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舊日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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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番外·舊日的夢魘
小泉澈也過去大公開！
“噠”“噠”“噠”
腳步聲一聲比一聲遲緩。
地下室並不昏暗, 白熾燈將周圍的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整個大廳多達上百個的容器就這樣呈現在了森鷗外面前。
透過剔透的玻璃器皿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奇怪液體中的內容，被插滿了罐子的幼/童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 或早已死去被泡的發脹，亦或者只剩下一些殘肢斷臂, 身體幾乎被腐蝕一空……
這都是什麽啊？這裏是地獄嗎？
森鷗外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腳步越來越慢, 似乎是終於讓旁邊的人忍無可忍, 後背被重重地推了一下，發軟的雙腿踉蹌上前差一點便跌在地上。
在他正前方的是一個看起來才剛幾個月大的嬰兒，嬰兒漂浮在綠色的液體中, 兩只眼睛空洞洞地“看”著森鷗外。
是字面意義上的空洞，嬰兒的眼珠已經被毒液腐蝕消失, 只剩下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讓森鷗外的骨頭一下便軟了下去。
E組織駐橫濱分部的首領伸手拎住了森鷗外的衣領，看著這個才踏上社會沒多久的青年狼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聲音在一片人間地獄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別這樣害怕，他們不會撲出來撕了你的。”首領聲音輕快，待森鷗外站好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隨我來。”
森鷗外唯唯諾諾不敢反抗, 連忙跟上了首領的腳步。
這是森鷗外被抓來的第三天了，這三天中E組織一直在試圖給他洗腦, 讓他去信奉什麽莫須有的“瘟疫”，又說要將光明灑向人間。
所以，這就是光明嗎？
入眼孩童的慘狀, 殘肢斷臂的悲涼, 這就是E組織所謂的光明嗎？饒是森鷗外也不由心中火起, 這是謀殺，這是虐/待，這是草菅人命！
森鷗外是東大的醫學生，主修病毒病菌，E組織是專門研究毒的組織，盡管兩者之間有些差別，但森鷗外還是憑借著所學在這裏成為了“座上賓”。
當然，只有聽話的“座上賓”才能在這裏活下來。
越過大廳，穿過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的最盡頭，一個不算大卻裝有最為精密密碼鎖的金屬門坐落於此。
首領打開密碼門，房間內燈火通明，與大廳中不同，這裏只有兩個透明的容器，裏面分別盛放著一紅一藍的液體，同樣有著紅藍眼睛的兩個小娃娃正在水中浮浮沈沈。
實驗品編號：182號，735號。
“小孩子的可塑性比較強，但是也比較脆弱，像是外面那些孩子，有些剛剛泡進毒裏面就死了，不過也有一些或許天生的抗毒性比較好，要經過兩三次的劇毒實驗才會死。”首領將視線投放到了兩個娃娃身上，目光溫柔而虔誠，“這裏承載著我們的希望。”
那是兩個嬰兒，看起來才剛剛足月，白皙的皮膚，稀疏的胎毛，身上沒有插幫助呼吸的儀器便可在水中活動自如，宛如兩條自由的魚。如果不是森鷗外先看過了外面的那些“殘次品”，真會覺得這兩個孩子日子過得非常幸福。
“你們的目的是要用毒素來刺激人體使人產生異能力？”
“對。”首領點頭，自信滿滿地說道：“而且我們一定會成功的！182號與735號熬過了總共九次的劇毒實驗都沒有死去，簡直就是奇跡！”
或許是孩童生性所帶來的好奇心作祟，兩個孩子慢慢貼進了缸壁與森鷗外對視，好奇地打量著容器外的一切。
一紅一藍的兩雙眼睛，澄澈，動人，宛如最無害的小動物。
九次啊……這兩個孩子才多大？這麽小的孩子身體竟然承受了至少九種劇毒的摧殘嗎？
可是這兩個娃娃和外面那些飽受摧殘的孩子完全不一樣，宛如兩個瓷娃娃，白嫩嫩的，精致可愛，讓森鷗外都產生一種“天賜”的錯覺。
“這兩個實驗品就交給你了，等下我會讓人將他們往期的實驗數據交給你。”首領朝森鷗外說道：“我知道你是東大的學生，還對毒很有研究，就算給他們增加幾味兒毒也不會讓他們死掉，對吧？”
“不，我研究的並不是……”
“如果他們死了，你也要死。”
森鷗外閉上了嘴，望著首領冷峻的眼神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現在他已沒有選擇。
“不要害怕，森鷗外，好好幹嘛！”首領用自己的大手掌重重拍了下森鷗外的肩膀，笑道：“我相信神子一定會誕生的。”
所謂神子，便是被毒素催生出異能的孩子。
他們堅信實驗是正確的，並且不惜為之付出無數生命的代價。
在首領離開之後，森鷗外也很快離開了小房間，他不想和實驗品靠的太近，這對他沒有好處。
實驗報告，往期實驗品的各種反應，所用過的劇毒……
森鷗外抱著實驗報告在房間裏面熬了半個月，這才戰戰兢兢在首領的催促下進行了自己的第一次實驗，這一次他使用的是一種比較柔和的毒，雖然柔和，卻也致命。
兩個孩子的心跳開始加快，呼吸也急促起來，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森鷗外閉上了眼睛，卻又被首領強迫著觀察孩子的狀況。
