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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只許官府防火,不許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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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只許官府防火,不許百姓……

衛黎元不語, 轉頭時看到軟榻上的嫁衣,嘴角不鹹不淡地勾了勾,“我已迫不及待看著你穿上這嫁衣, 嫁與我妻。”

那絳紅色的嫁衣攤在軟榻上,映進來的陽光襯托那抹紅更加絢麗, 讓人無法挪開眼。

“等著兩日後, 我就會穿著它,與你成親。”楚瑤望著衛黎元的眸子, 笑意晏晏說道:“到時讓你挪不開眼。”

衛黎元嘴角勾起一抹笑,下一刻走近瞧著嫁衣, 不禁問道:“這嫁衣怎層層疊疊的?”

一件又一件的嫁衣層層疊疊堆在一起, 他仔細數了數十件有餘。

“自古以來女子嫁衣都是如此……。”楚瑤挑眉,“又不是你穿, 你嫌棄做甚?”

她這件嫁衣是上好的綢緞制成的,聽說是她爹爹定好他們二人婚期後, 特意傳信京城友人耗時一個月才制好。

料子,上面的流蘇都是極好的。

寶石鑲嵌在料子上, 那鴛鴦栩栩如生。

女子嫁衣多是層層內襯, 寓意著多子多福,福澤綿長。

“脫起來豈不是很費時費力?”衛黎元忍不住皺眉,不輕不重說了一句。

“人人都說,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脫你這嫁衣豈不是要浪費幾千金?”

“……”

楚瑤幾乎快要語無倫次, 飛快撲閃著睫羽,“衛黎元!”

荒唐的話,正經說。

往日的衛黎元徹底變成眼下這不正經的模樣。

他卻但笑不語,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總是喜歡逗弄她。

安穩的日子日覆一日, 有時恍惚之間倒覺得前世那段生離死別的日子如同燃燒的灰燼一般,漸漸消逝。

“瑤兒,是我對不住你,無法給你十裏紅妝,只能在這邊疆之地成親。”衛黎元垂眸看著她,面色動了動。

她本是長寧郡主,如若不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她真的會成為皇後,母儀天下,前世他隱瞞一切,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囚禁,看似保護,實則傷害了她的心。

如今她假死脫身,將自己變成一個假死人,還要在這邊陲之地成親。

他愧對於她。

“衛黎元,我只要你娶我。”楚瑤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游移著,“邊疆有爹爹,祖父,對於我來說,此地甚合心意。”

她才不在乎什麽身份,什麽十裏紅妝。

只是他這個人,僅此而己。

隨即楚瑤不想再繼續煞風景的話,轉而岔開話題:“今日祖父怎沒拉你去邊防巡查?好生奇怪,可是有事發生?”

自從衛黎元到邊疆,他們二人的關系暴露在楚泰和楚允安面前。

楚泰得知後,倒是不在乎什麽身份與恩怨,心中十分歡喜,喜歡衛黎元比她這個嫡親得孫女都要多得多。

他認為她與衛黎元般配的很,以至於邊防時都會帶著他伴其左右。

楚允安這個兒子在楚泰眼中,徹底沒了地位。

“今晨邊防有些異動,老將軍帶著一眾將領前去探查。”衛黎元難掩歡喜,“眼瞧著我們婚期將至,老將軍讓我好生準備。”

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大婚,不能留有任何遺憾。

楚瑤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兩人又敘了會兒話。

眼見天色欲晚,楚瑤因著規矩將衛黎元打發走後,也褪去衣物躺在軟榻上。

這個月她準備婚事,費了不少精力,躺在榻上不過片刻,便昏昏欲睡。

睡夢之中她夢到與衛黎元身穿嫁衣成親,堂前賓客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滿是祝願。

……

再後來婚宴上突地出現許多兇面獠牙的人,手執長劍,將他們團團圍住,楚瑤躲在衛黎元身後,眼見著他們廝打起來。

而後衛黎元去迎敵,她不知往何處躲避。下一刻迎面沖上來一個黑衣人,他手上的劍向她刺來。

這時有人突然擋在她身前,

刀劍入體,鮮血噴湧而出。

身前人直直倒在她身前。

她崩潰大哭著,悲傷情緒排山倒海般地湧上心頭,淚水漣漣。

她使勁睜眼,也瞧不清那人的面貌。

到底是誰?

