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小陽！”卓翼宸從昏迷中醒來，驚惶四顧，卻沒有如往常一般立即聽到他語帶關切的回應。他看向身邊的文瀟幾人，他們都不忍的避開他的視線。卓翼宸似有所感，緩緩看向高臺上那一座像是被冰雪雕刻而成的人像。

卓翼宸身形不穩，連滾帶爬的撲到人像上。看著凍結成冰雪的卓翼陽，他嘴唇甚至整個面部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搐，哽咽著無法說出一個字，突然他從口中噴出鮮血，隨後抱緊卓翼陽如同泣血般撕心裂肺的痛喊出聲。

風中的聲音停歇了，似發出低聲的嘆息，那霧中的聲音是應龍彌留下來的神識，“冰夷後人竟然選擇犧牲自己去救妖，還是命中註定要被他誅殺的極惡之妖，真是愚蠢。”

看著下方眾人的神色，應龍的聲音似有動容：“但……我願意再給這小子一個機會。在我的神識裏，還殘留者一個虛妄之境，幻境之中，可以窺探過去，知曉未來……如果通過，我就救他……不過，凡事有得有失，一入虛妄之境，若無堅定意念，便會被虛妄吞噬，永生永世，魂飛魄散……你們是否願意進入虛妄之境？”

聽到這話，卓翼宸附身跪拜“晚輩願意進入”趙遠舟也來到卓翼宸身邊“我也願意進入”卓翼宸看向他“此行危險不定，我自己去就好，你保護好文瀟她們”趙遠舟學著卓翼宸之前對他的語氣“閉嘴吧”說完看向應龍的龍骨，“我願意進入”。應龍沈默一瞬“好”。

趙遠舟睜開眼睛，遠古的天，漆黑一片，暗淡無星，只有如燃燒殆盡的星火，持續從天空隕落。

有兩個身影和他一樣擡頭凝望夜空，趙遠舟認出了那是應龍與冰夷。但不同的是，在過去之境中，趙遠舟就是應龍，而卓翼宸成了冰夷，他們在重覆著應龍與冰夷的過去。

應龍在冰夷對面，目光決絕，面帶微笑，等待著他選擇的結局。冰夷劃出劍招，行雲流水，面露悲痛，水花飛濺，寒氣縈繞，當劍尖即將沒入應龍胸口的時候，還是停住了，劍刃微微不穩，顫抖著，發出錚鳴。他還是下不了手，表情痛苦掙紮。

一縷紅色神識飛進應龍眉間。應龍的表情突然變得和趙遠舟一樣，諧謔地開玩笑說：“抉擇由心，但逼著摯友對自己動手，還是太殘忍了，我自己來吧。”應龍微微一笑，身體一傾，直接撞進了劍尖，雲光劍沒入應龍的胸膛。

冰夷錯愕，還保持著舉劍的動作，隨即淚流滿面，眼神悲痛。應龍伸手抓住冰夷，喉嚨裏的血，讓他說話哽咽，斷斷續續。“雲光劍是守護，也是殺戮……用它殺我，才能守住天下蒼生……可我還是不忍心逼你，讓你背負歉疚和罪惡，所以我選擇了自戕……記得，這是我的選擇，不是你……你無須承受任何罪責和愧疚……”

冰夷擡起頭，漆黑的空間裏，曾經的那些一個一個浮動的亮光，再次出現了。應龍的屍體緩緩上升，變成白色細沙灑落，灑落在冰夷身上。

冰夷攤開手掌，白沙簌簌落下的掌中，出現了一截龍骨，他擡起手，在龍骨上抹下一道鮮血，一滴眼淚掉在龍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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