在液體中看不見孩子的眼淚，但森鷗外卻可以清晰地察覺到兩個孩子身體的顫抖，藍色眼睛的幼/童用小手輕輕敲打著缸壁，眼中逐漸滲出了血水。
“鎮定劑！”森鷗外大喊，卻沒有人回應。
森鷗外看向首領，首領卻只是格外輕松地打了個哈哈，說道：“別這樣，鎮定劑會影響實驗數據。”
“我才是這場實驗的總負責人！”森鷗外睚眥欲裂，表情猙獰的讓首領都楞住了。
森鷗外手一揚，手中的鋼筆跟著揚起又猛然下落，狠狠紮進了他身前的櫃臺上。
文質彬彬的研究員此刻宛如惡鬼，森鷗外依舊無法丟掉自己內心最後的良知，幾乎是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地擠了出來：“我說，鎮！定！劑！”
似乎是被森鷗外的表現給驚到，首領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爾後猛然陰沈。他勾了勾手指，立刻有助理上前為兩個孩子的液體中註入鎮定劑，強行將孩子們的情況穩定下來。
“實驗中你最大。”首領對森鷗外說道，而後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森鷗外松了口氣，連忙轉回去觀察兩個孩子的狀況，或許是因為鎮定劑的作用，也或許是這兩個孩子的確天賦異稟，第十次實驗結束，兩個孩子堅強地活了下來。
孩子被重新送回了他們的“小窩”，周圍的助手都在紀錄數據與收拾實驗器材，森鷗外則有些脫力地跌在了地上。
我會下地獄了，森鷗外想。
“首領喊你。”有實驗助手朝森鷗外喊了一聲。
森鷗外艱難起身走了出去，首領正站在門外，滿大廳的實驗品都將視線集中在他們身上。
那空洞洞了無生趣的眼神，直看得森鷗外脊背發涼。
“我請你過來做他們兩個的負責人，因此實驗中一切你說了算，剛剛是我逾越了。”首領好脾氣地朝森鷗外說道。
森鷗外已經沒力氣來應付他了，只用與實驗品一般無二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首領。
首領笑了下，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森鷗外的腹部，一陣絞痛自腹部傳來，森鷗外連半個字都沒喊出來便疼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森鷗外躺在自己的床上，床邊放了已經涼透的飯菜，他沒有動筷，只感到了一陣陣陰冷。
這只是第一次，之後還會有很多次。
一次又一次讓實驗品痛苦，一次又一次……或許我會在實驗的過程中徹底丟掉人性，也或許會因為承受不住而瘋掉、自殺。
即便他死了，依舊會有下一個“人才”被“請”來做研究，那些孩子們的痛苦依舊不會停止。
殺了他們吧，對於他們來說，死亡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森鷗外直勾勾地盯著黑洞洞的天花板，他知道實驗品死去他也會死，但是他真的不想再折磨那兩個孩子了。
就殺了他們吧，讓他也跟著一同墜入地獄。
一夜失眠，次日很早便有人來敲門，森鷗外的兩只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神志恍惚地跟著助理走進了實驗室。
藍眼睛的孩子又被帶了進來，他的身上正燃燒著紅色的火焰，這是屬於異能者的光華。
異能者……
“實驗成功了。”森鷗外聲音訥訥。
竟然……成功了。
利用毒素來催生異能者，竟然真的會成功。
這多荒誕。
“森鷗外，你真是個天才！”首領給了森鷗外一個大大的擁抱，得意地指著那個孩子說道：“735號實驗品被催生出了火系的異能力，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之前那麽多次的實驗都沒能催生出實驗品的異能，結果森鷗外只進行了一次實驗就成功了，東大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虛傳。
“太好了。”森鷗外的慶幸半真半假：“神子降臨了。”
“神子？他可不是。”首領伸手扼住了735號實驗品的喉嚨，他的手上帶著隔熱手套，火焰並沒有傷他分毫：“神子覺醒的異能應當與毒相關，這個實驗品可算不上神子。”
森鷗外一夜未睡，神智還有些遲鈍。
一個沒反應過來，首領就已經用力扼斷了735號的喉嚨，不足半米的孩子身上的火焰散去，被他隨手丟在了解剖臺上。
森鷗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緊接著便怒了，轉身緊緊攥住了首領的衣領怒吼：“你在做什麽？”
“雖然不是神子，但的確也有研究價值，就麻煩你解剖研究一下了。”首領用力扯開了他的手指，回答的理所應當。
覺醒了異能力卻被……殺死了？
“不是覺醒毒素異能的實驗品都該去死。”首領走到一旁的水池旁洗了洗手，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已經向我證明了你的實力，不需要再擔心的，就算另一個實驗品也死了我也不會殺你，我還會讓你繼續研究。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森鷗外緊緊攥住了手術刀，緩緩朝首領那邊走去。
“但只有一點，你不要想著殺我。”首領擡頭，視線朝森鷗外藏在背後的手打量兩眼，說：“我雖然不會殺你，但很懂得如何讓一個人屈服，要試試什麽叫做生不如死嗎？”
“不敢。”森鷗外陰沈著臉退了回去。
首領笑了笑轉身離開，只剩下森鷗外一個人在實驗室裏面對著實驗臺上的屍體無言。
從天剛蒙蒙亮便出去，到深夜兩點鐘才從實驗室離開，森鷗外一改往日兩點一線的生活，少有的跑去了關押182號實驗品的小房間。