舍命相救於她?

楚瑤忽地驚醒,身上發著冷汗。

這夢如此不吉利,她的心突突跳著,仿佛夢是真的,她剛剛經歷。

她撫了撫心口,卻聽見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是士兵急促的腳步之聲。

楚瑤下榻披上外衣,掀開帳簾,見士兵腳步匆匆,阿令守在她的帳外。

“這是發生何事了?”楚瑤揚眉問道。

阿令:“邊防傳來消息,晉禹邊防之處發現大量晉國士兵的屍體,兩國將士僵持不下,楚將軍已趕去邊防察看。”

“大量晉國士兵的屍體?”楚瑤挑眉。

“還請姑娘今夜安穩留在帳內。”阿令恭謹道,“我會護著姑娘安全。”

楚瑤回到帳內後,心跳極快,方才做的噩夢和兩國將士僵持的消息,令她殫精竭慮。

大晉是禹朝的鄰國,一直以來相安無事,互不侵擾,可自從大晉當今帝王登基,他野心勃勃,一直以來騷擾禹朝邊境。

兩國已交戰過一次,皆未撈到什麽好處,大晉便派人來講和,兩國帝王簽定了休戰契約。

可眼下,形勢嚴峻,會不會是大晉徹底按耐不住而栽贓陷害?

這個念頭升起,她心中猶如蒙上一層陰霾,呼吸聲格外明顯。

下一刻疲憊湧上心頭,再次睡了過去。

***

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人來不及反應。

次日楚瑤醒來,聽說昨夜大晉士兵以殘害無辜他國士兵為由向禹朝邊境發起戰爭,誓要討回說法。

禹朝有理說不清,被他們坐實罪名。兩國交戰,受累的是天下蒼生,百姓哪裏願意生靈塗炭。

楚允安連夜將此況稟奏陛下。

邊疆大營陷入森嚴狀態,誰也不知“吃人的”戰爭何時會爆發。

她與衛黎元的婚宴自然也被就此做罷。

衛黎元得空後幾次前來寬慰她,

說兩人已等了兩世,不急於這一時。

待到萬事平息,他定會娶她為妻。

楚瑤但笑不語,她現在在乎的哪裏還是什麽成不成親,家國大事,總有個輕重緩急,禹朝與大晉戰爭一事,才刻不容緩。

……

兩日後,朝廷傳來聖旨,已調遣大臣作為使節同大晉交涉,務必平息戰爭。

無論大晉想要什麽,盡力滿足。

禹朝外強中幹,已無力再經歷一場戰爭,若是戰敗,必滅無疑。

***

半月後,

朝廷的車輿停在營外,楚將軍領著眾人在外迎接使節。

楚瑤頭上戴著圍帽,將她的面龐完全遮擋,任誰也瞧不清她的長相。

她本是假死脫身,欺君之罪,若是讓來人瞧見死了的長寧郡主還活著,難逃欺君之罪。

上一刻她還在好奇朝廷會派何人來此,下一刻瞧見馬車下來的人後,大為震驚,緊緊攥著衣角。

竟然是衛懷瑾!

衛黎元察覺到楚瑤的反應,轉過手腕攥緊了她的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邊疆出亂,朕憂之,擔之,特派朕之懷王前來交涉,解決邊疆動亂一事,欽此。”

衛懷瑾擺了擺手,下人依言退下。

他掃視一眼,目光微微頓在衛黎元身上,而後又盯著他身後戴著圍帽的女子,忽地嘴唇微張,卻始終沒說出任何話來。

最後走上前去,“楚將軍,晚輩懷瑾,有禮了。”

他的聲音已不似往日的明朗,多了幾分滄桑與堅毅。

楚瑤透過圍帽那層薄紗,打量著衛懷瑾,明明才分別幾月,卻恍如隔世。

他也不是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給人一種萬念俱灰的悲傷感。

舉手投足之間,再無張揚神氣。

她不禁鼻頭一酸。

“原來是懷王殿下,臣楚允安見過殿下。”楚允安行禮道。

“將軍不必行禮。”衛懷瑾熱切扶起楚允安,“對於我來說,你是瑤兒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

楚允安聽聞這話,一頭霧水地看向楚瑤,這懷王殿下怎麽上桿子叫他爹?

