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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嘗試種菜(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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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嘗試種菜(小修)

年後家裏新買了十口裝醬的陶缸, 三口大的用來封蝦醬,加起來上百斤,剩下的小些, 用來存其餘幾樣做出來還未及賣出的醬。

東西實在多到屋子裏放不下,為此鐘洺去找六叔公, 再次從族人手裏買走一處舊石屋,和現在這間離得不遠。

上次那間花了二兩, 這次的更大也更貴, 給了人家三兩銀。

把石屋的屋頂墻面都修補一番, 暫且先將三缸子最占地方的蝦醬挪了過去,其後又陸陸續續搬過去一些家裏和船上都放不下,扔了又覺可惜的日用雜物。

“再刮風下雨, 咱們就住這間新屋,舊的那個純當個幹活用的就是, 省的到時搬進去還要費心打掃。”

雖然唐鶯和方濱都是幹凈人, 每天忙完都會沖洗石磨,再把地上臟了的沙子掃出門去,但現今那屋子裏堆的東西實在太多,住慣了水欄屋, 早就受不了一股子魚蝦味的逼仄地界。

新的石屋比上一處大得多,都快趕上原先鐘家一大家子住的那間,鐘涵在屋裏噠噠跑一圈,多多貼著墻根溜達完畢, 若無其事地在角落刨了個坑, 豎起尾巴蹲下。

鐘涵一眼發現,蹦起來道:“多多,不許在這裏噓噓!”

多多不管, 解決完問題就轉身埋坑,然後趁鐘涵沖過來抓自己前飛快跑掉。

鐘涵認命地拿了個鏟子去鏟沙子,丟得遠遠的,見到多多在墻角下曬太陽,他上去揪一下貓耳朵,“臭小貓!”

屋子裏再沒什麽可看的,轉了一圈後鐘洺和蘇乙也退出來,掏出銅鎖掛上木門。

蘇乙見鐘涵要強行把貓抱起,但多多拼命掙紮,喵喵直叫,便道:“你把它帶回家,它也要到處亂跑,這時節的貓就是這樣。”

一開春,夜裏常聽見村澳裏貓的叫春聲,有家養的船貓,也有野貓,年年這時節都要生一批小貓崽出來,有些被人撿回去養了,有些就野生野長,好在無論吃不吃得飽,起碼是餓不著的。

鐘涵卻是沒聽懂,仰頭問蘇乙是什麽意思,蘇乙也不好跟一個孩子說得太細,含混道:“它要去找喜歡的小母貓,一起生貓崽當爹爹。”

“原來多多也能當爹爹嗎?”

鐘涵揉了兩把貓肚子,有些困惑。

多多趁機從他懷裏跳下,一溜煙沒了影,氣得小哥兒在原地跺腳。

趁著搬大缸,舊石屋裏也重新收拾了一頓,淘換下來三個破了口的醬壇子,因破了口,壇子就封不緊,醬放進去容易壞,鐘洺瞧一眼,說不如拿回船上去種點蔥姜試試。

“咱們沒把握種菜,蔥姜總能種出來,我看鄉裏也有人拿些破口罐子種這些的,要是能成,再看看尋個什麽東西裝了土,灑點菜種進去。”

蘇乙一聽也覺得好,把破罐子抱回去第二天,去鄉裏見著詹九,兩人問他該怎麽種蔥姜。

詹九道:“這兩樣最容易,連我都會,不用種子,種蔥就用切下來的蔥根,在水裏泡幾天長出芽,再挪到土裏就是,姜要用發了芽的老姜,也是直接埋土裏。”

蘇乙若有所思道:“好似確實容易。”

“對吧,種這個可比種菜簡單多了,不用肥土也不用捉蟲,就是姜長得慢,春天種秋天才能收,可要是種得多,那真是怎麽吃也吃不完,蔥就快了,兩個月就能掐。”

他得知鐘洺和蘇乙以後想在船上種菜,說道:“不如再種點韭菜,也長得快,割完一茬又長一茬,還有番薯,發了芽栽在土裏,可以掐葉子吃。”