很奇怪，明明已經深夜兩點鐘了，房間的燈竟然還亮著。
森鷗外站在門口，望著房間裏面背對自己的工作人員問：“你在做什麽？”
他並不了解這些人照顧“孩子”的日常，但怎麽想也不該直到現在都沒離開吧？
森鷗外又朝一旁的器皿中看了眼，頓時大驚失色，問：“那孩子呢？”
“嘿嘿！”小孩子的笑聲從工作人員那邊傳來。
森鷗外快走幾步，就看到小小的孩子正抱著一根棒棒糖舔得開心，工作人員則正動作僵硬地給他沖泡奶粉。
這是……
森鷗外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將他從孩子面前拉開，又迅速召喚出了自己的異能體：“異能力·無度的生活！”
“林太郎！”愛麗絲剛剛出現便擋在了森鷗外的身前，警惕地盯著182號說道：“他有異能力，好像是能夠控制人的精神系異能！”
“精神系嗎？”森鷗外看了看一旁癡癡傻傻的工作人員，走過去用手術刀一把劃開了對方的喉嚨。
似乎是被劇烈的痛楚刺激到，那人一下子恢覆了意識，滿臉驚恐地才要大叫卻被森鷗外捂住了嘴巴，手術刀也猛然插/入了對方的心臟。
愛麗絲不明所以地看著，倒是也並沒有多說什麽，森鷗外同自己的異能體心意相通，此刻的心情應該同樣覆雜。
“不準再動用異能力！”森鷗外快步走到孩子身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赤色的眸子，兩人如出一轍的猩紅眼瞳映照著彼此，“聽得懂我的話嗎？不準再動用異能力！”
不然會死的，覺醒了與毒無關的異能力是會死的。
所以，不要再動用異能力了，至少在這個時候不要再動用了。
“咿呀！”小娃娃歡快地叫了聲，白嫩嫩的手指用力攥著棒棒糖遞向森鷗外。
森鷗外的心一下子便軟了下來，他緩緩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了娃娃的手，問：“你聽得懂我的話是不是？”
沒有得到回應。
“如果你真能明白，那就聽我的，暫時不要動用異能力。”森鷗外將身上已經滿是劇毒的孩子抱了起來，輕聲在他的耳邊說道：“我會帶你離開的。”
“林太郎？”愛麗絲驚呼一聲。
“我要帶他離開。”沒有往日黏膩膩的溫柔與撒嬌，森鷗外抱著實驗品在愛麗絲身前站定，以一種極為認真的眼神看著他的異能體，重重地：“我一定要帶他離開。”
愛麗絲楞了兩秒，露出淺淡的笑意，雙手背在身後乖巧又無奈地說道：“好吧，林太郎，你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要從E組織帶走“神子”，這可是非常麻煩的事情呢。
E組織的人都有極為堅定的信仰，越是高層就越是根深蒂固。
他們不信仰神佛，不信仰鬼怪，甚至連自身都不相信，獨獨去信任會予人毀滅的天啟四騎士。
在之後的一周中，森鷗外幾乎研讀了所有關於天啟四騎士的書籍，他並沒有將自己變成一個虔誠的殉道者，而是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神棍。
他和分部的首領談人生，談理想，談未來……無所不談。
從自身再到他的信仰，從這裏的實驗再到橫濱的亂局，他真的和對方談了很多，最後將話題定格在了“書頁”上面。
“想要找到‘神子’沒那麽麻煩，一遍遍進行實驗是最愚蠢的方法，這個世界上有一本能實現所有願望的‘書’，如果能得到它別說天啟四騎士，就算你想成神都可以。”
“不要褻瀆。”幾天時間，首領已經和森鷗外無話不談，聽到這話也只是提醒一句並未發火，反倒對他口中的“書”很感興趣：“真的一切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當然。”
“我會通知上面的。”
森鷗外一楞，問：“你不想親自奪來遞交給上面嗎？這可是一份很大的功勞。”
首領卻似乎很有自知之明，“我的工作只是做實驗而已。”
“說真的，你真的認為天啟四騎士會給人間帶來正義嗎？”森鷗外不太明白首領的腦回路。
首領不是一個純粹的殉道者，但他的確足夠虔誠地信奉著天啟四騎士，那是傳說中能給人帶來毀滅的四位滅世者，而首領的願望則是希望清洗人世間的罪惡，讓世界只剩下真善美。
不能說有所相悖，只能說牛馬不相及。
“天啟四騎士將消滅這世間一切罪惡。”
“你也是罪惡的嗎？”森鷗外趁機問道。
首領楞了一下，搖頭說道：“我乃引路人。”
這樣啊，首領認為天啟四騎士只會消滅罪惡嗎？這樣一來，森鷗外覺得自己可以動的手腳就更多了。
森鷗外笑了笑，一方面開始嘗試與異能特務科聯系，另一方面則繼續為首領洗腦，相比起東大的醫學生，他其實更適合當一個傳銷頭子。
實驗沒有停，一次又一次的進行著。
森鷗外努力在實驗中讓實驗品活下來，一次又一次，至少也要讓他活到離開這個地方。
至少不要死在這種地方啊，森鷗外厭惡著，他討厭這個充滿罪惡的地方，簡直讓他感到渾身都不自在。
神明並不能救贖你，你信奉的天啟四騎士更不能，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神子，就算出現也不過是淪為人類欲望的工具，根本就無法救贖世人，也無法洗刷罪惡，他們只會成為罪惡。
一年過去了，森鷗外的洗腦終於見到了成果，分部的首領決定用自己的力量來拯救世人，選擇離開E組織成立蒼色旗。
新的首領上位，卻是個從總部空降過來的楞頭青，他有著足夠的信仰卻沒有足夠的實力，在整個實驗室的人都被森鷗外所“掌控”之後，他已經完全插/入不了橫濱分部的管理中了。
“來，泉子。”辦公室中，森鷗外蹲下身子張開雙臂。
身穿小紅裙的小泉澈也高高興興跑了過去，一下撲進了森鷗外的懷中“爸爸”“爸爸”地喊著。
“有沒有淘氣？愛麗絲有沒有陪著你？”
“我當然陪著他了。”愛麗絲嘴唇一嘟，非常不開心：“林太郎變了，都不喜歡我了！”
“哪有，愛麗絲醬，我可是最喜歡你了！”