前有衛黎元,眼下又來一個衛懷瑾,

他的女兒怎同時招惹了兩個?

“殿下此言何意?”楚允安誠煌誠恐問道,“還請殿下給臣明示。”

衛黎元的手突地加重力道。

“將軍不知,瑤兒葬身火海後,我求著父皇,為我與她賜了婚,我娶了瑤兒的牌位過門。”衛懷瑾的目光落在楚瑤身上,他的目光如炬,仿佛透過圍帽,看透一切,“她已是我的妻,將軍自然也是我的父親。”

此言一出,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楚瑤手指攥得蒼白無力,她沒想到衛懷瑾竟癡情至此,即使她葬生火海,也要娶她的牌位過門。

那位帝王怎麽會輕易讓他娶一個死人,也不知他為此付出了什麽。

最終她還是負了他。

“這……殿下臣……”楚允安望了望衛黎元,又望了望衛懷瑾,“咱們還是先入主帳商議大事為好。”

衛懷瑾點頭,“也好,邊防大事緊急,家事容後再議。”

他沒有跟衛黎元說一句話。

楚允安:“殿下這邊請。”

衛懷瑾沒有動,向衛黎元望去,“皇兄,你我也是許久未見,不知皇兄身側何時多了一個姑娘?”

衛黎元臉色微滯,“我擔不起殿下一句皇兄,至於她,是我的妻。”

“皇兄的妻?”衛懷瑾面色微動,“若是她已嫁過人呢?皇兄還是要了解清楚為好,不然娶了別人的妻子如何是好?”

楚瑤心亂如麻,氣息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他話中的意思,莫非是已知道她假死脫身,已認出她到底是何人?

“不勞懷王殿下憂心,她心裏的人是誰,我再清楚不過。”衛黎元眸光堅定,“倒是不經人同意,奪人妻一事,卑劣的很。”

楚允安見他們二人之間火藥味正濃,打斷道:“無關人等,還不退下?”

楚瑤知是她的爹爹在為她打圓場,她松開衛棃元緊緊握著她的手,知趣退下。

回到帳內,楚瑤坐在榻上,無形之中還是傷害了衛懷瑾,本以為她假死脫身,放棄凰命之身,郡主之名,不再連累任何人。

宋驚月悄悄推帳而入,瞧見楚瑤無精打采坐在那,她方聽說衛懷瑾來了邊疆,還娶了楚瑤牌位這一荒誕不經之事。

“瑤兒,你……”

“無事,驚月,我只是……”楚瑤吸了吸鼻子,“我沒想到他會娶了我的牌位。”

宋驚月走上前,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這是懷王殿下他自己的選擇,與你何幹?”

楚瑤靠在她的肩上,“驚月,有時我竟懷疑自己到底凰命還是災星,我娘親。我爹爹,衛黎元,懷瑾,還有你……皆被我連累,不得圓滿。”

所以,她是災星吧。

哪裏是凰命。

“胡說,我哪裏被你坑害連累?”宋驚月點了點她的額頭,“你是我的福星,若沒有你,我哪裏有機會實現我的願望?”

楚瑤嘆了口氣,嘴角掛著一抹苦笑,前世她可是害得宋驚月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今世也會麽?

***

至夕陽西下,衛黎元與衛懷瑾楚將軍才在主帳內談完商議講和一事。

衛黎元心裏擔心楚瑤,顧不得其他的,商議結束後立即前去尋她。

卻沒想到他剛行至楚瑤帳外,被衛懷瑾叫住。

“皇兄何事如此捉急?”衛懷瑾神情覆雜地望向衛黎元,“不如跟臣弟一敘。”

衛黎元挑眉,“你跟著我做甚?”

他明明眼見著衛懷瑾回了自己帳內,怎麽跟著他找來此處。

“我瞧著皇兄神色慌張,不知出了什麽事,心中甚是擔憂。”衛懷瑾將袖子擺了擺。

“你的心思我還不知?”衛黎元嗤笑一聲,“你是如何得知她在邊疆?”

