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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是你娘子,你是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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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是你娘子,你是我夫君……

一陣輕風拂過, 吹動衛黎元額間的碎發,露出他迷茫無措的目光。

“你不識得我了?”楚瑤心中慌亂,袖口下的手不自覺收緊。

轉眼又註意到他額頭纏繞著紗布, 心下一緊,欲走上前去仔細瞧他頭上的傷。

卻沒想到她只是靠近一步, 身前的衛黎元便如同驚弓之鳥般驚慌後退, 躲過她的手,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你別碰我。”

他這是失憶了?

楚瑤細細凝視著, 再次試探問道:“衛黎元,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

“不記得。”衛黎元怯生生搖搖頭,擡眼瞧著周圍一切, 眸子裏皆是陌生神色,“所以你是何人?同我有何關系?”

“我……”

楚瑤細一琢磨, 衛黎元定是掉落山崖,不小心嗑到頭以致其失去記憶。

此病癥需要養, 慢慢恢覆, 眼下他不讓陌生人近身,不如將他騙一騙,等到他傷恢覆再說。

思此, 楚瑤抿抿唇,神情自若道:“夫君, 我……我是你娘子,你怎麽不記得我了?”

“娘子?”衛黎元眼眸一閃,一目不錯看著楚瑤,嚴肅道:“我已經不記得了, 你若是騙我怎麽辦?”

楚瑤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他早已猜到衛黎元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此時不信無妨,她日後會慢慢向他解釋,讓他接受。

隨後她走上前拿起桌案上的藥,無奈一笑:“無論如何,你先將藥喝了,我再給你身上的傷換上藥,如何?”

話音落,楚瑤靠近一步,衛黎元後退一步。如此往覆,他的後背已抵在窗前,退無可退。

衛黎元眉頭緊蹙,身體向後仰著,壓低了聲音,“你……莫要再過來。”

楚瑤腳步一頓,“我若是不過去,如何給你換藥?”

衛黎元握拳低咳,吞吞吐吐,“我眼下什麽都記不得,你若不是我娘子,騙我怎麽辦?”

“我,騙你?我騙你做什麽?”楚瑤噗嗤笑出聲,這衛黎元警惕性未免有些過了,“我一個姑娘家家,能拿此騙你?豈不是不要自己的清白?”

“你如何能證明是我娘子?”衛黎元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又繼續道。

證明?

這如何去證明?

楚瑤投以深思的目光,他們兩人雖並未成婚,可夫妻之間的事卻是一樣不落,這眼下衛黎元讓他證明是他娘子,她還真是有口難言。

此時,她忽地心念一動,脫口而出:“你左側腰間下方有一顆黑痣。”

她輕咳一聲又繼續道:“怎麽樣,如此能證明我是你娘子嗎?那顆痣在你腰間如此隱秘的位置,若不是夫妻,我又怎麽會知曉?”

衛黎元聳聳肩膀,眉宇間似有沈思,欲撩開自己的衣物察看,瞧見楚瑤正直勾勾望著他。

“你轉過去。”

楚瑤依言轉身,忍不住反嗆,“又不是沒看過。”

衛黎元等楚瑤轉身後,撩開自己的衣物,看向自己的腰間。

果然如她所說有一顆黑痣,不是很明顯,就是他自己也未必發現。

停頓少頃後,他略略一點頭,“你說的不錯,看來我們可能是夫妻。”

楚瑤聞言轉身,了然開口:“你瞧,我還能騙你不成?你我夫妻多年,身上哪處不是了如指掌。”

“這下我可以給你換藥了?”

衛黎元不語,只是擡步走向床榻,乖乖坐在上面,點頭示意,“嗯……”

楚瑤拿起桌案上的藥,端到床榻上,欲伸手解開衛黎元的衣物,卻又被他側身躲過。

衛黎元神色不明寧:“我……我自己來。”

楚瑤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縮了縮指尖,內心嘆息一聲。

她都說了是他的娘子,竟還不讓她靠近。

此時衛黎元衣帶解開,他的上身裸露在楚瑤眼前。

因著兩人從山崖上落下,他緊緊將她護在懷中。她身上無傷,可他的後背前胸卻皆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雖已是結痂卻也觸目驚心。

楚瑤伸手輕輕撫摸他背後的寸寸傷口,似在撫著珍寶一般,眼淚從眼尾滾落,俯身親吻著,“這傷,還疼嗎?”