小泉澈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拉拉愛麗絲的小手哄著她：“姐姐，不氣。”
愛麗絲撇了撇嘴，卻還是蹲了下來用手扯了扯小泉澈也的兩邊臉頰，嘟嘟囔囔：“你最討厭了，林太郎現在都寵你了！”
“唔……”小泉澈也懵逼地任由愛麗絲扯著，不算疼，就是有些癢。
“我們準備走了。”森鷗外朗聲說道：“總不能讓泉子一直都生活在這裏。”
只要生活在這裏，泉子就永遠都是182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步了前任的後塵。
神子？實驗品？
那些東西，森鷗外才不承認！
“我聽說特務科那邊丟了書頁哦。”愛麗絲打量著森鷗外的表情，問：“林太郎做了什麽嗎？”
“怎麽這樣說，我可是一直都留在這裏呢，大概是有什麽人聽到了什麽消息自作主張吧。”森鷗外笑吟吟地說道。
“沒關系嗎？那可是書頁啊。”
“不會有關系的，無法得到整本書的話，能做的事情終究還是太少了。”森鷗外將小泉澈也抱了起來，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也將整片地獄呈現在了異能體與小泉澈也的面前。
大廳中依舊放滿了透明的容器，裏面的幼/童卻早已死亡，五顏六色的毒液令人一眼看上去便毛骨悚然。
小泉澈也突然從森鷗外的懷中跳了下去，“小野人”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似乎好奇地湊近那些器皿去看。
小小的孩子本該不懂得死亡，但或許是藥物催熟，也或許是成長環境的影響，小泉澈也對這一切認識的十分清晰。
他們已經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
不會說話，不會奔跑，不會嘻笑也不會哭泣。
小泉澈也盯著自己面前的玻璃器皿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將視線從上面偏移開，對自己的養父說道：“我有點難過。”
“難過？”
“嗯。”小泉澈也懨懨的，一副失落得仿佛要哭泣的模樣。
“死亡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森鷗外望著小泉澈也，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這些都是身體被造成了不可逆傷害的孩子，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被摧殘得不成人樣。
森鷗外承認，他自作主張殺死這些實驗品有些沒人性，但一來他根本沒辦法救走這麽多人，二來這些人就算救出去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他們和小泉澈也不一樣，他們是沒有熬過劇毒實驗的“殘次品”，是已經被所有人放棄的棄子。
“爸爸？”
“是我的錯。”森鷗外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捂住了小泉澈也的眼睛，重新將他抱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他殺死的。
他不是什麽好人，哪怕他給自己找了理由，但“死了比活著要強”總歸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從來都沒有詢問過這些孩子。
他可以帶走一個小泉澈也，或許再努努力還可以帶走更多人，至少不會全讓他們死在這裏。
但是……
但是啊……
“我沒有承擔這份責任的決心。”在這一刻，連悲憫都是荒唐的，森鷗外是個實打實的惡人。
他沒有伸出援手，沒有嘗試著去救這些孩子，他所能保證的便是今後橫濱再無E組織，至少在這個地方不會再有新的受害者了。
小泉澈也呆呆地望著森鷗外，因為無法承擔起這份責任，所以爸爸就殺了他們嗎？
這可真是……
小泉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算他比較早熟面前的一切未免也太超過了，最後只是猛然將頭紮進了森鷗外的胸口，安祥的當一只鵪鶉。
“睡一會兒吧，等你醒來一切就都結束了。”森鷗外溫柔地撫摸小泉澈也的腦袋，至少在這個時候，他會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
小泉澈也真的沈沈睡了過去，一睡三天。
他不知道森鷗外在這三天內都做了什麽，分部新上任的首領死了，書頁不見了，分部被徹底剿滅了……
小泉澈也渾渾噩噩，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跟隨森鷗外習字了，關於過去的記憶逐漸模糊，卻成為了小泉澈也內心深處最大的執念。
恭喜你自由了，今天就當做是你的生日吧。
唯獨記得的，是森鷗外格外溫柔的一句話。
生日……
小泉澈也想，他也有生日了，在重獲自由的那天。
作者有話說：
哇，小泉澈也在E組織就開始穿小紅裙子了！
森鷗外，不愧是你！
用來陷害E組織的五張書頁，E組織得到兩張，一張用來封印了柯金的記憶，一張用來喚醒了柯金的記憶。
森鷗外得到了三張，一張用在了魏爾倫身上恢覆了他的異能力，另外兩張當做澈也迎娶楠雄的聘禮了。
————————————
明天的番外預告：叛逃那些年
沒錯，寫的是太宰治從港口Mafia叛逃的那幾年，含艾克斯與凱爾，含少量阪口安吾。
————————————————
新文《審神者十惡不赦》已更新，喜歡的可以去隔壁看看。