“偶然得知。”

衛懷瑾面色微微一動,那夜他偶然收到一封信,上面寫著,長寧郡主未死,眼下正在邊疆。

只這一句,他便如同瘋了一般,四處想法子前往邊疆,還要有一定緣由,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楚瑤假死的消息。

恰好這時邊疆異動,他自告奮勇作了這交涉大臣,只為來瞧一眼他心心念念的人。

當時得知她葬身火海,他萬念俱灰。

眼下又知她尚在人世,他重燃希望。

“懷瑾,你又何必如此執著?”衛黎元嘆了口氣,“她已不是長寧郡主,只是楚瑤,僅此而已。”

“皇兄,我放不下。”衛懷瑾擡起霧蒙蒙的眸子,顫巍巍開口,“我要見她。”

這一聲很輕,卻被蓄滿了力。

是衛懷瑾全部的思念。

“懷瑾……她累了。”衛黎元本想著拒絕的,楚瑤這些時日太累了,不妨讓她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再說這些混亂之事。

“皇兄,我想見她。”他加重了語氣。

帳內的楚瑤本在小憩,耳聞帳外的爭吵聲,她好奇掀開帳簾。

只見衛黎元和衛懷瑾站在帳外,齊刷刷地望向她。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瑤兒……”衛懷瑾這一聲打破寧靜,他靠近她幾步伸出手抱住了她,聲音帶著委屈與苦澀,“瑤兒,你真的沒死。”

他緊緊抱著她,仿佛她是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一遍遍珍惜的撫摸。

“你松開她。”衛黎元冷冷一語。

衛懷瑾想見楚瑤他不會攔著,

可他竟然上手抱她?

那他必攔無疑。

楚瑤推著衛懷瑾的肩,“懷瑾,你先放開我。”

衛懷瑾應聲,望著眼前的少女已被他抱的大口喘息著,這時他才得知自己太過於激動,手上失了分寸。

“都怪我,一時激動。”

他剛要上手撫她的後背順氣,卻被她側身躲過。

楚瑤偷瞄了一眼衛黎元陰冷的臉色,“黎元,我想與懷瑾單獨談談。”

不是爭取他的意見,而是命令。

衛黎元點頭,而後轉身離去。

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是時候徹底了結。省得衛懷瑾還同他爭搶。

衛黎元走後,衛懷瑾盯著楚瑤,他的瑤兒,還是往日的樣子,面如冠玉,那一雙眼明凈清澈,只要瞧上一眼,便會掃去心底所有陰霾。

他慶幸她還活著。

“你盯著我做什麽?”楚瑤忍不住問道。

她以為衛懷瑾會問許多,卻沒想到,到頭來只是盯著她瞧。

難不成激動的不知說什麽好?

冗長的沈默後。

“瑤兒,在邊疆過得好麽?”衛懷瑾輕顫著眼眸,嘴唇微動。

“好,我沒了長寧郡主的身份,反而樂得自在。”楚瑤笑了笑,“懷瑾,待邊疆事情結束,你回京與我的牌位和離可好?”

衛懷瑾嘴唇動了動,明顯要說話。

“懷瑾,回去後好好聽你父皇母後的話,娶一個心愛的女子,將來或許可以登基為皇,守護這天下蒼生。”

衛懷瑾面色輕輕一滯,“瑤兒,他對你好麽?”

“他”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好,懷瑾我愛他勝過愛我自己。”楚瑤的鴉睫撲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衛懷瑾目光微頓,面前的楚瑤好似和京城時的她不太一樣。

在京城之時,她總是清冷的,性子孤傲,他總覺得她的笑帶著一絲絲勉強。

而此時,她渾身上下透露著溫柔,嘴角的笑是發自內心的。

“瑤兒,你好像變得同往日不太一樣。”

“是麽?大抵是變了吧。”楚瑤緩緩彎起唇角,“無了身份的枷鎖,身邊有他,是我一生之幸,懷瑾,你可懂?”

她希望衛懷瑾可以不再執著,放下她,放下他們的一切。

不要像前世一般,誤入歧路,半生疾苦。

“我懂了,瑤兒,回京後我找一個心愛的女子,成家立業。”衛懷瑾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或許他真的該放下了,見著他的瑤兒過得如此幸福,他還有什麽理由執著。

他早該看清的,

她不愛他。

這次他真的放手了。

衛懷瑾走後,衛黎元苦著一張臉回到楚瑤的帳內,坐在她身側。

他握拳清咳,忍不住問,“你們…都說什麽了?”