衛黎元感受到身後人在吻他的後背,肩線明顯繃直一瞬,輕飄飄說了一句:“不疼了,你怎麽還哭了?”

她這是在心疼他?

“我自是心疼你。”楚瑤拿出傷藥一邊用指腹給衛黎元輕塗在傷口處,一邊嘴上隨便詢問:“方才聽說你將給你端藥那個丫頭趕了出去?”

“嗯。”衛黎元點點頭,應聲道。

“為何?那丫頭只是想給你換藥而已,又不能吃了你。”楚瑤微微一笑。

衛黎元抿了抿嘴唇,鄭重其事道:“陌生女子不能近我身,何況她還要給我脫衣換藥,坦胸露背,孤男寡女,這成何體統。”

楚瑤輕扯嘴角,還挺守男德。

怎麽那次她給他換藥時,他不秉承著這一想法,還對她動手動腳,甚至拽下她的衣物。

“那我就能近你的身?”

衛黎元不語,方才因著剛剛蘇醒,他心裏有一股子強烈的急躁之感,但在看到面前這熟悉又陌生女子的面容後,他的心漸漸被撫慰,那急躁感也被息滅,卻不知為何又湧上一股子心疼。

記憶失去了,可人的身體不會騙人,何況她方才還能說出如此隱秘之事,就連他自己也未必知曉。

話題一轉,衛黎元問道:“我們是怎麽受傷的?”

楚瑤手上頓住,神情微不可查一暗,“我們是商人,行商到此,卻被賊人劫財,又被扔下山崖,幸得這家大娘所救,我們才得以撿回性命。”

“行商?我是商人?”衛黎元反問一句,他知道自己應是非富即貴的人,卻沒想到自己竟是商人,這身份還真是出乎意料。

“嗯,我們是本本分分的商人,家族也是世代經商。”楚瑤眼神竟流露出向往,他們若真的是商人便好了,不用在乎一切,心中只有彼此。

“為何我見你會心疼?”衛黎元抓住楚瑤的手腕,心中不由得狐疑,不解問道:“為何?”

他第一眼瞧見楚瑤是心安之感,可緊接著伴隨著強烈的心疼,甚至讓他難以呼吸。

“心疼?”楚瑤輕顫著眼眸,躲避衛黎元的凝視,打著馬虎眼岔開話題,“許是我們前些時日吵架了,你不服氣,沒吵過我。”

“吵架?”衛黎元於口中輕輕念了一句,見到楚瑤後,他心中確實先是一喜,後來又慢慢化為強烈的心疼之感,讓他忍不住落淚,吵架會如此痛苦嗎?

衛黎元不信,抓住楚瑤的手腕又重幾分,瞇眼睛打量,“為何吵架?難不成你紅杏出墻了?”

“……”

楚瑤目光一頓,一口銀牙幾乎咬碎,什麽叫她紅杏出墻?

他竟懷疑她紅杏出墻?

她於心中一遍遍勸說自己,他受傷了,不能斤斤計較,遂深深吸口氣,笑著一律接下,“我怎麽會紅袖出墻?”

“那為何吵架?”

楚瑤輕輕撇去眼底的覆雜,斂去笑意,“你問那麽多做什麽?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只要知道,你我本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後來我們又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你娶了我為妻,我們之間,可謂是鶼鰈情深,比翼雙飛。”

衛黎元慢慢吐出一口氣,放心松開楚瑤的手腕,淡淡道:“奧……”

不知為何,他聽此言語內心竟止不住地歡喜起來,瞧楚瑤的樣子,想來他們兩人平時應是感情很好。

要不方才她怎麽會心疼自己到落淚。

上完藥,楚瑤替衛黎元穿上衣物,系上衣帶,商量道:“你我便在這裏修養一些時日,等到你身體大好了,我們再回去如何?”