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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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剔透的玻璃器皿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奇怪液體中的內容，被插滿了罐子的幼/童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 或早已死去被泡的發脹，亦或者只剩下一些殘肢斷臂, 身體幾乎被腐蝕一空……
這都是什麽啊？這裏是地獄嗎？
森鷗外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腳步越來越慢, 似乎是終於讓旁邊的人忍無可忍, 後背被重重地推了一下，發軟的雙腿踉蹌上前差一點便跌在地上。
在他正前方的是一個看起來才剛幾個月大的嬰兒，嬰兒漂浮在綠色的液體中, 兩只眼睛空洞洞地“看”著森鷗外。
是字面意義上的空洞，嬰兒的眼珠已經被毒液腐蝕消失, 只剩下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讓森鷗外的骨頭一下便軟了下去。
E組織駐橫濱分部的首領伸手拎住了森鷗外的衣領，看著這個才踏上社會沒多久的青年狼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聲音在一片人間地獄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別這樣害怕，他們不會撲出來撕了你的。”首領聲音輕快，待森鷗外站好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隨我來。”
森鷗外唯唯諾諾不敢反抗, 連忙跟上了首領的腳步。
這是森鷗外被抓來的第三天了，這三天中E組織一直在試圖給他洗腦, 讓他去信奉什麽莫須有的“瘟疫”，又說要將光明灑向人間。
所以，這就是光明嗎？
入眼孩童的慘狀, 殘肢斷臂的悲涼, 這就是E組織所謂的光明嗎？饒是森鷗外也不由心中火起, 這是謀殺，這是虐/待，這是草菅人命！
森鷗外是東大的醫學生，主修病毒病菌，E組織是專門研究毒的組織，盡管兩者之間有些差別，但森鷗外還是憑借著所學在這裏成為了“座上賓”。
當然，只有聽話的“座上賓”才能在這裏活下來。
越過大廳，穿過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的最盡頭，一個不算大卻裝有最為精密密碼鎖的金屬門坐落於此。
首領打開密碼門，房間內燈火通明，與大廳中不同，這裏只有兩個透明的容器，裏面分別盛放著一紅一藍的液體，同樣有著紅藍眼睛的兩個小娃娃正在水中浮浮沈沈。
實驗品編號：182號，735號。
“小孩子的可塑性比較強，但是也比較脆弱，像是外面那些孩子，有些剛剛泡進毒裏面就死了，不過也有一些或許天生的抗毒性比較好，要經過兩三次的劇毒實驗才會死。”首領將視線投放到了兩個娃娃身上，目光溫柔而虔誠，“這裏承載著我們的希望。”
那是兩個嬰兒，看起來才剛剛足月，白皙的皮膚，稀疏的胎毛，身上沒有插幫助呼吸的儀器便可在水中活動自如，宛如兩條自由的魚。如果不是森鷗外先看過了外面的那些“殘次品”，真會覺得這兩個孩子日子過得非常幸福。
“你們的目的是要用毒素來刺激人體使人產生異能力？”
“對。”首領點頭，自信滿滿地說道：“而且我們一定會成功的！182號與735號熬過了總共九次的劇毒實驗都沒有死去，簡直就是奇跡！”
或許是孩童生性所帶來的好奇心作祟，兩個孩子慢慢貼進了缸壁與森鷗外對視，好奇地打量著容器外的一切。
一紅一藍的兩雙眼睛，澄澈，動人，宛如最無害的小動物。
九次啊……這兩個孩子才多大？這麽小的孩子身體竟然承受了至少九種劇毒的摧殘嗎？
可是這兩個娃娃和外面那些飽受摧殘的孩子完全不一樣，宛如兩個瓷娃娃，白嫩嫩的，精致可愛，讓森鷗外都產生一種“天賜”的錯覺。
“這兩個實驗品就交給你了，等下我會讓人將他們往期的實驗數據交給你。”首領朝森鷗外說道：“我知道你是東大的學生，還對毒很有研究，就算給他們增加幾味兒毒也不會讓他們死掉，對吧？”
“不，我研究的並不是……”
“如果他們死了，你也要死。”
森鷗外閉上了嘴，望著首領冷峻的眼神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現在他已沒有選擇。
“不要害怕，森鷗外，好好幹嘛！”首領用自己的大手掌重重拍了下森鷗外的肩膀，笑道：“我相信神子一定會誕生的。”
所謂神子，便是被毒素催生出異能的孩子。
他們堅信實驗是正確的，並且不惜為之付出無數生命的代價。
在首領離開之後，森鷗外也很快離開了小房間，他不想和實驗品靠的太近，這對他沒有好處。
實驗報告，往期實驗品的各種反應，所用過的劇毒……
森鷗外抱著實驗報告在房間裏面熬了半個月，這才戰戰兢兢在首領的催促下進行了自己的第一次實驗，這一次他使用的是一種比較柔和的毒，雖然柔和，卻也致命。
兩個孩子的心跳開始加快，呼吸也急促起來，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森鷗外閉上了眼睛，卻又被首領強迫著觀察孩子的狀況。
在液體中看不見孩子的眼淚，但森鷗外卻可以清晰地察覺到兩個孩子身體的顫抖，藍色眼睛的幼/童用小手輕輕敲打著缸壁，眼中逐漸滲出了血水。
“鎮定劑！”森鷗外大喊，卻沒有人回應。
森鷗外看向首領，首領卻只是格外輕松地打了個哈哈，說道：“別這樣，鎮定劑會影響實驗數據。”
“我才是這場實驗的總負責人！”森鷗外睚眥欲裂，表情猙獰的讓首領都楞住了。
森鷗外手一揚，手中的鋼筆跟著揚起又猛然下落，狠狠紮進了他身前的櫃臺上。
