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卓翼陽找到裴思婧的時候，平日如卓翼宸一樣堅韌沈默的她正不住的流著眼淚。看到卓翼陽她立即轉頭擦拭眼淚，卓翼陽就當沒看到她的動作，在她身邊坐下後，將手中的人偶遞給了她。“你弟弟的人偶，趙遠舟讓轉交給你的”裴思婧接過，輕輕的摩挲著。

“自幼，因為阿恒體弱，我總會告訴自己，我是姐姐，我要保護好弟弟，要擔起捉妖世家的榮光，所以一直逼著自己大步往前。可是我卻沒有註意到，只顧往前的自己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竟然把自己出發的目的、自己立誓要保護的弟弟給落在身後，甚至是弄丟了。在日晷裏聽到阿恒對我的控訴，雖然知道那是乘黃弄出迷惑我心神的幻境，可是我知道我確實是做錯了”。

看向其實和她們姐弟類似情況的卓翼陽，她忍不住開口問“卓副統領也和阿恒一樣自幼體弱，在你們重振緝妖司時，世人也大多只知或只提你哥哥之名。面對著如此光芒耀眼的卓大人，你不會羨慕或者嫉妒嗎？”

卓翼陽後仰身體，靠著臺階擡頭望向明月高懸的夜空“小時候因為我體弱，父親就將繼承發揚冰夷族後人的責任與希望寄托於大哥和宸哥身上。在因生病只能躺在床上時、在因自己剛病愈不能在房外久留而只能隔窗看著大哥和宸哥一起在庭院裏練劍時，我心裏是羨慕的，羨慕他們身體強健能做事隨心，不像自己一樣只能被自己的身體困於庭院床榻之間。可看著無論去哪回來都會將看到的有趣東西帶回來給我們的大哥，看著不善言辭的宸哥在我生病時想方設法的照顧我、讓我開心，甚至是不茍言笑的父親也會在我高燒不退時在我身邊徹夜照顧……因為感受著愛，所以我沒什麽抱怨，只是遺憾自己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後來在血月之夜，緝妖司遭受重創，我的家人也只剩下了我和宸哥彼此，看著將所有責任與壓力都攬在自己身上的哥哥，我同樣只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再強一點、再有用一點、再對哥哥有幫助一點……但卻不會嫉妒他的光芒萬丈，因為我知道，他為了我、為了能保護所有人付出了多少，又犧牲了多少……”

卓翼陽繼續看著夜空中那一輪明月，“就像這無盡黑夜中，如果只有一輪月亮懸掛，即使月亮無言無悔地為黑夜帶來光亮，但始終會孤單寂寞吧。那麽哪怕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成為一顆小小的星子，但和月亮一起在黑夜中發著光，即使光芒不足以照亮世間，但起碼能讓月亮有個陪伴，驅散他一些孤獨”。

說著卓翼陽看向裴思婧“裴大人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你和我哥哥一樣，只是想盡自己全部力量保護自己所愛之人而已，但世間之事多是意外與變數，讓事情總是不能隨人所願。想來其實裴思恒和我一樣，只是想要讓自己再變強一點，能成為在月亮旁的星子。能夠站在自己重要之人的身邊，幫他把肩上的壓力分擔一點給自己，讓他能不那麽辛苦、不那麽孤單，讓他能多些選擇，而不是只能有一個不得不順著的方向。”

聽著卓翼陽的話，裴思婧的眼淚又開始滑落，她側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軟弱與悲傷。卓翼陽沒再說什麽，只是在她肩上拍了拍，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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