衛黎元微微點頭,既然他們是商人,肯定不缺少錢財,這段時間不如好好休養休養,可他怎麽總感覺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讓他走出去,不能留在這裏。

“姑娘,公子!快出來用膳!”一陣敲門聲響起,是大娘在喚他們出去用膳。

楚瑤下意識扶著衛黎元的胳膊推門而出,回應道:“好,大娘。”

這大娘家裏雖是貧寒,只他們母女二人,可他們心地善良,因著他們是病人,頓頓菜色豐富,只為給他們養好身子。

楚瑤看著桌上的菜飯也是心中一暖,想著日後一定要報答大娘的救命之恩。

“來,來,姑娘公子,你們快坐下。”大娘熱情好客,親熱說道。

面前的少女也伸手欲扶著衛黎元的胳膊落座,卻被他無情躲過。

少女無名火起,冷哼一聲後,面露不滿,徑直坐到楚瑤身側。

此時四人坐在一張桌案上用膳。

大娘一臉和善,“來你們多吃點,畢竟是傷人。”

只有一旁的少女咬著手中筷子,癡癡盯著楚瑤的臉,吐出一句:“姐姐,你真好看。”

少女自那日在山崖下看到楚瑤,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認定她是一個極好的人。

隨後她又探頭瞧了一眼身旁的衛黎元,嘆息一聲道:“可惜,姐姐怎麽嫁給了一個冰塊?”

衛黎元聞言擡眸,瞥了一眼少女,面露不悅。

大娘勾出一抹稍顯歉意地笑,嗔怪道:“阿憐,吃你的飯,說什麽胡話!”

“姑娘公子你們別生氣,阿憐性子就是如此,還口無遮攔,你們別往心裏去。”

楚瑤溫柔地揉了揉阿憐的頭,微微一笑,“無妨大娘。”

“娘,我又沒說錯。”阿憐嘟著嘴,又轉頭盯著楚瑤,溫柔詢問道:“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楚瑤。”

“楚瑤。”阿憐在口中重覆念道,眼中倏然一亮,“那阿憐可以叫你楚姐姐嗎?”

大娘伸出手拍了下阿憐的額頭,“阿憐,你不得無理!”

“大娘,阿憐天真無邪,想叫什麽便叫什麽吧。”

楚瑤瞧著身旁的這個小丫頭,內心動容,想起遠在京城的傾畫,她們一般年歲,小丫頭的眼神同傾畫一般清澈無邪。

也不知她的傾畫現在如何,有沒有聽她的話,離開楚府去好好過自己生活。

也不知他們主仆二人今世能否有緣再見。

衛黎元在一旁觀察著楚瑤的一舉一動,她容貌絕色,言談舉止落落大方,任何旁的女子在她身側都無了顏色,仿佛天地間只有她一人,他的目光也被她所吸引。

大娘瞧著衛黎元直勾勾瞧著楚瑤,捂嘴偷笑,打趣道:“姑娘,你快瞧,你家夫君可是一直在瞧你呢。”

楚瑤耳聞大娘所言,恍惚一瞬,轉過身給衛黎元夾菜,柔聲道:“來夫君,多吃些。”

她既然同大娘說他們是夫妻,那便要在大娘面前裝裝樣子,親密親密。

這聲夫君落在衛黎元耳中,心裏一軟,他手指緊緊攥著筷子。

“你們夫妻兩人還真是恩愛,如膠似漆。”大娘瞧著楚瑤與衛黎元,滿眼羨慕,唇畔掛上一抹慈祥的笑,“姑娘不愧是大戶人家的,閑談舉止啊,規規矩矩,不像我家那丫頭阿憐性子野,她啊要是有姑娘一半知書達理,我便謝天謝地嘍。”

阿憐聞言嘟起嘴,不滿道:“為何娘總嫌棄我,我雖是不如楚姐姐,但也沒你說的那麽不堪。”

說罷,阿憐賭氣將自己的嘴塞得滿滿的,像一個倉鼠一般,可愛至極。

楚瑤瞧她的樣子臉龐閃過一抹柔和。

衛黎元卻坐在那不語,滿心不服,指腹微動,他哪裏是冰塊了?楚瑤嫁他做娘子如何可惜了?

大娘面目慈祥地看著桌上的三個孩子,她家已經好久未如此熱鬧了,自從她夫君因病離世後,她和她的女兒獨自生活,靠著采藥賣藥維持生計,能一點點看著阿憐長大,是她餘生所願。

***

晚間,

楚瑤跟著衛黎元回到屋內。

衛黎元挑眉問道:“你今夜也在此處睡?”

楚瑤楞了片刻,笑容短暫凝了一下,衛黎元這是何意,難道還不願同她共處一室了?

“我不在這我在哪?”隨後她反問一句,又擡步坐到床榻上,不由分說躺了上去,“你這話何意?你我是夫妻,難不成還分房睡?”

衛黎元偏過頭,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解釋道:“我失憶了,現在你對於我來說與陌生女子無異,我怎可與你同塌而眠?”