他說得起勁,鐘洺和蘇乙聽得也起勁,已覺得三口罐子都不夠用的,恨不得種上兩排才好。

詹九得了他們的話,趁晚上收攤前送來幾個發芽的番薯,一捆韭菜根。

“這兩樣都要先放在水裏泡,番薯要泡到長出根,韭菜不用泡太久,兩三個時辰就夠了。”

為此,小兩口回村澳後又去別家討了幾個破罐子,鐘洺去山上挖了些土,回來後分填到幾個罐子中,先將老姜種進去,蔥根、番薯和韭菜泡上,晚上睡前又將韭菜根挪到土裏種下。

“想想種地也真是個辛苦活,種下去後一年半載才能吃上,天旱了不行,澇了也不行,那等田畝多的,還要時不時地去除草捉蟲、澆水澆肥。”

所以他過去即使總想著去陸上生活,想的也是城裏而非鄉下,種地這等事離水上人太遠,想想就覺應付不了,要是靠種地吃飯,他遲早餓死。

東西種下,離收獲還早,除了每日換換水、澆澆水,不用再做什麽,因以前沒種過,一家子還覺得是個好玩的事,像是澆水換水的活,往往都輪上鐘洺和蘇乙,鐘涵就搶著做了,還天天比劃它們又長高了多少,拿了幾個小竹片做記號。

一晃到了二月底,唐大強撐船,帶著鐘洺一起去了趟蝦蟆澳,為的是請林阿南來修屋。

本說既然唐大強去,鐘洺就不用跟著了,鐘洺卻念著去蝦蟆澳的路上途徑魚山澳,還能再去上回去過的紅樹林裏捉蟹趕鴨。

海鴨子味道好,不是農家家養的鴨子能比的。

最要緊的是那片海他尚未好生下潛探過,不如趁此機會隨船過去,看看能不能遇見好海參,趕在二月裏賣一回。

不過因村澳之間離得遠,音信不通,他們實則也不知這會子林阿南在不在蝦蟆澳,去了後能見到人最好,見不到就托他家裏人遞個話。

依唐大強和鐘春霞的意思,是想在入夏前把水欄屋修完,夏天人擠人,一起睡在船上最是憋悶,今年要是能搬進大屋子裏度夏,想想就心情好。

他們平日儉省,好不容易咬牙花一筆大錢,就愈想早日見著結果。

去的路上,唐大強跟鐘洺說閑話打發時間,提起幾句自己的舊事。

“我老家比蝦蟆澳還遠,挨著的那座山叫螺山,那山的走向很有意思,朝海的方向像開了個口子,遠看像個橫著放倒的海螺,所以那地方就叫螺口澳。”

唐大強感慨地指了指船下水路,“當初我來白水澳,走的就是這條路。”

其實在鐘洺的記憶中,二姑父很少說起自己的老家事,自己長這麽大,都還不怎麽清楚二姑父當初為何會帶著老娘,大老遠跑到白水澳定居。

要不是他成功娶到二姑,估計都難在這裏立足,因村澳之間,別看平常不會沒來由地生出事端,其實真要有外鄉人搬來,澳裏人往往會有些排外,且你寡母孤兒,沒個親族撐腰倚靠,很是吃虧。

說到底,全憑二姑父有一身打魚的好手藝,而且來時孫阿奶手裏也有一筆銀錢,算不得一窮二白起家,這才能讓鐘家松口嫁人。

後來有了鐘家幫扶,日子越過越好。

“二姑父,你和孫阿奶再沒回過老家?”

鐘洺不禁問了一句。

“沒回了,最多去那附近的島上給我爹上個墳。”

這次唐大強依舊沒提當時為何背井離鄉,鐘洺識趣地沒多問。

這麽多年下來,他深知二姑父母子二人的秉性沒得說,所以定不是他們幹了什麽傷天害理,在村澳裏無法立足的事。

因這樣的想法,他連帶著也對那螺口澳沒了什麽好印象。

海路一程,將近兩個時辰,多虧了特地趕在天剛蒙蒙亮時就出發,一路順風而行,到蝦蟆澳時未到中午。

巧的是林阿南前兩日剛回來,這才沒歇多久,又有新生意上門,見是鐘洺,很是熱情。

比起之前見識過的魚山澳,蝦蟆澳的水欄屋更多,聽林阿南的意思,他們澳裏除了確實窮得叮當響,家裏娃娃連褲子都穿不起,只能光屁股到處跑的人家,其他水戶已沒有住在船上的了。