“想知道?”楚瑤頓了頓,賣著關子,“我不告訴你。”

衛黎元漸漸逼近,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語氣帶著一絲警告,“你當真不告訴我?”

他的氣息有一下沒一下地打在她的臉龐,帶來一絲癢意,幽深的眸子裏,都是她的影子。

好像若是她不告訴他兩人到底說了些什麽,他就會使用各種手段讓她說出來。

楚瑤側目,避開他灼熱的眼神,飛快撲閃著睫羽,她可受不住衛黎元的各種“手段。”

“沒說什麽,我告訴他回京後與我的牌位和離,娶一個心愛的姑娘,然後……”

說到關鍵處,她突地止住話頭。

衛黎元臉色輕輕滯了一下,“然後什麽?”

楚瑤摟住他的脖頸,輕啄了一下他的嘴角,“楚瑤愛衛黎元,真的很愛很愛。”

衛黎元楞住,似乎被楚瑤的動作驚住,反應過來後,盯著她的唇,嘴角噙著玩味的笑,“這麽親,可遠遠不夠。”

楚瑤不輕不重拍了拍他的額頭,急急道:“衛黎元,你別得寸進尺!”

她腦海中閃過千萬個念頭,方才不過是情之所至,忍不住親了他一口。

“只準當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衛黎元委屈巴巴地望著她,就如同一個被流氓輕薄的良家婦女。

“我放火?”楚瑤推搡著他的胳膊,一口銀牙幾乎咬碎,“我哪裏放火了?”

親一口就是放火,那他往日裏對她又親又摸,豈不是燎原烈火,早就將她燒得一幹二凈。

眼下她只不過輕輕親了一口,哪裏算得上點火。

衛黎元不聽她的解釋,順勢將她抵在軟榻上,“我不管,你,要替我將這火熄滅。”

……

她這是自作自受吧。

帳內燭火搖曳,燎爐內的火苗在輕快地跳躍,發出劈啪聲響,每一次跳動都似在為什麽增添暧昧。

***

五日後,

禹晉兩國交換契約,約定於禹朝邊疆軍營商談和解一事。

主帳內,衛懷瑾遵聖旨作為使臣同大晉主帥交談。

良久,帳外傳來陣陣腳步之聲,

傳來口信,大晉主帥已至。

有傳言說這大晉主帥乃是大晉太子賀蘭奚,年紀輕輕,就已身兼大晉的主帥要職,領兵打仗,朝廷要事,皆精通,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也是大晉皇帝的心尖寵。

只不過,傳言此人生性放蕩,性子散漫,偏好色,未有家室卻妻妾成群。

楚瑤特意請示楚允安也想見見這年少奇才,順便聽聽著大晉要如何作和解。

此事以大晉士兵為由,明眼人不難看出來是故意為之,為的就是這場和談,她倒是要瞧瞧這賀蘭奚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能讓他們如此大費周章。

下一刻,帳門被兩位身著晉國銀甲的士兵掀起,一身著紫金長袍的男子緩緩入帳,他長著一雙桃花眼,眼睫如鴉羽,眼尾弧度上揚,只是普通眨眼卻極其勾人。

不知道是不是楚瑤看錯了,她總覺得這賀蘭奚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卻又迅速離去,朝她扯了一個不鹹不淡的笑。

“你就是禹朝的交涉大臣?”賀蘭奚散漫地坐在椅子上,以一個極其慵懶的姿勢,“聽說是禹朝的皇子,叫什麽……衛?”

他拍了大腿,“衛懷瑾,懷王是吧?”

直呼皇子名諱,甚至還帶著輕視的語氣。若眼前人是普通人,恐怕早已被打入天牢,奈何他是大晉太子。

衛懷瑾面色動了動,吞下心中的怨氣,依舊是恭謹,“賀蘭兄好記性。”

“哎哎哎,擔不起禹朝皇子的一聲兄長。”賀蘭奚擺了擺手。

楚瑤轉著腦袋細細打量,面前的賀蘭奚雖是言語輕浮,卻未有什麽出格舉動。

或許他只是裝作如此,背地裏的他絕對不會是如此,往往這種人心中城府極深。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賀蘭兄說笑了。”衛懷瑾直入主題,“不如我們談談兩國安定事宜,不知賀蘭兄有何想法?”