停頓片刻後,他又補充道:“再說,萬一你是騙我的,你不是我娘子,我今夜與你睡在一起,你見色起意,我們再……我又如何與我真正的娘子交代?”

楚瑤氣笑了,往日都是他衛黎元求著她上床榻,今時不同往日,他竟然不願意與他同塌而眠?

那以後都不要躺在一起好了。

楚瑤並不理會,扯了扯嘴角,“那你說眼下該如何是好?大娘家裏又沒有多餘的屋子。”

衛黎元目光頓了頓,聲音因擡高而暗啞,“畢竟你是女子,那你睡在床榻上,我睡在地上,如此分開睡,剛剛好。”

話音落 ,

衛黎元轉身去櫃子裏取出被褥和帛枕攤在地上,轉頭吹滅屋內蠟燭,二話不說躺在地上。

楚瑤瞧著衛黎元的一系列動作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果真是風水輪流轉,他還躲上了?

她悶笑道:“衛黎元,你身上有傷,怎可睡在地上?”

衛黎元支支吾吾:“我知道,可我們不能……”

“上來!”

“我不。”

楚瑤氣急敗壞,他身上有傷,若是睡在地上著了風寒,怎麽辦?

隨後她厲聲道:“衛黎元!你今夜若是不上來,日後也休想上我的床榻半分,我楚瑤說到做到。”

衛黎元挑眉,竟然牽扯到日後,聽著楚瑤的語氣倒像是動怒了。

若是日後恢覆記憶,他們真的是恩愛夫妻,她拿此說事,一直不讓他上塌睡覺怎麽辦?

眼下一時沖動惹怒她,日後日子不好過。

權衡利弊之下,衛黎元起身走向床榻,躺在楚瑤身側,告誡道:

“那你不許亂動,我們只睡覺,不許做別的。”

楚瑤本是橫臥於榻上,聽到衛黎元這話好笑彎彎杏眼,“衛黎元,你可知我們之間每次夫妻之實,都是你主動的。”

衛黎元聞言攥緊拳頭,他能感受到自己一靠近楚瑤,身體便想不由自主地靠近,眼下楚瑤口中所說的,可能是事實。

可他現在失憶,再未恢覆記憶之前,他絕對要忍住,不能與她有肌膚之親。

“我……你汙言穢語。”

楚瑤轉過身,盯著衛黎元的側臉,笑道:“怎麽,你害羞了?沒失憶之時可不是如此,有時折騰至半夜也不放過我。”

衛黎元忍住情緒,平覆呼吸道:“你別靠近我,我還沒記起來一切。”

楚瑤笑著問道:“怎麽,你要為我守身如玉?”

楚瑤擡眸望著衛黎元的眼眸,若是他們二人沒有前世今生的恩怨,或許他們也會是如現在一般的恩愛夫妻,讓人艷羨,只是可惜……

神思歸位,她不受控制地靠近衛黎元,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仰頭貼上衛黎元的唇,緩緩喘息,將她的朝思暮想全部付於此吻之中,如今有了上次的經驗,她更是肆無忌憚地吻著。

衛黎元發懵,可他的身體竟被這吻激發所有欲念,開始回應著這個極盡柔情的吻。

吻是面前楚瑤主動獻上,他已忍不住心中的悸動。

這下他徹底確定,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娘子,身體的熟悉感不會騙人。

楚瑤得到衛黎元的回應後,離開他的唇,笑道:“如何?這下子還想為誰守身如玉?”

“嗯……看來你確實是我娘子。”衛黎元嘟囔了一句。

“終於認我為你娘子了?快睡吧。”楚瑤正過身子,準備入睡。

身側的衛黎元卻難以入眠,方才的一吻讓他身體燥熱,似必須靠近楚瑤才能平息體內的火。

隨後他轉過身,往她身側靠了靠,映著月光他打量著身側人的樣貌。

眉眼如畫,左眼角下那顆紅色淚痣勾人攝魂,睡顏都去此動人。

他失憶前是不是也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方才她口中說的每次都是他主動,他信了,他們還是青梅竹馬,她的心裏肯定有他,也只有他。

衛黎元伴著身側人均勻的呼吸聲入睡,在夢中他夢到楚瑤與他在床榻上親吻纏綿,他摟著她的腰,黏著人不放。

思緒飄過,

他又夢到在殿內,楚瑤坐在床榻上哭泣,他柔聲安慰,心疼不已。

這難道是兩人吵架的回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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