他把二人請到自家的屋內,商量明白唐家要蓋什麽樣的屋,劃出幾間房,又算出需要多少銀子。

“因知曉地方,我不用再為量屋專門去一趟,阿叔要是信得過我,就直接給我五成銀子,包括木頭錢,待買齊了我直接使船運去,更省工夫。”

唐大強是帶了三十兩銀子來的,對此早有些預料,畢竟鐘洺早就跟人家說過,要將自家水欄旁邊的那片地方空出來,到時給二姑家這門親戚用。

“你替我們村澳蓋了那麽多間屋,全都結結實實,哪會不信你。”

一棟水欄屋整五十兩,唐大強便給他數出來二十五兩,又去蝦蟆澳裏正那處討了張契書,按了手印存下。

事成後林阿南留他們吃了頓簡單些的漁家飯,鐘洺和唐大強道了謝後不再多留,還要趕早回家去。

林阿南送人出門去船上,唐大強先去收船錨,鐘洺刻意放慢步子,同林阿南落在後面,閑聊似的開口。

“先前你提起過的那族兄弟,似是已去跟盧家提了親,兩家定下了日子,我還未曾道聲恭喜。”

林阿南抓兩下後腦勺,一聽這事就皺起眉。

他那族兄弟喚作林成,今年快二十,遲遲沒定親事,個中緣由別處人不知,他們蝦蟆澳人可都心知肚明,皆因林成的小爹魏氏是個出了名的刻薄人,遇見事了,又慣會撒潑打滾那一套。

澳裏人都說,誰家姐兒哥兒嫁去他家,定沒好日子過,林成爹和林成當著魏氏都沒脾氣,窩窩囊囊,兩個軟蛋罷了。

魏氏聲名在外,也拖累了他兒子的婚事,遲遲不定,無人肯嫁,沒辦法,只好往別的村澳尋,而林成眼光又高,來回幾次,惹惱了兩個媒婆。

如今林成年紀大了,魏氏也開始著急,之前聽說林阿南來族裏尋幫工,他攛掇兒子也去。

“去看看那邊有沒有心儀的姐兒哥兒,任他什麽人物,小爹都有法子給你娶過門。”

聽聞盧雨之事後,林成爹不是很喜歡,只說聽起來是個愛惹是非的,魏氏卻覺得沒什麽。

“他是外頭嫁進來的,沒半個親戚在此處,哪個還威風得起來?就算是不聽話,我把他管教到聽話就是,只需他把阿成伺候好,給林家傳宗接代,務必生個小子出來。”

樂意嫁過來的哥兒不多,難得又是他兒子看得上的,聽說模樣身段都不差,這樁要是錯過了,下一樁更難遇上。

林阿南卻不好把這些說給鐘洺聽,也知鐘洺和盧家不對付,便笑笑道:“多謝鐘兄弟,只能說兩家子緣分到了。”

他說得簡短,顯然和林成家是當真不太親近,鐘洺觀其態度,選擇有話直說。

“林兄也曉得我家和盧家素有嫌隙,說句慚愧的,之前還擔心那哥兒嫁過來,會不會生事,以至於耽誤了咱們兩家的生意,我那三叔、四叔,還有幾門子堂叔,可都攢著銀錢等著修屋。”

林阿南聽出鐘洺話中深意,忙表態道:“又不是多近的親戚,無非是他嫁過來那日,我過去吃兩盞子喜酒罷了,多了定不會有什麽牽扯,你們只管放心,我做事素來一板一眼,修的屋是要住幾十年的,豈是兒戲。”

“得你這句話,我們也就放心了。”

鐘洺笑兩聲,轉而說起旁的話,沒兩步走回船邊,就此別過。

回去路上經過熟悉的紅樹林,兩人停下船拿了網兜,預備速戰速決,捉兩只海鴨,逮幾只螃蟹就撤,晚上回家做個海鴨蟹肉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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