賀蘭奚輕笑出聲,把玩著手中的珠串,“哎,你說我們大晉士兵本是安安分分,保家衛國,卻沒想到被有心之人殘害,好巧不巧,他們的屍體竟都在你們禹朝的邊疆發現。”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賀蘭奚是絕對相信禹朝絕不會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只是,你們也應當明白,大晉將士不願,非要為枉死的弟兄們討回公道,迫不得已,對你們開了戰。”

衛懷瑾笑道:“我們禹朝的士兵是絕不會做出此事的,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將士枉死,我也苦口菩心同他們解釋說禹朝不會如此行事,可他們偏偏不信,非讓我向你們訂個公道,我也是被逼無奈。”賀蘭奚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裝作被迫的樣子。

楚瑤嗤笑出聲,像聽到什麽好笑之事,以一個很輕的聲音,她心中想著這賀蘭奚如此浮誇,她才不信他口中說的親自與將士們解釋一事。

怕不是他在其中煽風點火,讓矛盾更加激化,正中他下懷。

賀蘭奚用手指捏了捏茶杯,而後指向楚瑤,冷冷一句:“你,笑什麽?”

此言一出,眾人皆詫異。

哪裏有什麽笑聲?

楚瑤也是微微一楞,她蚊蠅般的笑聲都能被他聽見!

莫非是什麽順風耳?

難怪被大晉皇帝所重用。

賀蘭奚見楚瑤微楞著不回話,怕她不承認方才笑的事實,臉上的笑意已被覆雜的情緒替代。

讓人瞧不真切。

“我自幼耳力比旁人精些,是以,方才姑娘的那聲輕笑落在我耳中,就如同驚雷那般大聲。”賀蘭奚的語氣平靜而不容置喙,繼續道:“所以,姑娘笑什麽?”

他的那雙桃花眼緊緊盯著她,輕眨,似勾人的狐貍。

楚瑤知賀蘭奚沒有撒謊,主動站出來,平靜回應,“我笑,賀蘭公子堂堂一介主帥怎如同小女子一般,明是來商議大事,卻總是避重就輕。”

“難道賀蘭公子是來我們禹朝軍營游玩一番的?”

此言一出,令賀蘭奚身側的士兵都捏了把汗,還沒有人敢這麽對他們的主帥說話。

這女子怕是要遭殃。

楚瑤又補充道:“賀蘭公子不如直言不諱,何必拐彎抹角。”

“瑤兒,退下!”身側的楚允安拉著她的衣袖,輕聲呵斥道。

他生怕楚瑤搞砸這場和談,那便成了千古罪人。

衛黎元卻在一旁笑而不語。

“哈哈哈,你叫什麽?”賀蘭奚臉上變化幾瞬,笑著出言詢問,“想不到禹朝女子的性子竟如此剛烈,倒讓我好生佩服。”

“我?”楚瑤一時不知還說什麽,只好打著馬虎眼岔開話題,“賀蘭公子何必在意我一個無關之人的姓氏,不如趕緊談談正事,還天下蒼生一個安穩。”

賀蘭奚的眸子落在楚瑤的那顆紅色淚痣上,若有所思。

“好,那便聽方才那位姑娘的,我們來談談和解。”

衛懷瑾:“不知賀蘭兄有什麽條件?”

賀蘭奚扔下手中的茶盞,閉了閉眼,“不如你說說,你們能給我什麽?”

衛懷瑾:“我禹朝願向大晉進貢五年,如何?”

賀蘭奚搖頭:“不妥。”

衛懷瑾:“我禹朝邊疆的赤湖割讓給大晉如何?”

賀蘭奚依舊搖頭:“不妥。”

衛懷瑾犯了難,他已經把能想到的合適條件說了個遍,奈何這賀蘭奚還是不松口,只好再次相讓,“這……不如我禹朝免大晉三年榷關如何?”

賀蘭奚不語。

三年榷關,已是禹朝作出最大的讓步。

竟還不滿足。

衛懷瑾擰了擰眉頭,試探性開口:“不如賀蘭兄說一說,你想要什麽條件?我盡量滿足於你。”

賀蘭奚聞言睜開雙眼,意味深長笑了笑,“我不要別的,只要她。”

他指向楚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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