒,徐達和李善長就著急忙慌的找過來了。

李善長還好,他最近沒惹事兒,該辦的差事也沒出差錯,大帥找他肯定不是要找茬。

老李很淡定,老徐就沒那麽穩的心態了。

他剛把大哥家的小娃拐出去和他一起監工,這才送回去沒多大會兒就派人去找他,這還沒到秋後的怎麽就開始算賬了呢?

徐達憂心忡忡來到帥府,看到李善長的時候楞了一下,趁他們家大哥不註意小聲問道,“老李你犯什麽事兒了?”

李善長笑瞇瞇的看了他一眼,“我沒有犯事兒。”

徐達不相信,“不可能,你沒犯事兒大哥喊你過來幹什麽?”

此話一出,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他自己犯事兒了。

李善長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離遠一點避免被傳染,他靠腦子過活,和這些靠武力謀生的家夥不一樣。

朱元璋大馬金刀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若是平時聽見徐達這麽說,他肯定先一個腦瓜崩再壓著人交代犯了什麽事兒,奈何現在情況特殊,在他就是大明的開國皇帝這件事面前,再大的事兒都是小事兒。

徐達小心翼翼的湊到跟前,看看笑瞇瞇的老李,再看看苦大仇深的大哥,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坦白從寬,“大哥,我下次一定不帶文青去監工。”

朱元璋猛的擡頭,“你還帶文青去監工?你咋不上天呢?”

徐達撓頭,“你喊我過來不是為了這事兒?”

“待會兒再收拾你。”朱元璋要被他給氣糊塗了,拍拍旁邊的板凳讓他們坐下,然後一臉沈重的將剛才得到的“天機”選擇性的告訴他們。

神仙說他兒子英年早逝這事兒不需要往外說,重要的是明朝的開國皇帝不是劉福通而是他。

本來應該是好事兒,但是他們之前因此罵了劉福通那麽多,猛不丁的全罵到自己身上這算怎麽回事兒?

還有就是,他老覺得神仙提起“老朱”的時候帶著淡淡的諷刺,他幹了什麽讓神仙看不順眼的事情?明朝的開國皇帝真的是他嗎?

朱大帥越想越忐忑,好在他不是遇到事兒只會悶著頭想的人,自己想不明白就拉別人一起想,人多力量大總能想明白。

李善長得知天音說的明朝開國皇帝是眼前這人的時候驚喜不已,他們朱大帥黃袍加身的話,身邊這些文臣武將全部都是從龍之功,他老李是大帥的左膀右臂,到時候論功行賞肯定少不了他。

從龍之功啊,天底下哪個讀書人能抵擋住這個誘惑?

反正他抵擋不住。

李善長滿腦子都是從龍之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從龍之功沒那麽好拿,看他們家大帥的樣子,後頭的糟心事兒怕是有點多。

朱元璋長嘆一聲,“咱覺得神仙是覺得咱不會當皇帝,所以才洩露天機教咱怎麽當皇帝,可咱怎麽也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神仙豁出去洩露天機也要教訓咱。”

李善長不敢猜,他也猜不出來。

將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他覺得他們家大帥沒啥缺點,興許神仙不這麽覺得。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家大帥要仁義有仁義要能力有能力,縱觀天下各路義軍首領,除了他們家大帥就沒幾個能看過眼的,神仙若是連他們家大帥都不滿意,誰還能讓他老人家滿意?

徐達看著他們倆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麽好,“大哥,神仙說的是神仙說的,咱現在西有徐壽輝東有張士誠,北邊劉福通勢大,還有朝廷見縫插針的跟咱找不痛快,離開國還遠著呢,現在發愁是不是太早了?”

朱元璋:……

李善長:……

好像是這個道理。

朱大帥拍拍腦袋,當局者迷,他只顧得反思什麽地方做的不好讓神仙不滿,卻忘了現在的他和神仙知道的他還差的遠。

神仙知道的那個他再差勁好歹也是個亂世中的開國之君,他們這邊還早,亂世還沒過去,開國什麽的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變成現實。

再說了,他是他,神仙口中的“老朱”是另一個人,他現在提前有準備,肯定不會變成那個老朱。

神仙罵的是姓朱名重八的濠州放牛娃,和他朱元璋有什麽關系?

不行不行,他這是被神仙給弄亂了心神,得趕緊睡一覺緩緩。

朱元璋擺擺手讓李善長也放平心態,徐達說的對,他們現在遠遠沒到神仙說的那種程度,還是得著重眼前之事。

李善長拱拱手,“大帥說的是。”

徐達挺直腰桿,“就是就是,七八十來年後的事情誰說得準,還是眼前之事最重要。”

朱大帥屈指扣在石桌的桌面上,“你過來,說說帶文青去監工是怎麽回事。”

徐達:!!!