文質彬彬的研究員此刻宛如惡鬼，森鷗外依舊無法丟掉自己內心最後的良知，幾乎是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地擠了出來：“我說，鎮！定！劑！”
似乎是被森鷗外的表現給驚到，首領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爾後猛然陰沈。他勾了勾手指，立刻有助理上前為兩個孩子的液體中註入鎮定劑，強行將孩子們的情況穩定下來。
“實驗中你最大。”首領對森鷗外說道，而後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森鷗外松了口氣，連忙轉回去觀察兩個孩子的狀況，或許是因為鎮定劑的作用，也或許是這兩個孩子的確天賦異稟，第十次實驗結束，兩個孩子堅強地活了下來。
孩子被重新送回了他們的“小窩”，周圍的助手都在紀錄數據與收拾實驗器材，森鷗外則有些脫力地跌在了地上。
我會下地獄了，森鷗外想。
“首領喊你。”有實驗助手朝森鷗外喊了一聲。
森鷗外艱難起身走了出去，首領正站在門外，滿大廳的實驗品都將視線集中在他們身上。
那空洞洞了無生趣的眼神，直看得森鷗外脊背發涼。
“我請你過來做他們兩個的負責人，因此實驗中一切你說了算，剛剛是我逾越了。”首領好脾氣地朝森鷗外說道。
森鷗外已經沒力氣來應付他了，只用與實驗品一般無二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首領。
首領笑了下，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森鷗外的腹部，一陣絞痛自腹部傳來，森鷗外連半個字都沒喊出來便疼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森鷗外躺在自己的床上，床邊放了已經涼透的飯菜，他沒有動筷，只感到了一陣陣陰冷。
這只是第一次，之後還會有很多次。
一次又一次讓實驗品痛苦，一次又一次……或許我會在實驗的過程中徹底丟掉人性，也或許會因為承受不住而瘋掉、自殺。
即便他死了，依舊會有下一個“人才”被“請”來做研究，那些孩子們的痛苦依舊不會停止。
殺了他們吧，對於他們來說，死亡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森鷗外直勾勾地盯著黑洞洞的天花板，他知道實驗品死去他也會死，但是他真的不想再折磨那兩個孩子了。
就殺了他們吧，讓他也跟著一同墜入地獄。
一夜失眠，次日很早便有人來敲門，森鷗外的兩只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神志恍惚地跟著助理走進了實驗室。
藍眼睛的孩子又被帶了進來，他的身上正燃燒著紅色的火焰，這是屬於異能者的光華。
異能者……
“實驗成功了。”森鷗外聲音訥訥。
竟然……成功了。
利用毒素來催生異能者，竟然真的會成功。
這多荒誕。
“森鷗外，你真是個天才！”首領給了森鷗外一個大大的擁抱，得意地指著那個孩子說道：“735號實驗品被催生出了火系的異能力，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之前那麽多次的實驗都沒能催生出實驗品的異能，結果森鷗外只進行了一次實驗就成功了，東大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虛傳。
“太好了。”森鷗外的慶幸半真半假：“神子降臨了。”
“神子？他可不是。”首領伸手扼住了735號實驗品的喉嚨，他的手上帶著隔熱手套，火焰並沒有傷他分毫：“神子覺醒的異能應當與毒相關，這個實驗品可算不上神子。”
森鷗外一夜未睡，神智還有些遲鈍。
一個沒反應過來，首領就已經用力扼斷了735號的喉嚨，不足半米的孩子身上的火焰散去，被他隨手丟在了解剖臺上。
森鷗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緊接著便怒了，轉身緊緊攥住了首領的衣領怒吼：“你在做什麽？”
“雖然不是神子，但的確也有研究價值，就麻煩你解剖研究一下了。”首領用力扯開了他的手指，回答的理所應當。
覺醒了異能力卻被……殺死了？
“不是覺醒毒素異能的實驗品都該去死。”首領走到一旁的水池旁洗了洗手，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已經向我證明了你的實力，不需要再擔心的，就算另一個實驗品也死了我也不會殺你，我還會讓你繼續研究。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森鷗外緊緊攥住了手術刀，緩緩朝首領那邊走去。
“但只有一點，你不要想著殺我。”首領擡頭，視線朝森鷗外藏在背後的手打量兩眼，說：“我雖然不會殺你，但很懂得如何讓一個人屈服，要試試什麽叫做生不如死嗎？”
“不敢。”森鷗外陰沈著臉退了回去。
首領笑了笑轉身離開，只剩下森鷗外一個人在實驗室裏面對著實驗臺上的屍體無言。
從天剛蒙蒙亮便出去，到深夜兩點鐘才從實驗室離開，森鷗外一改往日兩點一線的生活，少有的跑去了關押182號實驗品的小房間。
很奇怪，明明已經深夜兩點鐘了，房間的燈竟然還亮著。
森鷗外站在門口，望著房間裏面背對自己的工作人員問：“你在做什麽？”
他並不了解這些人照顧“孩子”的日常，但怎麽想也不該直到現在都沒離開吧？
森鷗外又朝一旁的器皿中看了眼，頓時大驚失色，問：“那孩子呢？”
“嘿嘿！”小孩子的笑聲從工作人員那邊傳來。
森鷗外快走幾步，就看到小小的孩子正抱著一根棒棒糖舔得開心，工作人員則正動作僵硬地給他沖泡奶粉。
這是……
森鷗外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將他從孩子面前拉開，又迅速召喚出了自己的異能體：“異能力·無度的生活！”
“林太郎！”愛麗絲剛剛出現便擋在了森鷗外的身前，警惕地盯著182號說道：“他有異能力，好像是能夠控制人的精神系異能！”
“精神系嗎？”森鷗外看了看一旁癡癡傻傻的工作人員，走過去用手術刀一把劃開了對方的喉嚨。
似乎是被劇烈的痛楚刺激到，那人一下子恢覆了意識，滿臉驚恐地才要大叫卻被森鷗外捂住了嘴巴，手術刀也猛然插/入了對方的心臟。
愛麗絲不明所以地看著，倒是也並沒有多說什麽，森鷗外同自己的異能體心意相通，此刻的心情應該同樣覆雜。
“不準再動用異能力！”森鷗外快步走到孩子身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赤色的眸子，兩人如出一轍的猩紅眼瞳映照著彼此，“聽得懂我的話嗎？不準再動用異能力！”
不然會死的，覺醒了與毒無關的異能力是會死的。
所以，不要再動用異能力了，至少在這個時候不要再動用了。
“咿呀！”小娃娃歡快地叫了聲，白嫩嫩的手指用力攥著棒棒糖遞向森鷗外。
森鷗外的心一下子便軟了下來，他緩緩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了娃娃的手，問：“你聽得懂我的話是不是？”
沒有得到回應。
“如果你真能明白，那就聽我的，暫時不要動用異能力。”森鷗外將身上已經滿是劇毒的孩子抱了起來，輕聲在他的耳邊說道：“我會帶你離開的。”
“林太郎？”愛麗絲驚呼一聲。
“我要帶他離開。”沒有往日黏膩膩的溫柔與撒嬌，森鷗外抱著實驗品在愛麗絲身前站定，以一種極為認真的眼神看著他的異能體，重重地：“我一定要帶他離開。”
愛麗絲楞了兩秒，露出淺淡的笑意，雙手背在身後乖巧又無奈地說道：“好吧，林太郎，你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要從E組織帶走“神子”，這可是非常麻煩的事情呢。
E組織的人都有極為堅定的信仰，越是高層就越是根深蒂固。
他們不信仰神佛，不信仰鬼怪，甚至連自身都不相信，獨獨去信任會予人毀滅的天啟四騎士。
在之後的一周中，森鷗外幾乎研讀了所有關於天啟四騎士的書籍，他並沒有將自己變成一個虔誠的殉道者，而是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神棍。
他和分部的首領談人生，談理想，談未來……無所不談。
從自身再到他的信仰，從這裏的實驗再到橫濱的亂局，他真的和對方談了很多，最後將話題定格在了“書頁”上面。
“想要找到‘神子’沒那麽麻煩，一遍遍進行實驗是最愚蠢的方法，這個世界上有一本能實現所有願望的‘書’，如果能得到它別說天啟四騎士，就算你想成神都可以。”
“不要褻瀆。”幾天時間，首領已經和森鷗外無話不談，聽到這話也只是提醒一句並未發火，反倒對他口中的“書”很感興趣：“真的一切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當然。”
“我會通知上面的。”
森鷗外一楞，問：“你不想親自奪來遞交給上面嗎？這可是一份很大的功勞。”
首領卻似乎很有自知之明，“我的工作只是做實驗而已。”
“說真的，你真的認為天啟四騎士會給人間帶來正義嗎？”森鷗外不太明白首領的腦回路。
首領不是一個純粹的殉道者，但他的確足夠虔誠地信奉著天啟四騎士，那是傳說中能給人帶來毀滅的四位滅世者，而首領的願望則是希望清洗人世間的罪惡，讓世界只剩下真善美。
不能說有所相悖，只能說牛馬不相及。
“天啟四騎士將消滅這世間一切罪惡。”
“你也是罪惡的嗎？”森鷗外趁機問道。
首領楞了一下，搖頭說道：“我乃引路人。”
這樣啊，首領認為天啟四騎士只會消滅罪惡嗎？這樣一來，森鷗外覺得自己可以動的手腳就更多了。
森鷗外笑了笑，一方面開始嘗試與異能特務科聯系，另一方面則繼續為首領洗腦，相比起東大的醫學生，他其實更適合當一個傳銷頭子。
實驗沒有停，一次又一次的進行著。
森鷗外努力在實驗中讓實驗品活下來，一次又一次，至少也要讓他活到離開這個地方。
至少不要死在這種地方啊，森鷗外厭惡著，他討厭這個充滿罪惡的地方，簡直讓他感到渾身都不自在。
神明並不能救贖你，你信奉的天啟四騎士更不能，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神子，就算出現也不過是淪為人類欲望的工具，根本就無法救贖世人，也無法洗刷罪惡，他們只會成為罪惡。
一年過去了，森鷗外的洗腦終於見到了成果，分部的首領決定用自己的力量來拯救世人，選擇離開E組織成立蒼色旗。
新的首領上位，卻是個從總部空降過來的楞頭青，他有著足夠的信仰卻沒有足夠的實力，在整個實驗室的人都被森鷗外所“掌控”之後，他已經完全插/入不了橫濱分部的管理中了。
“來，泉子。”辦公室中，森鷗外蹲下身子張開雙臂。
身穿小紅裙的小泉澈也高高興興跑了過去，一下撲進了森鷗外的懷中“爸爸”“爸爸”地喊著。
“有沒有淘氣？愛麗絲有沒有陪著你？”
“我當然陪著他了。”愛麗絲嘴唇一嘟，非常不開心：“林太郎變了，都不喜歡我了！”
“哪有，愛麗絲醬，我可是最喜歡你了！”
小泉澈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拉拉愛麗絲的小手哄著她：“姐姐，不氣。”
愛麗絲撇了撇嘴，卻還是蹲了下來用手扯了扯小泉澈也的兩邊臉頰，嘟嘟囔囔：“你最討厭了，林太郎現在都寵你了！”
“唔……”小泉澈也懵逼地任由愛麗絲扯著，不算疼，就是有些癢。
“我們準備走了。”森鷗外朗聲說道：“總不能讓泉子一直都生活在這裏。”
只要生活在這裏，泉子就永遠都是182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步了前任的後塵。