“大哥,眼前之事不是這事兒,是西邊的徐壽輝,是東邊的張士誠,你別老揪著這點小事兒不放啊。”

……

第二天,沐青從同窗口中得知徐大將軍要修的城墻又加了一段後感慨萬千,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兒,但是猜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徐叔啊徐叔,你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大人們有大人們的事情要幹,小孩子們來書院也不是只學文習武,他們八卦起來消息也很靈通。

大家都住在附近,誰家動靜大點湊到墻根上就能聽見,太覆雜的事情小孩子聽不懂,但是哪兒有熱鬧他們肯定第一個往前湊。

大人翻墻目標太大,他們騎在大人肩膀上趴墻頭目標就小多了。

朱大帥出身貧苦,他身邊的文臣武將出身也好不哪兒去,讀書人還好些,好歹有些家底兒,武將大部分都和他一樣從一無所有打拼上來的。

如此一來的結果就是家裏的小孩兒都不怎麽愛讀書,書院的先生們看見這群皮猴兒愁的頭發都快掉光了。

不過最近情況好了不少,書院裏來了個讓這群皮猴兒不敢太放肆的先生,這讓書院裏其他幾位先生都輕松不少。

孩子們皮實是皮實,好在知道尊老愛幼,不錯不錯,看來他們教這幾年不是完全沒有功勞。

“你們有沒有覺得胡先生最近很不對勁?”李祺收拾好筆墨紙硯,等先生踱著步子離開教室才小聲問道,“他們家最近有什麽喜事嗎?”

“沒有吧。”沐青歪著腦袋想了想,瞥見院子裏慢慢吞吞打五禽戲的朱升朱老先生不由縮縮腦袋,“他可能是覺得最近書院裏消停許多,沒人給他找麻煩,心情自然就好了。”

小豆丁們齊齊望向外面的朱老先生,全都屏住氣息轉回來,生怕不小心把外頭的老爺子招惹進來。

沐青拍拍胸口,趴在桌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這位老爺子是他們家老爹的座上賓,可他不去當官也不當幕僚,閑著的話也閑不下來,於是就被安排到書院來教書。

皮猴兒們平日裏鬧騰是仗著書院裏的先生不敢拿他們怎麽樣,最多也就是找家長告狀,換成朱老爺子就不一樣了,人家一遇見調皮搗蛋的學生就捂著胸口說不舒服,碰瓷碰的毫不遮掩。

這可是他們家老爹看重的人,敢招惹朱老爺子就等著回家被拎著棍子揍吧,他們只是調皮又不是傻,能不挨打當然還是不挨打的好。

書院裏又不是只有他們一個班,隔壁還有幾個比他們年歲大的班級,以朱老爺子的學識去教年紀大點的多好,幹嘛總盯著他們一群小豆丁不放?

小家夥們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蔫兒啦吧唧的收拾好書包,排成一串兒灰溜溜的繞著墻根離開書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不是放學回家而是出去做賊。

上午的課上完之後一整個下午都是武課,他們回家吃個飯再到校場集合。

書院已經不能讓他們安心說悄悄話,他們新的大本營是隔壁校場。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爺子那麽大年紀總不能跟到校場盯著他們練拳腳功夫。

朱老爹昨天終於知道他是大明的開國皇帝,也不知道後面會有什麽安排,還有可憐的小朱標,只怕晚上連睡覺的時候都在把脈。

唉,真是太慘了。

沐青一路蹦跶著回家,忽然發現今天家裏很是熱鬧,老爹這是把附近的所有文臣武將都喊回來開大會了嗎?

小豆丁遠遠看見混在一群武將中的親哥驚喜不已,二話不說扔下書包就沖過去,“哥哥哥哥哥哥哥——”

朱文忠接住他扔下的書包,揉揉耳朵搖頭道,“哥什麽哥,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養了只鴿子。”

沐青笑的開心,“文忠哥你也回來了呀~”

小尾音兒九轉十八彎,聽著就很嘚瑟。

朱文忠擼起袖子,“你小子以為文英在我就不敢揍你怎麽著?”

沐青扭頭,“徐叔,文忠哥要揍我。”

朱文忠:……

徐達:……

“得,你倆玩去吧,別耽誤我們商量正事兒。”

沐英只是笑笑,接過書包帶上他弟回後院說悄悄話。

這次收到的命令急,還有人沒趕回來,要商量事兒也得等到明天,不著急這一會兒。

“哥,你在外面怎麽樣?真的上戰場了嗎?”沐青跟在後面吧嗒吧嗒問個不停,他感覺他們哥倆得有小半年沒見過面,朱老爹的地盤放到地圖上明明沒多大,靠兩條腿跑還是跑不過來。