神子？實驗品？
那些東西，森鷗外才不承認！
“我聽說特務科那邊丟了書頁哦。”愛麗絲打量著森鷗外的表情，問：“林太郎做了什麽嗎？”
“怎麽這樣說，我可是一直都留在這裏呢，大概是有什麽人聽到了什麽消息自作主張吧。”森鷗外笑吟吟地說道。
“沒關系嗎？那可是書頁啊。”
“不會有關系的，無法得到整本書的話，能做的事情終究還是太少了。”森鷗外將小泉澈也抱了起來，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也將整片地獄呈現在了異能體與小泉澈也的面前。
大廳中依舊放滿了透明的容器，裏面的幼/童卻早已死亡，五顏六色的毒液令人一眼看上去便毛骨悚然。
小泉澈也突然從森鷗外的懷中跳了下去，“小野人”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似乎好奇地湊近那些器皿去看。
小小的孩子本該不懂得死亡，但或許是藥物催熟，也或許是成長環境的影響，小泉澈也對這一切認識的十分清晰。
他們已經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
不會說話，不會奔跑，不會嘻笑也不會哭泣。
小泉澈也盯著自己面前的玻璃器皿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將視線從上面偏移開，對自己的養父說道：“我有點難過。”
“難過？”
“嗯。”小泉澈也懨懨的，一副失落得仿佛要哭泣的模樣。
“死亡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森鷗外望著小泉澈也，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這些都是身體被造成了不可逆傷害的孩子，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被摧殘得不成人樣。
森鷗外承認，他自作主張殺死這些實驗品有些沒人性，但一來他根本沒辦法救走這麽多人，二來這些人就算救出去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他們和小泉澈也不一樣，他們是沒有熬過劇毒實驗的“殘次品”，是已經被所有人放棄的棄子。
“爸爸？”
“是我的錯。”森鷗外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捂住了小泉澈也的眼睛，重新將他抱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他殺死的。
他不是什麽好人，哪怕他給自己找了理由，但“死了比活著要強”總歸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從來都沒有詢問過這些孩子。
他可以帶走一個小泉澈也，或許再努努力還可以帶走更多人，至少不會全讓他們死在這裏。
但是……
但是啊……
“我沒有承擔這份責任的決心。”在這一刻，連悲憫都是荒唐的，森鷗外是個實打實的惡人。
他沒有伸出援手，沒有嘗試著去救這些孩子，他所能保證的便是今後橫濱再無E組織，至少在這個地方不會再有新的受害者了。
小泉澈也呆呆地望著森鷗外，因為無法承擔起這份責任，所以爸爸就殺了他們嗎？
這可真是……
小泉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算他比較早熟面前的一切未免也太超過了，最後只是猛然將頭紮進了森鷗外的胸口，安祥的當一只鵪鶉。
“睡一會兒吧，等你醒來一切就都結束了。”森鷗外溫柔地撫摸小泉澈也的腦袋，至少在這個時候，他會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
小泉澈也真的沈沈睡了過去，一睡三天。
他不知道森鷗外在這三天內都做了什麽，分部新上任的首領死了，書頁不見了，分部被徹底剿滅了……
小泉澈也渾渾噩噩，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跟隨森鷗外習字了，關於過去的記憶逐漸模糊，卻成為了小泉澈也內心深處最大的執念。
恭喜你自由了，今天就當做是你的生日吧。
唯獨記得的，是森鷗外格外溫柔的一句話。
生日……
小泉澈也想，他也有生日了，在重獲自由的那天。
作者有話說：
哇，小泉澈也在E組織就開始穿小紅裙子了！
森鷗外，不愧是你！
用來陷害E組織的五張書頁，E組織得到兩張，一張用來封印了柯金的記憶，一張用來喚醒了柯金的記憶。
森鷗外得到了三張，一張用在了魏爾倫身上恢覆了他的異能力，另外兩張當做澈也迎娶楠雄的聘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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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番外預告：叛逃那些年
沒錯，寫的是太宰治從港口Mafia叛逃的那幾年，含艾克斯與凱爾，含少量阪口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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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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