他只記得他哥小小年紀就隨軍出征,先是被朱老爹封為帳前都尉參與鎮守鎮江,之後又被提拔為指揮使,守江西重鎮廣信,具體什麽情況卻不清楚。

就算清楚也沒用,現在的情況已經和書上記載的很不一樣。

鎮江打下來之後由其他將領鎮守,前些天文正哥還過去和攻打淮安的部隊打配合,如今已經拿下淮安、揚州那邊的城池。

史書上沒說朱老爹那麽早就打下了淮安,這不還是拿下了。

沐青覺得他的腦袋瓜已經不足以思考那麽覆雜的問題,還是直接問更快。

沒辦法,軍中狀況變化太快,他連他哥具體在誰手底下歷練都不知道。

沐英剛想問他弟這些天過的怎麽樣,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家夥就叭叭叭問了一堆,這下不用問也知道在城裏肯定過的很舒心。

過的不開心也鬧騰不成現在這樣。

他被派去軍中歷練不假,但是畢竟年紀在那兒擺著,太危險的事情不會讓他去幹,他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雜。

只是最近這些日子打下的城池太多,打雜的也閑不下來,早知道徐叔被扣在應天府修城墻他就、額、那他也不跟著徐叔。

“你還記得之前投降又反叛的趙普勝嗎?”沐英看弟弟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就是捂住屁股蛋,確定這小子對趙普勝這個名字印象深刻才繼續說,“那家夥跑到池州之後又投奔了徐壽輝,徐壽輝手底下的人覺得他不可信,在那邊很受排擠,我們現在主要就是在旁邊看熱鬧,估計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具體怎麽打我也不清楚,誰讓我只是個打雜的呢。”

小屁孩只記得打屁股不好受,他這個當哥的可非常記仇。

藍玉是自己人打一頓就算了,趙普勝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搞出亂子還能全身而退?

雖然他不知道老爹為什麽把趙普勝給放了,但是以他對他們家老爹的了解,那就絕對不是吃虧的主兒,肯定還有事情在後面等著。

趙普勝到池州後被徐壽輝那邊的人猜忌,興許就是他們家老爹在後頭攛掇的,想想也是,哪兒有先投降再背叛被當場抓住還能全身而退的道理,裏頭肯定有貓膩。

他這些天跟在鄧愈鄧大將軍麾下跑腿兒,大軍把池州周邊的城池打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趙普勝那一塊兒沒打,用腳丫子想也知道有問題。

沐英是個善於思考的小少年,他覺得他們家老爹的安排肯定有深意。

殺人要見血,能少殺一個是一個,借刀殺人多好,還不損自己的陰德。

沐青:額(⊙o⊙)…

聽上去很有道理,不愧是他哥。

“我剛才沒看到鄧將軍,他還在外面主持大局嗎?”

沐英挺直腰桿,“那是自然,哥哥我現在是鄧將軍麾下的得力跑腿兒,爹有什麽事情吩咐我回去告訴他。”

沐青:……

你當跑腿兒當的還怪驕傲呢。

此時此刻,朱大帥坐在議事廳,看著面前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遍的輿圖,一拍桌子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往北伐之事裏插上一腳。

淮安已經打下來,毛貴現在就在淮安城裏和馮國用把酒言歡,他不下定決心也不行了。

西路軍離的太遠夠不著,中路軍跑的太快追不上,本部歸劉福通指揮他們插不上手,他左看右看只有穩重的東路軍能合作。

別的不說,他們這邊名義上本來就在小明王的管轄之下,天下紅巾是一家,合作打朝廷本來就是他們應該做的。

至於張士誠……

朱大帥搓搓下巴,想想張士誠手裏的糧食,再想想方國珍手裏的大船,覺得這倆人都可以拉攏拉攏。

關先生和破頭潘率領的中路軍北伐一路打到高麗,要是打到高麗之後有援軍,他們還會被打退嗎?

劉福通手下的將領良莠不齊,聽神仙的意思打到高麗的紅巾軍表現不怎麽好,燒殺搶掠他們在行,保境安民卻樣樣不行。他們不行,找個能行的將領去管一管總行了吧?

老劉看人不準,他老朱看人準的很。

以他和張士誠打過的交道來看,那家夥不像是圖謀天下的人,能給他一個不缺吃不缺喝的地方他就能窩在那裏當一輩子的富家翁。

這樣不行,做人呢得有點志氣,他可以安安穩穩當富家翁,總不能讓麾下的謀士武將也跟著閑賦在家。

聽說泰定年間朝廷就有意將高麗國改為正式的高麗行省,提議的就是泰定帝麾下那個掉進錢眼裏的回回親信倒剌沙,只是被在朝廷當差的高麗人給攔住了,現在蒙古人說話已經不太好使,他們試試能不能真的把高麗國變成高麗行省。

唔,有戲,只看他怎麽忽悠、啊不、只看他怎麽勸張士誠和方國珍入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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